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陳家的投名狀
不久之後,剛剛進入渤海灣的陳雲一船人,最終被北洋水師的三艘巡邏海滄船隊發現,隨後待兩船靠停陳雲說明來意後,海滄船上的巡邏船隊的管帶百戶立即將陳雲等人帶上海滄船滿帆返航,畢竟陳雲等人的福船是商船的船型,而別看海滄船很小但畢竟人家是戰船,原本商船三個時辰該走的路程,待戰艦滿帆之下兩個半時辰就返回塘沽港,剛好午時還沒過就上岸
當然陳雲沒有見著朱以歌卻見著了駐守在塘沽港內的北洋水師提督俞晨,陳雲覺得直接找朱以歌倒不如將這兩顆首級獻給眼前這位那件事情的當事人,如此一來俞晨或許感激之餘還能替他在一旁說說好話有點支援。打定主意後陳雲也不拒絕直接跟著一名傳令兵來到了塘沽港內的泰山號停泊地,也就是俞晨平日裡所在地點,俞晨這一點倒是遺傳了乃祖之風——治軍嚴謹,要不是休息一般俞晨都會身先士卒常駐艦上,當然全艦隊誰都不知道為何這位最受北海王重新的水師頭頭至今仍是單身王老五,全身心的將精力都投入到軍隊中;對於這種精神許多官兵皆是敬佩不已常以俞晨為榜樣,久而久之上行下效,北洋水師隨著朱以歌提供的硬體設施和俞晨的忠於職守後,北洋水師才形成如今這等規模,不過許多官兵八卦俞提督為何至今單身的秘密或許隨著陳雲的到來也該揭開其神秘的面紗了
泰山號前,陳雲和他的小廝猶如鄉下人進城一般目瞪口呆,左顧右看好奇之餘眼前那如小山高般的泰山號不由自主的也令第一次見到她的二人充滿敬畏、驚懼之心。
要不然軍艦會稱之為一個國家的流動國土,無他當一艘巨大的軍艦出現在人們面前時即使在見多識廣的人也會不由的駐足而看。
而那名帶他們上泰山號的小兵卻對二人的神情嗤之以鼻心道果然是兩個沒見識的土包子等到了艦長室門前那名傳令兵對二人說道:「喏,這就到了,你們倆在這等著,我進去通報一聲記住別亂東張西望的知道嗎!」
小廝沒多大心計見這名小兵氣焰如此囂張自然是受不了,好在陳雲拉住了他,瞪了一眼小廝後轉頭嬉皮笑臉的朝那名傲氣的小兵說道:「兵爺您辛苦了,勞煩您通報一聲就說我們是將軍大人南方來的老鄉嘿嘿麻煩您了。」說著陳雲手中摸出二兩銀子想要遞給那名小兵。
哪知道那名小兵玩味的掂了掂手中的銀子嘲諷般的笑了一聲後將銀子又遞還給陳雲,說道:「你的話我自會帶到,不過這銀兩你還是自己留著吧,軍紀森嚴念爾等第一次就不怪你們了,若再有下次行賄我軍士兵可就不是這麼好說話了」
說完頭也不回就敲門而入,只留下目瞪口呆的陳雲二人今天他們真是見識到了,在大明居然還真有不收禮錢的軍隊,北洋水師的辦事風格和陳雲這一生的世界觀完全扭曲,所以陳雲此時內心更是像掀起大浪一般震撼。岳爺爺曾言武官不怕死,文官不貪財則天下大治,而今天陳雲真的見識到了北海王大軍的真實實力,沒錯!按照怎麼劃分一個軍隊的實力,恐怕軍紀這二字不言而喻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第一位。如今陳雲見到的正是活生生的軍紀森嚴的隊伍,而大明距離出產軍紀森嚴的軍隊還要追溯到二三十年前的戚家軍了,即使現在戚家軍的傳承者——浙兵也沒有了當初那般銳氣和軍紀,有的也僅僅剩下的一口英雄氣而已
不久後,那名士兵出來閃身說道:「你們進去吧,這是提督大人難得抽出來的時間。」
陳一聽連忙低聲下氣道:「諾,如此就有勞兵爺了」
泰山號的艦長室內,陳雲面對坐在主位上的俞晨顯得有些拘束沒有了往日的自信和灑脫,畢竟陳雲之前接觸的是什麼人?文人?雅士?或是滿口都阿堵之物的商人?恐怕真正有殺氣有威嚴的軍官以陳雲的地位很少能見到吧,畢竟蒼蠅不叮沒縫的蛋,即使見識過軍隊裡的官也儘是些酒囊飯袋般的廢物,而入天津軍系統內的真正的鐵血戰兵又有幾個能真正見識過的呢!所以陳雲當剛一進來面對俞晨後就一直期期艾艾顯得尤為被動,而那名拿著首級箱子的小廝更不用說了,雙退格格發抖的聲音直到現在還「餘音繞樑」。
俞晨其實一聽有兩個南方的老鄉找他,就知道不會有什麼好事,最近自己的主子北海王正聯合皇帝還有北方士紳準備狂揍南方士紳集團呢,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有兩個自己不認識的「南方老鄉」找上自己的門,俞晨不得不想到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段子,不過生性謹慎的俞晨沒有輕舉妄動,須知做到俞晨這個位置上他的一言一行都決不能給人家留下話柄給自己的主子帶來不利的局面,所以俞晨臉上面不改色的試探問道:「二位本將瞧著你們面上有些生呀,不過本將也沒有杭州的親戚聽手下弟兄們說二位還給本將帶來禮物了?這還是個人頭?」說完俞晨的目光頓時古怪的看了一眼陳雲,他實在不知道這眼前的二人到底葫蘆里賣著什麼藥,要不是之前早就有人檢查過他們,俞晨都以為這二人是心懷不軌之徒了。
見俞晨略有疑惑的問道,陳雲這才回復些心態,隨即在腹中組織下語言稍加思忖道:「想必是將軍您貴人多忘事吧,小人雖然是杭州人,但杭州不是南方嗎?說起來咱們兩家隔著並不遠」
俞晨依舊是眼色古怪心中腹誹,「擦!這叫不遠?都不是一個省的」
見俞晨的臉色依舊古怪,陳雲無法只得祭出大招,咬了咬牙說道:「將軍,小人雖然和您的故里有些距離,但這箱子中的兩個人卻和將軍是真真正正的老鄉了,將軍不妨打開看上一看?」
「哦?」俞晨也是被勾起了好奇心,說道:「呵呵!本將軍在戰場上浴血奮戰什麼場面沒見過?區區兩顆首級而已,拿來吧!」
「哎!您請。」陳雲笑顏逐開吩咐一旁的小廝上前打開首級,「還不快給將軍呈上來。」
待小廝將箱子放在桌案上後,躬身退下。俞晨這才有些狐疑的揭開蓋子,當蓋子揭開一半的時候由於頭顱經過醃漬後時間又長發脹變形也在所難免,不過當蓋子被揭開後,當露出這兩顆頭顱的真面目時,俞晨徹底呆了,一開始他覺得這兩顆首級有些面熟,不過由於變形的緣故有些人不出來。而當俞晨揭開蓋子後,定眼一瞧俞晨頓時就認出眼前的這兩顆頭顱是誰了,無他!一個是給他戴綠帽的姦夫哥——宋哲!還有個就是那個不守婦道出軌的馬蓉
見到此,俞晨那心中最不願回憶起的東西一瞬間全都湧上心頭,憤怒、不甘、恨、還有對命運的不公以及被自己最愛的女人背叛的痛苦,各種心情交雜在一起完美的呈現在了他那扭曲到可怕的臉上,一直以來俞晨就想要忘掉這個屈辱所以至此一直沒有娶妻納妾,埋頭於公務中而不拔。
不過今天他最恥辱的記憶被眼前此人給勾起來了,而且自己最恥辱的一面或許也將公之於眾了,這對於有著將門世家驕傲的俞晨怎麼能受得了,頓時俞晨怒不可遏地「唰」的一聲拔出精鋼鋒利的佩刀指向陳雲怒聲道:「你放肆!本將豈是容你這等商賈之輩肆意折辱我!」
眼瞅著俞晨的手中的鋼刀就要砍向自己,陳雲雖然也有所準備這等場面,但也顯得有些措手不及,沒辦法在生命的威脅下陳雲急中生智連忙說道:「將軍切勿動手,小人非折辱將軍請聽我一言!將軍饒命哇!」
這一響聲也驚動了外面執勤的親兵,俞晨也知道這件醜事能不叫人知道最好,所以俞晨赤紅著眼睛一臉陰沉的說道:「出去!本將無憂,沒有本將的命令誰都不許進來!」
那幾名親兵見自家的主將安然無恙只得喏喏應聲,「喏——」
待門重新關好後,俞晨一臉冷然的將那嗜過血的鋼刀來回在陳雲那俊俏的臉龐滑動,這一舉動直嚇的陳雲膽戰心驚,生怕眼前暴怒的這位爺手一抖自己日後勾搭女人的本錢之一可就廢了,於是陳雲艱難地咽了口吐沫開口說道:「將將軍,您先把刀發下,且聽小人解釋呀!小人來此絕非折辱將軍您,還請提督大人您明鑑哇!」
俞晨也知道這裡面的事情並不見到,先是這「南方老鄉」沒頭沒腦的突然上門拜訪自己,然後又給自己看了昔日的仇敵的首級,冷靜下來後俞晨細細思量覺得果然這裡面的事情定不簡單,於是俞晨雖然收了鋼刀但面色依然如寒霜般的問道:「給本將一五一十的說,若有半句虛掩你們倆就無須回家了渤海灣的魚兒可是最好客的呢」
主僕二人一聽面色清秀的俞晨竟然要將他們餵魚,如此狠辣頓時震懾住了二人,陳雲又艱難地咽了口吐沫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大人,陳某來此別無他想,只有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想請將軍您為小人引薦一下能見到王爺千歲好為北海哇殿下效力呀!如此小人必然對您感激涕零無以為報,這不!這一對姦夫淫婦就是小人多方打聽後得知他們招惹過將軍您,這才叫下人找個機會做掉他們的性命,將首級獻給將軍您出出氣!」說著同時陳雲還不忘帶著一絲同仇敵愾的語氣。
俞晨的做派卻絲毫不受影響,看著箱子內的首級俞晨的目光複雜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道:「原來如此,看來之前是本將錯怪於你了,本將是粗人脾氣有些不好,有怪莫怪吧~~」
見俞晨的語氣稍緩,陳雲的心中自然是如釋重負,心中猶如落下了一塊石頭後說道:「不敢不敢,能為將軍您效勞是小人們的榮幸,只是將軍可還滿意這禮物?」
俞晨臉色依舊淡然的應聲道:「嗯不錯~~你們有心了,不過若要替你們引薦下也只是舉手之勞,王爺的性子寬厚廣納百川,若你真能幫得到殿下的話,殿下自然無不應允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陳雲聽到這如天籟般的聲音後,頓時笑的跟一朵菊花似得,其實陳雲也太小心才會臨時自作主張更改策略打算先拜訪俞晨這個有故事的大將,其實若是陳雲來投誠朱以歌指不定會多歡迎呢,一來若是得到陳家那麼南方士紳集團就瓦解的更快,第二點最重要的是陳家的人才資源才是朱以歌最迫切需求的。南方文風鼎盛,每個家族中幾乎都有族學家中的舉人秀才也多少有些,所以對於極度缺乏文官體系的朱以歌若是見了陳雲想必也定如那三國演義中曹操見到許攸一般的場景,而陳雲還不知道他這麼一來算是變成了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還使得陳雲多上一個私交軍中大將的名聲,到時候在朱以歌集團里混起來可就不順啦,聰明反被聰明誤正是如此!
打發走陳雲後,俞晨目視著箱子內的馬蓉首級久久不語(宋哲的扔了),良久後俞晨像是想開了一般長舒一口氣對著箱子裡的首級自言自語道:「哎!我俞晨有負殿下的知遇之恩那!也罷這件事早晚也會被人知道,瞞了殿下這麼久倒不如索性都告訴給殿下也無妨。哎~~馬蓉啊~~馬蓉,你可想到你會有今日嗎?權利果然是瓶毒藥,真是令人感到恐懼的地步哇~~咱走到這個位置上都不用自己動手,就能領你身首異處,呵呵~~看來這個仇也算是報了,這幾年的苦悶也倒是解開不少哇~~馬蓉,希望你下輩子不要這般不守婦道吧」
「來人啊,將這個箱子裡的首級選個好地方埋了吧」俞晨隨後叫人將馬蓉的首級埋了起來,畢竟俞晨本身就是生性善良心存底線之人,在古代這種人應該得個君子的稱號,俞晨自然不會那般小氣還要鞭屍泄憤,這才埋掉了首級也算是仁至義盡,當然這也是和過去做個了斷。(未完待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