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博士與「博士」。
刺骨的寒風呼嘯而過,蒙蒙天亮的野外顯得格外荒涼。樹枝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仿佛寒冷之手輕輕觸碰而過,令人不寒而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厚重低垂,擋住了每一絲陽光的透射。壓抑、淒涼……
篝火點燃,熱量在寒冬中顯得格外寶貴。戰士們圍坐在篝火旁,伴隨著火焰的搖曳。
溫暖的光芒映照在他們疲憊的臉上,卻無論如何都驅不散早已侵入骨子裡的寒意。
彼此沉默著,表情麻木。前天的慘敗歷歷在目,即便端碗等飯吃,武器依舊緊緊握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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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一聲鳥鳴,都使得戰士警覺地仰起頭不斷張望。緊繃到極限的神經,已經經不起任何驚嚇了。
更多時間裡只是呆坐在那裡,只有那些煮著的吃食時需要攪動防止糊鍋時,他們才有些活人的反應。
……
博士老實巴交地坐在車上,空間很充裕的後廂中沒有多餘的看守人員。
要問為什麼?索歐斯就拄著劍候在他旁邊,面目核善可親。
說誇張一些,就博士那體格,就這樣隨便丟野地里他都難走得回去。
獨自走回巴別塔?四處遊蕩野狼可不會放過一塊送到嘴邊的的肥肉。
閒著也歸閒著,正巧肚子都餓了。
索歐斯在物資堆中翻出一隻罐頭,翹起拉環,一使力就給蓋子拉開了。
表面著一層紅油,可以,還是麻辣口的。
「你們的伙食還挺不錯嘛,有肉有菜。」冰涼的肉罐頭,索歐斯吃的津津有味。
加熱?他可不在乎這個,有吃的就行。
「後勤保障是戰爭勝利的基礎,優質的軍糧本就不足為奇。」
「呵,可不能一概而論。」
在兜里摸索一陣,索歐斯拿出了一塊黑色的塊狀物遞給博士。
「喏,要不要嘗嘗這個?」
「這是什麼東西?」
「軍事委員會給底層士兵下發的軍糧,我們這些天來吃的就是這玩意兒。」
他用左手將信將疑的接了過去,拉開兜帽下的拉鏈。
「咯嘣。」
優質乾糧上留了個牙印兒,某人的牙齒卻差點被崩碎。
「哈哈哈,牙口不是很好嘛,博士。」
黑色兜帽人不信邪,艱難地啃下了乾糧的一個邊角。咀嚼,下咽,回味……
「嘔」
一陣乾嘔,博士剛把這東西吞下去,又原封不動給吐了出來。
「味道怎麼樣?」索歐斯明知故問。
博士抬眼看向他,答案還是很委婉的:「你們的乾糧,不好吃。」
能好吃才有鬼了,一堆粗糧當原料以次充好,還時不時嚼到一些沙礫啥的。
說是食物都足夠牽強,不過博士這個反應有些太過激了吧。
難吃歸難吃,其實也就是沒有味道而已。
「我們吃著就沒問題,我看你平常就是吃太好了,矯情。」駁回那乾糧親自掰了一大塊,面色輕鬆地放進嘴裡。
「誰說這乾糧不能吃的嘛,太好吃,呃。」
越嚼越不對勁,這味道……嘶。
「嘔!」
索歐斯一陣乾嘔比博士的反應還大,只怪他一次性吃的太多。
「靠,放餿了!」
……
短暫的小插曲不值一提。
索歐斯坐在對面和博士大眼瞪小眼,互為敵對的立場,劫持者與俘虜的身份……他們很難有什麼共同語言。
然而與此同時,雙方又對彼此倍加好奇。
「喂,那個」
「你……」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然後又尷尬的僵住。
「哈,你先說吧。」索歐斯倒是顯得無所謂。
「你很快就會放走我的,用不了多久,對吧?」
索歐斯沒有否認:「那確實,多帶一張嘴我還嫌浪費糧食呢,確認安全之後我們會把你扔下。不過放心,我們會給巴別塔找到你的手段。」
「那在此之前,能否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
「我能有什麼身份嗎?一個藉藉無名的薩卡茲而已。」
博士也不跟他廢話,脫口而出一個詞彙:「石棺。」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注意你的態度,不要忘了你現在的身份是戰俘。」索歐斯吃下罐頭裡最後一塊肉,說道:「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
索歐斯有屬於自己的秘密,他的靈魂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真相,知情者也只有大姑娘一個人。
「如果你追根問底只是想要知道這個,那我無可奉告。」
見他態度堅決,博士也沒敢再強行追問:「好吧,算我唐突了。」
從第一眼見到他到現在,索歐斯完全沒在這人身上看到什麼異於常人的特殊之處。
兜帽之下或許是個再平常不過的人,真正意義上的「人類」。
面前的是真正的博士,而幾曾何時,索歐斯也是千萬「博士」的一員。
誰是贗品?可想而知。
老實說索歐斯有些失望,神秘的巴別塔惡靈沒能帶給他太多震撼。
……
透過車窗看到厄爾他們正圍坐在火堆前吃早餐,日夜奔波逃命,看樣子一口熱食讓他們的狀態好上不少。
回過頭,見博士也在看著車外出神。
「你在看什麼?」
博士也不怕激怒他,說道:「殘兵敗將,杳無生氣。」
「倒是說得確切。」索歐斯不會否認事實,哪怕它聽起來不怎麼順耳:「我們確實輸了,輸得很慘。」
「而這些都是拜我所賜,你們,是不是非常恨我。」
「恨?」索歐斯眼中儘是疑惑:「這有什麼好記恨的,技不如人打輸了仗,這是該的。」
「我可是沒少殺你們巴別塔的人,奮力斬下的每一劍,我都不帶猶豫的。照這麼說,你應該也恨死我了吧?」
「當然這只是我的看法,現在外頭想宰了你的戰士兩隻手可數不清。」
……
「博士,你有看清這片大地本來的面貌嗎。」索歐斯看著時間差不多快到了,突然開口問了句不知何意的話。
巴別塔惡靈聽了後倍感驚訝,竟然認真思考起來,貌似這個問題真難到了他。
最後無奈地搖頭:「抱歉,我尚且沒有看清。」
索歐斯:「沒關係,你倒是實誠。」
博士才剛甦醒多久,他甚至沒能遊歷過這片大地。
「看不清是正常的,你還有很多時間?」
「多久?」他追問道。
「或許6年,或許7年……屆時我們再見面的時候,說不定你已認不得我了,誰知道呢?」
索歐斯不等他反應過來,又扔給了一道更困難的解答題給他,而且還不給標準答案。
博士欲要刨根問底,索歐斯卻把一個尚未開啟的定位信標扔給了他。這玩意兒也是凱爾希給的,便於他們之後在荒野之中找到博士的位置。
「行了,今天就談到這裡,我們該走了。」
「走?」
「要不然呢,帶著你一塊兒浪跡天涯?凱爾希醫生怕是不會同意的吧。」
「拿上你的東西滾蛋,從今往後我們再無瓜葛。」
……
結束休整後,戰士們爬上車輛。發動機啟動,他們要走的路還很遠。
博士被一個人落在野地中,原地留了一些水和食物。
索歐斯最後向他道了別:「來日方長,相信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博士。」
兜帽人在風中凌亂,按下儀器的按鈕,信標發出光亮。
最多一日,巴別塔就能找到這裡。
……
謎語人,有夠討厭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