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半夢半醒(3)

  調查走訪對象一：

  金花小區保安卓先生。

  「你好，小哥，又見面了。」

  「你好你好，這次又來看親戚？」

  「對，順便還要繼續找你打聽一下，上次咱們聊過的事情。」

  「上次？呃……哦！你是想問，小區裡有發生過什麼事情是吧？沒有沒有，我們小區一直太平的很。」

  「嗯，那關於靈異方面的事件，或者奇聞異事，你有聽說過嗎？」

  「靈異……這個……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金花小區雖然不是新建的小區，但也有一些年頭了，我也才來沒幾年，知道的也不多，這幾年也沒聽說過什麼怪事，不過偶爾會聽小區里一些老頭老太太議論過，說小區里以前曾經有人被偷了孩子，也有人找小三被抓了現行，還有……哦，我想起來了！怪事確實是有一件。」

  「哦？是什麼樣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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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號樓有一單元，過去死過人！聽說還鬧過鬼！」

  「能具體說一下這件事的原委嗎？」

  「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這是我來之前就發生的事情了，大爺你最好找找小區里那些老住戶們諮詢一下，他們應該會知道事情的經過。」

  「好的，謝謝你啊小哥。」

  「不客氣不客氣。」

  調查走訪對象二：

  金花小區19號樓301單元住戶趙女士。

  「阿姨，您好。」

  「你好，小伙子，你找阿姨做什麼呀？」

  「哦，是這樣，我是一名記者，偶爾也會寫一些現實懸疑類的文章、稿子，前一陣子我在翻閱舊報紙的時候，發現金花小區10號樓以前曾經發生過一起靈異事件，所以想向您打聽一下這件事。」

  「靈異事件？……哦，你是說10號樓6層的那戶，老馬家的事情？」

  「是的。」

  「那件事啊，已經過去十來年了吧。當初啊，老馬家的兒子，好像叫馬兵兵吧，趁自己父母回老家的時候，天天帶女孩回家裡做不三不四的事情，有的時候也會帶著男的，男的女的一起帶回家，大晚上放音響，唱歌跳舞，吵的樓上樓下鄰居投訴了好幾次呢。」

  「嗯，後來呢？」

  「後來呀，不知道是哪天晚上，他們家樓下的住戶，就聽到樓上有人在爭吵，吵的可凶了，瓶瓶罐罐都砸了，還有女孩的哭聲和尖叫聲。樓下的住戶就報警了，警察一來，敲了半天門都沒人應，最後只能強行破門進去，進去了才發現，房間裡已經死了人，死了一個女孩。」

  「兇手就是馬兵兵嗎？」

  「對呀，警察同志們發現女孩的屍體以後，馬上就立案調查了，最後抓住的就是馬兵兵。他一開始還想逃跑，被抓住了還死不承認，但是鐵證如山，在證據面前他最後還是認罪了。」

  「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就不太清楚了，可能被槍斃了吧，要我說阿，這種人渣就應該槍斃！只不過就是可憐了老馬夫妻倆了，他們倆從老家回來以後，知道自己兒子犯了這麼大的罪，天都塌了，沒多久就都搬走了，只把這邊的房子留著出租。老馬前幾年好像去世了，現在就剩下老馬媳婦一個人，哦，老馬媳婦偶爾還會過來這邊看看。」

  「您知道10號樓6層那邊過去有哪些人租住過嗎？」

  「嘶——這我不知道呀，好像有些是女孩，有些是帶娃的婦女，我真的不認識，不好意思啊小伙子。」

  「好的，謝謝您。」

  「沒事沒事。」

  【附：馬兵兵案相關報告文件】

  【註：①馬兵兵入獄期間多次出現精神問題，後在獄中離世。】

  ……………………………

  楊陽整理完記錄的文件，看了眼時間，才發現已經晚上10點了。

  看來今晚又要睡在這兒了。

  簡單的吃了點東西，洗澡以後，楊陽一頭倒在床上。

  後腦勺接觸到枕頭的瞬間，他立刻陷入沉睡。

  ~不管笑與悲！

  ～卡拉永遠ok！

  激昂澎湃的樂聲震動，讓楊陽從睡夢中陡然驚醒。

  這是…哪裡？

  眼前的景象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有灰濛濛的光點，這些光點逐漸匯聚集中成一團，又迅速擴散開。直到黑暗消褪，模糊的景象才變得清晰可見。

  這是一間熟悉的客廳。

  客廳里的裝潢與家具和白天見到時完全不同，但自己第一眼就能感覺到似曾相識。

  是金花小區10號樓6層的那間出租屋的客廳。

  客廳里混色的燈光投射移動，dvd機正在放送歌曲，而一群年輕男女在燈光下扭動身體，搖頭晃腦。

  其中一個男人拿著遙控器按了幾下，隨後音響里傳出更加響亮的歌聲，周圍的男人女人紛紛發出歡呼、笑聲，隨後跳的更瘋狂了。

  砰砰砰！！！

  楊陽聽到房門被叩動的聲音，但房裡的一眾男女都沒有任何反應，歌聲掩蓋住了其他聲音。

  砰砰砰砰砰砰！！！

  敲門的聲音變得急促而沉重，終於引起了屋內這群男女的注意。

  「馬哥，有人在敲門？」

  「知道了，我去看看。」

  握著遙控器的男人，一臉不悅地走向門口，嘴上還嘟囔著，「誰這麼晦氣打擾老子……」

  「誰啊？」門被打開，男人不耐煩的問道。

  「小馬啊，你在家裡唱歌跳舞阿姨管不著，但是你能不能小點聲，阿姨在樓下都聽到了，太吵了！睡得睡不著呀！」

  「……好了知道了。」男人擺擺手，又把門關上了。

  「小馬啊，你別不樂意，你這樣是擾民了你知道嗎？再這樣的話，阿姨只能報警，讓警察管管你！」

  門外的聲音帶著些許憤怒，但關門往回走的男人卻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他只是將遙控器對著dvd機輕輕按了一下，再隨手把遙控器丟到沙發上，接著自己繼續唱跳起來。

  楊陽看的一陣恍惚，下一秒場景變化，客廳里一片黑暗，屋外有人用鑰匙開門，再開燈，隨後一男一女先後進入屋內。男人一把摟住女人，兩人撲倒在沙發上。

  場景不斷的變化，像是幻燈片一樣，背景依然是這間房子的客廳，而內容則是男人帶著不同的女人進出屋內、撲倒、接吻……

  楊陽想要移開目光，卻發現自己連眨眼都做不到，他就像是固定在天花板角落的攝像頭，在用上帝視角觀察著客廳內的所有景象，但只能看著，不能移動；他又發現在自己現在的狀態下，連實質的身體都沒有，動不了手，閉不了眼，也說不了話，只能被動的以這個視角將一切盡收眼底。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一陣女人的尖叫聲將他的思緒拉回。

  客廳里一男一女正在推搡打鬧。

  男人抓著女人的頭髮，女人則是一邊尖叫著一邊揮舞手臂捶打男人。

  「錢？跟我要錢？你這賤人，背著老子偷人，還想要錢？告訴你，一分錢都沒有！」男人目露凶光，惡狠狠地盯著女人。

  女人則是厲聲質問：「我偷人？你呢！是你先背著我到處偷情，你這負心漢！我找你要些精神損失費怎麼了？？」

  男人拉扯著女人的頭髮，在女人的臉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女人吃痛，眼淚就流了下來。

  「嗚嗚嗚…馬兵兵，你混蛋，你居然敢打我？」

  馬兵兵？！

  楊陽心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