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半夢半醒(5)
馬兵兵變成了鬼。
他還回到了自己生前居住的地方，化成了一隻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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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事實讓楊陽略感錯愕。
起初他在聽到肖恬恬講述事件經過的時候，一度曾以為這是一隻和害死了自己的鬼魂一樣的鬼，沒有生命的跡象，只是一個由意識或者意念形成的『怪物』，或許是一根木頭，也可能是一顆石頭，但沒想到是一個人死後化作的鬼。不過，最起碼他現在已經知道這間房子裡藏著的鬼是誰了。
天剛泛起魚肚白。
睡在沙發上的女人猛的坐起，汗水浸濕衣服，她的面容十分憔悴，臉上還有驚魂未定的神情。
場景又開始變換，楊陽看到女人很快搬離，不久後又有新的租客到來、被馬兵兵的鬼魂襲擾、然後很快搬走，人來人往，但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女性。
馬兵兵在不同的女人身上吸食恐懼，他的力量逐漸變強，客廳里的陰氣也變得越來越濃郁……
夢境結束。
睜開眼睛，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一張人臉。
老人挑眉，饒有興致得注視著楊陽，打趣道：「你醒啦？」
「嗯。」楊陽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一時間感覺有些恍惚。
「夢到什麼好事情了？老夫我一早路過你房間的時候，就能聽到你在房間裡面咿咿呀呀的亂叫，」符文周誇張的擺出一副震驚的模樣，「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情況，連忙進來查看，結果看到你只是在睡覺做夢。」
「我夢到了10號樓6層那間房子裡的鬼。」楊陽如實說道。
「哦？是什麼樣的鬼？」符文周驚訝地問道。
「是馬兵兵，就是昨天我們調查發現的房東那個已經離世的兒子。」
於是楊陽將自己在夢裡所看到的事情從頭到尾的講述了一遍。
符文周雙手抱胸，一邊聽著一邊點頭，右手大拇指與其他四隻手指挨個輕觸了幾個來回，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沒想到這隻鬼已經學會通過吸收人類的負面情緒來使自己獲得更多的力量……不過，」符文周感慨了一下，又低頭拍拍楊陽的肩膀，「小伙子，你進步的速度也挺快的，不僅可以夢到過去、夢到鬼的生前，醒來後還能記得這麼清楚，說明你也變強了！」
「可我不知道我做的這個夢的內容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楊陽苦笑。
人通常都會做夢，醒來後卻大概率記不得自己做夢的內容和對象，只是朦朧的有個印象，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夢而已。
「是真是假，問問就知道了；」符文周撇撇嘴，「起床吃飯，一會兒我們去找下一個調查對象，到時候一問便知！」
……………
起床洗漱、吃飯、換裝、跟著符文周上車，這一路上楊陽都是心不在焉的，他總是會想起夢裡那隻鬼的身影，同時也會想到符文周對他說的那句話。
變強。
馬兵兵作為鬼魂，吸收了人類的負面情緒能夠變強，那自己現在是如何做到變強的？自己變強的地方又是哪裡？
『會做夢』總不會是一項可以長進的技能吧。
難不成是睡眠的質量提高了？
還有一點，自己現在到底是人，還是和馬兵兵一樣，是個鬼魂，所以才會有能力變強的說法。
「我現在……究竟是人還是鬼？」
楊陽為難了半晌，在副駕駛座上開口問道。
旁邊開車的符文周戴著一副墨鏡，沒有轉頭，目視前方，沉默了好一陣之後，語氣平靜地說道：「你覺得你現在是人，還是鬼？」
符文周並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將問題拋回楊陽手中。
「你想當人，還是鬼？」
「我想當人。」楊陽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
自己還年輕，還有家人，還有牽掛，家人還並不知道他身上發生的事情，他也不想讓家人知道這些，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他一定會選擇繼續作為人活著。
「那你現在就是人。」符文周肯定的語氣仿佛不容置疑，「不要再糾結這些了，人的生老病死是天命，我們總有一天要直面天命的，過好每一天就行；有句話說得好——活在當下嘛！」
「呵呵呵呵……」楊陽感覺自己的心情不知為何變得很快樂，笑聲根本停不下來。
車子在此時開進了一處停車場，手機導航已經傳出聲音。
「目的地已經到啦～本次導航就結束咯～期待您下次使用！」
楊陽這時才注意到，導航語音的聲音和平時自己聽到的機械式的女聲有些不同，是甜甜的可愛女聲。
符文周不動聲色的把手機從支架上收回口袋。
兩人默契的一同下車。
停車場門口就有一家咖啡廳，兩人推門進入之後，很快就找到了角落座位處局促不安的灰發婦女。
「您好，何女士。」
「你們…你們就是昨天晚上給我打電話的記者？」
「是的，」符文周神色平靜，「何文芳女士，您目前出租的是金花小區10號樓6層一梯一戶的房屋吧，有過去租過屋子的租客向我們反應，這間屋子裡有鬧過鬼；我們對此非常感興趣，所以來找您溝通一下。」
「不可能的吧？」灰發婦女臉上帶著狐疑的表情，擺擺手，「我們家也沒幹過坑蒙拐騙的活，也不去做傷天害理的事，我丈夫去世之前一直都是老老實實在廠里工作的工人，怎麼會和鬼沾邊？是不是有人瞎編排我家？告訴你們那些事情的人是誰？」
「抱歉，我們受限於合同和法律，不能透露對方的信息給您，但是我們有打聽到，您家的租客好像經常更換，沒有一位能夠長時間的租住，甚至有人不要押金就連夜退租搬走……您有考慮過是什麼原因嗎？」
「我——」灰發婦女聲音停滯，嘆氣道，「我也不知道，我請人來看過，也重新裝修過房子，但是一點用都沒有……唉，其實我也覺得很奇怪。」
「您的租客一直以來都是女性，這是為什麼呢？」
「我家以前有個男孩，唉，不多說了，那是個不成器的人。還是租給女孩比較好，有些女孩獨自一個人來這裡打工，也挺不容易的，我和老伴都覺得可以便宜點租給這些女孩，多少能幫助到她們。」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每個人都住不久，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