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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我還是喜歡你們剛剛桀驁不馴的樣子(求月票)

  第477章 我還是喜歡你們剛剛桀驁不馴的樣子(求月票)

  「要得,那我先裝起。」肖磊自己帶了個籃子來,裡邊墊了油紙,將樟茶鴨放進籃子,頗為得意的笑道:「小周,我給你說,上回我自己做的那隻樟茶鴨,你師娘吃了可滿意了。」

  「是嘛。」周硯見他一臉得意的笑,也不由笑道:「看來師娘沒少獎勵你啊。」

  「獎勵————」肖磊不笑了,幽幽嘆了口氣:「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現在獎勵還是懲罰,我都分不清了,解釋權歸馬冬梅所有。」

  「啊?」周硯疑惑看著他,「師父,你說啥子?」

  「算了,跟你沒結婚的說不明白。」肖磊擺了擺手,昨天把兩個娃打發去爺爺家蹭飯,他在家躺了一天,又被獎勵了兩回,今天下床腿都是軟的。

  「你老丈人他們呢?今天初二,你不去拜年啊?」肖磊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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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叔他們今天爬峨眉山去了,這人還在娘家呢,初二回什么娘家。」周硯笑道:

  一會我陪我媽回娘家。」

  「挺好,英姐,這兒子沒白養。」肖磊跟一旁正收拾東西的趙鐵英說道。

  「可不是嘛,今天給老娘長臉去。」趙鐵英笑著道,「肖師你也不差啊,今天給冬梅長臉去。」

  肖磊:「————」

  感覺她這話沒啥毛病,但又好像有點侮辱人。

  「小周,初六老羅那邊怎麼說啊?找到人手沒?」肖磊跟周硯問道。

  周硯笑道:「初六日子大,老羅師叔已經被他親哥給訂走了,我打算就帶著阿偉和小曾干。」

  「你們仨?六十桌?你確定?」肖磊看著周硯,表示懷疑。

  周硯點頭:「臨時學了兩道新菜,應該問題不大。」

  「周師又學了什麼菜?」肖磊聞言來了興致,連稱呼都變了。

  「夫妻肺片和鑲碗,這樣蒸菜差不多夠了,涼菜還能在再添一個,整體還是比較豐盛。」

  「夫妻肺片?這可是好菜啊!」肖磊眼睛一亮,笑盈盈道:「回頭我來嘗嘗,還得找周師傳授一二,讓我也多學個涼菜。」

  「好說,好說。」周硯笑著點頭。

  肖磊又道:「我聽你運良師伯說,你方師伯回國了,元宵前後要回一趟蓉城開會。我們師兄弟也有兩年沒見了,到時候打算去蓉城聚一下,回頭你看看有沒有時間一起去嘛。」

  周硯聞言眼睛一亮,連忙點頭:「要得,我一定安排時間,向這位跟著的領導出國的方師伯請教一二。」


  孔派三代弟子中的雙傑之一,方逸飛方師伯,特三級廚師,常年跟著領導出國做菜,在川菜界享有盛譽。

  孔派弟子這半年來周硯大都見過了,就剩宋博和方逸飛兩位師伯了。

  肖磊點頭道:「嗯,到時候不要謙虛哈,露兩手給他看看,免得他出國久了太飄,都忘了我們孔派的傳統手藝了。」

  「啊?」周硯愣了愣,說好的兄弟情深呢?

  「時間定下來我再通知你,那我就先走了,你師娘他們還在家裡等我。」肖磊提著鴨子走了。

  除了樟茶鴨,周硯還備了兩份龍眼甜燒白,這是他媽之前交代的,他外公愛吃,所以做了兩份給他帶去。

  另外還有一隻臘豬蹄和一提香腸,這也是給外公外婆帶的。

  趙鐵英把東西都裝進了一個背篼,一年回一趟娘家,雖然裝了一肚子氣,但給二老帶的東西還是一樣沒落。

  周沫沫已經起來了,今天夏瑤沒來,沒逃過趙鐵英的魔爪,被抓著洗了臉蛋。

  小傢伙臉蛋被搓的紅撲撲的,小手叉腰,氣鼓鼓道:「哼!鐵英,你不能醬紫!我生氣了啊~~」

  「哎呀,不要氣嘛,我給你扎個拿抓頭。」趙鐵英笑道。

  「真的?!」周沫沫眼睛一亮,有點懷疑的看著趙鐵英:「你學會了啊?」

  趙鐵英淡定道:「你知道的,我學東西可快了,不過你要是生氣的話,那就算了吧,就這樣亂糟糟的去外婆家好了。」

  「媽媽,我親愛的媽媽~~」周沫沫立馬抱住了趙鐵英的大腿,奶聲奶氣道:「我剛起床,說話是大聲了點,你不要跟一個四歲的小朋友一般見識嘛~~」

  「我還是喜歡你剛剛桀驁不馴的樣子。」趙鐵英低頭看她。

  「媽媽,我是愛你的~」周沫沫嘟著小嘴,試圖喚醒母愛。

  「走嘛。」趙鐵英準備帶她出門梳頭,一抬頭便瞧見了站在一旁門口的趙清禾,笑著道:「清禾,醒了啊,昨晚睡得怎麼樣?」

  「大姑,我好久沒有睡得這麼踏實了,不小心睡過頭了。」趙清禾有些不好意思道。

  趙鐵英笑著說道:「反正沒得事,多睡會有啥子關係嘛,牙刷和毛巾給你放在櫃檯上,熱水壺在那邊,你自己倒水洗臉刷牙,今天早上吃麵。」

  「要得。」趙清禾點頭,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

  「清禾表姐,要不要讓媽媽也給你扎一個拿抓頭?」周沫沫笑眯眯道。

  「拿抓頭?」趙清禾愣了一下。

  「紮起來就像拿抓一樣。」周沫沫指了指櫃檯後邊的年畫。


  趙清禾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瞧見了扎著兩顆丸子頭的哪吒,忍不住笑了,搖頭道:「沫沫,你扎吧,我扎個馬尾就行了。」

  「好嘛~」周沫沫高高興興地跟著趙嬢嬢出門去了。

  趙清禾拿了洗漱用品,牙刷、牙杯、毛巾、臉盆一套都是全新的,心頭不由一暖,在家裡,她的牙刷毛都蜷曲了,她媽也沒捨得給她換一個。

  「我把熱水已經燒在鍋里了,清禾,你洗臉梳頭剛好合適。」周硯笑著說道。

  「嗯,好的表哥。」趙清禾應了一聲,提了一壺熱水洗漱去了。

  早上吃麵,周硯做了一鍋紅燒排骨。

  排骨是年前殺的那頭豬留下來的,這幾天下雪,天氣冷,放得住。

  其實那天剩下的大部分肉周硯都給各家分了,他只留了點排骨和年夜飯當天用的肉。

  「明鍋~」門外響起了周沫沫的聲音。

  周明也來了。

  周沫沫蹦蹦跳跳進門來,頭髮用紅色發繩扎了兩個小丸子,倒真是有模有樣的。

  「明哥。」周硯端著麵條出來,笑著道:「來的正是時候,吃麵。」

  「說好八點的嘛,我這個人向來守時。」周明笑著說道,跟周淼打了招呼,目光落到了桌邊站著的趙清禾,笑著問道:「這是表妹吧?」

  「對,清禾。」周硯給他們互相介紹道:「清禾,這是我堂哥周明,現在嘉州一中當體育老師,你喊表哥也行,喊周老師也要得。」

  「周老師好。」趙清禾連忙站直了,恭恭敬敬喊道。

  「在家喊表哥就行了,喊老師怪正經的,坐嘛,別害怕,我教體育的。」周明笑了笑,溫聲道:「昨天周硯把你和你弟的學習情況跟我說了,你們姐弟倆成績都特別優秀。」

  趙清禾聞言稍稍放鬆了點,不過坐下後依然端端正正的,「您過獎了。」

  周明微笑道:「你放心,我認識你們學校的副校長,今天過去拜訪一下他,把趙辰辰的情況跟他說明一下,按年把他的學費先交了,這樣輟不輟學就不是你媽說了算了。」

  趙清禾聞言愣了一下,眼眶頓時紅了,起身向周明鞠了一躬,感激道:「周老師,謝謝您。」

  「自家人,不用這麼客氣。」周明連忙跟著起身擺手道,有些自責道:「這事我之前也不知道,不然我在峨眉的時候就該多關照一下你們姐弟的。」

  「明哥,這情況我們都沒掌握,哪還能怪得到你身上。」周硯笑著說道,一人一碗麵先分過去,招呼道:「先吃飯,一會還得出發去峨眉呢。」


  趙清禾重新落座,看著幾乎蓋滿麵條的紅燒排骨愣住,眼睛睜大了幾分。

  天吶!

  紅燒排骨麵是這樣的嗎?

  這————得有小半斤排骨了吧?

  上學時候,她媽從沒給過她零花錢,每次去學校,外婆都會給她炒一罐油渣炒鹽菜下飯,但就連油渣都會被她媽挑出來。

  輟學在家這大半年,更是從來沒吃過肉。

  這一堆排骨裝在碗裡,擺在她面前,肉香撲鼻而來,讓她有種自己在做夢的感覺。

  這應該是夢吧————

  不然她怎麼可能過上這樣的日子呢?

  穿著暖和的衣服和鞋子,面前還能擺著一碗堆滿紅燒排骨的面。

  她垂在桌下的手悄悄擰了一把自己的腿,疼痛感讓她瞬間清醒。

  「大姑,這————是給我的嗎?」趙清禾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小聲跟坐她身邊的趙鐵英問道。

  「對,要是吃了不夠,再給你蒸兩個葉兒粑。」趙鐵英笑著道。

  「夠!」趙清禾連忙說道,還是有點遲疑:「這肉也太多了吧?」

  「清禾,你太瘦了,要多吃點肉養回來才行,瞧這臉蛋都凹進去,頭髮也是枯黃的,這是營養不夠的表現。」趙鐵英又從自己碗裡給她夾了兩塊排骨:「多吃點,來大姑家別的不說,飯肯定能吃飽、吃好!」

  「嗯嗯。」趙清禾點頭,一汪眼淚噙在眼裡打轉。

  周沫沫咬了一口排骨,有些含糊道:「清禾姐姐,你快嘗嘗鍋鍋做的紅燒排骨,可好吃了~」

  「嗯。」趙清禾應了一聲,吸了吸鼻子,也是夾了一塊紅燒排骨餵到嘴裡。

  紅燒排骨入口,剛憋回去一半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掉下來了。

  這也太好吃了吧!

  燉的軟爛的排骨輕輕一咬,咸鮮的醬汁在齒間爆開,瘦肉不柴,帶點彈牙的口感,肥肉不膩,一抿就化,軟骨脆中帶糯,嚼起來有種彈牙的膠質感!

  趙清禾這輩子都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紅燒排骨。

  不對,是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一口排骨下去,感覺什麼煩惱都拋到了腦後。

  連骨頭都忍不住嗦一口才捨得吐,然後從骨湯中攪起筷子麵條,麵條筋道爽滑,吸收了濃濃的骨湯,也是好吃到讓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趙辰辰大概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他昨晚回家錯過了什麼。

  不對,他一會就會知道了。


  她必須跟他好好形容形容,硯哥做的紅燒排骨也太好吃了!就連麵條都格外筋道美味!

  一大碗面吃的乾乾淨淨,就連麵湯都喝完了。

  「嗝」

  趙清禾放下碗,有些不好意思地捂嘴。

  實在是太好吃了,感覺吃完整個人暖洋洋的,是幸福的感覺。

  「吃飽了嗎?」趙鐵英看著她問道。

  「嗯,吃飽了。」趙清禾點頭,笑容在臉上漾開:「好久沒有吃得那麼飽了,而且吃了那麼多的排骨,硯哥做的紅燒排骨麵太好吃了!」

  「喜歡吃啊?下回還給你做。」周硯笑著道。

  「謝謝硯哥。」趙清禾連忙說道,有點受寵若驚。

  「那我們準備出發吧,騎車過去也要兩個多小時呢。」周硯起身道。

  東西已經收拾的差不多,碗等晚上回來再洗也不遲,主要還是分配一下交通工具。

  「媽,你騎摩托車載著爸跟沫沫吧,我騎自行車載著清禾。」周硯說道。

  老周同志說道:「要不讓清禾坐摩托車?」

  周硯連忙道:「爸,清禾還沒你一半重呢,我還是載清禾吧,上山全是坡坡。」

  趙鐵英也笑道:「就是,三水你也不看看自己好大一隻,清禾還沒八十斤呢。」

  「沒事,四叔,我跟周硯輪流搭清禾就行。」周明也開口道。

  「要得。」周淼點頭,也就沒再多言。

  「手套戴上,路上要是顛簸你摟著你表哥,別掉下來了啊。」趙鐵英拿了一副手套給趙清禾戴上,一邊叮囑道。

  「嗯嗯。」趙清禾乖巧點頭,輕聲道:「大姑,硯哥,謝謝你們。」

  「傻丫頭,謝啥子嘛,上車,大姑帶你回去討個公道。」趙鐵英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趙鐵英熟練上車,載著老周同志和周沫沫打頭陣,周硯載著趙清禾跟在後邊,背綁在周明的自行車后座上,二八大槓順著前槓一直延伸到車后座還綁了一根筆直的長棍。

  周硯外婆家位於峨眉縣天景公社黑水村,位於峨眉山腹地,以種植峨眉雪芽聞名。

  村子在山裡,按趙嬢嬢的說法,距離蘇稽大概是二十多公里,具體的她也沒那麼清楚。

  反正回一趟娘家不容易,昨天趙鐵軍和兩個孩子走了五個多小時才到,那是腳程比較快的情況了,而且下山要稍微容易些。

  昨天回去,周硯估計他們大半夜才能到家。

  「清禾,你們昨天走的還挺快啊,五個多小時就到了。」周硯說道。


  趙清禾說道:「我們下山的時候搭了一程拖拉機,給我們搭到峨眉縣城裡,然後才走路過來的,如果一直走的話,估計晚上才能走到。」

  「這樣啊。」周硯微微點頭,這才符合他去一趟外婆家,得從早走到晚的記憶。

  當年到底是什麼驅使著老周同志,跑到峨眉山這麼個人傑地靈的地方,把趙嬢嬢娶回家呢?

  緣分這東西,還真是莫名其妙。

  「那昨天晚上舅舅和辰辰到家,至少也是十二點了。」周硯若有所思。

  「十二點還不一定能到,回去全是上坡,趙辰辰肯定一邊爬一邊哭。」趙清禾說道。

  周明笑著說道:「黑水村我去家訪過幾回,在萬年寺對面,騎車上去可不簡單,周硯,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周硯一本正經道:「明哥,雖然你是練武的,但論蹬自行車你還真不一定能比得過我,我可是天天要去跑五公里的男人,回來還要加練兩千個跳繩。」

  「嗯,一會你就懂了。」周明微微一笑。

  周硯和周明都是體力怪,自行車的車況良好,綴在摩托車後邊騎的可快了,頗有幾分競技的意味。

  打起來周硯肯定不是周明的對手,但要論騎自行車,就算載著一個趙清禾,他也絲毫不慫。

  只用了一個小時二十分鐘,眾人便已經到了峨眉山腳下。

  趙鐵英把摩托車停在路邊等他們,順便喝點熱水。

  「可以哦,你們兩個小伙子騎車還是快。」趙鐵英看著兩人笑道。

  周硯把外套都脫了,額頭上全是汗。

  周明也好不到哪,衣服著,同樣一臉汗,一捏剎車停下,喘著粗氣道:「周硯,行啊,自行車蹬的挺快,載個人都差點沒撐上你。」

  「嘿嘿,明哥,練武你在行,騎自行車你還得練。」周硯微微一笑,當年他也是環綠道騎行的好手,每周都得去騎一趟,騎的還是共享單車。

  沒錯,他就愛這些不怎麼花錢的運動。

  共享單車月卡比健身房可省錢多了,還不怕跑路。

  趙鐵英笑道:「別得意了,上山全是坡坡,你們喝點水休息一下,我先把你老漢兒和沫沫送到萬年寺,再掉頭回來接清禾。」

  「沒得事,我直接把清禾帶上來。」周硯不以為意地擺手。

  趙鐵英沒跟他廢話,騎著摩托車先上山了。

  周硯和周明喝了水,稍作休息,開始爬坡。

  二八大槓是好車,但爬坡太他媽累了,尤其是後邊還載了個人的情況,騎砂石路爬坡簡直是災難。


  好在騎了沒多久,趙嬢嬢就回頭來接清禾了。

  「慢慢騎,我們再萬年寺邊上等你們,然後一起下去。」趙嬢嬢說了一聲,騎著摩托車,一擰油門便蹭蹭上去了。

  「還是摩托車好啊。」周明也忍不住幽幽嘆了口氣。

  「就是————」周硯也忍不住嘆氣,兩人埋頭繼續爬坡。

  幾公里的長上坡,爬了近一個小時。

  沒辦法,路況實在太差了。

  哪怕是搖搖晃晃的旅遊班車,也不見得比他們快多少。

  反倒是輕便的摩托車,在這種地形如魚得水,輕鬆勝任。

  爬到萬年寺,周硯看到了把摩托車停在路邊的趙嬢嬢等人,正悠閒地嗑著瓜子,吃著橘子。

  與累成狗的周硯、周明形成鮮明對比。

  不過這裡風景倒是相當不錯,抬頭就能瞧見被白雪覆蓋的峨眉山,陽光落在山頂,熠熠生輝。

  這會,夏瑤他們應該正在爬山,車子可能就停在前邊的萬年寺停車場。

  「來,吃個橘子,歇口氣咱們再進村。」趙鐵英走過來,給他們一人遞了個橘子。

  周明嘆了口氣:「以前上這個坡坡我都不帶喘的,下了山,還是疏於練功了,回去得加強一下。」

  周硯揶揄道:「你拜了師還疏於練功,這事宋老先生知道嗎?明哥,你接近宋老先生是為了學習峨眉槍,不能光顧著談戀愛啊,你的初心呢?」

  周明聞言大感羞愧,正色道:「你說得對!我回去就好好練武!決不能讓師父失望。」

  「我開玩笑的,你回去先把婚好好結了,練武推遲一兩個月也沒事的。」周硯連忙說道,生怕明哥這死腦筋當真了。

  吃了橘子,擦了汗,心率漸漸平息後,周硯把外套穿上。

  趙清禾的神情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垂在腿邊的手攥成了拳頭。

  「清禾,你上我車,別怕,大姑帶你回去,今天大姑也必須帶你走,誰都攔不住。」趙鐵英招呼道,讓趙清禾上了她的摩托車。

  「黑水村可不是林月琴的地盤,二十歲前我在天景公社當民兵,哪個見了我都要禮讓三分。」

  趙清禾爬上摩托車,抱住了趙鐵英,感覺一下子有了底氣。

  「走嘛,老子坐你的車。」周淼過來,上了周硯的二八大槓。

  一行人往黑水村騎去。

  村道狹小,好在離得不算太遠,很快便進了村。

  黑水村不小,但因為在山上,地不平,大半屋舍集中在一處山坳中,還有一些零散分布。


  這會趙家已經鬧翻了天。

  身材微胖的林月琴手裡握著一根雞毛撣子,指著趙鐵軍怒罵道:「好你個趙鐵軍,敢跟我耍小心思了!昨天半夜回來偷偷摸摸不進屋,躲到早上才出來!讓你去找趙鐵英借的錢呢?還有,清禾那死丫頭呢?」

  「就是,姐夫,錢呢?我還等著拿錢回去娶婆娘呢。」他旁邊站著一個矮胖青年,附和道。

  「我姐說了,錢一分不借,你弟娃要討老婆,自己想辦法。」趙鐵軍說道,「清禾昨晚沒有回來,我姐看她穿的那麼薄,鞋子又濕了太造孽,把她留下了。」

  「我弟娃?我弟娃不是你弟娃啊?趙鐵軍,你翅膀硬了是吧?」林月琴舉起雞毛撣子作勢要打,「還有,他趙鐵英憑啥子留我女兒?清禾是我生的!她有的吃有的穿,有啥子造孽的?你現在就去把清禾給我帶回來!今天我必須要見到她。」

  「就是!就是!」林守東跟著附和。

  門口,一個穿著舊棉襖的老頭坐在門檻上,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趙德柱搖了搖頭,滿是皺紋的臉上帶著無奈之色。

  院裡一個穿著圍裙的白髮老太手裡捏著抹布,欲言又止,瞧著林月琴手裡的雞毛撣子,眼裡又多了一絲畏懼。

  旁邊的屋子拉開一條門縫,趙辰辰躲在門口瑟瑟發抖。

  平日畏畏縮縮的趙鐵軍,今天看著那高高揚起的雞毛撣子,卻沒有半分退縮,而是瞪著林月琴道:「你要把清禾賣給王長貴的傻兒子?就為了給林守東娶媳婦?是不是真的?」

  「你————你聽哪個說的?」林月琴的目光有了一絲閃躲,舉著的雞毛撣子也往回收了點。

  「啥子?」門口坐著的趙德柱扶著門框站了起來,眼裡有了怒意。

  「你不管,我就問你是不是真的?」趙鐵軍握著拳頭,氣得渾身發抖:「王長貴的兒子是個莽子你不曉得?他們家條件那麼好,為啥子三干歲都沒有討婆娘,不就是因為他說話都流口水嗎?」

  「王長貴這個老色批也不是啥子好東西,你這個當媽的,要把清禾推到這種火坑裡頭去?」

  林月琴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你不管,王家開磚廠,一年掙上萬塊,是我們天景公社第一個萬元戶,清禾嫁過去是去享福的。王有才就是說話有點流口水,其他都沒啥子毛病的,我覺得挺合適的。王家的錢我已經收了五百,他們今天會過來看清禾,要是看了合適,就給他們選日子訂婚。」

  趙鐵軍咬牙道:「清禾才十六歲!十六歲的女娃娃,你這個做娘的哪個做得出來這種事?這個錢你收了不虧心嗎?」

  「虧心?我養了她十六年,也該到她回報我的時候了。」林月琴撇撇嘴,笑道:「守東要娶媳婦,女方是城裡人,要三轉一響,我有啥子辦法?也就是王家大方,願意給一千塊錢,還送一輛二八大槓,這條件天景公社找不出第二家了。」


  「就是嘛,我姐也是為了清禾好。再說了,我這個舅舅這麼疼她,她為我付出一點怎麼了?」林守東跟著說道。

  趙鐵軍氣得渾身發抖,看著這姐弟倆,卻半晌蹦不出來一個屁來。

  大門口,趙德柱也是氣得不行,扶著門框搖搖晃晃。

  大年初二,這一鬧,村里不少人跑來看熱鬧的。

  「這林月琴真不是個東西啊!清禾那麼乖的女娃娃,成績那麼好,考上嘉州一中,不讓她上學就算了,還要讓她嫁給王有才那個莽子!」

  「趙鐵軍也是個縮頭烏龜,這些年他干木匠還是沒少掙錢的,都被林月琴拿去貼補娘家了,自己家裡過得緊巴巴的,兩個娃娃都餓的不成樣子了。」

  「可不是嘛,當年趙鐵英沒出嫁的時候,哪個敢欺負他們家裡人哦,有啥子話,跟趙鐵英手裡的槍說去吧。一家姓趙的,反倒被一個外姓人欺負了!」

  村民們聞言,都有些怒其不爭。

  「趙鐵軍,你現在馬上去借車把清禾給我接回來!我跟你說哈,今天王長貴他們來要是見不著清禾,老子把你腿都打斷!」林月琴手裡的雞毛撣子抽在桌子上,啪的一聲脆響。

  趙鐵軍嚇得一哆嗦,腿肚子都在打顫,強撐著道:「我————我不可能去————」

  林月琴揚起雞毛撣子:「你龜兒子想造反啊?老子數到三————」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摩托車聲,一輛黑色摩托車停在了老趙家門口。

  屋裡眾人下意識回頭,看到摩托車上坐著穿著皮衣,燙著大波浪的趙鐵英,眼睛皆是睜大了幾分。

  趙鐵英伸手摘下蛤蟆鏡,目光越過趙德柱,穿過大門與小院,落在了堂屋裡的林月琴身上,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林月琴,勞資回來了。」

  林月琴的手一抖,手裡的雞毛撣子落在了桌上,臉上有了一絲慌亂。

  「姐,你不用虛她,我們兄弟伙在的嘛!」林守東說道,旁邊站起來兩個青年。

  林月琴腰杆子一下子挺直了,重新撿起了雞毛撣子,衝著從摩托車上下來的趙清禾尖聲道:「趙清禾!你給我死過來!」

  趙清禾身體一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趙鐵英踩下腳撐,從摩托車上下來,順手把周沫沫拎了下來放到地上,把趙清禾護在了身後。

  兩輛自行車停下,周淼上前站到了趙鐵英的身側。

  周硯和周明則是一左一右站到了趙鐵英的身後,鎮場子這塊,兩個一米八的大個特別好使。

  摩托車進村,聲響引來村民們的注意,紛紛出門看熱鬧。


  趙家門前吃瓜的村民們,更是一臉驚奇。

  黑水村連自行車都只有三輛,更別說摩托車了,這可是稀罕玩意。

  「那個女老闆————是鐵英?!」

  「就是鐵英!一年不見,穿著皮衣,燙著頭髮,騎著摩托車回來了,這是在嘉州發財了啊?!」

  「這要是在街上碰到,我都不敢認!你看,那個是她兒子周硯吧?小伙子這樣收拾一下,看起來好精神哦!」

  「老漢兒、媽,我回來了。」趙鐵英先跟趙德柱和李春芳打了聲招呼。

  「鐵英,你可算回來了!這個家都快鬧翻天了!」趙德柱看著趙鐵英,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眼眶都紅了。

  「鐵英啊,太好了,這個家有救了————」李春芳更是老淚縱橫。

  「姐,你可來了————」趙鐵軍也是哽咽道。

  周硯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一個家,全是哭包啊,唯一的話事人還被他老漢兒娶走了,難怪會被一個林月琴拿捏的死死的。

  趙德柱,白瞎這名字了。

  一個都沒罩住。

  趙鐵英微微點頭,沒有多言,牽著趙清禾的手向院子裡走去。

  周淼和周硯他們跟上,就連周沫沫都沒急著跟外公外婆打招呼,屁顛屁顛小跑著跟上,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與緊張。

  老周穿著黑色皮衣,腰間微微鼓起,眼神中透著殺氣。

  周硯和周明也沉著臉,一左一右並行,一米八的身高,配上冷漠的表情,壓迫感拉滿了。

  趙鐵英走進堂屋,自光一掃林家眾人,冷聲道:「哪個,你們林家人跑到我們老趙家屋頭來撒野,真當我們家沒得人啊?我看你們是茅廁坎上打電筒照屎!」

  先前站起來的那兩林家堂兄弟,又默默坐了回去,一個低頭喝茶,一個忙著剝核桃,突然都很忙。

  「姐————」林守東也嚇得往林月琴身後躲去,他小的時候有一年過年來趙家吃飯,拿鞭炮把院子裡的水缸給炸了兩個,還使壞把周硯絆倒了兩回,被趙鐵英倒著插進了最後一個水缸里,灌了一肚子冰水。

  他媽上門講理,挨了三巴掌回家。

  他爸上門,一槍撩了頭髮,回家先換的褲子。

  半句不敢再提給他出頭的事。

  從那以後,林守東看到趙鐵英都遠遠繞著走,恐懼刻在了心底。

  林月琴掃了眼林守東和兩個本家兄弟,心裡想罵人,看著趙鐵英色厲內荏道:「趙鐵英,別個怕你,我不怕————」


  「啪!」

  趙鐵英上前,揚手就是一巴掌。

  聲音清脆響亮。

  這一巴掌乾脆利落,勢大力沉。

  林月琴原地轉了一圈,摔在了桌上,臉上很快浮出一道紅印子,然後迅速腫了起來。

  堂屋裡瞬間安靜下來,林月琴捂著臉一臉茫然,似乎還沒回過神來。

  林守東和那倆林家兄弟,臉上皆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趙鐵軍張著嘴,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趴在桌上的林月琴,這一巴掌比昨天扇他那兩巴掌可重多了,他姐還是疼他的。

  趙德柱和李春芳驚了一下,進門的腳步都頓住了。

  趙辰辰從房間裡摸出來了,跟趙清禾看到這一幕,同樣呆住了。

  周淼和周硯、周明的周家三人組齊齊挑眉,你別說,這一巴掌還真是有點爽的。

  「嚯!」

  「哎呀,舒坦了!」

  「對嘛!還是要鐵英來!跟這種爛人有個屁話好講。」

  「二十年了,鐵英還是這個脾氣啊!不愧是峨眉山第一歪婆娘!」

  圍觀的村民們頓時炸開了鍋,一個兩個都感覺出了口惡氣。

  「賣女兒給弟娃娶媳婦,林月琴,你長本事了啊?」趙鐵英一把薅起林月琴的頭髮按在桌上,看著她冷聲道:「我跟你說,這是黑水村,是趙家,這女兒你賣不了,我說的!」

  林月琴試圖掙扎無果,帶著幾分哭腔道:「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你憑啥子管我們家的事?你把我放開!清禾是我生的,我想讓她嫁給哪個就嫁給哪個。」

  趙清禾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

  「姐。」趙辰辰連忙扶住她。

  趙鐵英鬆開手。

  「哼,我跟你說————」林月琴剛扶著桌子站起來,她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力道還要更大些,直接一巴掌把林月琴抽到了地上,右半邊臉也跟著腫了起來。

  「撕一「」

  圍觀的村民們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兩巴掌,聽著都疼。

  林月琴被扇懵了,捂著臉坐在地上。

  「趙鐵軍說了,他不同意,那我這個當大姑的就管得。」趙鐵英看著林月琴道:「我今天是來通知你的,不是跟你商量,我會把清禾帶走,以後她就不是你的女兒了。你要覺得不服氣,只管帶人來蘇稽周村找我,只要你有把握帶的人能走得出去就行。」


  「你憑啥子這樣做,你不能————」林月琴看向了趙鐵軍:「趙鐵軍,你敢————」

  「對!我姐說的對!我同意了!以後清禾就跟著我姐走。」趙鐵軍立馬開口道,說完直接躲到了趙鐵英的身後。

  「趙姐,你還是不能這樣吧————」眼見自己的三轉一響要飛,林守東還是沒忍住開口。

  「就你這個龜兒子小時候把我絆了兩跤,腦袋上摔了一個洞,縫了十針還留了個疤是吧!」周硯一個箭步沖了過去,直接一個過肩摔把林守東給放倒在地,抬手就是一頓暴揍:「老子找了你十年,可算逮到你了。」

  「守東!」林家兩兄弟噌的起身想要幫忙。

  「從牢里出來都好多年沒打架了,要練練啊?」周明把外套脫了丟一旁桌上,裡邊就穿了一件背心,一身腱子肉,向著那哥倆走去。

  哥倆驚了,立馬又縮回了椅子上,乾笑了兩下,低頭喝茶,不敢動彈。

  周硯按著林守東就是一頓胖揍,林月琴貼補娘家就餵出來這個死胖子,要把趙清禾嫁給莽子也是為了給他結婚湊彩禮,可以說是萬惡之源。

  他沒下死手,也沒客氣。

  今天就是要給林家人長個教訓,好讓他們以後不敢再起心思。

  「壞蛋!該打!」

  周沫沫趁亂上來踹了兩腳。

  「守東!」林月琴看得心急,就要爬起來護他。

  「管好你自己吧!」趙鐵英又是一巴掌。

  母子倆暴打林家兄妹,看得村民們連連叫好。

  「算了,算了。」趙德柱和李春芳看了一會才上前來拉架,把眾人給分開。

  林月琴臉腫的跟豬頭似的,頭髮凌亂的坐在地上。

  林守東也沒好到哪去,倆眼眶跟熊貓似的。

  姐弟倆坐在地上抱頭痛哭。

  「還跟我爭清禾不?」趙鐵英蹲下,看著她問道。

  林月琴嚇得一哆嗦,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不爭了————不爭了!」

  「你呢?以後娶婆娘還上趙家來要錢不?」趙鐵英又看向了林守東。

  林守東哭的眼淚鼻涕齊下,搖頭道:「不娶了,我不要婆娘了,趙姐,你把我當一條狗放了吧,我這輩子都不上峨眉山來了————」

  趙鐵英緩緩起身,嗤笑道:「我還是喜歡你們剛剛桀驁不馴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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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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