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江東郡非溫柔之鄉
半月時光匆匆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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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傍晚,殘陽如血,魔毯載著歡聲笑語的一家人,穩穩降落在雲夢城的薛家後院。
他算著日子,吏部的公文差不多該入城了。
雲夢城的暮色沉沉落下,旅途奔波的母親和妹妹們各自歇下,薛向也正準備回房。
忽然,薛向鼻尖微動,嗅到了一股淺淡幽香。
他下意識地擡眼望向隔壁,那邊竟飄起一縷輕煙。
他心中微動,神念如無形潮水悄然漫過牆頭。
只一瞬,眸子浮現出一抹暖人的笑意。
「這妖精。」
薛向足尖輕點,騰空而起,無聲無息地落在隔壁院落的飛檐之上。
垂眸望去,不禁呼吸一滯。
院中那一樹老槐下,不知何時競擺了一方碩大的紫檀木桶。
熱氣裊裊升起,氤氳了半個院落,水面上漂浮著厚厚一層的花瓣。
熱霧朦朧間,一雙白皙修長、欺霜賽雪的美腿正橫搭在桶沿上,腳踝處繫著一串赤金小鈴鐺,隨著她撩撥水花的動作,發出一陣陣亂人心神的清脆叮噹聲。
似乎是察覺到了某人的窺視,水中的佳人非但沒有半分驚慌,反而發出一聲低低的嬌笑。
那笑聲酥麻入骨,宛如鉤子一般,順著暮色勾在了薛向的心尖上。
只見她撐著桶邊,緩緩站起身來。
水珠順著晶瑩剔透的背脊滾落,濺入桶中叮咚作響。
她似是有意,竟故意背對著薛向,曼妙的身軀上僅披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緋色輕紗。
隨著她腰肢輕輕一擺,那浸濕的薄紗緊緊貼在丘上,勾勒出如滿月般渾圓、挺翹的弧度,在夕陽餘暉的映襯下,泛著一股誘人犯罪的聖潔光澤。
這女子,不是趙歡歡,又是何人?
薛向只覺體內那股純陽氣血,如怒濤般咆哮起來。
他不再按捺,身形一晃,從飛檐之上呼嘯而下,帶起一陣勁風。
在水花四濺的剎那,他寬大有力的雙臂已將那具溫軟濕熱、帶著滿身花香的身軀死死橫抱懷中。「呀!」
趙歡歡發出一聲驚呼,那雙勾魂奪魄的丹鳳眼瞬間盈滿了水汽,她一邊象徵性地在薛向寬闊的胸膛上捶打,一邊將臉埋進他的頸窩,帶著三分顫音、七分嬌媚地喊道:「救命……救命吶!大人萬萬不可!光天化日……小女子家中已有夫君,大人饒了奴家吧!!」
薛向聞言,手上動作僵了半分,瞳孔中閃過一絲愕然。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演技爆發、滿臉「驚恐」的小妖精,心頭猛地一跳,隨即失笑。
這死丫頭,分別多日,竟還抖m上了。
他索性眉頭一挑,配合著換上一副霸道蠻橫的腔調,大手用力一緊,故意壓低嗓音,惡狠狠地問道:「哦?已有夫君?那你說說,你家夫君是何許人也?本大人倒要看看,這雲夢城內,誰能從本老爺手裡救人。」
趙歡歡咬著紅唇,露出一副淒婉哀求的模樣,聲若蚊蠅:「我家夫君……名喚薛向。那是名動天下、特奏名試第一的大人物,更是御前掛了號的功臣。大人,您若是動了奴家,我家夫君定不會放過您的……」「薛向?」
薛向縱聲大笑,眼中火光迸發,一把將她抵在被霧氣打濕的屏風邊,粗重的手指捏住那柔嫩的下頜,語聲邪魅且霸道:「便是你夫君親臨,今日也救不了你。妖精,看打!」
話音未落,他已銜住了那抹嬌艷。
紅綢翻湧,滿院生香。
滿室的旖旎尚未散去,紅綢堆疊,空氣中還瀰漫著潮意。
趙歡歡如一條溫潤的游蛇,慵懶地蜷縮在薛向寬闊的胸膛里。
那雙欺霜賽雪的柔夷卻並沒隨著風停雨歇而老實下來,而是順著他那大理石刻成的紋路,一路向下,指尖帶著若有若無的撩撥,不安分地遊走著。
薛向閉目養神,感受著體內氣血在歡好後的奇妙調和,察覺到某人的動作,他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按住那隻作亂的小手,低聲道:「都躺一塊兒了,還不消停?」
趙歡歡聞言,不但不收斂,反而像個沒骨頭的人兒似的往他懷裡又拱了拱,擡起那張紅暈未消的俏臉,嬌嗔道:「人家一年到頭能見郎君幾回?好不容易見了面,還不得親個夠、摸個夠?郎君您吶,只管舒坦您的,別管奴家。」
說著,她那雙眸子像是燃起了兩簇小火苗,俯下身去,竟是自顧自地操弄起那正欲蟄伏的龍蛇來。薛向感受到那股突如其來的滾燙,不禁莞爾。
他剛想打趣兩句,卻聽見趙歡歡一邊動作,一邊幽幽地開了口:「您先別忙著笑,您這清閒日子怕是到頭了。煩心的事兒,可都在後頭排著隊呢。」
薛向雙目微凝,原本鬆弛的神色瞬間銳利了幾分:「又聽到什麼信呢?」
趙歡歡停下手中的活計,支起身子,肚兜上的鴛鴦戲水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她看著薛向,正色道:「大人還不知道呢?您的任命,上面已經正式批下來了。」
「什麼?」
薛向心頭一震,這任命公文按理說還在吏部的流程里,連他這個當事人都在等信兒。
他猛地翻身坐起,顧不得滿身的春光,目光灼灼地盯著趙歡歡:「你是從哪兒聽來的風聲?我都還沒消息,你怎麼先知道了?」
趙歡歡捏了捏他的腹肌,掩嘴發出一聲嬌笑,那花枝亂顫的模樣分外撩人。
她伸出纖指點在薛向的額頭上,打趣道:「喲,這時候知道急了?郎君莫非當奴家這些年白花了您那麼多靈石?
歡喜宗在神京那幫官老爺的後宅里,可沒少下功夫。奴家的情報網要是連這點任命風聲都抓不住,還怎麼給大人當這「耳目』?」
薛向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到底怎麼定的?」
趙歡歡湊到他耳畔,紅唇微啟,輕吐出三個字:「江東郡。」
薛向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巨大的神采,竟是不顧儀態地撫掌大笑:「好!到底是坐壇身份起了大用,學派那些老人這次果真肯下死力!江東啊……」
他推開半扇窗,看著窗外雲夢的月色,意氣風發地吟詠道:「趙娘臉薄難勝淚,桃葉眉尖易覺愁。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是江州。若能去那裡收集「願氣』,我這文氣場域何愁不成?」
趙歡歡見他這般文氣縱橫的模樣,美眸中幾乎要滴出水來。
她像只八爪魚般死死摟住薛向的脖子,在那堅實的背脊上蹭了又蹭,嬌聲喘息道:
「郎君,人家最受不得你這副模樣……每次聽你作詩,奴家這心裡就一顛一顛的,渾身都發軟,下面更是……更是癢得厲害,恨不得被你生吞了去。」
說著,這妖精竟是再次糾纏上來。薛向本就氣血正旺,被她這一撩撥,火熱再起。
一時間,錦衾翻浪,紅綢亂舞,又是一番昏天黑地後,雲收雨歇。
待到汗水稍冷,趙歡歡整個人如一灘爛泥般癱在薛向懷中,手指無力地繞著他的髮絲,語氣卻突然變得極其凝重:「郎君先別顧著美,江東郡……絕非什麼溫柔鄉,那是處實打實的絞肉場。
據奴家收到的消息,桐江學派這次為你運作,阻力大得驚人。朝廷那幫大佬只同意了「去州郡任實職』的方向,可具體的去處,權力卻是握在吏部手裡。」
她嘆了口氣,眼神深邃:「吏部如今是誰在坐鎮?鐘山岳!那老匹夫恨不得把你骨頭都給拆了,他能給你安排什麼好去處?」
薛向收斂了笑意,眉頭緊鎖:「你是說,這江東郡有詐?」
「何止是有詐,簡直是死地!」
趙歡歡坐起身,隨手披上一件薄紗,神色肅然,「得到你的去處後,我便下令讓江南州的分號暗中調查。
不查不要緊,這一查,奴家好幾天都沒睡好覺。江東郡這五年裡,換了整整五個郡守!
除了兩位提前求爺爺告奶奶申請調離、平安落地的,剩下三位,兩個被革職追責,現任這個被論罪,聽說要發配。」
薛向俊眉猛地皺起,沉聲道:「江東怎的如此險惡?」
趙歡歡伸出兩根蔥削般的指尖:「其一,是天災人禍。
江東近幾年出了極其詭異的妖案,江北一帶更是生出了終年不散的妖霧,接連吞沒了數十個村莊。朝廷派過高人,卻也只能用禁陣強行壓制。可禁陣這東西是消耗品,一旦失效,妖霧便會反撲侵蝕。那幾個郡守,全是被「守地不利、丟失疆土』的罪名給壓死的。」
「其二,是地頭蛇。」
趙歡歡冷笑一聲,「江東多士族,這是數千年的老根腳。雖然朝廷有異地為官的規矩,那也只能管到你這個郡守,可具體的各堂、院、室,那些真正的經辦官吏,清一色全是本土士族子弟。
你這個郡守發出的政令能不能出得了府衙大門,全看人家這些人的臉色。
在那兒,公權力其實就在這幫地頭蛇手裡攥著。」
她頓了頓,道:「而這還不是最麻煩的。最麻煩的是,前任閣老祝休,他的本家祖宅就在江東郡。祝老雖已從內閣退出,卻並未致仕,如今掛著「荊國公』的尊號,遙領知淮南府。
此公在朝野的影響力如日中天,更有傳聞,他已入化神境中的陽神境界,甚至可能已經窺見了「准帝境』的門檻。」
趙歡歡死死盯著薛向,美目中滿是擔憂:「祝氏門生故舊遍布天下,在江東,他就是土皇帝。郎君,你此番前去,萬千當心,寧肯不做功績,也千萬別跟這位老閣老起了衝突。」
薛向聽罷,沉默良久。他看著窗外那輪孤月,手指輕輕敲擊著床沿,目光深遠:「妖霧、士族、老閣老……鐘山岳這一手「捧殺』,玩得果然高明啊。」
薛向緩緩走到窗前,背影在月色下拉得極長。他眉頭一緊,「鐘山岳這老狐狸,此計不可謂不毒。他們費盡心思把我丟到江東郡,怕不僅是看中那裡的爛攤子,更是指望我對上姓祝的。」
他想起欽天殿尊黃遵義曾隱晦地提過,祝老對他這個橫空出世的「異類」頗有微詞。
當初黃遵義在試煉中處處與他為敵,背後若隱若現的支撐便是這位祝老。
再到後來,楚放鶴、鐘山岳、沈三山之流敢在神京對他設局圍殺,便是這位老閣老在幕後點頭默許。如今,他這個祝老眼中的「眼中釘」,竟然要一頭扎進祝老的龍興之地任職,這無異於虎口拔牙。可以預見,到了江東,等待他的絕非百官相迎,而是如林而立的軟刀子。
趙歡歡見他神色凝重,輕柔地攀上他的背,柔聲勸慰道:「郎君,江東水深,祝家勢大。依奴家看,你到了任上,千萬莫要急著燒那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先「鎮之以靜』,看清了誰是人、誰是鬼,再徐徐圖之,方為上策。」
薛向聽著她溫言軟語,感受著後背傳來的驚人觸感,心頭的陰霾散去幾分。
他猛地轉過身,大手毫無徵兆地滑入那緋色的輕紗裙中,在那豐腴滑膩間肆意遊走。
他邪魅一笑,語氣霸道:「「圖江東』的事暫且押後,本大人現在……倒是想先「圖』了你這妖精。」趙歡歡嬌笑一聲,順勢勾住他的脖頸,兩人再次滾入那翻紅的浪濤之中。
接連兩日,薛向與趙歡歡在這荒廢小院裡胡天胡地,過得昏天黑地。
直到第三日清晨,趙歡歡因教中急事,如同一抹紅煙般飄然離去。
而就在她走後的一個時辰,那份沉甸甸的任職文書與郡守印信,終於送達了雲夢城。
令薛向意想不到的是,擔任此番「送印使」的,竟然是宋庭芳。
時隔多日再見這位清麗脫俗、英氣逼人的宋司尊,薛母樂得合不攏嘴。
她老人家眼裡的宋庭芳,那可是自家的救命恩人,當即指揮著殺豬宰羊,在薛家老宅辦起了最熱誠的宴席款待。
當晚,薛向親自下廚,料理了一頓油光紅亮的豐盛燒肉。席間推杯換盞,氣氛融治,宋庭芳看著薛向在母親面前那副恭順孝子模樣,眼神中也不自覺多了一絲柔和。
入夜,蟬鳴陣陣。
宋庭芳與薛向身形掠動,悄然避開了守衛,兩人聯袂登上了雲夢城中的三合塔。
塔頂之上,夜風凜冽,吹得兩人的衣衫獵獵作響。放眼望去,城內萬家燈火正如星辰墜落大地,而遠處的江水奔流不息。
宋庭芳扶著塔欄,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轉頭看向薛向,語氣中帶著幾分肅穆:「公文你已接了,江東郡的情況,你心裡可有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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