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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用點力!紅豆又不會喊痛

  「周硯回來了!」

  「周硯,聽說周明的壩壩宴你給他操辦啊?厲害哦!」

  隨著周硯和鎮政府頒布蹺腳牛肉行業標準,並且給村民們做了教學和示範,周硯在村裡的地位水漲船高。周硯騎著摩托車回村,路上遇到的村民都紛紛主動跟他打招呼,相當熱情。

  要知道,去年的小周回村,還是那個被村里老娘們在背後蚶蚶的毛小子呢。

  身份地位嘛,都是自個掙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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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托車停在周明家門口,章老三和章順拉著一車肉已經在門口候著了,瞧見他笑著招呼道:「周老闆,肉給你拉過來了!你先看看要得不。」周漢和馬金花也在旁邊站著。

  「要得,我看看嘛。」周硯把車停好,一邊招呼周杰他們過來搬肉,一邊驗肉。

  上回周浩結婚,是殺了一頭豬,然後將就那頭豬來做的壩壩宴,少的部分再另外去買。

  這回周硯掌勺,沒殺豬,直接找章老三訂的豬肉。

  這對於沒啥做壩壩宴經驗的周硯來說更加友好,不用考慮如何最大限度的利用好一整頭豬,只要考慮好每一道菜的豬肉用量、部位,然後直接報給章老三就行,他自會挑好的送來。

  至於豬欄里那兩頭大肥豬,回頭殺了賣肉,或者找人上門收走,一樣能換成錢。

  吃年夜飯那天定菜單,周漢和馬金花特意跟他強調了的,這一場壩壩宴,必須要辦的體面些。原因很樸素,他們覺得宋老師是城裡姑娘,家庭條件好,爺爺以前是當官的,媽老漢兒又是大學老師,不嫌他們家條件差,那在結婚這件事情上,肯定不能讓他們在親朋面前擡不起頭。

  今天來的六十桌客人,三十桌是男方這邊的,還有三十桌是女方那邊的。

  嘉州一中的老師,宋婉清媽老漢兒的同事朋友,宋長河的朋友,關係密切的都會來。

  據說宋學民還包了兩輛班車,負責接送從蓉城過來的親朋好友,以及一些上了年紀,不方便自己騎車來吃飯的老人、孩子。雙方家庭,對於這場婚禮都非常重視。

  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這些東西三娘他們已經備好送到宋家去了,明天一早去接親再擡回來。家裡那麼多長輩盯著,這些流程基本錯不了。

  那明天這兩場壩壩宴,尤其中午這場辦得如何,可就相當重要了。

  畢竟那麼多客人遠道而來,而且還是貴客,要是吃得不滿意,回去難免會念叨。

  周硯把每塊肉都掃了一遍,沒什麼問題,看得出來章老三也是精心挑選過的。

  「這麼多肉,挑肉有什麼講究嗎?什麼樣的肉在你們專業廚師看來是好的?」夏華鋒手裡拿個小本子,在旁邊問道。周硯笑著說道:「夏叔,選肉講究可就多了,首先你要看肉色,新鮮的豬肉顏色是鮮艷紅潤的,尤其是這早上剛殺的豬,這種顏色說明豬的狀態比較健康。另外選肉的部位也很重要,比如做回鍋肉和魚香肉絲,我會選用二刀肉,也稱坐墩肉,就是豬屁股那塊,先切一刀豬尾巴,再切的第二刀這塊。這塊肉的口感好,肥肉化渣,瘦肉彈牙,一頭豬也就這麼一塊。再說時子……」


  周硯一邊驗肉,一邊給夏華鋒講解。

  夏華鋒聽得很認真,筆記刷刷記,臉上不時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等周硯將幾種肉的挑選技巧,以及用來做什麼菜講解完了,夏華鋒感慨道:「沒想到這豬肉的挑選也有這麼多講究,以前我果然是瞎買,受教了。」「買多了就懂了,都是經驗。」周硯笑道。

  周漢他們幫著過秤,斤兩也足。

  「今天嘉州殺的豬,肘子基本上都在這了,提早好幾天聯繫了,不然還湊不夠數。」章老三笑著說道。「章叔,費心了!」周硯說道,章老三這話也不算邀功,這年代新鮮豬肘子,而且點名要的後肘子,要是在刀兒匠里沒點關係,還真是不好湊夠這六十個大肘「不存在,東坡肘子嘛,這可是壓軸大菜,那肯定要給你找好的!」章老三咧嘴笑道。

  「章老三,你這肉還真不錯。」周漢也是連連點頭。

  「三哥討兒媳婦,我肯定每一塊肉都精挑細選噻。」章老三翻出帳本,笑著說道:「還是按照平時的價格,五花肉185斤,肘子60個,板油50斤,坐教肉……剛剛過了秤都沒問題嘛,總計426.6元,拿420就行了。」

  「少六塊六少太多了哦!」周漢一邊數錢一邊說道。

  「就當我趕禮了噻,我們這麼多年交情,你娶兒媳婦,我肯定還是要趕個禮嘛。」章老三笑道。「要得,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周漢聞言也笑了,把數好的錢遞給章老三,「你點一下。」章老三把錢點了一遍,點頭道:「對,四百二。」

  「來,章老三,請帖和喜糖拿著。」馬金花從院子裡出來,手裡多了一張請帖和一包喜糖,笑著遞給章老三,「這幾天剛忙昏了頭,沒顧上把請帖給你送來,明天帶著婆娘和娃兒來吃壩壩宴哈。」

  「要得,那我就不客氣咯。」章老三笑著接過請帖和喜糖,和錢一起揣包里,又跟周硯道:「周老闆,明天的豬頭肉那些是送到店裡還是送到這裡?」周硯說道:「送店裡,五點前要送到,我在店裡弄滷肉方便些,有一半要給我師父送去。排骨你得給我送到周村來,到時候我安排個人負責接收。」「要得,那明天我早些去。」章老三點頭,跟章順騎著三輪車走了。

  「章老三這個人還是要得。」周漢看著父子倆的背影說道。

  馬金花笑著道:「你以為是你的面子,其實是周硯的面子,周硯的豬肉都從他這裡拿,一年都好幾萬斤。」「那實惠是給到我們的嘛。」周漢也笑了。

  「周硯,要哪個干?」周杰看著周硯問道。

  「這樣,你們先把這肘子的皮給我燒一道,毛燒了就行,不要整的太焦哈。」周硯跟周杰說道。「要得!這活交給我們你放心。」周杰應了一聲,喊上周海他們把肘子擡走。


  燒豬肘子這活交給他們周現一點不擔心,牛蹄比這可難處理多了。

  周硯跟阿偉和曾安蓉招呼道:「來嘛,今天把鹹甜燒白、鑲碗、一品蒸南瓜、東坡肘子先預製出來,這樣明天才不慌不忙的。」「要得!」兩人齊聲應道,躍躍欲試。

  辦六十桌的大型壩壩宴,對他們來說也是新體驗。

  「來了來了,周硯,今天我們幾個聽你指揮。」周澤繫著圍裙來了,後邊還跟著周硯昨天點的幾個墩子。周硯指著一旁那堆前夾肉道:「二伯,你們先把這前夾肉給我切成肉末嘛,一會我做鑲碗要用。切仔細點哈,把筋膜要給我剃乾淨,不然吃起來口感不得行。肥瘦給我分開切,等會我自己按比例來攪拌就要得。」

  「要得,交給我們,你放心。」周澤應了一聲,跟周淼擡著前夾肉走了。

  「太好了!今天終於不用我來剁肉末了。」阿偉鬆了口氣,剁肉末可是力氣活,尤其是做圓子湯,揉打肉餡更是讓人慾仙欲死。好在周師這次決定不做圓子湯,把湯換成了更具周村特色的蹺腳牛肉湯。

  周硯跟兩人說道:「這樣,你們兩個先把咸燒白和甜燒白的肉處理出來,我把紅豆洗沙做了,早上多干點活。」「要得!」阿偉和曾安蓉應了一聲,立馬開工,把包掛到一旁,拿出圍裙繫上,然後抽出了各自的菜刀。咸燒白和甜燒白前段時間店裡沒少做,這活交給他們周硯放心,要是交給其他人,返工可能比自己干還麻煩。昨天點兵點將,墩子有點多,都安排去剁肉餡了。

  「周師,我負責做什麼?」夏華鋒拿著筆記本問道。

  「夏叔,你不是想學我做的豆沙嗎?要不你跟我做紅豆洗沙去?」周硯笑著問道。

  「行啊!紅豆沙好!得學。」夏華鋒聞言眼睛一亮,毫不猶豫的點頭。

  「走,紅豆昨晚我就讓他們泡著了。」周硯招呼著夏華鋒往一旁走去。

  「夏行長怎麼也來這麼早啊,裡邊坐著喝茶吧。」周漢看著夏華鋒說道。

  「對啊,怎麼還穿上廚師服了?」馬金花也是一臉疑惑。

  「不喝茶,我今天來給周師當學徒的,給他打打下手。」夏華鋒笑著說道。

  「當學徒?」周漢和馬金花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夏華鋒可是行長啊,又是周硯未來的老丈人,郵個還給他當起學徒,一口一個周師了?

  簡直倒反天罡啊!

  「夏叔想跟我學幾道菜,我就帶他過來了,三壤你們忙你們的,不用管我們。」周硯笑著解釋道。「哦,這樣啊。」兩人恍然。

  馬金花道:「你們應該都還沒吃早飯吧?有湯圓和面,你們吃啥子,那邊馬上要下鍋了。」「面。」周硯果斷道。


  「麵條!」阿偉和曾安蓉也是異口同聲道。

  「我倒是有點想吃湯圓。」夏華鋒好奇問道:「是肉餡的不?」

  「對,鮮肉餡的,好吃。」馬金花點頭,「你要幾個?」

  夏華鋒想了想:「早上要幹活,吃八個差不多。」

  「八個?!」馬金花聞言驚了一下,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要得。」

  「夏叔……你要不再考慮考慮?」周硯委婉提醒道。

  「上回吃了臘肉芽菜餡的,今天嘗嘗鮮肉餡的,挺好啊,不用考慮。」夏華鋒笑著說道,上回周硯做的湯圓他就挺喜歡的。周硯無奈,只好跟馬金花小聲道:「三廉,湯圓要是做的大個,先給他上六個就夠了,吃了不夠再加。」「要得。」馬金花應了一聲走了。

  周硯進院子把他昨天就泡在這的那桶紅豆提了出來,伸手從桶里抓了一把紅豆出來,「夏叔,紅豆要提前泡漲,這樣更容易煮軟,時間沒那麼講究,第二天要用的話,提前一晚泡著就行。」

  「好。」夏華鋒拿出筆記本刷刷記錄。

  周硯選一口灶把火燒上,把紅豆連同水一併倒入鍋中煮著,然後再添一桶水,大火把水燒開,然後轉成小火慢煮。「這要煮多久?」夏華鋒好奇問道。

  「泡了一晚上,煮一個小時應該差不多,現在是七點半,到了八點半撈一顆大的,只要一撚就碎,且無硬芯,那就算好了。」周硯從口袋裡摸出手錶看了眼。「行。」夏華鋒又把筆記記上。

  不一會,院子裡就喊吃早飯了。

  眾人把手頭的活先放一放,進去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麵條有紅燒牛肉澆頭,旁邊放了紅油、鹽巴、蔥花,到煮麵鍋前端碗面,到旁邊調個味就行,鹹淡麻辣自己控制。「來,夏行長,這碗有點小,先給你上六個。」馬金花給夏華鋒端了個陶盆過來,裡邊裝著六個錠子大的湯圓,「你要想吃紅湯的,可以自己加紅油調個味。」

  眾人聞言紛紛側目,看夏華鋒的目光都多了幾分敬佩。

  「不是……這湯圓這麼大一個?!」夏華鋒雙手端著盆,已經驚呆了。

  和他想的不太一樣啊!

  六個湯圓,把他臉那麼大的陶碗塞得滿滿當當。

  這要吃下去,感覺三天都可以不吃東西了。

  「夏叔,能吃得下去不?」周硯笑著問道。

  夏華鋒看著盆里的奪命大湯圓,這會是真服氣了,看著周硯猶如救命稻草,連忙道:「周師,剛剛是我說話大聲了點,要不你幫我吃兩個吧?」「沒問題,我給你分擔三個。」周硯去拿了個土碗過來,從夏華鋒的盆里分走了三個大湯圓。夏華鋒如釋重負,看著周硯有些感動道:「小周,這份恩情,我會記住了的。」


  「小事一樁。」周硯笑著說道,端著碗轉了一圈,劃拉了一個給周海,劃拉了一個給周杰,自己碗裡留了一個,不影響他再去端二兩面。川渝地區吃湯圓還有吃紅湯的,這應該也是獨一份。

  湯圓碗裡加一勺紅油,調一點鹽,再來一勺蔥花,一點花椒油,這湯就算齊活了。

  「還能這麼吃呢?」夏華鋒在旁邊瞧著,把手裡的盆遞了過來,「周師,你給我調個正宗的川渝味道。」「要得。」周硯順手給他也調了個味。

  端著碗到一旁坐著吃。

  周硯先夾起湯圓咬了一口。

  這湯圓老大個了,一個能抵得上他初一那天做的四五個,第一口下去沒見著肉餡,好在湯調了味,麻辣糍粑倒也將就。第二口咬著餡料了,鮮肉餡,半肥瘦的肉餡拌著蔥花,還算鮮美。

  反正周硯只能吃得下去一個,再多實在頂不住。

  夏華鋒一吃一個不吱聲,這跟周硯做的皮薄餡大肉湯圓根本不是一個品種的東西。

  湯圓皮太厚了,蔬著紅湯才勉強能咽下去。

  肉餡還不錯,但量太少了。

  還好周硯幫他分擔了三個,不然今天得死在這六個奪命大湯圓手裡。

  難怪聽到他要八個湯圓的時候,馬金花會是那種震驚無比的表情。

  周硯吃完了湯圓,順道把紅湯倒進面碗,拌勻後爽快的把二兩麵條吃完。

  夏華鋒把碗裡三個湯圓吃完,放下筷子的那一刻,長舒了一口氣。

  真是要老命了!

  以後在外面絕對不敢輕易再說要吃八個湯圓了,事教人,一次就會。

  吃過早飯,周硯幫著處理威燒白用的五花肉,順便教夏華鋒怎麼做。

  菜譜其實早就給他了,但空有菜譜,很多步驟憑空想像是做不出來的,現場教學就變得尤為關鍵了。因材施教一開,周硯細細講解,還不時讓他親自上手試試,技術進步的挺快。

  「威燒白比甜燒白要相對簡單些,肉處理好之後,就像這樣鋪在碗裡,側面各鋪一塊,這種形態呢叫「一封書』,倒扣到盤子裡,呈現的效果就像是一本展開的書。」

  周硯一邊操作,一邊講解。

  「哦,這樣啊,這一步我能行。」夏華鋒把本子收起,洗了手過來幫忙鋪肉片。

  畢竟是也是下過二十多年廚的人,雖然跟專業廚師相比有差距,但確實是業餘里的頂尖水準,簡單步驟上手還挺快的。咸燒白做的差不多了,周硯又帶著夏華鋒去學做紅豆洗沙。

  紅豆沙在他必學清單上名列前茅,沒辦法,孟芝蘭就好這一口綿密細膩的紅豆沙,已經跟他預定了端午節的紅豆沙粽子。「來來來,周師,今天這紅豆洗沙你必須要教會我,端午節我好露一手。」夏華鋒拿著筆記本站在灶前,看著周硯從鍋里把煮軟的紅豆撈到搪瓷盆中備用。周硯一邊操作一邊教學:「紅豆洗沙,關鍵就在一個洗字上,需要兩個人配合,因為今天用量比較多,所以我拿一個細篩的簸箕放在這個深桶上,然後一瓢先前煮好的紅豆到笞箕里,用手去搓壓紅豆。」


  「你看這個紅豆煮軟之後,手一壓就爆開了,細膩的豆沙泥和豆皮分離,你從這邊舀一瓢清水慢慢倒下來,幫我把豆沙衝到下邊的盆裡邊。」「對對對,倒水的節奏要把控好,你看這樣沖了兩回,這笞箕里只剩下豆皮了,直接倒掉,然後重複這個步驟就行了。」夏華鋒連連點頭:「難怪你做出來的紅豆沙口感那麼細膩,原來是把紅豆皮這樣仔細地去掉了,學到了。」「來,你來試試。」周硯讓開位置來。

  「好。」夏華鋒也不怯場,舀了一瓢紅豆到笞箕上,學著周硯的架勢開始搓揉紅豆。

  「嗯,挺好,架勢擺的不錯。」

  「用點力!紅豆又不會喊痛,你不用力搓,紅豆泥唧個脫皮嘛?」

  「天老爺,你跟這團紅豆有仇嗎?它都只剩下一張皮你還逮著它搓,你試著關愛一下旁邊那些紅豆嘛。」教人做菜就跟教小孩寫作業一樣,會有一個逐漸暴躁的過程。

  就這,還是周硯顧及了老夏是夏瑤她爸這層關係,儘量克制了。

  不過適當教訓,有利於教學進行倒是真的。

  等到第三瓢紅豆的時候,夏華鋒的動作已經熟練了許多,基本上兩三次就能把紅豆泥洗入盆中,笥箕里只剩下一層豆皮。「嗯,挺好,洗沙這個步驟出師了。」周硯微微點頭。

  「周師教得好,這洗沙的技巧很快就把握住了。」夏華鋒說道,這話是發自內心的。

  周硯教人做菜還真有一手,不管是先前學做咸燒白,還是現在學做洗沙,感覺每一句話都能說到點子上。他在杭城的時候,也找過一些老廚師學菜。

  學的時候被罵的狗血淋頭不說,關鍵罵完也沒學會,回家越想越氣,有種被白罵了一頓的感覺。周硯教做菜的時候說話雖然有點陰陽怪氣,但不帶髒字,也不問候長輩和祖宗,關鍵教得好啊,真能學到東西。「那都是夏叔天賦高,基礎好,要是遇上笨的,我都是拿雞毛撣子抽的。」周硯也不忘恭維兩句。夏華鋒眉梢一挑,沒想到周硯這麼嚴格,罵不過癮還上手,那對他還是手下留情了的。

  周硯接著道:「洗沙完畢之後,下一個步驟就是沉沙,把這一桶豆沙水放在這裡靜置半個小時,讓豆沙全部沉底,然後把上層的清水慢慢倒掉,下層的豆沙漿倒入紗布中過濾…」

  夏華鋒掏出筆記本繼續認真記錄,不時問上兩句。

  阿偉看著這一幕,小聲嘀咕道:「曾姐,你說夏行長是不是有什麼秘密被周師拿捏了啊?他堂堂一個行長,被他訓孫子一樣。」曾安蓉微微一笑:「你要有周師這廚藝,黃小雞見了你都得敬禮,搶著讓你當他女婚。」

  阿偉聞言愣住,將信將疑:「真的假的?」

  「你說呢?」曾安蓉笑著問道:「現在嘉州幾個大飯店,你覺得哪一家最著急?」


  阿偉認真想了想道:「飛燕酒樓的處境目前是最尷尬的,樂明飯店再怎麼樣都能接到一些政府那邊接待宴請的訂單。飛燕酒樓就不一樣了,他是要跟萬秀酒家直接競爭的。所以,現在黃小雞肯定很著急。」

  「對嘍。」

  「難怪黃小雞一副月經不調的德行,看到我跟看到仇人一樣,他應該改名叫黃鬥雞,歪的一批!」阿偉撇撇嘴。曾安蓉笑道:「那倒不是因為這個,你惦記人家剛成年的姑娘,沒打斷你的狗腿就算好的了。」」額……」阿偉正色道:「我那不叫惦記哈,我只是單純的欣賞黃鶯出色的能力。」

  「你不喜歡她?」曾安蓉看著他。

  阿偉沉默了,目光有些閃躲。

  「嘖,還不是饞人家小姑娘。」曾安蓉笑了

  「哎!曾嬛娘,我也是小伙子啊,我才二十二呢,不比她大多少。」阿偉急了。

  「我說了不許喊曾娘娘!」曾安蓉瞪了他一眼,握菜刀的手都緊了幾分。

  備菜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早上先把咸燒白和東坡肘子安排進了蒸籠,吃過午飯,瀝好水分的紅豆洗沙取下來,開始炒洗沙,做龍眼甜燒白。夏華鋒全程跟在周硯身旁,有啥學啥,主打一個不主動,不拒絕。

  做鑲碗的時候,阿偉和曾安蓉都湊了過來。

  「周師,你啥時候學的鑲碗啊?有把握嗎?」阿偉把肉餡擡過來,有點犯嘀咕。

  「現學現賣噻,不做樟茶鴨,少不了這道九大碗的頭菜嘛。我反正是要做的,就說你們學不學嘛?」周硯微笑道。「學!阿偉不學我學!」曾安蓉毫不猶豫道,別人現學現賣他可能會質疑,但她師父這麼說,她只會學的更認真。「誰說我不學的!學的就是鑲碗!」阿偉急了。

  「來,先把肉餡給拌了,就按店裡做鮮肉餡的標準來。」周硯把一大盆肉餡分成三盆,一人負責一盆。分多次加入蔥姜水順著一個方向攪打,直到水分被肉餡充分吸收。

  要想肉餡鮮嫩,這一步必不可少。

  不管是做肉圓子還是做包子肉餡,都得往裡加蔥姜水,一來能夠祛除豬肉的腥味,二來是肉末吸足了水分,吃起來才不會幹柴。店裡要做鮮肉餡和圓子湯,這一步難不倒阿偉和小曾。

  「原來肉餡裡邊要加這麼多蔥姜水啊,難怪我做的肉餡總吃不到鮮嫩的口感,從一開始就錯了。」夏華鋒若有所思,看著周硯問道:「周師,那是不是做餃子的時候,肉餡也可以這樣加蔥姜水攪打啊?」

  「沒錯,夏叔,你都會舉一反三了。」周硯笑著點頭,「餃子、肉餅、包子,你想肉餡鮮嫩,就按這個方法來,記住一定要順著一個方向攪打,把蔥姜水揉打進肉餡里。要是再使點勁,攪打出膠質了,那肉餡咬起來還會有點彈牙的口感,拿來做圓子湯就合適。」「又學到一招!」夏華鋒拿出本子刷刷又記錄了一筆。


  「夏叔,看你寫一天了,這本子都快寫滿了吧?全是做菜小妙招呢?」阿偉笑著問道。

  夏華鋒點頭道:「嗯,今天跟著周師學了一天,我有點找到感覺了,家庭廚師和專業廚師的差距,主要體現在細節上。從食材處理開始,一點點拉開差距,所以最後成菜天差地別。不懂的還覺得自己就是這麼做的,是菜譜有問題,其實藏在細節里的門道多著呢。」三人聞言同時看向了他,給了他一個肯定得眼神。

  周硯一臉認真道:「夏叔,能悟到這一層,說明你有點摸著門道了,回了杭城好好沉澱沉澱,廚藝肯定大有長進。」「是嘛!那我回去肯定好好練!先把這兩天學的菜做出來。」夏華鋒眼睛一亮,大受鼓舞。取三十個雞蛋,將蛋清和蛋黃分離。

  蔥姜水揉打進肉餡,加入蛋清、鹽、白胡椒粉、料酒等繼續揉打直至肉餡起膠,能掛得住筷子才算到位。做鑲碗,要先蒸製肉糕,拿一塊浸濕的籠布,然後放入一個類似於做豆腐用的木框,然後往木框裡填入處理好的肉餡,用鏟子一點點壓平,再用手輕輕拍打,排出空氣,避免蒸製過程中出現蜂窩孔洞。

  準備的肉餡做了兩個肉糕,上蒸鍋,大火蒸製半個小時定型,然後拿了個刷子,開始往肉糕表面刷蛋液。刷一層,進蒸鍋蒸五分鐘定型,再取出刷第二道,重複三次,肉糕表面就有了一層金黃油亮的蛋皮,再蒸十分鐘,取出放涼。這就獲得了鑲碗的靈魂食材一一肉糕片。

  金黃的蛋液蓋著粉嫩的肉糕,金紅兩色一撞,相當漂亮。

  「原來這肉糕是這樣做出來的!你別說,顏色還挺漂亮,也挺香的!」阿偉嘖噴稱奇,鑲碗他還沒學過,周師第一回做,看起來是有模有樣的。「肉糕做好了,這道菜就成了一半,接下來開始炸酥肉、響皮和豆腐。」周硯對這肉糕也挺滿意,開始準備配菜。所謂鑲碗,就是以肉糕切片墊底,然後往裡「鑲」入各種食材,比如酥肉、響皮、炸豆腐、黃花、木耳、粉絲等,一層一層鑲嵌的扎紮實實的,因而得名「鑲碗」。

  響皮,也就是油炸豬皮,用量不是太多,先前片下來的前夾肉豬皮就夠用了。

  周硯先把那五十斤板油熬出來,隨後再開始炸酥肉和響皮、豆腐,通通放到一旁備用。

  這一忙活,就是從早到晚。

  哪怕是自認體力不錯的夏華鋒,只是在旁打打下手,學習學習,中途也是累得跑到旁邊坐著燒火燒了兩個小時才緩過勁來。工作量很大,而且特別細碎。

  光是一道鑲碗,炸配菜就挺費時費力的。

  除了蒸菜,還要處理明天要用到的各種食材,能提前洗的就提前洗,能提前切的絕不留到明天。周硯是絕對主力,除了負責做菜之外,還要負責指揮調度。

  天色已經黑了,夏華鋒坐在灶後看著周硯安排人手把今天提前蒸好的菜擡進堂屋,宣布今天的工作結束,也是不禁跟著鬆了口氣。早上七點出門,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鐘。


  廚師這工作,確實不簡單啊!

  今天,他才算真正看到了周硯投入到工作中的狀態。

  專注且富有熱情!

  無論是自己烹飪,還是指揮調度,都無可挑剔。

  全場最辛苦的非他莫屬,可他沒喊過一聲累。

  「今天辛苦大家了哈,回去早點休息,明天早上大家按照我給你們安排的時間來就行了,不用一早就過來等哈!」周硯跟墩子和幫廚們說道,解了圍裙向著夏華鋒走來,笑著說道:「夏叔,累著了吧?」

  「說實話,比上班累。」夏華鋒扶著椅子站起身來,看著周硯感慨道:「但我乾的那點活跟你比起來,差遠了,你才是真正從早上一直忙活到現在沒停過,精力和耐力太厲害了。」

  「過獎了,平時店裡的強度跟這差不了太多,所以干下來也還好,回去睡一覺就好了。」周硯幫他把衣服上的麵粉拍了拍,笑著道:「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明天早上你可以晚點過來。」

  夏華鋒搖頭:「那不行,好多菜只學了一半呢,尤其那東坡肘子,我志在必得。」

  「好。」周硯笑著點頭,喊上阿偉回家,隨口問道:「小曾呢?」

  「前面跟你小叔談戀愛呢。」阿偉努了努嘴,小聲道。

  周硯順著看去,老宅樹下,周衛國和曾安蓉確實正在聊天,兩人隔著一臂距離,倒是頗有幾分相敬如賓的感覺。「衛國,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來。」曾安蓉聽見了周硯的話了,跟周衛國說道。

  「送你吧。」周衛國說道。

  曾安蓉搖頭:「不用,我們車夠用的,我坐阿偉或者四哥的車回去都行。」

  「要得。」周衛國也沒有堅持,他知道小曾素來是一個獨立的姑娘。

  周硯讓他們騎在前邊,他打開車燈跟在後邊,給他們照亮道路,比手電好使多了。

  先把夏華鋒送回招待所,眾人這才回了飯店。

  回到飯店,周硯還要先把一百二十份的燈影牛肉給做了,另外還多做了十份餘量。

  等全部忙完,沖了個澡,周硯這才覺得疲憊感席捲而來,打了聲招呼便上樓睡覺去了,鬧鐘調好放在床頭,腦袋一挨枕頭,秒入睡。招待所,穿著睡衣的孟芝蘭把夏華鋒迎進門,笑盈盈道:「夏師傅回來了,今天學菜學得怎麼樣啊?」「收穫滿滿啊,不止是學會了幾道菜,而是從根本上對專業廚師做菜有了深刻理解。」夏華鋒一邊脫外套一邊說道,「我覺得這次回到杭城,我再好好沉澱沉澱,廚藝肯定大有長進,周師也是這麼說的。」

  「周師?」孟芝蘭疑惑。


  「就是小周,他今天當了我的一日師父的嘛,我就跟著阿偉他們喊周師。」夏華鋒解釋道。「哦~那你倒是相當誠心的在學習哦。」孟芝蘭幫他解廚師服的扣子,「我老公真棒!」

  夏華鋒嘴角瘋狂上揚:「那是,我連餃子餡、紅豆沙都學會怎麼做了,等回了杭城,我給你包餃子,做豆沙餡粽子吃。」「是嘛,我現在已經開始期待了。」孟芝蘭滿臉期待道。

  「我先去沖個澡,一會再跟你細聊。」夏華鋒拿了睡衣去洗澡,不多時便回來了。

  孟芝蘭已經在床上窩著了,掀開被角拍了拍床:「來吧老公,床給你暖好了~」

  「嗯,好暖和,還是我家芝蘭好啊。」夏華鋒鑽進被窩,摟著孟芝蘭,迫不及待道:「我跟你說啊,今天可把我累壞了,上班都沒這麼累,早上七點出門,晚上七點才結束。

  但我就打打下手,拿著個筆記本跟在小周身邊寫寫畫畫,中間還去燒了兩個小時的火,工作量跟小周比差遠了。大部分菜都是他在做,還要負責指揮調度其他人幹活,從早到晚基本沒歇過。

  他的專注力、體力、還有能力,都超出了我的預期,我二十一歲的時候跟他相比,可差遠了。他說這是他飯店的工作日常,可想而知平時有多忙了。以我對這類高精力人群的觀察,以及他與之匹配的能力和野心,將來他肯定能夠成為餐飲界的傳奇人物…」「倒是難得聽你這樣誇獎一個年輕人,那你現在是支持夏瑤跟小周在一起了嗎?」孟芝蘭微笑道。她等了一會,都沒有聽見夏華鋒的回答,擡頭才發現他已經睡著了,平時從不打鼾的人,今天睡著後也有了些許的鼾聲。「看來今天確實累著了,虧我還洗了澡換了真絲睡衣呢。」孟芝蘭無奈地笑了笑,輕手輕腳爬起來關了燈,又縮回了夏華鋒的懷裡。第二天一早周硯是被刺耳的鈴聲叫醒的,伸手按掉鬧鐘,翻身便爬了起來。

  年輕就是本錢,昨天累成狗,今天只要爬起來又是一條好漢。

  周硯穿上衣服下樓,精神飽滿的小曾和打著哈欠的阿偉也下樓了。

  「阿偉,你怎麼回事啊?都是年輕人,就你這麼虛?」周硯看著阿偉笑道。

  阿偉看著精神飽滿的兩人,幽幽嘆了口氣:「沒辦法,我常常因為不夠變態而跟你們格格不入。」周師和曾姐是他最佩服的兩個人,不管昨天有多累,只要睡一覺,第二天爬起來就能恢復精神飽滿的狀態。關鍵是,他們還能四五點爬起來!

  其實阿偉也還好了,他只是不習慣早起而已,會啟動的慢一點。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周硯去開門,章老三父子已經把豬頭那些送來了。

  周杰也到了,送來了今天早上現殺的牛肉和處理好的牛舌、牛心、牛肚、牛頭皮。

  周硯跟周杰說道:「傑哥,蹺腳牛肉的骨湯就交給你熬了,你把排骨順道帶回去,我把滷肉和夫妻肺片弄好再去村里。」周杰平拍著胸脯道:「你放心,牛骨湯已經燉在鍋里了,蹺腳牛肉你不用操心,交給我就行。」「要得,交給你,我放心!」周硯笑著點頭,讓章順把排骨裝到周杰車上,然後把準備回去的章老三父子倆臨時徵召,幫忙處理豬頭。沒辦法,時間緊,任務重,反正章老三今天不擺攤賣豬肉,這麼早回去睡回籠覺不如留下給他先干點活,刀兒匠處理豬頭這些還是很有一手的。章老三沒拒絕,從車上拿了把剔骨刀就開始幹活。

  章順露了兩手,就被周硯安排去燒火了。

  小伙子還不如阿偉呢,連刀工都沒有。

  把肉鹵在紅鹵鍋里,周硯把提前牛舌、牛心那些用提前準備好的白鹵滷了一道。

  夫妻肺片是今天涼菜中的招牌,也是還沒在老周家眾人面前亮過相的新菜,看看能不能給賓客們一點小驚喜。周硯他們拖著滷菜到周村的時候,正巧遇見迎親車隊出門。

  「劈里啪啦」的鞭炮聲,仿佛同時拉響了兩場戰爭的序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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