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47,戈瀆:汝非同族
第149章 147,戈瀆:汝非同族
索歐斯跑出很遠,直到他確認再也看不到奎隆的蹤影方才停下。
「別隱身了,他應該不會再找過來。怎麼,你懼怕他嗎?老東西。」
「奎隆是故人,有什麼好怕的?」扔下那些名號和無人能出其右的劍術,他也是普通混血薩卡茲的一員。
「我只是,不知與他相見後該說些什麼。」巨闕沒由來的有些傷感:「難不成要告訴他這座城市最後被他親密無間的兄弟做毀滅,而他所做的一切又付之東流?」
索歐斯對這番言論不置可否,從一條街道繞到另一條:「那隨你便,反正我剛剛是怕的要死。」
一想到剛剛那個寶相莊嚴的面孔,他就心有餘悸:「奎隆帶給我的壓迫感,太強了。如果真動手話,我感覺在他面前撐不過三招。」
「很清醒的自我認知,小子。但是,奎隆若想殺你,一招就足夠了。」巨闕說道:「在奎隆成為魔王之前,他可是薩卡茲族群中最強大的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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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歐斯逐一躲過迎面而來的行人,千奇百怪,什麼模樣都有。
部分有近似人類的模樣,很顯然7000年前源石對薩卡茲外形的改造還不夠充分。
「奎隆執政300年,建立了後世的薩卡茲王庭制度,卻死在一場遠東的冒險。功過皆有,毀譽參半。」巨闕最後作出評價:「沒想到錯位的時空中,他仍舊是這副模樣。」
炎魔,自烈焰與熔岩中誕生的薩卡茲分支,索歐斯在灰白之城中唯獨沒見到他們。
死魂靈見多識廣,不加思索便給出答案:「霸爾薩在戈瀆建起這座城市後,卻從未進來拜訪過。他帶領炎魔氏族守候在卡茲戴爾城外,防備一切可能的外來威脅————尤其是那些對外擴張欲望日益旺盛的西方神民霸主。」
「昔日手足走向決裂,炎魔第一次進入卡茲戴爾,帶來的便是毀滅。」
灰白之城在難以熄滅的大火中被焚為灰土,滿城哀嚎聲徹夜未息。
這些,都是後話了。
戈瀆,短暫終結薩卡茲流亡時代的第二位魔王,想在灰白之城中找到他的存在並非難事。
如願以償,在巨闕指引之下索歐斯來到卡茲戴爾城區中心,土石搭建的宮殿就靜靜矗立在那裡樸實無華,一座純粹由石頭築造的堡壘。
裝潢不多,勝在一個規模龐大。戈瀆的宮殿恰如它建造起的城市,灰白無光,卻充滿對未來的憧憬。
宮殿之下正聚集著諸多薩卡茲,以同族的石翼魔居多。索歐斯輕鬆混了進去,成功偽裝的他並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在層層台階之上,他們共同瞻仰著那位高大偉岸的身影。
——
魔王,他的外貌看起來比下方的同族更加————原始?
體型壯碩,手臂上盤虬的肌肉頗具美感。尖牙利爪,面目猙獰————
「他便是戈瀆。」巨闕幽幽地說道。
魔王就盤坐在那兒,尾巴隨意地搭在地上。這個場合,看樣子是在進行一場集會。
「同胞們————」
魔王開口了,台下薩卡茲的騷動聲也戛然而止。
「薩卡茲的流亡已經永遠的結束了,我們腳下的灰白之城,永生永世不會坍塌————卡茲戴爾,即是永恆!」
(激昂的歡呼聲)
「為了保證族群的存續,我們需要和平的生存環境,炎魔的戰爭思想並不可取,霸爾薩宣揚的復仇與戰火,將使薩卡茲萬劫不復!」
此言一出,正在傾聽的薩卡茲子民明顯出現了分歧。
厭惡戰爭的族人在城內占據多數,他們掌握著絕對的話語權。然而,因為復仇的情緒從來就沒有消失過。
此時此刻,依舊有不少人選擇支持炎魔氏族的領袖。
「當年,同樣是在這個地方,戈瀆的宣言如出一轍。」巨闕感慨著說道:「魔王與霸爾薩的矛盾不斷加劇,發展到後期的針鋒相對,最後只能以鮮血來收場。」
「保守派與激進派難以調和的衝突?」索歐斯是這麼理解的。
「調和?」巨闕苦澀地說道:「走上極端,便會釀成悲劇,背向而行的人又如何才能擁抱彼此?」
今天之後,分別代表苟安與復仇兩個派系正式走向分裂。戈瀆的死,黑白之城的負面自然也提上了日程。
戈瀆,奎隆,霸爾薩—三個人的舞,還真是難跳啊。
希望族人得到安定的生活,放棄洗刷去過去屈辱的理念,戈瀆錯了嗎?
羽翼豐滿,正是復仇的大好時機,神民需要為他們的狂妄付出代價,霸爾薩的野心當真是一廂情願?
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歷史證明,他們信奉的道路走到最後都失敗了。
戈瀆這場演說沒能持續多久,他的思想總結起來其實就一句話:放下仇恨,擁抱生活。
生活在一片安定的泡沫中,總有人看不得這些。泡沫,終究是會碎的啊。
索歐斯在遠處望著這位古老的魔王,某個不經意的瞬間,高台上的戈瀆也留意到了他。
——
——
「奇怪的族人————不,他是————」戈瀆沿台階一步步走下,渾濁的眼瞳死死盯著人群中的一個異類。
索歐斯不躲不避,他在魔王的眼中並未看到敵意。
於是在下一刻,未來和過去相逢,虛假與真實相會。
戈瀆隆起背後的巨大雙翼,微微垂首。與奎隆不同,此人哪怕長相兇殘無比,卻並未給他帶來那種快要凝結成實質的壓迫感。
索歐斯則默默仰起頭,魔王身上的氣息很親切,土壤————石塊,和藹而又安定。
古老的石翼魔宗長與未來的石翼魔(自稱)在此刻對視,目光交匯,流露著不同的情緒。
「族人?」戈瀆開口問道。
索歐斯將心中的一絲緊張感扒巾到九霄雲外,表現得氣定神閒:「是的,殿下————我是族人。」
魔王並未追問,反倒一語道破他的偽裝:「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好吧,又被看穿了。「殿下,你說的不錯,我並不屬於此處。」索歐斯苦笑道。
周圍所有的薩卡茲都似乎被按下了暫停鍵,他們一動不動,有些人姿勢還停在了為魔王歡呼的那一刻。
古老的石翼魔貌似有些疑惑,可他又似乎什麼都知道。
他忽然突兀發問:「我們建起的這座灰白之城,你覺得如何?」
巨闕:「————」故人面前,他依舊選擇沉默。
索歐斯環顧四周,卡茲戴爾所見所感縈繞在心頭:「殿下,卡茲戴爾恢宏壯麗,他會是薩卡茲歷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好————如此便好。」戈瀆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喃喃自語著。
後續如何,他不想知道,或許魔王早已猜到了自己的結局。
「時間不早了,既然不屬於此地,那麼就回到你該出現的地方吧。」
戈瀆沒有留客的意思,一頂漆黑的皇冠毫無預兆地在他頭頂浮現。
漆黑,神秘,瑰麗————索歐斯記得曾在疤痕商場見過它,七千年後黑王冠的持有者名為特蕾西婭。
魔王伸出一隻手爪,索歐斯猶豫了片刻,鬼使神差的也舉起了右手。
手指與利爪相觸的那一刻,一聲玻璃被打碎的脆響。
過去與未來的平衡被打破,如達到共振頻率的玻璃杯瞬間炸成碎片。與現實平行的野史————崩潰了。
天空與大地,灰白之城,如一面被打破的鏡子。閃耀的透明碎片紛紛墜落,是蒂嘆為觀止的盛——
景。
而後,一切都在轉瞬間化為空洞的虛無。
萬物消散,除了那位戴冠的魔王。
戈瀆的黑王冠散發出的光芒逐漸變得黯淡,軀體從末端開始崩解————他是索歐斯眼中最後消散的事物。
最後時刻,戈瀆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稍作猶豫後,他還是將自己所看到的真相說了出來,一字一頓:「我並不知曉你從何處何時而來,但是————」
「魂體不一,汝,並非吾族。」
魔王徹底消失,虛構的野史自然也不復存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