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重要產品會議
第181章 重要產品會議
黃圖圖隔天就把頭髮剃了個精光,沒了「黃毛」讓張大安還挺不習慣,然後為了二手的斯巴魯,他決定在城東區報名「成人高考」。
其實自考更合適,時間自由度高,但自考難度要高一點,反不如成人高考來得輕鬆,就是時間是卡死的。
這光景還有一個選擇就是職高的對口單招,能專門去某些地方院校上定向的專業,但黃圖圖沒必要搞這一出,他怎麼著也是個體制內家庭出來的。
他爸爸黃建國也沒想到自己兒子能跟「狗王之主」聊到一塊兒去,從鳩茲來江寧的時候,時值法國隊單挑塞內加爾,然後法國隊零比一小輸一球,全世界都在罵「莊家不要臉」,這才小組賽啊,你就整這一出?
「杜小帥團隊」喜提一千六百多萬歐元進帳,並且在美國的「大西洋城」小賺兩千多萬美元。
跟撿錢一樣。
江寧財經大學的會計們都驚呆了!
當然豫章財經大學和滬州財經大學的專業團隊也是麻了,他們互相之間是各有分工,並不知道各自的任務,但都知道這次是由吳都大學數學專業支持。
神秘的數學力量……
杜小帥跟前來拜訪的若熱·岡卡爾維斯聊是聊了一些人工智慧領域的數學模型,但那都是過去大家都在努力的方向,國內基本上都是盯著以前的「核高基」以及現在的「工業化」。
正經說帶著點兒預測性質的,那肯定是天氣預報啊。
而且天氣預報還得配合衛星遙感技術、深空探測技術等等技術加持,這些是航空航天方面的成就,需要多部門配合,然後才能給氣象預測模型餵數據。
餵數據還得有專用超級計算機,跟化學合成模型要用到的超級計算機還不一樣,得有不同的系統設計。
對整體的高端人才培養要求極高,數量要求同樣龐大,不是國家級的項目根本撐不起來。
像江口省為了搞超算,那也不是一家搞的,上面經費多部委前後掏了小二十個億,再加上滬州兩所大學、浙水兩所大學以及江口省的五所高校兩個部門再加兩個地市,這才湊夠了軟硬體以及人員待遇等等全部要用到的經費。
其中還不算土地價格折算其中,很多生產資料價格、生產工具價格都是沒有計入的。
再有像吳都大學的數學家,薪資待遇不納入科研經費投入中,是吳都市自行兜底,算是給地方承擔任務。
「國家高技術研究發展計劃」中,有相當數量的老牌科學家是挺有覺悟的,不過光靠覺悟也不頂事兒。
市場經濟的大環境下,一百個天才,總不能指望全都靠覺悟過日子吧,所以高端人才流失是個不可避免的情況。
現在「國家高技術研究發展計劃」允許引入民間企業參與,其實也確實是需要更多的資金投入,光靠自籌資金壓力太大,有些項目甚至出現了停滯。
張大安跟科大的合作,算是個首批次,他只是其中之一,不過科教領域還是拿他來招牌宣傳的。
首先設立的基金總量最高,有兩千萬,剩下的最高一千萬;其次「三連狀元」影響力最大,社會效應高;再次張總教頭還很年輕,青年科學家在世紀之交很多都是心情複雜的,既有信心又有無奈,而年輕的張大安雖然不是科學家,但他能帶動科學家信心;最後就是在跟「國家高技術研究發展計劃」接觸之前,張大安已經跟江寧市高校群有了產出,這不是來科大借雞生蛋,而是本身就有養雞場。
黃建國時常往來江寧,自然也想成為「張氏養雞場」裡面的一隻雞。
為了證明自己是優質的「走地雞」「溜達雞」「散養雞」,黃建國帶來了自己的項目,一種模塊化鋁鍛造設備工藝。
「不是,黃主任,你不是搞工程材料研究的嗎?怎麼還有副業,搞起了鋁鍛造?而且還是鋁鍛造設備的工藝。這還是裝備製造業的範疇。」
「早先我是搞鋁合金建築材料的,然後測試拉伸機的時候呢,剛巧我們那兒的汽車廠打算試試鋁合金用在汽車上,就搞了個鍛鋁工藝的項目。結果太貴了,就停了下來,但東西是好東西。」
跟兒子黃圖圖簡直是一個模子出來的,長得是超級像,一看就是親父子。
黃建國要是染個黃毛,怎麼著也得配一台哈雷摩托,再紋個身,穿個帶泡釘的皮夾克,彩色頭巾大墨鏡,牛仔褲配大頭鞋,一路突突突,老登很潮哦。
「我這裡暫時還用不上鍛鋁加工,而且鍛鋁比鑄鋁貴太多,國內願意上量的也不多啊。」
「不要緊,張總,我還有個項目,是矽酸鹽研磨工藝。」
「……」
張大安明顯愣了一下,這老「黃毛」不像是演的,這是真想搞科研?
啊這……
其實自己就是隨口那麼一說,剛才那個鍛鋁的項目,也能投點錢進來的,甚至隨便加個「智能化」「數位化」的內容進去,就能成為新項目。
就像現在嶺東省首家「數位化圖書館」,都不需要過個十年八年,明年都沒人再當新奇事物,但現在確實是增加了大家的想像力。
網絡空間的拓展,節省了太多社會資源。
工業上同樣如此,「智能化」「數位化」不是個裝點門面用的東西,不管是印刷、印染還是說冶金、化學等等,都能節省大量的人力時間。
能篩選掉一大半的無效測試區間,工業生產效率和科學實驗效率,那都是大大提高的。
所以黃建國其實並不需要重新掏個新項目出來,跟張大安喝杯茶,聊會兒天,之後重新在項目前面加個定語,就行了。
至於說江淮工程科技學院謀求的進步,這時候就能團隊和團隊來談,開個頭的事情。
只不過隨著黃建國掏出了新的科研成果,張大安也就要重新評估一下老「黃毛」的定位。
很顯然,即便都是要錢的,但這位顯然是打算站著把錢拿了。
有點兒意思啊。
「張總,要是這個矽酸鹽研磨工藝用不上呢,這兒還有,是個高分子材料的應用,前幾年在江寧化工大學搞出來的常溫鍍膜技術,原本是打算用在非金屬材料表面的,但在不鏽鋼上出奇的好用,不過優點並不明顯……」
「還有這個,這個好,一種外包裝的蜂窩結構加工技術,拿來生產瓦楞紙應該有用。」
「這個是攪拌機……混凝土?噢,想起來了,是早先二棉廠委託的一個染料攪拌機,是希望在內壁做到無磨損。有點兒用,不過二棉廠倒閉之後,也就擱置了,能深入搞一搞。」
「噢,還有這個,陶瓷玻璃的一種簡化生產流程,是模仿的工藝流程,嶺東工業大學的成果,不過我有個學生正在做這方面的研究,要是需要,可以叫回來。」
「跟這個一起的還有這個,超高層商住樓使用的隔音隔熱玻璃,張總老家沙洲市的玻璃廠買過另外一個技術路徑的,也不知道現在發展到什麼程度,反正也還行,我覺得還行。」
看著黃建國將一份一份文件掏出來,張大安笑了笑,沒有再看這些科研項目。
有些是好東西,但時代使然用不上,等到社會普遍有那個經濟水平消費的時候,科研項目的負責人也都退休了。
沒趕上好時候,紅利吃不上。
哪兒都有青春飯,可不是只有娛樂圈。
「黃主任,今年貴庚?」
「四十四。」
「哦喲,比房總還小几歲啊。」
「是房大橋房總?」
「對。」
「那是小几歲,我參加工作的時候,他能在省內參寫文章了。早幾年點評『天下第一莊』『天下第一村』的時候,他就已經很有名氣了。」
跟老房頭還是有過幾面之緣的。
那會兒他爹黃文成還在忙著處理一些陳年爛帳,當時江淮省普遍搞城建都是當銀行是無限許願機,能從銀行搞到錢就是本事。
還不還再說。
因此後來也倒了不少人,像黃文成東奔西走正經把債務降下來,又讓銀行損失大大降低的,其實並不多見。
黃文成是大別山走出來的,論功行賞,去滬州市占個位置端個金飯碗不成問題,不過最後還是留在了江淮。
只不過家庭教育上,明顯能看出來有些奇怪,不管是黃建國還是黃圖圖,兒子孫子做事情感覺都是「單線程」。
不過張大安常年跟人打交道,秉性如何,他的鼻子都快跟狗一樣了。
這不是什麼神奇的東西,不過是人體的「大數據」罷了,符合自己過往經驗中的「人物模型」,那麼就不是刻板印象,而是「大數據」。
同樣是「黃毛」,他能一眼看出來黃圖圖不是那種有上頓沒下頓的街頭混混,直覺是第一時間的反饋,但後續觀察則是印證了直覺沒錯。
黃建國跟他兒子一樣,也不是個能「多線程」的人,托關係謀求事業進步,已經快要將他的CPU給燒壞了。
「黃主任。」
拿起茶杯呷了一口,張大安語速平穩,語氣也是平平淡淡,不帶有半點感情,「說個目標,具體一點的目標就行。」
「……」
黃建國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沒有。」
「……」
這一下還真是把張大安給整不會了,儘管他已經看出來黃建國能夠當上系主任,多少跟學校賞識沒啥關係,搞不好就是這點兒「單線程」的純粹科研能力使然,但「單線程」到這個地步,他還是有些覺得荒誕。
「要不安排您愛人掛個名?」
「我離婚十多年了,圖圖四歲還是五歲那年離的婚,她要出國。」
「……」
好吧,這年頭想要出國的多得是,別說你黃建國有這麼一遭了,那還有更經典的角色也有這麼一出呢。
可以接受。
「你想不想當院士?」
「無所謂。」
「……」
神金。
張大安尋思著平時你在學校也是這樣的?
系主任這鳥樣,教學工作、科研工作上的管理,怎麼進行的啊?
「現在想要成為院士,實打實的科研經費,最少要燒四千萬,這樣呢,大概就有一個摸門檻的資格。要是燒上兩個億,現在還是很穩的,過幾年,還得翻倍。」
「張總,我主要目的呢,的確是有謀求事業上更進一步的想法。但具體什麼方向,其實我個人是無所謂的。不過只要是有利於學校,有利於鳩茲市,那我都可以。」
「你他媽的是人還是機器啊?」
「我可能確實有點不正常,但不影響交流和日常生活。主要是我覺得我的這一點不正常,應該是不值一提的。」
「……」
服了。
這下張大安確信,黃建國應該是有什麼心理疾病,只不過現在也不流行治療,他呢也沒啥關係,因為「單線程」讓他的心理疾病沒辦法正常運行,搞研究的時候,系統後台肯定是把心理疾病的進程給中止了。
蓋了帽了我的老baby!
「行吧,那換個問法。」
張大安這下也有點兒佩服江淮工程科技學院了,你這破學校有點兒東西啊。
挺會用人。
下回《盲井》姊妹篇《名校》在你這兒取景。
張大安無語歸無語,但也沒有再說點兒俏皮話,而是問道,「學校大概需要多少錢?」
「三千萬吧,每年三千萬。」
挺好,挺實誠的。
張大安點點頭,倒也不覺得這個價格高了。
「這是想要合作的平台?」
「對,暫時叫『張安軟體學院』。」
「想得還挺周到。」
「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
有那麼一瞬間張大安真想看看黃建國背後是不是有個啟動開關,用的是專用七號電池。
整個一機器人。
拿起文檔中的一份意向書,上面是江淮工程科技學院的打算,通過成立「張安軟體學院」來整點兒「狗王」的股票。
有點兒野心,但不多,想要個一百萬股。
而且也不是純靠智慧財產權來交換,還是有土地的,沿江有一塊地,是早年間做混凝土測試的外場試驗站,有的實驗就是靠時間來堆砌,建國後第一個十年就開始做長江水體腐蝕、侵蝕實驗了。
現在有了更專業的地方,自然就顯得有些雞肋,但土地還是有點用場的,改造成碼頭泊位,價值一下就起來了。
只不過以前產權並不明晰,鳩茲市想要開發,跟學校一合計,太麻煩還是換個地方吧。
現在不一樣,可以不麻煩的。
鳩茲市現在主推本地生產的汽車,前兩年「風雲系列」上市,主要是靠滬州汽車提供資質,但現在不一樣,鳩茲市基本上完成了產線改造,而在江湖上,新興的線上媒體,已經開始用「修車排隊」來勒索鳩茲的小車企。
當然也不是只勒索鳩茲市一家地方車企,剛發現網際網路有著打破實際地理空間制約的網際網路傳媒從業者,基本都是先天流氓聖體。
比的就是誰更不要臉,而非傳統媒體從業者,其實還能反過來鉗制傳媒,屬於是實體、虛擬兩頭通吃。
「車船店腳牙」,網際網路媒體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是「牙行」的原教旨主義者。
執行的策略就是只要能賺錢,什麼客戶都能合作。
各種江湖切口在線上的傳播也是如此,以至於對「緝毒警」這個群體都帶來了非常大的麻煩,更別提區區賣個車了。
鳩茲市這邊除了希望能搭上「狗王」的快車,還想借一下張總教頭在線上媒體中的影響力。
「金榜博客」至少到現在為止,還是有效信息傳播最廣泛最高效的傳播工具,鳩茲市裡面只要不全都是飯桶,那不可能不知道利用上。
所以有一個方案就是希望效仿京城和寶安的網際網路媒體,做一做汽車方面的內容。
因為黃建國本身就是搞材料的,跟本地汽車廠也早有合作,而且這個是江淮省的地方國有車企,偶爾也會有委託任務,比如擋風玻璃、隱私玻璃、漸變色玻璃、隔熱玻璃等等材料上的降本增效,在汽車這種大件上還是很需要的。
只不過黃建國更擅長鋁合金,鳩茲市一半以上做鑄鋁相關業務的土老闆,都跟他合作過,他兼職現場工程師、工藝工程師也不是一年兩年,有十五六年的經驗,基本上離婚之後就開始搞錢。
嚴格來說,黃建國對錢是沒有興趣的,他本人並不缺錢,當然也談不上特別富裕,只是沒有特別硬性的大額消費需求。
不過這也是他「單線程」大腦的想當然,他根本不知道他兒子黃圖圖其實想要一輛二手斯巴魯。
比這更離譜的還有不少,畢竟黃圖圖本人也是「單線程」。
遺傳代碼這一塊……
張總教頭已經有點兒好奇黃家的老頭子黃文成是個什麼風格了。
這要是幾代單傳的「單」是單線程的「單」,那他就徹底服了,算你黃家牛逼,這都能混到現在。
「你們打算搞這個『張安軟體學院』,大概的想法,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
「京城工業大學的那個中加工商學院不是被查封了嘛,但是他們提出的『藍領程式設計師』這個概念,科大那邊幾個院士都覺得不錯。很多不必要的工作,交給助手助理去處理更好一些。就像工地上也是如此,一些低技術含量的環節,就交給『農民工』來處理,能提高生產效率。」
「合著『碼農』是打這兒出來的啊。」
「『碼農』?嗯……不錯。」
「……」
見黃建國還真就品味著「碼農」的「信雅達」,張大安不再廢話,而是翹著二郎腿開始翻開鳩茲市以及江淮工程科技學院的設想。
想法挺好的,主打的就是批量培訓「碼農」的生意,給誰做不是做?
還不如給「張安教育」做。
順帶呢,學校也能開個專業,蹭一下「張安軟體學院」的師資力量,同時在社會面給「張安軟體學院」背書站台,發正規的「准生證」。
必要時候,「張安軟體學院」可以跟「張安學院」一樣,都是獨立學院。
兩年制大專對一部分高中同等學力的社會考生來說,還是很有吸引力的,主要是能賺錢,而且來錢快。
「碼農」只是聽上去不好聽,白領環境藍領活兒,但收入還是實實在在屬於高收入。
再一個「張安教育」本身就有這個業務,將職業培訓和學歷提升一塊兒做,賺得自然就更多。
畢竟按照中加工商學院這個「野雞大學」的路數,一年五萬多學費,那可不是只有搞點兒「碼農」那麼簡單,後續還有「出國深造」這條隱藏路線。
只是隱藏路線一般人還真享受不到,也沒有廣而告之,這也算是基本套路了。
明面上就是做大眾教育類的正行;背地裡該有的偏門那是一點兒也不會少。
在宣傳的時候,肯定是講究一個為國家的網際網路軟體產業發展輸送了多少多少人才,至於說出國渠道鍍金這一塊,那是隻字不提的,或者說不會在大眾媒體上宣傳。
張大安這回得罪的人海了去了,只不過很多想要做「國際教育業務」的投資方,實體人並不在國內,基本上都是十幾二十年前就在美國拿到綠卡甚至是國籍的人,當然也有在英國法國日本等等國家入籍的。
主要是看混哪一塊,比如說法國,那就是文學、藝術方面的比較多;美國的話,那就是老生常談的社科類;日本就複雜多了,娛樂圈為主,但也並不完全是娛樂圈,道上混的也願意去日本。
總之鄙視鏈就是美國-歐洲-日本,其餘地區不在鄙視鏈中,論圈子。
現在的情況就是,雖然不是張大安主觀上揚了京城一部分人的產業,可實際情況現在查封「野雞大學」的直接導火索,就是之前張大安提的那一嘴。
誰叫他嘴賤呢。
那麼現如今他真就自己干起了這個買賣,一堆人恨得牙痒痒。
其實怎麼說呢,張大安也覺得納悶,你說你都做這個業務了,搞個正規牌子的學校能怎麼著?
這錢都要省?
太摳了吧。
一年五萬多的學費且先不提,不管是合法還是非法「潤」出去,過手二三十萬是要,不算其它,就過個手。
也不像是差錢的啊。
不過今天見到了黃建國,張總教頭突然就靈光一現,悟了。
就像他在沙洲給工人基本工資一千八一樣,當時圍攻他的沙洲本地老闆,並不是給不起一千八一個月的工資,而是單純不想給。
見「低等人」撿著便宜拿到好處,他們是由內而外的不愉快不爽,甚至會憤怒。
異曲同工之妙啊。
這種純粹的惡,過去叫盤剝,後來給了個學術名詞叫「剝削」,現在嘛,叫通過才能攫取合理利潤。
張總教頭咧嘴一笑,將手裡的文件隨手一扔,然後說道:「黃主任,帶過研究生嗎?」
「我們學校沒有碩士點。」
「可以有。」
「謝謝。」
「……」
你還挺客氣嘞。
送走黃建國得直接說,不然他還想著是不是張大安還有啥交代。
事無巨細,說的清清楚楚,然後黃建國給張大安鞠了一躬,就在大門口,這才快活地坐上一輛破吉普離開。
在關長生那裡開了個會,本來今天還有個小型講座的鐘正陽和曹岩客也都出席了會議,他們是要為彭城分校的籌備做「路演」。
張大安不需要,他們還是要的,因為得挖人。
江皋分校校長韓鐵拐和馬洲分校校長蕭湘子也都列席,蕭湘子現在挺糾結的,他本來打算跟著劉靜波去市里,但劉靜波有可能跳出馬洲市,直接去到揚泰大市另有重用,這就有點兒難受了。
劉靜波本人也難受得不行,好在他沒有什麼翻車的地方,倒也不用擔心是為了辦自己才調到揚泰大市,只是少了馬洲本地的力量支持,新工作平台上的發揮不可能像現在這樣。
問題就在於蕭湘子還要不要跟著劉靜波一起走,劉靜波的建議是讓蕭湘子就留在馬洲市,然後嚴格參考張正東的發展路線。
到時候他在揚泰大市的市里,跟蕭湘子還能有個呼應。
蕭湘子本人是沒啥意見,主要是馬洲分校的校長位置,在現在的情況下,就比較燙屁股了。
不過張大安支持,那「張安教育」一堆科目組的組長也只能先饞著,倒也沒有人跳出來說蕭湘子應該滾蛋的。
整個「張安教育」的核心技術過去現在以及未來,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張大安本人。
他說蕭湘子可以,那就是可以。
再者也不是沒有別的位置,比如說正在籌備的學科事業部,還有分管業務的副校長,對於想要謀求「一官半職」的人來說,暫時還不至於對蕭湘子有什麼非議。
更何況今年新增的分校數量最少兩家甚至三家,那就是要多出來最少兩個代理分校校長的位置,競爭這個才是重點,把蕭湘子擠下去的性價比實在是太低了。
還不如拉攏他。
大概是知識分子太多的緣故,整個「張安教育」的辦公室政治從萌芽到發展,都是相當的快。
裙帶關係暫時受限於張大安跟地方職能部門一直很緊密,反而因為地方政府部門的監督沒怎麼發展起來。
還是看基礎,教練員的流動性比較高,不能長期在一個校區做「老油條」,那就沒辦法讓職能部門的「老油條」相信你能穩住關係,那就自然沒有過度經營人脈。
再加上「張安教育」處於擴張期,拳頭產品新東圩港中學大進大出的,很少有人能閒下來,全公司除了張大安這個老闆算是比較有時間浪的,剩下的都是業務上日程拉滿。
有些張大安不做的事情,比如說「路演」,比如說小型講座,比如說小型招生會、吹風會、溝通會、交流會,這些都是要一線講師們出去活動。
像韓鐵拐年入百萬,不是說往講台上一坐就行了,他作為「張安教育」的講師培訓師,本身也是「商品」,有專門的助理、經理人,出席什麼活動講什麼內容,都是公司去接單、洽談,然後再分錢。
一定程度上來說,「張安教育」的金牌教練員體系,跟娛樂經紀公司那一套更像。
這也讓辦公室政治發展是很快,但也就那樣,拉幫結派有用,但不多。
搞不定老闆都是白搭。
有些副講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卻是老闆心腹,平時不見溝通,到逢年過節,就能看出來關係。
像趙一萬、錢小雙這種,放在別的教育機構,那就是個端茶倒水的,在「張安教育」這裡也可以是,但不可能只會端茶倒水。
偶爾高層會議的時候,一些一線反饋,就是讓趙一萬或者錢小雙來做個補充。
比如今天開的「校長會議」,韓鐵拐、蕭湘子他們當然在,然而列席的還有趙一萬,不需要他發表任何看法,有問必答就行。
「這兩天在江寧熱鬧比較多,不過多少都跟學校有些關係。我去年把『職業教育』單獨拿出來想要今年明年規模做上去,但一時半會兒沒有好的品牌發展方向。之前在濟城談的酒店旅遊專業相關中專,搞不定外面的旅遊區『地頭蛇』,也很難做成像新東圩港中學這樣的金字招牌。」
「本來今年是要發展一下普通本科教育,重點做『張安學院』,現在有個機會,江淮省那裡,有不少地市和地方高校,想要跟我合作,搞計算機軟體專業的學院。其中鳩茲市呢,拿了一個方案出來,暫時叫『張安軟體學院』,做兩年制大專,可以先上車後補票。」
「你們都是在一線做過的,也知道鄉村的情況,根據你們的經驗來看,這個兩年制大專,有沒有搞頭?」
至於說「國際教育業務」,張大安沒打算跟京城工業大學那樣玩,不會跟兩年制大專綁定在一起,然後出國搞個「陽澄湖洗澡蟹」。
沒有必要。
長遠來看,「野雞大學」被點名清退只是時間問題,沒有張大安,十年左右也得出事兒;有了張大安,不過是剛冒頭就被一巴掌摁了下去。
至於說之後有沒有「野雞大學」拿到辦學資格來續命,那不是張總教頭要關心的事情。
有這閒工夫,還不如去日本體驗一下世界盃的氣氛呢。
「老闆,首先還要看價格。價格高了,自然是高了的做法;價格低了,那自然是低了的做法。」
「怎麼說?」
「我們新東圩港中學呢,算是復讀類市場中的高端品牌,價格高一點也是有市場的。但是兩年制大專,價格太高的話,沒有必要,不如民辦本科,要是帶個出國,那倒是可以搞一搞。」
韓鐵拐親自管理過校區運營之後,也才進一步體會到了為什麼新東圩港中學其實不是中學。
當然也可以是中學,但那不重要。
「新東圩港中學」這六個字,就是一個品牌,跟「可口可樂」「阿迪達斯」等等沒有區別。
別人掏那十萬八萬過來,就是衝著金字招牌來的。
即便有溢價,可這份溢價換來的穩定性,幾乎就是秒殺了市面上絕大多數的同行。
而張大安現在提到的「張安軟體學院」,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兒。
產品定位有問題。
「老闆,要是按照普通專業院校的費用來招生,那肯定是賠本生意;但是收費高了,一萬兩萬哪怕,也會把大量潛在客戶擋在門外。道理很簡單的,現在不是以前包分配,大專的地位每況愈下,名聲上完全不如本科,而『兩年制大專』,那肯定更加不如。」
「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便是說有人相信老闆的名氣,可這多少就是在消耗老闆的名聲,沒有太多好處。從普通家庭出發,一萬兩萬選個差一點的地方院校民辦本科,又不是不行。同樣都是花錢,選個本科不是更好?」
「嗯……有道理。」
張大安點點頭,「確實是這樣。」
一個產品的定位特別狹窄,除非是獨門生意,否則註定是個小市場。
像「張安教育」這種追逐高利潤高分配的公司,是不適合浪費太多人力物力財力在這種市場上的。
「再一個就是老闆去年規劃的中專院校,已經占據了低價位市場,從今年的反饋來看,滬州、吳都、太湖三個地方的外資、合資明顯更加青睞這種穩定輸出技能水平合格、個人紀律過關的一線技術工人。深度培養的潛力和穩定性,也比烏煙瘴氣的學校要強得多。」
「還有像『仙林寶華職業技能培訓學校』,這是面向社會面的學校,對於周邊地區民營企業來說,直接來『仙林寶華職業技能培訓學校』招工的性價比就是最高的。一不怕成群結隊,二不怕前科累累,再有就是今年合作愉快,明年還能繼續。」
「基本上來講,這個『張安軟體學院』如果要搞,不能定位太尷尬。搞兩年制大專,還要做增值,沒有別的添頭,怕是不行。而且師資力量上,兩年制大專和民辦本科,外界不可能不清楚。我們收民辦本科的費用,做兩年制大專的業務,容易損害老闆您的個人商譽。」
從忠誠角度來說,韓鐵拐是經得起考驗的,他也是早就準備好了給張大安當牛做馬直至六十歲甚至七十歲。
他這一通分析,講得相當透徹,完全就是從張大安的利益出發來考慮問題。
如果他只是個普通職業經理人,那只需要考慮如何讓公司的業務不斷擴大,業績不斷攀升,反正財報上一看,果然還是在增長的。
但如果這種增長是通過透支「三連狀元」這個超級招牌而來,那麼過幾年轟然倒塌的時候,張大安未必能反應過來。
即便他那時候還是個億萬富翁,但報復社會的能力顯而易見被砍了一半。
「那麼關於這個合作,你們有什麼好的建議?」
「老闆,我想問一下,當地政府是拿什麼來站台的?」
「大概『張小白科技有限公司』一百萬股。」
「唔……」
有過豐富基層經驗的蕭湘子想了想,說道,「那可不可以這樣,大張旗鼓地先宣傳一下,搞個大一點的平台。既然是江淮省多個地方都想合作,那就直接組團辦學,把規模一口氣膨脹到當地省里都不得不重點關注。」
「比如說今年的『張安學院』,是跟中吳大學合作的,中吳市也來談了很久。那完全可以拿『張安學院』當作模版,搞一個『張安學院』的反向招商引資,招地方政府還有地方院校來聯合辦校。」
「他們要搞軟體學院,那就是『張安學院』異地辦學,由當地來兜底法律程序,這樣先上車後補票的麻煩,也跟我們無關。」
「這樣一來,比如說有人要搞旅遊酒店學院,那就『張安旅遊學院』或者『張安酒店學院』;有人要搞軟體,那就『張安軟體學院』或者『張安信息學院』。以此類推,由合作的學科內容,來定位學院。」
「還有一個好處,就是能加快『張安學院』的完全獨立運營,可以早點跟中吳大學分家。到時候,直接合併成『張安大學』,條件也就成熟,而且發展潛力也更大。」
蕭湘子這麼講,那也是有判斷的,他以前不是在西來鎮混吃等死的庸官,給劉靜波當秘書的時候,也不是只會溜須拍馬外加開車,沒有點斤兩,不可能成為馬洲市本地的青年才俊。
他思路挺多,想法也快,接著說道:「以老闆現在的產業規劃,高級知識分子的需求量會逐年增加,但是現在大學擴招的情況下,以前的本科生就業環境,跟現在是不同的。與其面對良莠不齊,倒不如直接將人才庫捏在自己手裡,既能協調人才培養到就業,還能強化我們的影響力。」
這番話一出口,除了張大安,其餘參加會議的人都是目瞪口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