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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借得人間萬丈輝

  馬明義很清楚,自己陷入了魏范剛才的困境。

  接招不接招,都是麻煩。

  適才,魏范選擇了出戰,自己也別無出路。

  既然必戰,他也懶得浪費唇舌。

  「既然你們非要她上來送死,馬某便成全你們。」

  馬明義厲聲道,「小丫頭,我話先說明白。擂之上,生死自負。

  你若戰死,怨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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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某出手,從不留情,你現在滾下去,還來得及。」

  「要戰便戰,何必多言。」

  名為梅,人亦為梅,梅映雪天生傲骨。

  她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麼,但她莫名地信任眼前這青袍客。

  何況,她還有一執念。

  回首自己這一生,實在太尋常。

  更沒有哪一刻,能像現在這樣,置身於萬眾矚目之中。

  既然已經站在了這裡,她便不想再退。

  哪怕真死在這擂上,也算轟轟烈烈活過一場。

  忽地,梅映雪只覺袖中一股氣流激盪,再定睛時,四根手指長短的金色棒子出現在袖中。

  她伸手一握,莫名驚訝。

  這四根棒子看上去金燦燦的,通體流輝,可落入掌中,她卻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像握住一團光。薛向的傳音隨之而來,「無需多想,聽我吩咐便好。」

  梅映雪輕輕點頭,將那四根金棒穩穩握住,像握住自己性命一般。

  「要戰便快些。馬某沒工夫陪你們在這裡演戲。」

  馬明義等不及了,「既然你不出手,就休怪我以大欺小。給我滾下去!」

  馬明義低喝一聲,整個人像一道貼地掠行的灰黑流光,快得只在擂上拉出一道模糊殘影。與此同時,他右臂一振,五指併攏如刀,空氣里頓時響起裂帛之聲,像有什麼無形利器被他一把攥在手裡,直朝梅映雪心口劈去。

  梅映雪心頭一緊,按薛向吩咐,將手中兩根金棒拋了出去。

  那兩根金棒,離手的一剎,迎風便漲。

  先是一尺、三尺、丈許一

  轉眼之間,競已不再是短棒模樣,而是化作兩道筆直光柱,一左一右,轟然落在梅映雪身側。咚!

  咚!

  兩聲悶響過後,擂一震。

  兩柱立地,通體金輝流轉,像有無數絲線般的光痕沿著柱體上下遊走,玄奧而清明。


  兩道光柱同時放出大片光芒,彼此勾連,迅速在柱與柱之間織出一片小小光域。

  場外有高人,已隱隱看出一點門道,神色大變。

  馬明義卻只是冷哼一聲,「雕蟲小技。」

  他根本不覺得這種倉促之間結成的光域,能攔住自己。一個尚未築基的弱女子,縱然借了兩件古怪法器,又能翻出什麼浪來?

  所以他連半點收勢的意思都沒有,直接殺到光域邊緣。

  就在這時,梅映雪開口吟道:

  「雙柱擎空照雪,

  寸心不動待春雷。

  身微亦敢當風劍,

  借得人間萬丈輝。」

  四句詩落。

  原本只是靜靜流轉於雙柱之間的金色光域,忽然像被賦予了靈魂,原本溫潤清明的光,一下有了鋒芒與層次。

  各種意象隨著詩意顯化,直到最後一句「借得人間萬丈輝」出。

  轟!

  整片光域猛地霍亮。

  像從天穹、雪地、雷雲、風鋒之間一起借來的光。

  無數道金輝自雙柱間噴薄而出,先鋪滿詩意織就的雪,再順而下,如潮如瀑,化作一道道看得見的光浪,迎面拍向馬明義。

  剎那間,詩意顯化的雪、低雲、隱雷、風刃、流輝交織成景。

  滿場譁然。

  「詩意顯化!」

  「這不是單純的護罩!」

  「她竟真把詩催成了意象!」

  「那光一一那光有了攻勢!」

  擂之上,馬明義臉色終於變了變。

  他原本只當梅映雪的這點手段是故弄玄虛,沒想到自己剛撞上去,那片金輝便像活了一般。尤其那「萬丈輝」化出的層層光浪,一浪接一浪,不斷削磨他攻擊波的鋒芒。

  全場先是一靜,緊接著,整片廣場轟然炸開。

  「擋、擋住了?」

  「她竟真擋住了馬明義一擊!」

  「這怎麼可能!那丫頭連築基都未到!」

  「這是什麼路數?詩文出口,競能當場顯化意象,莫非那金光是文氣?」

  又有人高聲喊道,「莫不是……和餘暉玉朧一個路子?我聽說當年文昌侯便曾借那等至寶,催出驚世文氣。」

  話音才落,旁邊立時有人搖頭。

  說話的是個青袍老者,鬚髮半白,他盯著擂上的流轉金輝,緩聲道:「不是餘暉玉朧。」眾人一齊望來。


  那老者擡手指向雙柱之間那片層層流轉的金光,道:「餘暉玉朧催出的文氣,我當年遠遠見過一次。那東西純得很,也厚得很,像大江決堤,一旦放出,便是鋪天蓋地,橫掃一切。眼前這片金光,聲勢雖也不俗,卻終究弱了一層。

  但也正因弱了一層,才更可怕。

  餘暉玉朧再強,也是一次性寶物,用過便散。

  眼前這金光卻不同,它分明能與詩意彼此呼應。

  那丫頭一聲起,兩柱便轉;

  詩句一落,意象便生;

  馬明義一撞,光域又自發震盪回護。

  此物不像文氣爆發,更像是一套能自行運轉的術法。」

  四下一片騷然。

  「也是文氣?」

  有人問。

  「近似罷了。」

  那青袍老者沉聲道,「本質上還是文氣一路,只是品相稍弱,未到最純最正的地步。可若真能持續運轉,意義便全然不同。一次性寶物,頂多叫人眼紅;可這種能與人相合、與詩相應的術法……那便不是寶物了,是路,是法,是可傳之道。」

  聽到這話,連不少高上的長老都變了臉色。

  又有人忍不住道:「已夠驚人了。只是那女子本身的詩文火候有限,底子終究淺了些。

  方才那首七絕,雖有骨氣,也有幾分氣象,可最多不過中上。若換成悲秋客來催動這片金光……」說到此處,那人喉頭滾了滾,像是自己都被這念頭驚住了。

  「只怕眼下這點場面,根本用不著第二招。一念起,詩成時,便足以當場碾死馬明義。」

  「不錯。」

  「若真是文昌侯親自下場……」

  「莫說馬明義,便是蓋世老魔,也要被鎮住。」

  場中議論如潮,一浪高過一浪。

  馬明義站在光域邊緣,聽得一字一句,額角青筋根根綻起。

  他今日登,本是要踩著三宮臉面揚名九州。

  先敗江左,再壓滄瀾,連悲秋客三個字都被他擡出來當墊腳石,圖的便是一個石破天驚。

  可如今,自己非但沒能繼續往上踩,反被一個遠弱於自己的黃毛丫頭擋下攻勢,還成了眾人議論里「若悲秋客出手便可隨手碾死」的陪襯。

  這口氣,如何咽得下去。

  「都給我閉嘴!」

  馬明義猛地暴喝,聲如炸雷,震得周圍的護陣蕩漾。


  他雙目赤紅,周身妖氣轟然拔高,原本就高瘦的身形竟像憑空又拔長了幾分。

  只見他脊背微弓,十指陡然拉長,指節劈啪亂響,竟化作烏鐵般的彎鉤。

  下一刻,他足下一踏,整個擂的護陣轟的爆鳴。

  擂之上,黑風四起。

  那不是尋常疾風,而像無數道細若牛毛的妖刃攪在一處,層層疊疊,直朝雙柱光域壓去。

  還未近前,空氣里已傳來密密麻麻的切裂聲。

  嗤!嗤!嗤!

  像千百把小刀同時在玻璃上刮過,叫人牙根發酸。

  馬明義繼續施法,只見他右手五指一攥,那滾滾黑風驟然塌縮,竟在掌中擰成一柄丈許長的烏色骨槍。槍身像一條活蛇被強行抽直,槍頭處更有一抹猩紅妖芒吞吐不定。

  「給我碎!」

  馬明義一槍搠出。

  先是槍至。

  繼而萬千烏羽妖刃隨槍而走,像一場逆卷的黑潮,轟然撞在雙道金柱之間。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整個光域猛地一震。

  柱間流轉的金輝也跟著一滯,像是被這兇槍硬生生釘住了一瞬。

  馬明義狂笑出聲,身隨槍走,第二步再進,烏槍一抖,頓時盪出七八道血色槍影,盡數扎向那片流輝最盛處。

  轟!轟!轟!

  雙柱搖震。

  倒卷而起的浩然流輝,也在槍影與妖刃交擊下片片崩散,宛若被狂風吹碎的金箔。

  圍觀眾人齊齊變色。

  「撐不住了!」

  「那詩意之景開始散了!」

  「馬明義動真火了!」

  擂之上,梅映雪只覺胸口發悶,耳邊儘是轟鳴。

  她明明站在光域中心,腳下卻像踩在風浪里,每一息都要被震得離地而起。

  雙柱尚在。

  光域也還在。

  可那由第一首七絕撐起的詩意之景,已被馬明義強行打裂。

  又一槍落下,擂之上的最後一道流輝長虹「喀嚓」一聲斷成兩截,化作點點金屑灑開。

  梅映雪喉中一甜,險些嘔出血來。

  「再來。」

  薛向平靜的傳音,恰在這時落入她耳中。

  只有兩個字。

  卻像一根針,直接釘住了她將散的心神。


  梅映雪猛地咬住舌尖,揚聲吟道:

  「孤峰拔地鎮長空,一脈蒼然立大東。

  敢借千岩為我骨,要教妖焰撞山窮。」

  詩聲一起,雙柱之間的金光立時變了。

  先前那種流動如水的輝芒,忽然一沉。

  像是天上有一隻無形巨手,猛地將四散的金屑往下按去。

  漫天碎光不再飄搖,而是紛紛墜落,墜在擂之上,墜在雙柱之間,墜在梅映雪腳下那方寸之地。一粒粒金芒落地,便是一塊山石虛影。

  十粒、百粒、千粒。

  不過轉眼工夫,一道巍巍山勢競在光域中平地而起。

  山勢一起,四方風聲頓變。

  馬明義那柄烏槍剛撞進來,便像一頭凶狼撞上山門,只聽「鐺」的一聲暴響,槍頭前方竟炸開一團刺目火星。

  馬明義臉色陡變。

  他分明感覺到,這回壓來的,是一股沉得驚人的「勢」。

  重山之勢。

  那種不言不動,卻橫在那裡,任你刀劈斧斫、妖風萬丈,也須奈何不得的勢。

  梅映雪的詩文火候到底不夠,倉促作詩,遠遠達不到悲秋客的境界。

  她雖借出了「大山」之意,可借得並不完整。

  山勢用了許久,才緩緩聚成山形。

  而且,她聚出來的也不是那種能壓塌天地、鎮住八方的宏偉山嶽,只是一座百丈山嵐。

  然,山勢不雄,是與三山五嶽比。

  放之此間,照樣橫壓天地。

  厚重山嵐,當即朝著馬明義狠狠砸去。

  馬明義厲喝一聲,周身妖氣猛地炸開。

  只見他身形驟然一矮,渾身骨節劈啪亂響,黑氣翻滾之間,馬明義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競是一隻房屋大小的漆黑巨蟻。

  那巨蟻六足如鐵柱,甲殼烏沉發亮,頭顱猙獰,一對前肢更是粗壯得駭人。

  轟!

  山勢壓下。

  巨蟻卻猛地揚起前肢,競硬生生將那小山頂在了半空。

  整座擂都往下一沉。

  黑甲之下,六足深深扎入石之中,護陣發出刺眼白光,瞬間便至崩潰邊緣。

  那頭巨蟻竟真沒被壓垮,反而一點一點撐住了大山。

  「頂住了!」

  「這是什麼怪力!」


  「螞蟻本就能舉起遠超自身數百倍的重量,如今他化出這等妖軀,竟也有這般威能?」

  「太可怕了……這妖物,竟擅長蠻力一道!」

  眾人議論未落,場中局勢又變。

  那頭漆黑巨蟻在頂住小山後,忽然發出一聲低沉嘶鳴,周身妖紋齊齊亮起,前肢猛然再往上一擡。轟隆!

  那尚未徹底成形的小山,頓時從底部裂開一道黑線。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裂紋飛快蔓延,不過數息,整座大山便在一聲爆響中被生生頂碎,炸開漫天碎光。

  梅映雪只覺胸口一悶,臉色慘白。

  第二重詩意顯化,竟也被破了。

  「別慌。」

  薛向傳音如有魔力,讓梅映雪迅速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那頭巨蟻猛地一晃,黑氣翻卷,重新化回人形。

  馬明義雙眼微眯,下一瞬,兩點異樣精光自他瞳孔深處亮起。

  「通幽!」

  馬明義低喝一聲,雙目中那兩點幽微異光,一層層掃過雙柱之間的流轉金輝。

  不看最亮處,不看最強處,只看光流運轉最滯澀的一點。

  這正是他先前誇口,體味一絲聖人心境,悟出的秘法。

  馬明義的目光仿佛化作無數細若牛毛的針,順著金光的流轉脈絡一點點往裡鑽。

  很快,他嘴角便勾了起來。

  找到了。

  那不是金光本身不夠圓融,而是在梅映雪心神震動之時,兩柱之間光流轉換稍稍慢了半拍。這半拍,放在旁人眼裡根本算不得什麼,可落在馬明義眼中,便是一處足以致命的漏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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