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屁孩

  是夜，又開始下起了綿綿春雨。

  洗漱完的趙星漢關了燈躺在床上，眼睛卻在黑暗裡炯炯有神，心裡想著事。

  

  上了一天課的他對目前自己的學習狀況有了一個大概的認知，高三的課程其實已經學得差不多了，老師現在基本上都是在講考點。

  因為他原來有一個不錯的基礎，按照他之前一模的成績雖然排在中游，考個一本什麼的問題不大，至於更高的分數，天賦擺在那，是真考不出來。

  至於現在的他……暫時也考不出來。

  畢竟這具身體還是「純天然，無進化」的21世紀普通人類，過目不忘啥的點不出這個技能，輔腦這種外掛目前更是想都不用想。

  輔腦是人聯時期用來輔助大腦運算以及對外連接的腦機設備，外形是一個月牙型的金屬薄片，嵌在耳後的皮下組織里，有了它的幫助，再藉助大腦本身的算力，每個人都可以說是一台行走的量子計算機。

  不過以目前的科技來看，想造出來是遙遙無期。

  好在他在人聯學的知識還深刻地印在腦子裡，但也不能在高考里直接拿出來用啊。

  那些在這個世界還未出現的定理公式，要是突然出現在一個平時成績並不拔尖的高中生的試卷里，怎麼解釋都是個麻煩。

  當眾推導出來？那可以預定今年的諾貝爾獎了。

  他不想這麼高調，畢竟他現在可沒有機甲戰艦什麼的來應付一些麻煩。

  就這幾天了解的來看，這個世界可不太平，甚至可以說是劍拔弩張，而這具身體，現在做20個伏地挺身都打擺子。

  但他也不想就這麼浪費了這次高考的機會。

  如果要與這個世界接軌並且做點什麼，或者說給這個世界帶來些什麼改變，一個更高的起點肯定會讓他方便很多，有些東西也不會顯得那麼突兀。

  所以要提高成績，就只能是用這個世界現有的知識，去解那些原來做不出來的題。

  那還能怎麼辦，只能硬學了。

  不過因為腦子裡已經有了更高層次的認知，數理化那些試卷里的難點和大題，他現在基本一點就通，理解起解題思路手拿把掐，所以他需要做的也很簡單，那就是多刷題就行。

  而英語這門在人聯時期比較小眾的表音文字，相比較於那個時候臃腫繁複的詞彙量，現在這點還不到百分之一，可以輕鬆拿滿分。

  至於語文生物那些要背的東西，以前的他沒背下來的部分，現在的他還是得好好去背。

  ——《重生之我在古代參加科舉》

  趙星漢翻了個身，思緒萬千，難以入眠。

  在人聯的時候想睡覺通過輔腦連接量子元宇宙，身體就會進入深度睡眠狀態，閉著眼打幾個小時遊戲，一睜眼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

  而現在這個世界只有網際網路這種通過電子信號傳輸的信息網絡，在地球內傳輸信息尚且都有延遲，更別提在太陽系內做到實時通信了。

  想要開發出量子通信技術的話，任重道遠啊……

  想念量子元宇宙的第二天……

  話說還得有一台電腦才行，現在很多東西的建模以及運算還得靠它，家裡那台電腦配置不怎麼樣，老爹老媽又經常要用到，不方便搞一些事。

  所以弄一台算力足夠的電腦可以說迫在眉睫，但是錢從哪兒來？

  問爸媽要？

  趙星漢父母都在研究所工作，老爹趙啟明是個研究員，在安海大學也掛了個副教授的職位，還是有點東西的，老媽葉益萍則是在行政崗，兩人是在單位工作的時候結識的，因為結婚得晚，如今也都年近五十了。

  夫妻倆的工資待遇比起普通人來說算是好一些，但真算起來他們也就是中產家庭，再往上數一輩爺爺奶奶那更是光榮的無產階級，外公外婆倒是縣裡退休的中學教師，算是知識分子，所以受家庭環境影響，對趙星漢的教育一向是奉行「兒要窮養」。

  所以想從老爹老媽那得到支持現在是想都別想，更何況快高考了，指定要被說不務正業，挨一頓臭罵。

  而且現在自己還得抓緊時間提高成績，更沒空去搞錢，想來想去也只能先拿家裡的電腦將就一下了，其他的只能等高考完了再說。

  理清了自己當前需要做的事，趙星漢終於閉上眼準備睡去。

  ……

  窗外的小雨漸漸稀疏起來，安海的春天還是有些清冷的，而房間內愈發安靜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閉著眼的趙星漢卻突然睜開眼，掀開被子一骨碌坐了起來，臉都快皺成了一團。

  「不是，她怎麼能說出『你好裝啊』這四個字的！」

  第一次鼓起勇氣跟女孩子搭訕的趙星漢想起白天的場景，腳趾頭都快把床單摳爛了。

  ……

  4月29日，晴

  在大洋彼岸的漂亮國正在轟轟烈烈地舉行五四運動時，安海一中也在一片春光明媚里開始了春季運動會。

  紅旗招展，鑼鼓喧天的入場儀式之後，各個班級回到了看台上各自分配的區域，1500多名師生差不多快把看台填滿。

  中間的田徑場上也劃分好了各個項目的比賽區域，當裁判的老師，做記錄的同學，準備參賽的運動員，整個田徑場人聲鼎沸。

  趙星漢和唐小胖兩人這會兒也在田徑場中間的球場草坪上，不過他們不是參加了項目，而是負責給班裡參賽的同學遞水的「後勤」人員。

  他倆之前一個太胖動不起來，一個太瘦也動不起來，高中前兩年他倆倒是自告奮勇的報名了幾個項目，但成績真是慘不忍睹。

  所以這次體育委員乾脆都沒問他們要參加什麼項目，連休閒的團體項目都怕兩人拖後腿沒安排他們上。

  難兄難弟了屬於是，所以才能玩到一起。

  不過經過大半個月的鍛鍊和胡吃海塞，趙星漢體格倒是結實了一些，體重已經到了130，臉上掛了點肉之後看著還是有點小帥的。

  他們一人一張椅子坐在球門邊，身後就是球網，面前放了兩張課桌，上面放著些同學們的隨身物品和水杯什麼的，下面是兩箱礦泉水，寫著高三五班的入場牌這會正拿在唐小胖的手上，這裡就算是他們班的營地了。

  「怎麼樣？我要來的這個活不錯吧，還能近距離欣賞美女。」

  唐小胖一臉得意，一副後勤主管的模樣。

  「你想看美女拉上我幹嘛。」

  趙星漢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對這種充滿「古風」的線下大型人類集體活動，還是感覺挺新鮮的。

  「有好事怎麼能忘了好兄弟嘛！」

  「我謝謝你啊。」

  趙星漢翻了個白眼，這孫子純粹是拉著他幫忙搬東西來了。

  在球場上看了好一會兒，新鮮勁一過趙星漢就覺得沒啥意思。

  畢竟除了那些體育特長生，以這些高中的學生們孱弱的體格，在體育競技上實在是菜雞互啄。

  他很自覺的把自己排除在孱弱之外。

  唐小胖倒是東竄西跑地忙得腳不著地，時不時給班裡的女同學送水，送傘，送些紙巾什麼的，主打一個無微不至。

  又坐了一會兒，趙星漢起身正想找個理由開溜，突然聽到「砰」的一聲悶響，眼角瞥見一抹黑影朝他飛來，下意識頭往後一仰，就看見一個足球幾乎擦著他的鼻尖，險之又險地飛了過去，「唰」地撞在身後的球網上。

  趙星漢皺著眉往足球飛來的方向看去，只見幾個穿藍色田徑服的男生湊在一起，其中一個留著短碎蓋髮型的高大男生舉著一隻手，邊跑過來邊說道：

  「抱歉抱歉，踢歪了！」

  他嘴裡說著抱歉，可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一點兒歉意，反而笑得很玩味。

  趙星漢雙眼微眯，踢歪了？

  要不是他反應快，以剛剛一球的力度恐怕跟挨了一個大嘴巴子沒有區別，更何況現在是運動會，草坪上人來人往的，誰會跑這裡來踢球？

  只見那個男生跑過來把球撿起，路過趙星漢時卻在他身邊停了下來，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趙星漢是吧？」

  「聽說你之前在騷擾楚若里？」

  聽到這句話趙星漢算是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了：故意來找茬的。

  他不怒反笑：「呵呵，冒昧問一句，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你不用知道，只要記住我的話：

  以後給我離她遠一點」

  語氣不屑似乎根本沒把趙星漢放在眼裡。

  趙星漢想到剛剛偷襲自己的那一球，冷笑一聲，毫不客氣道：

  「那請問，你是哪根蔥？」

  這句話說得火藥味十足，那個男生聽後臉色一下陰沉起來，而不遠處那幾個之前和他一起的幾個男生看見不對，也開始往這邊走過來。

  那個男生見附近已經有好些學生注意到這邊的狀況了，不想在這把場面鬧大的他一字一句說道：

  「以後，你會知道我是哪根蔥……」

  說完也沒等趙星漢回答，招呼了他同伴一聲，自顧自離開了，有幾個人還回頭挑釁地看了趙星漢一眼。

  這時發現不對的唐小胖才走了過來，問道：

  「漢子怎麼了？」

  「那個小子是誰？」

  說著趙星漢朝那個人抬了抬下巴。

  唐小胖瞅了一眼，不屑地回道：

  「方榭文，高二的一個體育生，聽說家裡還挺有錢，他們一幫人在學校里挺能裝的。」

  「怎麼了？他惹你了？」

  趙星漢意味深長地哦了一句，輕聲道：

  「沒啥，小誤會。」

  『現在的小屁孩真是沒禮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