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半夢半醒(4)
這男人是馬兵兵？！
楊陽突然覺得心跳加速，呼吸都慢了半拍。
根據之前自己跟著符文周搜集到的相關資料來看，馬兵兵早在數年前就已經離世，現在怎麼又會出現在這裡？難道說這是馬兵兵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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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這個馬兵兵的身上並沒有那種陰氣，這是個活人。
楊陽心想著，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測，轉念又有一種新的想法逐漸在腦海中成型。
難道我現在看到的是馬兵兵生前的生活畫面？
客廳內男人女人打鬥和爭吵聲不斷，大有規模升級、愈演愈烈的架勢。女人一路上見到什麼就抓起什麼，往男人身上砸去，有的砸在地上直接碎裂，有得砸到男人身上，砸得男人不停倒吸涼氣；男人則是一邊拾取，一邊心疼的大喊道：「別砸了！」
楊陽能夠感受到，馬兵兵心疼的不是女人，更不是自己，而是那滿地的破碎物品。每一次「啪呲」的碎裂聲，都會讓他內心更加憤怒。
「住手！」
「我非不！」女人止住了淚，又換上一副狠厲的表情，「既然拿不到錢，那我就把你家的東西都砸了，砸個痛快！」
「你不要逼我……」
「我就逼你怎麼了？快點拿錢！」
「你在找死！」
馬兵兵突然一個箭步沖向女人，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一把水果刀，一把捅進女人體內、拔出，又迅速的重複了幾遍動作。
「你……你……」
女人臉色一怔，接著便是大驚失色得看向馬兵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腹部傳來劇痛，她緊緊地握住了插在自己身上的刀柄，渾身開始顫抖，力氣迅速流失。
啪——
女人倒在血泊中，雙唇泛白，淚水止不住的溢出，口中嗚咽不停。
「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
馬兵兵喘著粗氣，跌跌撞撞地衝出房門，最後重重將門關上。
楊陽感覺自己的大腦好像已經宕機，腦中回想著下午向小區裡的阿姨打聽消息時，聽到的種種事件經過，再結合現在看到的場景，他已經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自己是真的看到了馬兵兵生前一段時間的生活畫面，而且是完整的犯罪經過。
倒地的女人慢慢的停止嗚咽，不久後沒了生氣。楊陽無奈地目睹了一切，想要做些什麼，卻又無能為力，他現在能做到的或許只有默哀。
眼睛一閉，轉瞬之間畫面一轉，客廳已經換了裝潢。
楊陽感覺到房屋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陰氣。
和白天進入房屋後察覺到的那股濃郁的陰氣相比，現在這股陰氣是非常淺淡稀薄的，但是兩股陰氣顯然都是來自同一隻鬼。
在哪裡？
這隻鬼在哪裡？
楊陽現在只想找出那隻藏起來的鬼。
「咔噠——」
門鎖打開，一位中年婦女領著一名身穿長裙、身材高挑的女人走入房內。女人拎著包，在房中四處走動觀察，一邊觀察一邊點頭，不一會兒又回到中年婦女的面前。
「阿姨，這屋子確實不錯，我挺滿意的，就是租金能再便宜點嗎？」
「已經很便宜了，姑娘，金花小區這地段，出門就有車站，交通便利，周邊配套設施也齊全，這樣的地段只要這點租金已經很不錯了，如果不是……唉，我和老伴都不住這兒了，但不想空著屋子，也不想賣掉，才想著低價出租。」
女人沉吟片刻，
「好吧，那您等我幾天，過幾天我就找您簽約。」
「誒，好，呵呵。」
兩人握手，一起出門。
在兩人出門之前，楊陽感覺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女人的背影，客廳內的陰氣有些翻湧的跡象。
接下來的場景又有了變化。
深夜，鑰匙插入鎖孔的窸窣聲音響起，卻沒有人開門。門外的人似乎一直在嘗試開門，轉動了好幾次門鎖，過了好一會兒才打開房門。
走進來的是之前來看房子的那位高挑靚麗的女人，這時候她應該已經住進房中了。
女人一身職業裝扮，一副職場精英的形象，臉上布滿紅霞，醉眼朦朧，踉踉蹌蹌地撲倒在沙發上，隨後就陷入夢鄉，連腳上的高跟鞋都沒有褪下。
黑暗的客廳里，隱約有一道人影浮現，緩緩匯聚成一副完整的男人模樣。
嗯？
男人輕手輕腳的移動到沙發前，一點聲響都沒有發出，同時低頭看著睡在沙發上的女人。
楊陽從男人的目光中看到了深深的惡意。
周圍的陰氣變得濃郁，氣溫都變得陰冷，女人一無所覺，只是蜷縮著身子，依然熟睡著。
男人緩緩的彎下身，手掌撫摸著女人頭頂的長髮，接著是額頭、臉頰、嘴唇、脖頸、身體、雙腿，直至腳踝。
女人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其中一隻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又馬上合上，繼續沉睡著。
男人一聲嗤笑，隨後直接壓在女人的身上。
「呃…呃呃呃…」
醉醺醺的女人發出不適的低吟，眉頭逐漸皺起，接著呼吸聲開始變得急促，臉上迅速浮現出驚恐的神色。
「救…救…救…」
微弱的求救聲傳入耳中，楊陽已經著急起來，但發現自己依然只能看著，做不了任何事情。
女人恐懼的呼救著，雙眼卻根本睜不開，身體也根本動彈不得，汗珠布滿了額頭。
「桀桀桀…桀桀桀…」
男人感受到女人的恐懼，將臉貼在女人面前，猙獰地笑著，在女人愈發虛弱的呼聲中，客廳內的陰氣變得更加濃郁。
這副場景，讓楊陽有種詭異的既視感，那男人就像是一些西方影視作品中的吸血鬼貴族一樣，靠著吸食人類女性的血液來讓自己變得強大，只不過區別在於吸血鬼吸的是人血，而這個男人似乎是在吸食女人身上的恐懼。
他在變化，變得比剛才要強大一點。
楊陽頓感不妙。
如果是這樣的話，按照白天在屋內感受到的陰氣的濃度來看，這個男人……不，這隻鬼應該是已經對很多人下過手了……那種程度的陰氣，比現在要濃郁太多太多。
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才緩緩起身，走到陽台邊上。月光灑落，落在客廳的地板上，也落在男人的身上。
透過月光，他的長相被完整的顯露出來。
那張面孔赫然就是馬兵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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