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七姐
5月24日，周五
安海國貿大廈七樓，七七網絡信息服務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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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隨著電梯門打開，一個眉目如畫的少女雀然邁出，只見她雙手插在風衣兜里踏著輕快的步子，一個精緻的小包隨意斜跨在身後，牛仔褲包裹的雙腿如玉箸般纖細筆直，腳上的帆布鞋踩在厚實的地毯上，發出似是踐雪而行的輕噗聲。
少女如墨的長髮泛著流光，卻只隨意扎了個低馬尾披在身後，昂首間露出一段天鵝般修長的脖頸，一張偏瘦的瓜子臉嬌俏可愛，挺直的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鏡，非但沒有遮住那雙靈動的大眼，反而更襯托出她婉約的氣質來。
剛走到公司門口，感應玻璃門就向兩邊滑開，前台坐著的女員工看見後急忙起身喊道：「孟總好！」
少女點點頭，腳步卻一點兒沒慢，直直往公司裡面走去。
穿過辦公區的過道，一路上看見她的員工都紛紛點頭致意叫著「孟總」，而她卻只留下一路的幽香。
一個新來的女員工雖然不認識這位孟總但認出了她的穿戴，於是便跟老員工打聽這位穿著「一年工資」的少女是誰。
老員工指了指牆上掛著的管理層公示表，示意最上面那個就是：董事長——孟葭七。
不過這個董事長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大家只知道她和總經理顧喬歸一樣年輕。
而這麼年輕的兩個人，開了這家公司之後卻總是對公司的事務愛搭不理，不用想都知道這是哪家的二代體驗生活來了。
新老員工們都希望兩位老闆能體驗得久一點，畢竟這種錢多事少還沒人騎在頭上的工作可不好找。
公司去年年底成立，還沒多久就先發個年終獎，然後是春節紅包，清明慰問，勞動節福利，眼看又要端午了……
算了，還是做個好牛馬吧，畢竟沒我們這公司吃棗藥丸。
……
孟葭七走到了最裡面的一間門上印著「總經理」的辦公室前，透過蒙砂玻璃只隱約看到裡面坐著個人影，她也不敲門，擰開門鎖就徑直走了進去。
反手把門一關，脫下風衣隨手把包一起掛在了門邊的衣架上，穿著一件藏藍色打底衫的她直接就往辦公室里寬大的沙發上一攤，然後長舒了一口氣：
「呼……累死我了！」
坐在辦公桌前穿著白襯衫的清矍男子看見她這副樹懶的樣子就有些好笑，起身倒了杯溫茶給她，打趣道：
「小七七和佳怡逛街也能累著？」
「逛著累，吃著也累。」
「那還是我坐在辦公室里舒服哈。」
「那可不，便宜你了……」
顧喬歸知道她憊懶的性子，笑著搖了搖頭，問道：
「今天怎麼想起來到公司逛逛了？」
「那不是出來躲一躲，我媽又嘮叨我了，說我整天在家裡躺著，我這不立馬就來『上班』了。」
「是是是，七姐兢兢業業，下午三點還堅持來公司打卡。」
「嘿嘿，這不是有老八你麼，你也別太辛苦了，這公司本來就是開著應付家裡的。」
顧喬歸無奈道：
「公司一直在虧損，新項目開發進度也緩慢，我這再不操點心，可就要黃咯……」
他頓了頓又道：
「而且當初你可是打著和我一起的名義孟叔才同意你開的這家公司，這要是半年不到咱們就把公司開倒閉了，你不得回去繼承家業？」
孟葭七一聽就不樂意了，撇嘴道：
「才不要，管那麼多人多累呢，還是吃吃喝喝到處逛逛自在些，那攤子事以後就交給我弟，反正我爸還年輕，我弟還有大把發育時間。」
「再說，你不也是不願意聽家裡的安排才出來的，放心，我還有些私房錢，公司一時半會兒黃不了，咱們還能玩幾年，嘻嘻……」
顧喬歸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小七七不愧是小畫家，偷起懶來最勤快。」
「那咋了，誰讓我有個綠老頭幫我操心呢，誒嘿。」
孟葭七在他面前擺爛得沒有一點兒心理負擔。
「好了好了，言歸正傳。」
顧喬歸拿她沒辦法，只能轉移話題道：
「前段時間你不是給我發了個小程序嗎？我看了一下，非常有意思。」
「是吧，我也覺得很好用，要是以前留學的時候有這個軟體，我哪還用辛辛苦苦學外語啊！」
「……」
顧喬歸一陣無語。
『合著你整天都想著怎麼偷懶呢？』
調整了一下思路他接著道：
「現在所有做網際網路的都在找到底是哪路神仙開發的這個小程序，我也查了一下，資料都是假的，而且微信那邊也下架了，那麼這個小程序應該是跟那些大公司無關，因為如果是他們，肯定不會這樣去操作。」
「哦…」
「也就是說極有可能是某家剛起步做AI的公司有了某方面的技術突破，悄悄放在小程序上做測試用的，而他們因為體量太小或者別的原因才不敢公開，怕引來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哦…」
「所以這幾天我又在網上找它是怎麼推廣開的，然後發現在所有能搜到的內容里，有一對外國夫婦拍的華國旅遊視頻中最早出現了這個小程序，而按他們的說法是一個高中生朋友告訴他們的。」
「哦…」
「找到這裡線索好像就斷了，畢竟一個高中生和AI開發公司也聯繫不上，但我又去看了他們相識的那個視頻，發現一些有意思的事……」
「啥事？」
「巧了，那個高中生也是安海人，於是我就特別留意了一下，發現他看著可一點兒也不普通，而且關鍵是這個小程序上線只有幾天就被他發現了，又恰好認識了兩個外國旅遊博主，更巧的是這個小程序還是為外國人量身定做的……」
說到這顧喬歸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茶，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
孟葭七終於聽懂了，睜大眼道：「我明白了！你是說那個小程序是這個高中生做的？」
「噗…咳咳……」
顧喬歸被茶嗆得咳嗽了好幾聲才無語道：
「小七七腦洞開得太大了，你別看它是個小程序，但後台肯定需要一個龐大的伺服器支持才行的，一個高中生哪來這個技術和條件。」
說著他搖了搖頭，想著以後還是不給小七七賣關子了，便接著道：
「我推測，可能是那家公司看到了他的視頻，然後再找到他通過他來推薦給那兩外國人。」
「但不管怎麼樣，我覺得他應該是多多少知道一些東西。」
「哦！！！」
孟葭七恍然大悟：「還是老八聰明，這都能被你找到線索！」
然後又問道：「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聽到這一句顧喬歸繃了一會兒還是沒繃住笑出了聲，笑得有些無奈又釋然，他解釋道：
「你前段時間不是說我們也要開發一個這種AI出來麼？」
「什麼時候的事？」
「我就知道你又忘了，就你把那小程序發給我時說的。」
「我有說過嗎？」
「有聊天記錄為證！」
「哦，那是我忘了……」
「是是，七姐貴人多忘事。」
說著顧喬歸看了看表，然後起身開始穿外套：
「我找人查了一下，這個高中生在一中讀高三，這會兒快放學了，我去會會他，看能不能問到點有用的信息，要是能在這家公司起步階段就搭上線，咱們能省很多事。」
「你真要做AI啊？」
「那當然！」
「我說的你還當真啊？」
「你說的我一向當真！」
「那我也要去……」
……
安海一中，隨著下課鈴聲響起，不一會兒校門口就像開閘泄洪一樣，湧出了一大群學生。
今天是周五，高三的也一起放了學。
而在校門口不遠處，衣著精緻的一男一女正站在那注視著人流，像兩個在街拍的俊男美女，與穿著校服的學生們格格不入，殊為顯眼。
「這麼多人，老八怎麼認得出來誰是誰啊？」
孟葭七戴著黑框眼鏡，還是一副昂首插兜的颯氣模樣，但本就有點近視的她感覺眼睛都快看花了。
「我知道那個高中生的長相，而且他可不矮，在人群里還是很好辨認的。」
顧喬歸一身修身的西裝，襯衫的領扣開著，透著一股閒逸的氣質，他身形挺拔，一張俊朗的臉露著淡然的笑：
「要實在沒等到，再打他電話好了。」
「你還有他電話呢？那幹嘛不等他有時間再打電話約他出來？」
「打電話人家就有防備了，雖然是個高中生，但我看他心理年齡還是挺成熟的，而且突然拜訪才能從言談里看出更多東西來。」
「忘了你在那邊修的是行為心理學了……」
想到這孟葭七「兇巴巴」地問道：
「說，你平時是不是也經常分析我來著？」
「怎麼會呢，你想多了……」
「那還差不多，算你有眼力見。」
顧喬歸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輕聲道：
「想知道小七七在想什麼，哪用得上心理學……」
「哦……嗯？」
孟葭七正想追問這句是啥意思，就看見顧喬歸朝校門口努了努嘴：
「他出來了……」
她順著望過去，只見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正和身邊一個稍矮一些的小胖子有說有笑地走在人流中，這兩人的組合的確是挺扎眼的。
兩人正想過去打招呼，顧喬歸卻突然伸出手臂攔住了孟葭七，在她疑惑的眼神中，顧喬歸看著那兩個男生後面不遠處跟著的「小尾巴」，有些意味深長地道：
「看來這位趙同學好像剛好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