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半夢半醒(6)
灰發婦女再次嘆氣。
見狀，符文周深深地凝視了婦女一眼，不再掩飾，開門見山地說道：「您沒發現您房子裡面有鬼嗎？」
「你…」何文芳有些失聲，「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仔細想想，自己這邊好像確實沒有證據，也就沒法提供證據；總不能說是因為自己做夢夢到了，就下了一個【屋內有鬼】的結論吧。
楊陽一邊記錄對話，感覺心裡有點發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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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周並沒有直接回答。
「你們到底是做什麼的？」何文芳看上去有些生氣，「你們不是記者，是騙子，想要拿什麼鬼怪來騙我是嗎？我雖然老了，但我也不是那麼好騙的！」
「你的兒子，叫馬兵兵是吧，」符文周用指關節叩擊著桌面，「是他變成了鬼，現在他就在你那間房子裡。」
「呵呵呵！」何文芳氣笑，看樣子她現在根本不相信這些。
『～如果～命里早註定分手～』
『～無需～為我刻意挽留～』
突兀地，有一陣鈴聲響起。
符文周輕咳一聲，接通電話，打開免提，還未來得及張口，電話里已經傳出了驚恐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別過來，你別過來！」
「餵？」
「救我，救救我！求求你！快來救我！」
「肖女士，您現在在哪裡？」
「嗚嗚……我在金花小區！6層！我動不了了！我快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了！救救我！！」
「桀桀桀，恬恬，你在和誰說話？」
陰沉的男聲打斷了肖恬恬的呼救。
楊陽只覺得男聲有些熟悉，好像最近才聽到過……下一秒，他陡然意識到自己昨晚在夢中聽到的男人的聲音，就是這個聲音！
「兵兵！！！」
桌對面的何文芳難以置信地拍桌而起，店內服務員與其他顧客紛紛側目。
手機里還有聲音傳出。
「不要！不要過來！」
「嘿嘿嘿…躲了好幾天了吧…你現在哪也去不了了…」
「嗚嗚嗚…」
「啪嗒——」
「嘟……嘟……嘟……」
手機那頭的通話被掛斷，符文周面色沉重，迅速起身。
「看來馬兵兵的鬼魂已經找上肖恬恬了，我們得馬上去金花小區，快！」
「等等，我也要去！」何文芳焦急萬分，臉上沒有了怒意，眼眶也已經濕潤。
一行三人乘車迅速來到金花小區，一下車，門都來不及關，狂奔進10號樓，上電梯到了6層。
房門是打開的，濃濃的陰氣順著門口從屋內湧出。
屋內有男人的陰笑聲傳出。
楊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開始加快。
「兵兵！！！」
何文芳淚流滿面，在電梯開門的一瞬間已經跑向屋內。
符文周緊跟著進門，楊陽也快步跟上。
客廳里的陰氣比上次過來檢查時感覺到的陰氣還要濃郁更多，男人的笑聲從一旁的房間裡再次傳出。
何文芳已經先一步推開臥室的房門，沖了進去。
「兵兵！！！」
楊陽跟著進入臥室。
臥室的牆壁上仿佛結上了一層冰霜，正中央的大床上，肖恬恬一動不動得躺在上面，雙目無神，有淚痕從面頰延伸到耳後。
床邊站著一個男人，此時正一臉冷漠地注視著身邊拉扯自己衣服的灰發婦女。
何文芳的臉上有哀傷，也有喜悅，複雜的情感此時居然能同時出現在同一張臉上，她哭得像個淚人一樣。
「兵兵，你回來了…」
「媽媽真的好想你…」
馬兵兵冷漠的注視著何文芳，眼中不帶任何情緒。
「不要碰他！」
「他現在已經是厲鬼了！」
符文周取出一把木劍，又用一張寫滿了紋字的青色符紙包住劍尖，隨後朝著馬兵兵所在的位置用力丟出木劍。
木劍在空中化成一顆綠色流星，光速一般射向馬兵兵。
馬兵兵想要躲開，卻因為被何文芳拉扯著，速度變得遲緩，右胸一下子被綠色流星穿透。
「噩啊啊啊啊啊！」馬兵兵發出了悽厲地慘叫，滲人的叫聲讓楊陽頭皮發麻，呼吸加重。
「兵兵啊！」何文芳驚叫著想要捂住馬兵兵被穿透成一片黑洞的右胸口，伸出的手卻被馬兵兵一把握住，用力一甩，何文芳直接被甩到床邊，昏了過去。
馬兵兵張開嘴，嘴角順著臉頰裂開，尖銳的獠牙顯露出來，朝著何文芳的脖子一口咬下。
他居然開始咬人了！
楊陽看得目眥欲裂，憤怒的情緒一下子衝上大腦，事到如今已經顧不上害怕了，他現在只想救人。
楊陽一個箭步衝撞向馬兵兵，在接觸到馬兵兵的瞬間，刺骨的寒意夾雜著森森惡意沖入腦海。
兩人一齊撞倒在牆上。
綠色流星在空中轉了一個圓圈，再次飛向馬兵兵。
馬兵兵的左胸也被流星貫穿，但他也一把抓住了流星，雙手用力，竟然掰斷了木劍。
符文周的嘴角滲出鮮血。
「啊……沒想到你成長得這麼快，失算了，失算了。」
符文周咬破手指，又掏出一把木劍，第二把木劍上已經刻滿了紋字。他將流血的手指按在劍身上，從劍柄一直滑到劍尖，劍身上留下一道紅色痕跡。
符文周大喝一聲，將木劍擲向空中，木劍化成一道耀眼的虹光，飛速射向馬兵兵。
馬兵兵的雙目中終於是顯露出驚懼的神色，他掙扎著站起身想要逃跑，雙腿卻被楊陽緊緊地抱住。
嗖——
噗嗤！！
咻——
咻——
噗嗤！！
啪嗒！！
噗——
「啊啊啊啊！！！」
鬼的嚎叫聲瘮人心神。
楊陽感覺自己的耳膜都快要被這叫聲穿透，大腦快要失去意識一般，他現在只能咬牙緊緊地抱住馬兵兵的雙腿，將馬兵兵限制在這裡，為符文周創造機會。
嘭——
手上拉扯的力量散去，一股沉重的力量壓倒在楊陽的背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抬頭一看，馬兵兵滿是傷痕的身軀正壓在自己身上。
「好重！」楊陽哭喪著臉看向符文周，「老符，我起不來了，幫個忙！」
符文周這時候也剛收回木劍，又取出一隻木缽，朝著楊陽的方向一丟。
木缽在空中搖晃著缽體，楊陽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將自己背上的重量一下子吸走，轉瞬之間，馬兵兵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