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交個朋友
趙星漢和李小胖正拐進靠學校東牆的一條窄街，身後突然竄出五六個穿著校服的男生快步走到他們前面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正是之前在球場上偷襲趙星漢的那個高大男生，此時他正一臉戲謔地盯著趙星漢，其他幾人也都面色不善。
看到這幾個像小混混多過像學生的小屁孩，趙星漢翻了個白眼，這是一群什麼幼稚玩意兒，於是他乾脆雙手抱胸，倒要看看這群小屁孩能搞出什麼名堂。
李小胖認倒是出了這群體育生，想到上次運動會他們就好像找過趙星漢的茬，於是他色厲內荏地喊道：
「幹嘛！要打架啊？我警告你們，只要敢動手，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要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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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還有些路過的學生，聽到這聲喊都在驚奇地看著這邊。
「這沒你的事，死胖子一邊去。」方榭文不耐煩地說道。
「我就不走，你能拿我怎麼地！」
李小胖說著還往趙星漢前面站了一點，一副你敢動手，我就敢躺地上喊的架勢。
方榭文冷笑著走到趙星漢面前，呲著牙道：
「你不是問我是哪根蔥嗎？聽好，我叫方榭文，記住我上次說的話，我不會再警告你第三次，還有你個死胖子，快高考了吧，在學校我不動你們，出了學校你們可以試試，我有一百種辦法要你們高考都參加不了。」
而趙星漢眼神卻越來越平靜。
『現在的小屁孩啊，是真欠收拾！』
打定主意要好好給他個教訓的趙星漢，從面上看反而透著一股子心平氣和。
方榭文放完話見趙星漢面無表情沉默不語，以為他已經認慫了，便輕蔑一笑，正要離開時，就聽到一個悅耳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方榭文，你真是一點都不長記性啊！」
聽到這句話的方榭文怒目圓睜扭過頭去，正要張嘴，但看清了說話的是誰之後，仿佛一桶冰水淋在了頭上，讓他的眼神一下變得清澈起來。
他呆愣了幾秒之後才驚覺，用帶著些許惶然的聲音叫道：
「七姐……」
「七姐是你叫的嗎？」
孟葭七撇了撇嘴，接著道：
「怎麼，托關係換了個學校，又開始欺負人了？看來你爸方昌榮上次教訓的還不夠，我倒要問問他是怎麼給我家交代的。」
方榭文立馬記起了某些可怕的回憶：
本來在安海最好的私立中學上高一的他，因為看不慣一個剛上初一，平時唯唯諾諾的小個子男生，就把他堵在廁所教育了一番，結果第二天他姐姐就到學校找他來了。
他才知道那小子的姐姐竟是華彰七姐，而他們學校的名字叫華彰中學，那小子家的公司叫華彰集團……
她打了個電話只說了一句：爸，弟弟在學校被一個叫方榭文的欺負了。
然後他爸就過來把他領回了家，辦了退學之後，揍得一個月沒下得了床，有些疤到現在還留著印……
想到這方榭文聽身子一哆嗦，後背隱隱作痛，剛剛的那股子齜牙咧嘴的氣勢也沒了，低著頭哭喪著臉道：
「七姐我……我就是和同學鬧著玩呢……沒想怎麼樣……」
孟葭七冷哼一聲：
「你當我耳朵聾呢？想不想知道我有多少種辦法讓你想起來？」
方榭文連連搖頭。
「道歉！」
「七姐對不起！」
「嗯？」
方榭文這才反應過來，咬了咬牙，走到趙星漢和李小胖面前，微微低頭說道：
「對不起……」
趙星漢和李小胖則是一臉古怪，你這變臉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巴蜀人？
空寂凝固了一陣……
李小胖轉過頭看了看趙星漢，見他沒動靜，於是自己也抿著嘴不回應。
孟葭七也沒再等趙星漢和李小胖回答，開口道：
「以後離這兩個男生遠一點，要是他們出了任何問題我就直接去問方昌榮，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七姐……」
「別叫我七姐，跟你不熟！行了，不想再看見你！」
「……」
方榭文一秒都不想多呆，也不招呼他的同伴，直接從圍觀的學生們面前低著頭快步走開了。
另外幾個男生相互對視幾眼，也趕緊繞著孟葭七匆匆離開了這條窄街。
而站在一邊的顧喬歸全程不發一言，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微笑始終掛在臉上。
趙星漢見幾人灰溜溜走了，周邊的同學也散了，這才笑著上前，對著這位「仗義出手」的少女道：
「謝謝這位，呃……姐姐。」
也不知道她名字，看著年紀也就二十三四吧，自己叫姐姐也沒毛病。
雖然自己沒把這些小屁孩放心上，但好歹人家也算是幫自己解決了個小麻煩，剛看她教訓那個小屁孩的樣子還挺解壓的，當然她教訓是她的事，不代表這件事就這麼過了。
而且剛剛聽到，這個叫方榭文的好像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那更得好好教育一下才行。
子不教，父之過，方昌榮是吧？倒要看看是什麼人才能教出這樣跋扈的小屁孩。
「不用客氣，我也看不慣他，叫我七姐就行。」
趙星漢挑了挑眉，剛她跟那小屁孩說的最後一句他可是聽著的，知道這位是個愛憎分明的主，笑得也真切了起來，應道：
「好的七姐。」
孟葭七點點頭，絲毫不拖泥帶水，直接道：
「你叫……」
說到這她卡殼了，回頭問著顧喬歸：
「老八他叫啥來著？」
趙星漢被這位七姐的操作也弄懵了，你在我面前問別人我的名字？
顧喬歸無奈一笑，本來應該自己上去打招呼的，不過既然小七七已經開口了，他還是配合著回道：「趙星漢。」
「啊對，趙星漢，你叫趙星漢是吧。」
趙星漢也算看明白了，原來這兩位是專門來找自己的，疑惑著回道：「是的，請問你們兩位是……」
「我叫孟葭七，他叫顧喬歸，我們特地來找你的，就是問問那個小五小程序的事……」
孟葭七乾脆利落得讓顧喬歸想捂臉。
趙星漢聽後也是一臉古怪，這麼直接的麼？
他沉吟著正想著怎麼回答，既然已經有人找到了自己，那說明有心要查的人也能查到他，只不過他現在沒功夫去操心這些事，反正又不是什麼違法亂紀的小程序，誰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正想開口回絕這個七姐，就聽見她又說道：
「這位趙星漢弟弟，那個小程序你是怎麼發現的，還有，是不是有人找到你讓你發給那兩個外國人的！」
孟葭七一臉興奮，這種離真相越來越近的感覺，讓她有一種當偵探的新奇感。
趙星漢驟然沉默，合著這位姐是什麼都沒查到，就只是把他當個單純的高中生，一點都不拐彎抹角有啥問啥是吧。
想到自己還一驚一乍的趙星漢就有些好笑，答道：
「那個小程序我覺得好用就推薦給他們了，並沒有別的人找我。」
「哦，這樣啊……」
孟葭七微微有些失望，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顧喬歸這時才笑著上前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不知道趙同學什麼時候空，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趙星漢看了一眼顧喬歸，自己都這樣說了，他還要約自己聊聊？
於是輕輕搖頭道：
「我在上高三呢，平時都沒空，而且我們也沒什麼可以聊的吧？」
「也許有交個朋友的機會呢。」
顧喬歸拿出一張名片遞給趙星漢，意味深長地道：
「趙同學如果想起來哪天有時間的話，隨時可以聯繫我。」
趙星漢接過名片看了看，放進了身後的背包，笑著道：「行！」
說完跟又七姐打了個招呼，就叫上正滿臉懵逼的李小胖一聲，轉身回家去了。
……
傍晚，因為是晚高峰，又趕上周五，安海市街道上的車流緩緩蠕動著。
顧喬歸和孟葭七正駕著一輛SUV行駛在其中。
「哎，今天白跑一趟了」副駕上的孟葭七嘆氣道。
顧喬歸開著車認真看著前方車道，聽到她這一句之後嘴裡卻笑出了聲。
「你還笑呢，七姐我今天可是累壞了！」
孟葭七鼓著的小臉上清清楚楚寫著「不高興」。
顧喬歸笑呵呵道：
「沒白跑，那個趙星漢雖然嘴上否認，但從他的微表情和動作上能看出來他是知道這件事的。」
「啊？這你都能看出來？」
「嗯，看出來了，他也知道我看出來了。」
顧喬歸輕鬆一笑，又道：「七姐總能用意想不到的方式把事情辦好呢！」
「你在說啥？」孟葭七眨著眼道。
「他不是個普通的高中生，我的態度也告訴他了，咱們公司的名片他也收了，接下來就看他願不願意聯繫我們了。」
「噫，你們說話真廢腦子……」
……
進入雨季的安海天氣說變就變，白天還是朗朗晴空，晚上就轟隆隆下起了暴雨。
「媽，我做作業去了，別打擾我啊。」
葉益萍在廚房正洗著碗呢，回頭瞟了一眼，聽見兒子把門關上又上了鎖的聲音後，嗔道：
「跟誰不知道你在打遊戲似的……」
誰家兒子要真是寫作業會把房門鎖上的，就他在那抖機靈。
不過葉益萍也沒往心裡去，兒子這段時間的變化她是看在眼裡的，跟班主任也溝通過，他平時成績還在穩步提升。
所以兒子偶爾打打遊戲她也不會去多嘴，只要別影響休息和學習，她也不多操那份心。
……
趙星漢關上房門後從書桌下面抽屜拿出筆記本電腦，接上電源滑鼠後，又噼里啪啦敲起來。
今天那兩人來找自己肯定不是偶然，至少那個叫顧喬歸是肯定察覺到了什麼，話里話外都在讓他考慮「交朋友」的事。
這給他提了個醒：自己只是做了一個翻譯小程序就引起這麼多風波與麻煩，說到底是自己還不能公開，而自己不能公開的原因不單是因為身份，還因為自己只是勢單力薄的一個人。
而他以後肯定是需要合作夥伴，或者說，需要團隊的。
而且團隊的數量和規模都小不了，因為他還有很多東西要拿出來，而且有些東西，不是幾百號人就能搞定的……
本來這些事情想等到高考之後再著手去做，但小五的爆火就把計劃全打亂了。
當初想的是給幾百號人用一用，現在變成幾百萬人用一用，步子一下邁得太大，拉到胯了。
這個事情不解決，肯定還有更多的人會找到他，儘管他們肯定是什麼都查不到，但以後他還是要名正言順把小五拿出來的，那時的小五就不是一個翻譯小程序了，而是一個成熟的AI，到時候反而會更麻煩。
趙星漢想的是不如現在找一個合作者或者代理人開一家公司，先運營著小五翻譯一段時間，等以後時機成熟了，再把完整的AI拿出來，這樣也不會太突兀。
但他沒有能信得過的人，也沒有資金來做這件事。
於是今天來找他的那一對年輕人還真可以說是來得恰到好處，他對那個七姐的感官還是不錯的，至少看起來心思單純，人不壞。
至於另一個叫顧喬歸的，說實話他有點看不透他，但至少他對自己釋放了善意，而且看著也像是個懂進退的。
既然從面上看不透他，那就看看他平時做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