第150章 148，入夢我是誰，夢醒仍是我
第150章 148，入夢我是誰，夢醒仍是我
遊戲系統崩潰，玩家強制下線。
重新登入中————
系統無響應————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野史會將外來的偷渡客毫不留情的扔出去。
索歐斯被突如其來的強光閃得不禁緊閉雙眼，即便如此，一層單薄的眼皮都有些擋不住那強烈的光芒。
不久，當周遭光線逐漸暗淡，索歐斯才試探著睜眼。
別無他物，映入眼帘的卻是四面八方閃爍不斷的灰白色塊。
看的人眼疼，如同老式電視機出問題時的雪花屏一般。
所幸，詭異的場景很快便消失了。時空再度流轉，索歐斯才猛然發覺他重新回到了巨闕意識寄存的白色空間。
「這是怎麼回事？」
巨闕疲憊的聲音傳來：「還用問嗎？我們這是被人踢出來了。」
「是誰？」
「沒有誰。」巨闕斟酌著言辭，對於知識，他一直秉持著嚴謹的態度。
「準確來說不是某個人的手筆，而是「歷史」這一概念將我們驅逐出境————不，應該是虛實疆界所不存在的野史。」
聽罷，索歐斯一陣沉默，低頭看向與戈瀆接觸過的右手。
那一刻的感覺再真實不過，他幾乎可以篤定那位魔王就是個活生生存在過的人。
他的確存在過，野史抑或是正史，戈瀆一砌城匠之名後世皆知。
「巨闕，戈瀆最後說的那句話你聽到了嗎？」走出那場幻夢般的野史後，索歐斯很難不在意一些晦澀的「噫語」。
「當然：魂體不一，汝非同族。」死魂靈直言不諱，即便索歐斯不提，他待會兒也同樣會講出來。
老東西重新化作一片黑霧，饒有興趣的在他身邊環繞觀察著他的反應。
「怎麼樣？我沒說錯吧，石翼魔老祖宗總歸更有發言權。」再次說出他的猜想，現如今應該是確鑿的事實：「索歐斯，承認吧。你在靈魂層面就不是石翼魔，你甚至不是寬泛意義上的薩卡茲！」
「你，到底是誰？」
一把重錘敲擊著他的心頭，索歐斯向來清澈的眼神罕見地陷入了迷茫：「我，是誰？」
牢貓凱爾希問過這個問題，巴別塔惡靈也曾提出同樣的質疑，現如今————巨闕再一次將這個疑
問搬上檯面。
當最好的哥們兒面色嚴肅地跑到你面前，義正言辭盯著你宣布：「朋友，其實你壓根兒就不是人！」
我的個乖乖，光想想也是夠驚悚的。
「石一？不，他早就死了，死在了另一個世界。
「薩卡茲————我，當真是他們之中的一員？」
巨闕拾起了一份警惕心，他冒著刺激到索歐斯的風險接著說道：「你雖有瞞天過海的外貌，披著與薩卡茲神似的一張皮囊。但是任何存在都有它的本質，真正的強者，能夠看出你靈魂的異樣。」
死魂靈在賭，賭索歐斯依舊是自己認識的那個無禮小輩。
「旁人眼中的你又該是怎樣的，如何稱呼：它，他————還是，祂？」
「拜託，別說了————」索歐斯不敢細想，他的言語令自己頭皮發麻。
「得到真相後你又是怎麼想的？身體與靈魂嵌合的還好嗎？」
「啊啊啊，別再說下去了！」索歐斯一陣無能狂怒，崩潰之餘————又莫名有些沮喪。
為什麼？他也在求一個解答。
——
聲音小了很多：「求求你別說了，讓我自己安靜一會————」
軀體是掠奪來的還是憑空捏造的，這點不好溯源，唯一可以確認的是一魂體不一，強如戈瀆、奎隆的存在能夠發現他的異常。
每次他提到這個問題，索歐斯都是以各種理由搪塞。他在迴避，倒不如說他在恐懼。
「我害怕被否認————對不起，我也有懦弱的一面。」許久，他低著頭慢慢說道。
「汝非同族」短短几個字給他內心帶來的打擊比預想中的更加嚴重。
索歐斯清楚他是來自異界的訪客，泰拉是陌生的，說到底他也只在這片大地上行走了不足一年的時間。
認同，他尋求其他人的認同，他渴望這種令人安心的歸屬感。當這些被否定的那一刻，壘起的積木被轟然推倒。
「能否以新身份融入這片大地很重要嗎？」
是的，對他而言這很重要。
「小子，你怕了嗎？」巨闕有些失望的看著他：「你在否定自己嗎？」
「我認識的你，可不是這副一點打擊都承受不了的鬼樣子。」
「哼，想知道我為什麼要帶你去見戈瀆嗎？」
——
索歐斯頹然看著他，兩眼無神失去高光：「————為什麼？」
「一是求證未知，對於你是否是個毫無背景的薩卡茲本大爺一直抱有疑問。」黑霧中那雙詭異的魔眼變得嚴厲起來，像是在教訓一個犯錯的小毛孩：「再者，若你當真沒有那麼簡單————如果你也有被否認的那一天，又是否如以往鎮定自若？」
「我————」索歐斯一時語塞。
「人亦或者怪物————判斷是非的標準只有一個，那便是是否擁有獨立人性的自我意志。我存在，我認同，所以我們死魂靈也是薩卡茲的一部分，並未脫離人的範疇。」
「而你？你的靈魂是何面貌、又來自何方？這些是不會有人在乎的。」
巨闕很少像今天這樣長篇大論，講實話他真有些生氣了，為索歐斯並不堅定的意志而憤慨。
「你並非薩卡茲，卻披著薩卡茲的皮囊————祂認知到了自己，祂便存在，祂踏足這片大地時，祂便成了他！」
「小子，本大爺說的話你最好都牢牢記在心裡！現在，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索歐斯喃喃自語，再簡單不過的問題，現在想回答卻頗有難度。
巨闕他老人家勞叨歸嘮叨，而今講出的這番道理卻是振耳發聵。
「我認知，我便存在？」他低聲默念著。
堵得嚴實的牆壁被砸開一個窟窿，迷茫者心中的疑問在此時此刻得到解答。
「我不是什麼怪物，我也是這片大地上的一個普通人————」
「每一滴血每一寸肉，我的心和靈魂以及生命，它們都是屬於我自己的。」
「我就是我？我就是我！我，就是我！！」夠中二，也足夠堅定！
雙眼恢復清明，復現出神彩。
嘴角揚起一個弧度，疑慮與困惑也一掃而空：「老東西，我從未質疑過，我————是索歐斯，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我只會是我！」
無比堅信，無比確定，他的答案不需要任何人來承認。
歉意與謝意交加，他醒了，掙脫了那名為迷茫的苦海。
別的不談，這次得多多感謝巨闕將自己點醒。
索歐斯展露微笑，又找回了那個無所畏懼的精神小伙：「抱歉啊老東西，我貌似走丟了一會兒」
無非時間早晚，索歐斯遲早有一天要正視這個難題：成為穿越者的他，是否真正被這片大地所接受？
若被旁人指出，若對自我的認知出現了質疑，他又該如何自處？
或許曾經會為此逃避、會恐懼不安。而今，他已然有了那個能說服自己的答案。
黑霧中那張猙獰鬼臉流露出了幾分喜悅的神色，罕見的誇了他一句：「還不錯，意志是合格的，你醒悟的還不算晚。」
「小子，歡迎回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