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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得了聖人眷顧的螻蟻

  「老兄,別少見多怪。」

  徐一帆看出薛向的驚詫,傳音道,「聖殿重光後,聖人傳法旨:「有教無類』。如今在學宮裡,妖族異類求學入仕早就不稀奇了。

  這馬明義的名頭,我早聽過。

  他本是螻蟻得道,入劍南學宮後,修為更是坐了火箭般飛漲。

  

  最邪乎的是他那腦子,經義典籍閱即成誦,論起辯才,一般的老學究都壓不住他。」

  薛向若有所思。

  馬明義在擂中入定,仿佛一尊雕像,不僅沒向主位的魏范行禮,甚至連正眼都沒瞧一下。陳飛經冷聲道,「既然下場了,那就別耽誤大家時間,你出手吧。」

  馬明義搖頭,「你先出手。若讓我先來,這一切就太無趣了。」

  這正是先前陳飛經挑釁白邊軍的話。

  陳飛經冷哼一聲,雙掌合十,周身佛光如火山噴發般轟然炸裂。

  「大梵天音!」

  真言如滾雷在廣場上空炸開,金光化作實質的法門外放,一重疊著一重,震得擂四周的護陣劇烈搖晃馬明義像一尊深埋地底的石像,任由金光刷過衣角。

  直到佛光臨身的一瞬,他才動了。

  沒有漫天異象,馬明義只是並指為刀,簡簡單單地向前一划。

  這一指如鋼針刺入氣球,精準地切進了陳飛經術法中那一絲氣機不接的薄弱處。

  「嘶啦!」

  金芒當場崩碎,梵音驟斷。

  馬明義順勢錯步一撞,力道沉悶如蠻荒巨獸。

  「噗!」

  血箭噴灑。

  陳飛經倒飛而出,撞在護陣光幕上又重重砸落,嘔血不止。

  全場短暫的死寂後,驚呼聲如海嘯般再度炸開。

  洪嘯山霍然起身。

  見自家王牌像抹布一樣被打飛,他氣得嘴唇打顫,指著馬明義厲聲喝道:「放肆!下手競如此狠毒,全無同道切磋之禮!」

  盧定西連眼皮都沒擡,屈指輕彈衣襟,冷淡回擊:「年輕人嘛,收不住手是常有的事。白邊軍重傷時,我看你洪兄高興得快趕上過年了,魏兄不也沒說什麼?」

  洪嘯山滿以為贏定的局面,結果弄成這樣,心中的失落轉為狂恨,指著上的馬明義,叱道:「妖孽終究是妖孽!讀了兩天經義,也是空有其聲、不知其理!憑你也配在這文華之地撒野?」

  聞聽此言,馬明義本就違和的五官瞬間猙獰,眼底殺意翻湧,直視洪嘯山,「老匹夫,你再說一遍?」他從一隻螻蟻,成就如今局面,心中有多自豪,內心深處便有多自卑。


  洪嘯山的叱責聲,正指向馬明義的逆鱗一一出身。

  一瞬間,馬明義失控了。

  全場瞬間死寂。

  學員當眾頂撞督學長老,即便不是一個學宮的,這也是忤逆師長的大忌。

  數千看客齊齊噤聲。

  洪嘯山被這一句頂得渾身發抖,老臉由紅轉紫,指尖靈力亂竄,幾乎要當場親自下場殺人。「馬明義,閉嘴!」

  盧定西怒喝,他可以容忍馬明義狂,但犯大忌的事兒,決不能幹。

  馬明義深吸一口氣,眼底的瘋狂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轉過身,僵硬地對著洪嘯山深鞠一禮,「弟子方才心急失言,罪該萬死。望長老息怒。」姿態放低了,可洪嘯山不受。

  這位江左長老雙手負後,斜睨著天,鼻腔里溢出一聲冷哼。

  「啪!」

  一聲脆響,清脆得驚人。

  馬明義擡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這一掌極重,半邊臉瞬間腫起。

  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啪!啪!啪!」

  左右開弓,每一掌都帶起粘稠的血沫。

  不過數息,他那張臉已經腫得不成人形,鮮紅的血順著下頜滴落。

  看客們全看愣了。

  這哪裡是自罰?

  這分明是當眾把皮肉剝開了攤在洪嘯山面前,用這種近乎病態的自殘,硬生生把洪嘯山逼到了牆角。耳光聲還在廣場迴蕩。

  馬明義每抽一下,洪嘯山的眼角就跟著抽動一下。

  到了這個份上,洪嘯山要是再不接話,丟的就不是馬明義的臉,而是他身為長輩的容人之量。洪嘯山深吸一口氣,袖袍猛然一甩,「罷了。看在盧宮觀的面上,老夫不與你這小輩計較。」「多謝長老。」

  馬明義頂著那張血肉模糊、腫脹變形的臉,再次跨前一步,對著洪嘯山長躬到地,「既蒙長老寬宥,弟子感激涕零。

  常言道,師者傳道授業,弟子斗膽,請長老親自下場指點一二。想來以長老的胸襟,定不會叫晚輩失此言一出,滿場皆驚,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釘在馬明義身上。

  這話名義上是「請教」,實際上是借著「師長訓誡」的名義,把洪嘯山死死架在了火上,逼他下場。洪嘯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見過狂傲的,沒見過狂到這個份上的。

  「放肆!」

  盧定西厲聲喝斥,「不得無禮!師長面前,豈容你放肆?給我滾下去!」


  盧定西也氣壞了,馬明義的這番話明顯超出了既定劇本。

  可馬明義不動不搖,姿態極恭敬,吐出的話卻字字如釘:「悲秋客作《勸學》篇有雲,師者,傳道、授業、解惑。

  洪長老方才當眾教導弟子「不知其理』,弟子愚鈍,心中困惑難解,若不能當面受教,恐終身難悟。請長老成全。」

  這番話占盡道理。

  洪嘯山若是不接,便成了個只會辱罵後生、卻不敢真正教人的偽學究。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馬明義分明是在逼迫洪嘯山下場。

  「這馬明義膽子太大了。」

  「他這是要借洪長老的肩膀,往高處躥啊。」

  「可他憑什麼,他再厲害,還敢挑戰長老?」

  場中議論紛紛。

  洪嘯山怒極反笑,「好,既然你一心求教,老夫若是不應,倒顯得我不通教化。

  今日,老夫便親自教教你,什麼叫尊卑,什麼叫規矩!」

  洪嘯山縱身落入擂。

  他已然是退無可退。

  才入場中,洪嘯山周身氣機陡然一變,元嬰級別的氣機如潮汐般鋪開。

  他指著馬明義,讓他先出招。

  馬明義搖頭,還想說些裝逼的場面話,洪嘯山已然忍不了了。

  他袖袍一卷,萬道文氣,聚成枷鎖,正是儒門絕學一「禮法枷鎖」。

  顯然,洪嘯山不僅僅是要擊敗馬明義,而是要以「長老教訓晚輩」的名分作為道義制高點,給馬明義留下終身難忘的教訓。

  馬明義連退數步,在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壓下,他顯得極其吃力。

  他雙腿打顫,腳下的青石磚在重壓下寸寸崩裂,整個人像是在颶風中搖搖欲墜的枯木。

  這種「勉強支撐」的慘狀,給所有人一種感覺:馬明義已到了極限。

  洪嘯山冷眼看著馬明義,心中最後一絲忌憚徹底散去。

  他雙袖一振,文氣如銀河傾瀉,將「禮法枷鎖」鋪到了極致。

  金色的符文磨盤加速轉動,帶起沉重的威壓,他要用絕對的境界優勢,將這狂妄的妖類徹底碾碎在石上。

  就在重壓封死的剎那,馬明義動了。

  他那副搖搖欲墜的身軀詭異地一扭,竟貼著密集如雨的符文縫隙滑過。他沒有試圖硬撼排山倒海的文氣,而是並指如剪,精準地刺入了氣機交疊的虛弱處。

  洪嘯山的氣機瞬間凝滯,原本圓融的枷鎖竟出現了一絲肉眼難察的停頓。


  薛向暗暗吃驚,他是內行看門道,一眼就看出來,馬明義的打法極刁、極怪,像一顆有智慧的釘子,專門往洪嘯山術法運行最不順暢的關節里鑽。

  但要做到這點,卻要有著無與倫比的洞察能力。

  「這隻小螞蟻,有點意思。」

  薛向來了興趣。

  擂之上,洪嘯山更是越打越難受。

  論實力,他自覺是碾壓馬明義的。

  但馬明義的抗壓能力驚人,每次看著就要被壓垮,但都挺了過來。

  更麻煩的是,這傢伙似乎天生嗅覺敏銳,總能窺見自己術法氣機的薄弱處,每次的攻擊,都卡在關鍵處,讓自己好不難受。

  洪嘯山嗅到了危險,決定不再動用什麼煌煌妙法,改為以力破巧。

  但馬明義的速度越來越快。

  他像是一隻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完全不顧及體面,數次貼身切入,每一次出手都打在洪嘯山術法銜接的空白期。

  這種感覺讓洪嘯山極度難受,就像空有一身蠻力,每次要全力使出,卻被人點在麻筋上,還沒使力,就先卸了。

  「滾開!」

  洪嘯山厲喝一聲,想用狂暴靈力要震開馬明義,拉開距離,重新整合手段。

  馬明義強行硬抗了一記靈力反震,不僅沒退,反而逆勢提速,整個人如同一道灰色的流光,直接殺到了洪嘯山近前。

  馬明義這一近身,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洪嘯山修的是禮法鎮壓,擅長的是遠距離轟擊;馬明義卻是一路廝殺出來的野路子,身法詭譎,出手狠辣。

  馬明義先是一記肘擊撞碎了洪嘯山倉促凝起的護體文氣,緊接著並指連點,切斷了洪嘯山後續氣機的運轉節奏。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仿佛洪嘯山每一步的應對、每一個下意識的防禦,都在馬明義的預判之中。最後,馬明義身形下沉,積蓄已久的勁力如火山爆發,一記重手狠狠轟在了洪嘯山的胸口。洪嘯山甚至沒能組織起防禦,便被直接轟碎了護體罡罩。

  霎時,洪嘯山胸口塌陷,一口老血噴出,整個人在半空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重重砸在地上。氣機崩潰,當場重傷。

  全場先是死寂,旋即爆發出的譁然聲幾乎要掀開廣場的護陣。

  誰也沒想到,這場看似「自取其辱」的請教,會以元嬰長老速敗告終。

  馬明義這一套連招打得太乾脆、太狠絕,完全是一場教科書式的針對性獵殺。

  馬明義收手,瀟灑地立在擂中央。


  他沒有趁勢追擊,收斂狂態,對著地上生死不知的洪嘯山深鞠一躬,「多謝長老指教。弟子,受教了。這句話一出,不啻於一記響亮的耳光。

  洪嘯山本來還在咳血,聞聽此言,一口氣沒上來,徹底昏死過去。

  緊接著,江左學宮跟炸了營一般,怒罵如潮。

  更多的人,在議論馬明義的手段。

  「馬明義這本事……太邪性了。元嬰初期在他手裡,竟然連三招都沒撐住?」

  「不是他修為高,是他的路數太詭。他每一下都掐在洪長老術法的死穴上,這哪是切磋,簡直是剝繭抽絲。」

  馬明義竟似很享受這種被議論的感覺,他輕振衣袍,負手而立,朗聲道,「諸君對我的手段感興趣,馬某也不願藏私,好叫諸君知曉,馬某不過是當年聖光照體時,機緣巧合明悟了一絲聖人心境,自創了這套「幽微神通』,通幽如聖,察辨入微。」

  此言一出,全場議論聲加劇。

  「體味聖人心境?」

  「自創神通……這馬明義,難道真是天選之子?」

  馬明義這番「聖人心境」的論調拋出後,江左學宮陣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洪嘯山昏厥,陳飛經慘敗,堂堂江左學宮,此刻競無人敢登接戰,連臉面都不敢找回。

  「魏宮觀,您身為東道主,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妖類在文華之地如此放肆?」

  江左學宮禮院長老洪凱沖魏范一抱拳,瓮聲說道。

  他自忖不如洪嘯山,上去也多半丟臉,索性把鍋甩給魏范,誰叫魏范是東道主。

  他這一開口,江左學宮的人紛紛跟上。

  「不錯!馬明義出手狠辣,全無同道切磋之誼,更是當眾折辱師長,這已不是比斗,是亂法!」「請魏宮觀主持公道,定尊卑是非!」

  魏范端坐高位,聽得心煩意亂。

  這幫江左的偽君子,先前陳飛經重創白邊軍時,個個穩坐如山;如今自家場子崩了,壓不住一個馬明義,反倒想起讓他這個東道主來擦屁股,簡直荒唐。

  然而,在這眾目睽睽之下,魏范若始終緘默,不僅顯得滄瀾學宮格局狹隘,更會被人扣上一個「坐視禮法崩壞」的帽子。

  無奈,魏范緩緩站起身,朗聲道,「競技爭勝,強弱自明。方才一戰,馬明義確實贏了。

  但是,贏了力,不代表贏了禮。洪長老縱有言語失當,終究是你馬明義的前輩師長。

  你以狡計逼其下場,再重傷其身,事後更以言語誅心……馬明義,你自比感悟聖人心境,難道你的心境裡,連半分對師長的敬畏與愧疚都沒有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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