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全是老六

  幾天後的一個早讀課，班主任老蔣讓趙星漢課間操去他辦公室一趟。

  班主任叫蔣有為，一中的老資歷了，教的就是英語，平時對學生還算認真負責，沒有架子，也能開得起玩笑，對學生的教育理念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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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給我面子，我就給你面子。』

  每帶一屆新生，這就是他的開場白，一中的學生私下裡叫他「蔣有面」。

  這次叫他去辦公室不用想都知道是為了視頻那事，因為如果夸學生他就選人多的辦公室，罵學生他就選沒多少人的樓道，老要面子了。

  ……

  課間操，趙星漢走到英語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這會兒裡面正坐了七八個英語老師，喝茶的，寫教案的，改卷子的，各年級的英語老師除了去值操的都在這了，聽到敲門聲都瞄了一眼。

  蔣有為抬頭一看，笑著道：

  「進來吧。」

  讓趙星漢在旁邊坐下，他看著趙星漢嘖嘖稱奇：

  「沒想到啊你小子，平時給我藏拙是吧，我說你二模的英語成績怎麼差點滿分了，現在不裝了？」

  趙星漢笑了笑，這麼多老師在這，他俏皮話張口就來：

  「嗐，那不是您教學水平高麼，聽了您的課我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茅塞頓開，如滔滔江水一瀉千里……」

  「行了行了，都有味兒了，沒看出來你小子這麼貧呢？

  不過你這次是真給我長臉了，沒枉費我大半夜還去醫院守著你。」

  蔣有為笑呵呵地道：

  「我看你其他科的成績都有所提升，尤其是物化數，進步還蠻大的，看來你這段時間是有好好用功，繼續保持，還有不到兩個月就要高考了，加把勁還能把成績再提一提，別因為一些外界的因素影響心態，我等著吃你的升學宴呢。」

  說著又湊近了放低聲音道：

  「還有，別在教室里玩手機，影響不好，要是讓校領導看見了咱們面子上都過不去……」

  趙星漢無奈應著知道了。

  以前教室沒監控的時候班主任都是會隱身的「老六」，現在裝上監控了，班主任直接升級成了千里眼順風耳的「二娃」。

  『就用了那麼幾分鐘也能被逮住，你怕不是在辦公室拿監控當抖音刷？』

  老蔣又敦敦教導了趙星漢十來分鐘才終於讓他離開。

  早就有點不耐的趙星漢出門時步子有點急，沒注意轉角盲區正好走過來一個女生，一下撞到了人家肩膀上，把她夾著的一沓卷子也給蹭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

  趙星漢趕緊邊道歉邊蹲下收拾著散落的試卷。

  而那個女孩沒說什麼，也蹲了下來，伸出一雙修長纖細的手幫著收拾起來。

  趙星漢愣了愣，看向了那個女孩，而楚若里這時也剛好皺著眉看過來……

  於是穿著白衣藍褲校服，蹲在地上的兩個人同時尬住了，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趙星漢眨了眨眼，又趕緊低頭撿試卷，而楚若里則抿著嘴站起身來，只是看著趙星漢，沒有再幫忙。

  過了一會兒，趙星漢把整理好的卷子拍了拍，吹掉了上面的灰，才站起身遞了過去，臉上帶著歉意的笑：

  「又給你添麻煩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遇到她兩次都是在道歉，趙星漢自己都覺得有點太無語。

  楚若里看著眼前這個跟視頻里完全是兩個模樣的男生，沒說什麼，只是淡淡「嗯」了一聲，接過試卷就走進了辦公室。

  趙星漢尷尬地撓了撓頭，也不知道她那句嗯是介意呢還是不介意，想不明白的他也只好悻悻離開。

  ……

  辦公室里，幾個老師正閒聊著：

  「喲，蔣老師，剛剛那個學生就是網上那個『小導遊』吧？」

  「哦，是他。」

  「學校都傳開了呢，蔣老師這是名師出高徒啊，教學水平就是過硬。」

  「誒，可別這麼抬舉我，是這學生悟性好，我就多幹了幾年，哪有什麼水平不水平的，就剩點經驗，哈哈……」

  「您是前輩了，我們就是要跟您多學學經驗才行。」

  「吳老師這話說得對，搞教學工作還得是靠經驗，哎，蔣老師，剛那學生是你們班尖子生吧？」

  「也還行吧，二模在班裡排第八，年級九十多，就英語成績好一點。」

  「那還是蔣老師教得好！」

  「哈哈哈哈，哪兒的話……」

  老蔣笑得跟廣場上和年下大媽跳舞的老大爺似的。

  楚若里把卷子放在老師辦公桌上，也被迫聽了點八卦……

  ……

  轉眼十來天過去，視頻引起的一些騷動也漸漸平息，趙星漢在學校又喜提新稱號：「英語通關者」。

  但有件事卻讓趙星漢陷入了麻煩，那就是讓盧克夫婦推薦「小五」那事。

  並不是他們推薦的效果不好，反而是效果太好了，導致外網很多人都在到處打聽，許多在華國做旅遊博主的外國人更是用得嘎嘎香。

  然後順帶著又在國內颳起了一股「小五」熱，於是現在用戶量激增，到目前為止已經有五百多萬的使用者，想不引起注意都難。

  盧克夫婦在最新一期的視頻里從各方面實景演示了小五的強大翻譯功能。

  在杭城旅遊期間，他們甚至還專門找了一個熱情的當地人用小五順暢地聊了好幾分鐘，交流上完全沒有障礙。

  現在他們只需要拿著手機，不管走到哪都能聽懂別人在說什麼，這種便捷的體驗讓盧克夫婦直呼太不可思議了。

  而當觀眾看到他們點菜時，在鏡頭前展示了拍照翻譯的功能之後，視頻的彈幕直接刷滿了屏：

  「噢，天哪，這是什麼華國黑科技！難以置信！」

  「我是不是穿越了，誰能告訴我現在是哪一年？」

  「華國的技術已經讓我們望塵莫及……」

  「我也經常去外國旅遊，我太需要這些功能了！」

  「我是AI相關的從業人員，很多APP也能實時翻譯，我也試過一款翻譯眼鏡，可以看到別人說的話，當時我就驚為天人，但為什麼你們用的那個能翻譯得這麼快，在輸入和輸出的同時卻完全互不干擾，這怎麼做到的！還有這個拍照翻譯功能，從技術角度上來說AI的確可以實現，但不可能在短短几秒的時間就處理完，除非華國已經是7G網絡！」

  「劇本，都是劇本，那些人都是華國人請來的演員，他們不可能有這樣的軟體！」

  「樓上的棒子網友說話好像沒過腦子，有沒有這樣的軟體去下載一個不就知道了嗎？」

  「贊成樓上的話，話說怎麼下載？我剛去搜了，微信上並沒有這個小程序。」

  「你需要下載華國境內版本的微信才有這個功能，我已經試過了，和博主說的一模一樣，太震撼了！」

  「感覺世界將不再有國界！人與人之間再也沒有了語言障礙！」

  ……

  趙星漢低估了盧克和娜奧米的影響力，也低估了小五功能的強大。

  隨著小五的爆火，果然沒多久微信後台就收到了官方的下架通知，理由是提交的材料存在偽造，如果不在5個工作日內重新提交相關材料，就要下架小程序。

  不過好消息是這段時間隨著用戶越來越多，他們跟得到新玩具一樣，什麼千奇百怪的玩法都拿去嘗試，甚至還有拿去翻譯歌曲的，只不過因為節奏和音調的問題，翻譯出來的東西太過於抽象，倒是因此出現了很多鬼畜視頻。

  所以這將近二十天的時間，小五AI的模型訓練進度也有了質的提升。

  只是沒想到這個在人聯根本就不值一提的翻譯功能，能在這裡引起這麼大的轟動，這讓趙星漢再次反思自己以後搞事要不要再收著點。

  他現在缺的是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還在備戰高考的學生』這個身份標籤有點太過於顯眼了。

  當然最主要的是，小五運行的伺服器都是「借」來的，優越的算法給了它超效處理信息的能力，但還是需要大型伺服器支持的，那龐大的數據分散存儲在各大公司的伺服器里，要是查起來真解釋不了。

  於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小程序下架了。

  別人想查自己？想桃子！

  ……

  「查！叫審核部門和開發部再接著查！」

  鍾學彬拍著會議室的桌子，強忍著怒火對下屬吩咐道：

  他是微信小程序團隊的總監，這幾天他的壓力大到頭髮都白了好些。

  突然冒出來的一個叫小五的翻譯小程序一下子爆火起來，作為團隊總監，他當然也知道了這件事。

  正想看看是哪家公司開發的這麼牛逼的小程序，但沒想到企鵝總部也被驚動了，一個副總給他打來電話。

  具體內容也是讓他查這個小程序的開發公司信息，如果可以的話，看能不能查到前後台原始碼等等資料。

  電話一掛，他當即就親自去找了相關技術人員安排這事。

  但沒多久，查出來的東西卻讓人汗毛倒豎！

  虛構的證件！虛構的法人！虛構的地址！甚至連IP都是虛構的！全是虛假的資料！

  讓技術員順著調用的接口查過去更是沒有一點有用的信息。

  他當即怒火中燒，叫來了審核部門，一通破口大罵：

  「這個小程序提交的資料甚至他媽離譜到連個標點符號都是假的，你們是怎麼審核通過的？！」

  審核部門的主管也是眼神空洞：啊？有這麼離譜？

  然後就找是誰審核的，查無此人，又找當時是誰在值班，但那個時間已經是晚上11點，根本沒有審核的人在上班。

  撞鬼了？

  於是問題就大條了：有人能越過審核直接上線小程序。

  有內鬼？但要是有內鬼，人家只是上線一個翻譯小程序幹嘛？

  還特麼是綠色的，免費的，沒有看30秒GG繼續使用的一個可以說是在做公益的小程序！

  如果他後續開啟收費模式，要收錢你總得提供收款方，不然你讓用戶線下付現金？那他一開始幹嘛要藏？

  你要說他沒陰謀，那至於這樣鬼鬼祟祟，虛構所有資料？

  關鍵是這個小程序還賊好用，看著不像是那種傳播非法信息，或者是從事間諜活動的東西。

  而問題也在於這個小程序太好用了！所以它的用戶數量每天都呈幾何倍數在增長，但要是整出點什麼事，比如給每個用戶發點什麼私貨，那就是捅破天的大事！

  這是他們團隊出現的一個大紕漏！

  這團火他們是兜不住的，只能把具體的情況上報領導和總部，並準備下架小程序。

  但總部那邊給的回覆卻是讓他們稍安勿躁，先和開發者溝通，爭取能聯繫上，搞清楚那邊是什麼情況。

  都是做技術開發的，鍾學彬當然知道是什麼意思。

  這款小程序的功能太逆天了，在AI翻譯領域可以說是把所有公司踩在地上摩擦。

  沒有一個在網際網路領域的人會不眼饞這樣的技術，但問題又來了：

  你他娘的有這種技術，自己去搞個APP不行？

  現在正是AI技術的風口上，只要一上線那肯定是全球的風投都要搶著送錢，所有做AI的公司都要來膜拜大佬。

  你跑到我這來偷偷上一個小程序是什麼鬼？

  沒轍，不知道這幫老六是哪根筋搭錯了。

  只能先安排人24小時盯著這個小程序，防止它整出什麼么蛾子，然後又在後台聯繫開發者，但好幾天過去發出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最後沒辦法，給了個五天的期限，就看對方能不能主動聯繫了。

  結果沒想到人家根本一點面子都不給，直接下！架！了！

  不是，你這，我這，嗐……

  ……

  與此同時，全世界只要涉足了AI領域的公司都瘋了，儘管那只是一個AI翻譯功能的軟體，但他們都看到了其中不同尋常的東西。

  這個叫小五的小程序不但在翻譯上做到了極致，在語音識別，圖片識別上都展現了卓越的處理能力。

  他們經過多方面的研究只得出了一個結論：這是更高效的算法！

  因為最頂尖的硬體和存儲伺服器的性能以及網速就擺在那，除非華國開發出了更高階的伺服器晶片，但用屁股想都知道這不可能，那就只剩下算法！

  也就是從根本上提升了AI的性能：你在打算盤，人家用計算器，怎麼比？

  現在他們迫切的想要知道這到底是什麼算法，是否能應用到AI其他領域上。

  但他們根本查不到那家公司的信息，去聯繫企鵝那邊，得到的答覆是他們也不知道。

  『我信你個鬼，你就是想吃獨食你個老六。』

  無數的投行也聞風而動，企鵝以及AI相關的股票都不知道漲停多少回……

  不久後小程序團隊發了個公告：

  小五小程序只是測試版本，因不符合國家相關規定，暫時下架整改，後續情況另行通知。

  無數用戶哀嚎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