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對話朱家,縱橫決議
對話朱家,縱橫決議
「真是稀客!」
「兩位,朱家老大已經恭候多時,這邊請吧!!」
大澤山,神農堂的一間堂口中,一位年輕人站在堂外朝縱橫二人笑著打招呼。
「哦,你是什麼人??」
衛莊視線掃過此人,嘴角微微一翹。
朱家,農家六堂神農堂的堂主,面對他們二人居然如此托大。
鬼谷雖說是一個小門派,但自從行走江湖以來,沒有人敢小看他們,區區一個神農堂堂主,居然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來接待他們。
「神農堂劉季,見過二位大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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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季?
衛莊眉頭一皺,這個名字曾經出現在流沙的情報之中,農家神農堂明面上的頂尖戰力,有三人,堂主朱家,號稱千人千面,實力不凡,其二為披甲門典慶,其硬功已經達至登峰造極的程度,刀槍不入,實力堪比江湖上最頂尖的高手,其三,便是神農堂的二把手,名劉季,為人八面玲瓏,實力稍弱,但也足以躋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朱家為什麼......」
衛莊的話未說完,蓋聶便伸手打斷了對方。
他大概猜到了衛莊想說什麼,但在這個時候質問朱家為什麼沒有來,顯然是不合適的0
「有勞了!!」
如今他們來見朱家,是想化解東郡這場災難而來,而不是逞一時之威。
衛莊冷哼一聲,沒有繼續質問,出門在外,他還是願意給自己師哥一個面子。
劉季看著鬼谷兩人,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蓋聶和衛莊兩人,實力極強,雖然師出同門,但江湖上傳聞,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並不好,而是針鋒相對的對手。
可現在看起來,這兩人似乎並不是傳聞中那般。
「吱呀!!」
劉季在前引路,房間的大門被打開,入眼之處是一座池塘,在池塘邊有一個帶著面具的矮小男子正在釣魚。
「二位,朱家在這兒有禮了。」
「你們來得正是時候,魚兒上鉤了!!」
說著朱家手中魚竿一抬,一尾鮮活的鯉魚被他提了上來。
看到這一幕,衛莊和蓋聶相視一眼。
釣魚。
這件事情在歷史上出現過,當年渭水之畔,有一位老者無鉤垂釣,釣到了一位天命之人。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這個典故說的是當年姜太公渭水遇文王,成就霸王之業。
對於雙方來講,這次釣魚實則是雙向選擇,而文王更是心甘情願入局。
如今朱家又以釣魚之事作為開場白,可見對方對他們的來意已經有所猜測。
「朱堂主倒是好雅興,偷得浮生半日閒。」
「既然兩位來了,不妨一起試試??」
時間悠悠而過,朱家的手氣不錯,接連又釣起了數尾鯉魚,不過蓋聶和衛莊兩人卻是一無所獲。
「看起來,我的運氣不錯!!」
「你的運氣不錯,但農家的運氣可就不一定了!!」
衛莊坐在一旁,冷冷一笑。
聽到此話,朱家臉上的面具忽然一變,語氣多了幾分無奈。
「衛莊老弟,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地道了,如今農家算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你不來幫忙就算了,還如此幸災樂禍......」
朱家尷尬一笑。
「我說的只是一個事實,熒惑之石落於東郡,毗鄰大澤山,王離帶著帝國精銳駐紮在此地,偏偏神農令在這個時候現世,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什麼!」
朱家嘆了口氣,衛莊說的不錯。
如今東郡的局面已經到了幾乎無法收拾的地步,還有神農令現世,也讓農家不得不捲入其中。
「唉~~」
「衛莊老弟,你跟蓋聶老弟都聽到了什麼消息?」
蓋聶伸手抬了抬手中的魚竿,輕聲說道:「農家此次發布的神農令據說與熒惑之石有關,可對於熒惑之石,帝國的態度也很明確。」
朱家沉默片刻,雙手一攥。
「神農令的內容二位想知道嗎?」
蓋聶和衛莊聞聲不由朝朱家看了過去。
只見朱家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枚令牌,上面刻有神農令三個字。
「農家六堂十萬弟子,先得熒惑之石殘片者當繼任俠魁....
看著神農令背面的一行小字,衛莊與蓋聶臉色一變。
他們本以為神農令的內容只是挑動帝國與農家之間的爭鬥,卻不想這塊神農令的內容卻也足以挑動農家內部的爭鬥。
「關於神農令的內容在江湖上早有傳聞,但卻沒想到那些東西都是真的。」
衛莊隨後又補充道:「這樣的內容你們農家六堂也會信??」
就算是一個普通人,面對這樣的情報,恐怕都會起疑心,而農家六堂的幾位堂主,不該如此看不破這其中的蹊蹺。
「信?」
朱家喉嚨里滾出一聲苦澀的嗤笑,面具瞬間切換成代表「愁苦」的灰黃色。
「衛莊老弟,你當田虎他們是三歲孩童,見塊木頭牌子就嗷嗷往前沖?他們信的,從來不是這塊令,是這令背後名正言順」四個字!是壓過烈山堂、將十萬農家弟子攥進手心的機會!」
說到此處,他猛地攥緊令牌,指節發白。
「田虎拉攏田仲、田蜜,糾集蚩尤、共工、魁隗三堂精銳,已如離弦之箭。神農令,不過是他們能夠名正言順動手的一個契機罷了!!」
衛莊鯊齒的劍鞘重重頓在青石地面,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驚得池中游魚倏然散開。
「一群蠢貨!王離的百戰穿甲兵不是農家的散兵游勇。十萬農家?在帝國戰陣與公輸家霸道機關獸面前,不過是待宰的豬羊!你們那位女管仲」呢?烈山堂就坐視田虎把整個農家拖進火坑?」
他尖銳的目光掃過朱家,帶著毫不掩飾的譏消,農家若是真的因為一塊牌子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一定會成為江湖上一個天大的笑話。
「還是說,她田言背後那「三合鋪」的主子,樂見其成?」
「小莊!」
蓋聶沉聲喝止,目光轉向朱家,沉穩如淵。
「朱堂主,此令來源蹊蹺。熒惑守心天象方顯,帝國大軍壓境,神農令便適時」現世,直指帝國必爭之物。此非巧合,乃驅虎吞狼之毒計。羅網,或是更深處的黑手,恐怕正等著農家與帝國兩敗俱傷。」
他微微傾身,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令出何處?何人傳遞?可有實證?」
朱家面具上的臉譜劇烈變幻,最終定格在一張深沉的「憂慮」藍色上。
他揮手示意侍立的劉季退至院外把風,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蓋聶先生慧眼。這令——非出六賢冢!乃是三日前,憑空出現在我神農堂供奉神農祖師像的香爐之下!手法詭譎,絕非農家舊例。」
「可到現在,此令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已經有人開始行動了!!」
朱家那標誌性的面具,此刻定格在代表「無奈」與「苦澀」的藍色表情上,他瘦小的身軀在寬大的衣袍里微微佝僂著,仿佛承載著整個農家山嶽般的壓力。
「唉————」
一聲悠長的嘆息從面具後傳來,朱家緩緩放下那枚沉甸甸的神農令,手指在粗糙的令牌表面摩挲。
「衛莊老弟快人快語,字字如刀,戳得老夫心口疼啊。不錯,農家十萬弟子,聽起來聲勢浩大,可如今————一盤散沙,各自為戰。田虎、田蜜、田仲他們,被權勢迷了眼,被名正言順」四個字蒙了心。他們只看到坐上俠魁之位號令農家的風光,卻看不見腳下已是萬丈深淵!」
蓋聶的目光依舊沉靜如水,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朱家話語中的關鍵。
「朱堂主,你說這神農令是憑空出現在神農像香爐之下?手法詭譎————能否詳述?」
朱家點點頭,面具表情切換為思索的黃色。
「就在三日前清晨,弟子們例行打掃,發現香爐灰燼之上,此令赫然在目。香爐周圍並無任何腳印或強行闖入的痕跡,堂口守衛也未曾察覺任何異動。它————就像是憑空變出來的。若非真有鬼神之力,那便是出手之人,輕功身法已臻化境,或者————」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那個人對神農堂內部布局、守衛換防了如指掌。」
「內鬼?」
衛莊冷哼一聲,鯊齒劍鞘再度點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就不好說了,畢竟除了內鬼之外,江湖上還有一個勢力能夠做到這一點!!」
朱家語氣多了幾分慎重,身在高位,他不得不站在全局的角度考慮。
「天羅地網,無孔不入,作為帝國的兇器,它的確有能力,也有動機去做這件事情!!」
在場的幾人聽到羅網二字,均是點了點頭。
「不過讓我好奇的是,帝國為什麼要對付農家?或者說除了那個原因之外,羅網為什麼要刻意針對農家??」
對於江湖隱秘,衛莊知道很多,農家,有十萬人之眾,力量龐大,而農家本身又與帝國方面大有淵源。
早年農家是屬於昌平君的力量,昌平君去世後,將這股力量留給了扶蘇,有扶蘇在,帝國方面應該不至於如此不留情面才對。
「兩位有所不知,前段時間,咸陽那邊發生了一件大事,贏政遭到刺殺,公子扶蘇被牽扯其中,贏政大怒之下,將扶蘇發去北疆監軍。農家與昌平君淵源甚深,這一點相比衛莊老弟應該早就知道,而農家則是昌平君留給扶蘇的一個後手!」
夜色如墨,大澤山的輪廓在星月微光下顯得格外深沉。蓋聶與衛莊的身影如兩道融入夜色的鬼魅,無聲地離開了神農堂那點著昏黃燈火的院落。朱家最後定格在面具上的那抹無奈藍色,以及農家這盤散沙下隱藏的深淵,沉甸甸地壓在兩人心頭。
直到遠離了神農堂的勢力範圍,在一處僻靜的山崖邊,兩人才停下腳步。崖下,是農
家神農堂星星點點的燈火,看似平靜,卻暗流洶湧。
「哼,一群被權勢蒙了眼的蠢物。」
衛莊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冷冽如刀,帶著慣有的譏誚。
「田虎那點微末伎倆,也配凱覦俠魁之位?不過是羅網手中一把急於捅向帝國,也捅向自己的鈍刀罷了。」
蓋聶的目光投向遠方東郡的方向,那裡仿佛籠罩著帝國大軍帶來的鐵血陰雲。
「小莊,形勢比我們預想的更複雜。朱家所言非虛,農家十萬弟子,若因這偽造的神農令而自相殘殺,或被王離的百戰穿甲兵碾碎,無論哪種結局,都將是江湖的巨大損失,更會徹底打亂反秦力量的格局。暗中之人此計,狠毒至極。」
「損失?」
衛莊側過頭,鯊齒劍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弱者被淘汰,本就是天理。只是,被這等陰溝里的老鼠玩弄於股掌,連掙扎都顯得可笑,這才是真正的恥辱。」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著一絲凝重。
「朱家那老狐狸,最後的話倒是點到了關鍵。這神農令出現的時機、方式,都透著詭異。憑空出現在香爐下,無跡可尋——這絕非尋常手段。」
「這正是朱家所託付之事。」
蓋聶沉聲道,回想起朱家拿出神農令時那凝重的神情,他繼續道:「他雖未明言,但將神農令的蹊蹺之處和盤托出,又點明其非出自六賢冢,其意已昭然若揭。他希望我們能查清這神農令的源頭。」
衛莊冷哼一聲:「查?如何查?那老滑頭自己都束手無策,連個懷疑對象都拿不準。
羅網?內鬼?或者——還有其他我們不知道的勢力在攪動風雲?」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蓋聶,目光閃爍不定。
「師哥,你信他說的「無闖入痕跡」?農家神農堂,戒備再鬆懈,也不是任人來去自如的後花園。」
「我信朱堂主在此事上不會說謊。」
蓋聶語氣稍頓,繼續分析道:「正因如此,才更顯棘手。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此物放入神農堂核心之地,要麼是武功高絕、身法詭異到極致的人物,要麼......就是利用了某種我們尚未知曉的秘術或機關。羅網六劍奴或有此能,但他們重傷未愈,且如此行事,風險太大,不像趙高慣用的謹慎風格。內鬼......可能性更大,且此人在農家地位必然不低,才能如此熟悉神農堂的布置和守衛漏洞。」
「內鬼..
」
衛莊咀嚼著這個詞,眼中閃過一絲殺意,背叛,無論是哪一個勢力,都將其視為底
線,如今農家之事,便已經觸碰到了自己的底線,若是有機會遇到此人,他絕不會手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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