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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峰迴路轉,田言相邀

  峰迴路轉,田言相邀

  「兩位慢走,我們堂主有要事與二位相商!!」

  古道上,一位農家弟子打扮的人攔住了蓋聶和衛莊的去路,不過此人語氣恭敬,並沒有冒犯的意思。

  蓋聶和衛莊兩人,眉頭一皺。

  農家六堂勢力盤根錯節,這一點,他們早就聽說過,不過現在還未出神農堂的範圍,就被另外一堂邀請,這就有些誇張了。

  「你們堂主?」

  「看起來你的主子不是神農堂的朱家!!」

  衛莊拇指一挑,鯊齒彈出半寸,其一身恐怖的氣勢橫壓而去,一般來講,出門在外,不是必要的時候,蓋聶都不會動手,但他不一樣,要是對方惹得他不高興,一樣會死。

  「我是烈山堂的弟子。」

  來人不敢猶豫,沉默片刻之後,直接道明自己的身份,對於衛莊的性子,他好像早就有所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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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山堂??」

  衛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冰冷的弧度,鯊齒緩緩歸鞘,但那迫人的氣勢並未消散。

  「田言?她倒是消息靈通。怎麼,朱家剛與我們「敘完舊」,她就迫不及待要「請教」了?」

  衛莊掃了對方一眼,話語中的諷刺意味毫不掩飾。他對田言這位以智謀著稱的「女管仲」並無太多好感,尤其聯想到她與那深不可測的三合鋪背後的牽連。

  蓋聶神色沉靜:淵虹劍柄在他掌心傳來溫潤的觸感。他看向那名弟子:聲音平穩地說道:「田言大小姐有何指教?」

  此刻他心中同樣疑慮重重。朱家透露的信息尚在消化,田言此刻相邀,時機微妙得令人警惕。

  她究竟是這場亂局中的棋手,還是另一枚更隱蔽的棋子?尤其是她背後可能站著的那位道家大宗師,其意圖更是迷霧重重。

  聞言,那名弟子微微愣了一下。

  隨後他繼續出聲說道:「大小姐說,農家之局,牽一髮而動全身。神農令一事,朱家堂主想必已與二位詳談。然此局之險,非一隅可窺全貌。大小姐有要事相商,關乎農家存續,亦關乎二位欲尋之真相」。

  蓋聶心細如髮,這名農家弟子的反應明顯不太對,顯然這些說辭是提前準備好的,或者說這個農家的女管仲應該是猜到了他們要問的事情,故而提前準備好了理由。

  如此說來,對於這位未曾謀面的女子,他心裡倒是多了幾分探究之意。

  料敵先機,這樣的手段,在整個江湖上都不多見。


  來人頓了頓,補充道:「大小姐還說,棋局將啟,執棋者需觀全局,而非困於一隅之得失3

  「執棋者,好大的口氣,在這場事關農家的棋局中,農家六堂本就是棋子,如今已經深陷其中,區區一個烈山堂,她的口氣比她的智商更讓人刮目相看!!」

  蓋聶站在一側,輕聲一嘆。

  「我曾聽人說過,身在危局,要想破局,只有一個選擇,以身入局,才能勝天半子!!」

  如今農家的局面與自己所形容的危局已經相差無幾了,要想破局,絕非那麼簡單。

  「以身入局?」

  「師哥,你覺得她會有這種魄力嗎??」

  衛莊冷冷一笑。

  這樣的魄力不說是田言,就算是農家上一任俠魁田光也不一定有那樣的膽氣。

  「她值得我們見一見!!」

  「頭前帶路!!」

  時間悄然划過,不多時,兩人便在一間院子中見到了這位農家的女管仲一田言。

  只見對方是一個年輕的姑娘,一襲樸素的白色的長袍,氣質溫婉嫻靜,妝容清淡,此時手中正拿著一卷書,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大小姐,蓋先生和衛先生來了!!」

  聽到屬下的話,田言似乎回過神來,她抬頭看向蓋聶和衛莊二人,雙手一抱,語氣和善說道:「烈山堂一田言,見過兩位!!深夜相邀,實屬冒昧。然農家危局已現,不得不行此下策,還望二位海涵。

  田言的聲音清越平和,聽不出絲毫慌亂,仿佛談論的並非十萬農家弟子可能面臨的滅頂之災。

  衛莊冷哼一聲,鯊齒劍鞘頓地,發出沉悶的聲響,打破了這刻意營造的寧靜。

  「客套話就免了。田大小姐消息靈通,我們前腳剛離開朱家那兒,你的人後腳就攔住了路。怎麼,是怕朱家說了什麼不該說的,還是你烈山堂想搶先一步「請教」?」

  蓋聶抬手,示意衛莊稍安,目光如古井無波,直視田言。

  「田大小姐既言關乎農家存續」與真相」,想必對神農令一事,以及東郡如今的風暴,已有獨到見解,蓋某願聞其詳。」

  田言對衛莊的鋒芒不以為忤,反而微微頷首。

  「衛莊先生快人快語。朱家叔叔想必已告知二位,那枚攪動風雲的神農令,並非出自六賢冢,而是詭異地出現在他堂口香爐之下,無跡可尋。」

  蓋聶衛莊兩人輕輕點頭,能夠猜到這裡,依然說明對方得不簡單。

  她頓了頓,面具般的溫婉下,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此令,是餌,亦是催命符。釣的是田虎叔父等人的野心,催的是整個農家與帝國正面碰撞的命。」

  「哼,你倒看得清楚。」

  衛莊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

  「既知是餌,為何不阻止田虎那蠢貨?還是說,你這位女管仲」,樂見其成,好坐收漁利?」

  「說到這裡,我倒是忘了,你背後那位三合鋪」的主子,可未必在乎農家這十萬螻蟻的死活19

  衛莊刻意加重了「三合鋪」三字,目光死死鎖定田言,試圖捕捉她臉上的情緒波動。

  田言神色不變,仿佛沒聽到衛莊的試探,只是平靜地回應。

  「阻止?如何阻止?俠魁之位空懸多年,積怨已深。神農令的出現,給了田虎叔父一個名正言順的藉口,一個可以堂而皇之挑戰烈山堂、挑戰現有格局的由頭。此時強行壓制,只會引發更激烈的內江,讓農家未戰先亂,如此豈不正中幕後黑手下懷。」

  聽到此話,衛莊嘴角一勾。

  「只有弱者才會給自己找這樣那樣的理由!若是避而不出就是你的答案,那我們之間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蓋聶沒有出聲,眼下的情況,迴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無論是烈山堂選擇迴避,還是讓他們選擇迴避,都無法解決眼前的難題,所以他也在等田言的答案。

  田言向前一步,聲音依舊平穩,但卻帶著一種深沉的力量。

  「迴避?」

  「不,迴避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這也不是我的選擇!」

  「烈山堂要做的,不是阻止,而是引導。讓這把註定要燒起來的火,燒向該燒的地方,在烈火中淬鍊出真正的生機,而非自焚。」

  一個新奇的答案,讓蓋聶和衛莊心底同時一愣。

  在之前,他們已經見過朱家,而現在,他們又見到了田言。

  從對方簡短的言語之中,他們忽然感覺眼前這個年輕的姑娘,似乎要比朱家更適合成為農家的俠魁。

  同樣面對危機,朱家的處理方式是尋根溯源,逐一化解,而田言的處理方式則是順水推舟,借力打力。

  兩種不同的方式,雖然都能解決問題,但在他們眼中是有高下之分的。

  無疑,技高一籌的不是朱家,而是眼前這個年輕的姑娘。

  「引導?」

  蓋聶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沉聲道:「田大小姐的意思是,任由田虎等人去爭奪熒惑之石,與帝國大軍碰撞?此乃驅虎吞狼,亦是借刀殺人。無論結果如何,農家都將元氣大傷。這代價,未免過於慘重。」


  衛莊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嘴角忽然勾起一絲嘲弄。

  如今農家的勢力分配不均,烈山堂一直以來,效益不錯,但卻無法一手遮天,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個人實力方面。

  若能夠讓其他堂口在大戰中不斷消耗有生力量,對這個姑娘來說,絕對是一筆極佳的買賣。

  「蓋先生所言極是,代價必然慘重。」

  田言坦然承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若是有其他可能,她自然不會選擇這種極端的方式,可是至今日,農家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但這是破局必須付出的代價。帝國視農家為心腹大患已久,王離的百戰穿甲兵陳兵東郡,其意昭然。羅網更是在暗處推波助瀾,欲將農家徹底碾碎。與其被動挨打,坐等被各個擊破,不如主動將矛盾引爆,在帝國與羅網認為勝券在握之時,尋求一線轉機。」

  隨後她看向蓋聶,目光灼灼。

  「帝國大軍雖強,但大澤山是農家的根。地利、人心,乃至十萬農家弟子被逼到絕境時爆發出的力量,就是農家周旋的資本。而田虎叔父的衝動,恰好可以吸引帝國主力的注意力,為農家贏得時間和空間。」

  「時間和空間?」

  衛莊眼睛一眯,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為了什麼?等你背後那位道家的高人出手力挽狂瀾?還是指望墨家、流沙這些叛逆」來救場?若你是想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外力上,本身就是最大的愚蠢!」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鯊齒劍鋒似乎發出低沉的嗡鳴。

  田言微微側目,第一次對衛莊的尖銳有了明顯的回應,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意。

  「衛先生誤會了。外力或許存在,但農家最終的命運,只能掌握在農家自己手中。我所求的時間與空間,是為了在混亂中,找到那個真正能凝聚人心、帶領農家走出困境的俠魁」,以及————

  找出那枚偽造神農令,將農家推向深淵的執棋者」。

  事出有因,事發有果,如今農家陷入兩難局面,其始作俑者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執棋者。

  頓了頓,田言目光掃過縱橫二人,繼續道:「這,也是邀請二位前來的原因。鬼谷縱橫,洞察人心,明辨局勢。農家需要二位的力量,並非直接對抗帝國大軍,而是幫助我們在亂局中看清真相,斬斷那隻幕後操縱之手。此非為一家一姓,實為農家十萬弟子,乃至東郡無數可能被捲入戰火的黎民。」

  院落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田言關於「引導矛盾」、「爭取時間空間」的策略闡述清晰,其破局思路確實顯露出遠超尋常農家人物的格局。然而,衛莊那雙冷冽如寒潭的狼眸並未因此有絲毫緩和,反而更添了幾分審視的銳利。


  「策略?」

  衛莊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冷硬,打斷了田言試圖繼續的陳述。

  「聽起來像是精心編織的藉口,為你的不作為和背後的算計做粉飾。」

  田言持著書卷的手微微一頓,面上溫婉之色不變,眼神卻沉靜地迎向衛莊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

  「衛莊先生何出此言?田言所為,只為農家一線生機。」

  「生機?」

  衛莊嘴角勾起一絲譏消的弧度,鯊齒劍雖未完全出鞘,但那若有實質的殺氣已如針般刺向田言。

  「你口中的生機,是否繫於那遠在帝國境內,與道家虛牽扯不清的三合鋪?」

  「三合鋪」三個字被衛莊刻意加重,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巨石,瞬間打破了之前相對理性的討論氛圍。蓋聶的眼神也瞬間變得更為專注,這個問題首指田言立場與動機的核心,也是他們此前情報分析中一個關鍵的疑點。

  那就是田言在這場紛爭之中到底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是一個經驗老道的獵手,還是被人遙控的傀儡?

  田言似乎並不意外衛莊的質問,她甚至微微頷首道:「衛莊先生果然洞察敏銳。不錯,烈山堂與三合鋪確有往來。」

  「往來?」

  衛莊向前踏出半步,無形的氣勢如同山嶽般壓來。

  「是依附?是交易?還是你田言本就是那個人安插在農家、攪動風雲的一枚棋子?農家十萬弟子,在你眼中,是否只是你向三合鋪、向那位大宗師邀功的籌碼?」

  面對衛莊咄咄逼人的鋒芒和幾乎等同於指控的質問,田言並未動怒。她輕輕放下手中書卷,動作依舊從容,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那是對衛莊將農家弟子視為籌碼說法的本能抗拒。

  「衛莊先生言重了。」

  田言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絲清冷。

  「烈山堂與三合鋪的關係,始於互利。三合鋪掌控著桑海乃至帝國許多地方難以企及的物資渠道,尤其是關乎民生的白紙與精製食鹽。農家十萬弟子,遍布帝國鄉野,擁有最龐大、最成熟的銷售渠道。我們提供穩定的銷貨渠道,換取三合鋪相對公平的價格和部分緊俏物資的優先供應權。

  這,是交易,是合作,無關依附,更非棋子。」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衛莊和蓋聶。

  「至於......他......超然物外,神龍見首不見尾。三合鋪的日常運作自有其掌柜負責,他極少直接過問具體事務,更不會插手農家內鬥這等凡塵俗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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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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