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我賭你槍里沒有子彈
第478章 我賭你槍里沒有子彈
趙鐵英三巴掌抽斷悍婦魂,林家姐弟慫成一團,再沒先前的囂張氣焰。
趙鐵軍和趙德柱的腰杆都挺直了幾分,有種終於等到當家人的感覺。
趙清禾表情有些複雜的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林月琴,有點解氣,又有點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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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辰辰握了握拳頭,神情難言亢奮,先前他也趁亂上前踹了林守東兩腳,他早就看這舅舅不爽了,竟然敢打他姐的主意!
「春晚節目都沒這好看!」
「可不是嘛!林月琴耀武揚威慣了,這下造遭收拾咯!」
「爽快!天景公社那麼多娘們,還是趙鐵英這個性最潑辣爽快!」
門口的村民,都快把趙家門擠爆了,圍牆上不時冒起一個腦袋,跟瓜田裡上躥下跳的猴一樣。
趙鐵英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轉向了趙鐵軍,開口道:「這婚,你離不離?」
「啊?」趙鐵軍聞言愣住,下意識地看了眼地上癱坐著的林月琴,一時間沒了主意。
林月琴聞言也急了,除了畏懼,眼裡此刻也多了一絲慌張,看向趙鐵軍道:「鐵軍,我們倆結婚十多年,不能離啊————」
「鐵英啊,離婚不太好吧?」趙德柱和李春芳也是一臉焦急,小聲道。
兩個孩子的表情有點茫然,似乎也沒有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離婚這一步。
村民們也很震驚,離婚?黑水村這麼多年都沒見誰離婚了呢!
周硯同樣有點意外,在這個離婚率幾乎為零的年代,尤其是農村里,哪怕矛盾已經累積到無法調和的程度,打打殺殺都不一定能想得到離婚。
從他外公外婆的反應來看,第一反應還是和稀泥。
周硯也沒想到他媽竟然會提出這事來。
林月琴這個吸血鬼,離了他,不管是外公外婆,還是兩個孩子,日子必然都能過得好得多。
至於趙鐵軍,這麼多年能一直慣著她,任由她吸血全家貼補娘家,不是傻,就是M。
屬於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鐵廢物一個。
離婚這事,還得看趙鐵軍的態度。
「啪!」
趙鐵英一掌拍在了桌上,堂屋裡頓時安靜下來,就連門外的議論聲都停了。
趙德柱和李春芳縮了縮腦袋,不敢再說話。
「趙鐵軍,一個要賣你女兒,不讓你娃讀書,把家裡的錢全部貼補娘家,連娃娃衣裳都扒了拿回娘家,讓自己女兒受凍的爛婆娘,你還打算留下來繼續過日子啊?」趙鐵英目光冰冷地盯著趙鐵軍。
「我————姐,這個事情————」趙鐵軍目光有些閃躲。
趙鐵英冷聲道:「你要是不離,今天你就跟著這個爛婆娘滾出這個家門,以後這個家,你也不用回了,我沒有這種孬包弟娃,媽、老漢兒就當沒生過你這個日膿包。」
「以後兩個娃娃讀書我來供,不過他們以後也不用喊你老漢兒了,畢竟你這個廢物東西,既沒有保護過他們,也沒有好好養他們,沒有養育之恩,就不要做靠他們養老的美夢了。
」
「兩個娃娃會讀書,老趙家祖墳冒青煙出了兩個文曲星,讓你們兩個爛人給摁熄了!
勞資想到就心頭窩火,真想把你龜兒子一槍給斃了!」
「不得,不得————」趙鐵軍聞言連忙擺手,神色頓時慌了。
他看了眼林月琴,又看了眼一旁紅著眼睛站在一起的兩個孩子,還有白髮蒼蒼的二老,一咬牙,一跺腳道:「離!離婚!」
說完這話,趙鐵軍的心底像是有什麼東西重重落地了,仿佛套在脖子上的無形枷鎖一下子被解開了,感覺人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趙鐵軍!你說啥子?你————你要跟我離婚?你敢!」林月琴慌了神,聲音隨之提高了幾分,「你還是個男人嗎?你哪個就聽趙鐵英的話呢?!」
林守東也試圖說點什麼,但剛一張嘴就對上了周硯玩味的笑容,後邊的話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趙鐵軍緩緩握緊了拳頭,這次沒再認慫退後,看著林月琴咬牙道:「閉嘴!這是我姐!你來之前她就是我姐,我在學校被人打是她幫我出頭,我幹活拿不到錢是她提著槍幫我去要,清禾要被你賣給莽子當婆娘是她趕回來為她出頭!
林月琴,你拿家裡的錢就算了,你說你媽老漢兒就是我媽老漢兒,你弟娃、妹妹就是我弟娃、妹妹,我一直都很相信,你說哪個就哪個,掙了錢我媽老漢兒一分沒花,全給你們家人花了。
我在外面干木工,一走大半個月,兩個娃娃在家裡被你養成啥子樣子了!林守東胖的跟頭豬一樣,你看看清禾和辰辰,身上沒有二兩肉!
清禾考了全校第一,你把嘉州一中的錄取通知書燒了跟我說她沒考上,讓她在家裡割豬草、餵雞、種地,還不讓兩個娃娃跟我說這件事!」
「林月琴,你個毒婦!我要跟你離婚!」
說到最後,趙鐵軍已然淚流滿面,緊緊攥著的拳頭,恨不得給林月琴的臉上來一拳。
林月琴臉色蒼白,連連搖頭:「不是這樣鐵軍,你聽我說,我這樣做都是為了這個家好啊。」
林守東也慌了,他們家還指望著趙鐵軍掙錢養活呢,他要是跟他姐離婚了,那他們家怎麼辦?他娶婆娘怎麼辦?
趙德柱和李春芳沉默了,對了一下眼神,微微點頭。
趙清禾和趙辰辰紅著眼睛,默默流淚。
這個歲數,又念了書,他們清醒的知道離婚意味著什麼。
但他們也清楚大姑今天回家,是為他們出的頭,媽老漢兒要是離婚,對他們而言,苦日子就到頭了。
至少以後能吃飽,能穿暖了,也不用擔心被賣給莽子當婆娘,不用擔心隨時可能會被輟學。
否則林家人肯定還會上門鬧出各種么蛾子,往年林月琴都是故意避著不見趙鐵英的,但過了初二,直接上門搬東西。
趙鐵英看著趙鐵軍的眼裡第一次露出了幾分欣慰之色,起身道:「鄉政府上班就去辦離婚手續,到時候我會再來一趟,把這件事情辦了。」
「不行!我不同意離婚!我不同意————」林月琴搖頭,目光看向了趙清禾和趙辰辰,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清禾!辰辰!你們說話啊!這個壞女人要把你們媽媽趕走!我跟你老漢兒要是離婚了,以後你們就沒有媽媽了!」
「我們這些年過得日子,和沒有媽媽也沒有區別。」趙辰辰後退了一步,紅著眼睛道:「家裡的米全都被你拿回外婆家,一年吃不到兩回肉,奶奶養大的豬和雞鴨鵝全都被你拿回外婆家了。媽,你那麼顧家,那你就回去吧,我們自己一家能把日子過好的。」
「辰辰說得對,媽,我們都跟著老漢兒,不給你添負擔。」趙清禾也點頭道。
「趙辰辰,趙清禾,你們兩個白眼狼!」林月琴眼睛瞪大,牙都快咬碎了。
「清禾,辰辰,老漢兒對不起你們。」趙鐵軍走過來,抱著兩個孩子忍不住落淚。
趙鐵英笑了,看著林月琴道:「給你十分鐘,把你的東西收拾了帶走,趁著你娘家兄弟在,今天就把東西全部搬走。不然一會我就把你們和東西一起丟到門外燒了,免得晦氣。」
林月琴跪著爬了過來,抱著趙鐵英的腿哭道:「英姐,我錯了,我曉得錯了,你原諒我這一回,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跟鐵軍好好過日子,我會好好對兩個娃娃的————」
「錯了?」趙鐵英低頭看著她,冷然一笑:「你不是知道錯了,只是害怕了,害怕失去了趙鐵軍這個每個月給你上交幾十塊錢的哈兒,沒人再供養你們家那群吸血鬼了。」
說完,直接抽了腿,眼裡不掩嫌惡之色。
「耶,人還不少呢?都曉得我們王家今天要來接兒媳婦啊?」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圍觀的村民們紛紛回頭,便瞧見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腋下夾著一個皮包,後邊跟著一個嘿嘿傻笑的矮胖青年,再後邊還跟著七八個人,推著一輛新的二八大槓,一台縫紉機,一台收音機。
「嚯,王長貴來了啊,這下撞鐵英槍口上了!」
「林月琴真不是人啊,你看看王有才那個莽娃,一天到晚就會傻笑,一說話就流口水,就這樣都忍心把清禾賣過去。」
「就是,這才初二就讓人來接人,看這架勢也不像是正常來接親的,多半就是想把人綁回去。」
「王長貴就不是個好人,他婆娘去年還被他打斷了腿,清禾嫁過去不曉得好造孽。」
村民們回頭看著來人,小聲議論起來。
堂屋裡,眾人聞聲也是紛紛向著門口看去。
林月琴臉色刷的一白,有些恐懼地看向了趙鐵英。
選在初二是因為林守東今天要過來拿錢,原本是打算從趙鐵英他們家先借五百,再從王家拿一千和三轉一響,明天好讓媒人體體面面的帶著他去把婚事給談妥下來。
但她沒料到清禾會被趙鐵英扣下,今天還跟著一起回來,二話不說就把她一頓打,還讓趙鐵軍跟她離婚。
現在王長貴上門來了,怕是免不了又要一頓鬧。
不過王長貴開磚廠的,廠里養了不少工人,是天景公社第一個萬元戶,也算是公社裡有頭有臉的人物,林月琴眼珠子亂轉,想著能不能借他的勢,把這事給辦了。
「王長貴來了啊?」趙鐵英轉身向著門口看去,瞧著王長貴一行走到門口,冷笑道:「挺好,今天都來齊了,那就把事情都給辦了,免得留個尾巴多操心。」
王長貴父子倆帶著七八個壯漢在門口站定,看熱鬧的人群立馬分開一條道。
「人挺多啊。」周硯眉梢一挑,看著那滿臉橫肉的王長貴父子倆,突然想到了什麼,湊到趙鐵英耳邊耳語了幾句。
趙鐵英聞言微微點頭,用眼神示意了一眼趙清禾。
周硯心領神會,又湊到趙清禾耳邊低語了兩句。
趙清禾眼睛睜大了幾分,但對上周硯的目光後,猶豫了三秒,還是點了點頭。
周硯又跟周明說了兩句,周明眉梢一挑,嘴角已經勾起笑,立馬向著門口走去。
王長貴走到門口,被門口停著的摩托車吸引,有些詫異:「摩托車!嘉陵70,哪個的車哦?」
黑水村沒人搭理他,但看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憐憫。
王長貴覺得氛圍有點古怪,但也沒在意,自從這兩年磚廠效益轉好,一年能掙萬多塊錢後,他成了天景公社第一個萬元戶,不知多少人羨慕呢。
王長貴帶著人大搖大擺進門,一邊朗聲道:「月琴,我把三轉一響和彩禮帶來了,你們家清禾打扮好沒得?」
進了院子,他發現有點不對勁了。
平日裡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林月琴,這會坐在地上,一張圓臉腫的跟豬頭一樣,左一個巴掌印,右一個巴掌印,披頭散髮,臉上的眼淚都還沒幹呢。
旁邊跪著的,不正是他的好弟弟林守東嘛,兩隻熊貓眼腫的剩下一條縫,都瞧不見眼睛了。
堂屋裡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是個燙著大波浪,穿著皮衣的女人,眼神冷冽如刀,唬的王長貴腳步一頓,心頭有點發怵,這女人是誰?瞧著像個城裡來的女老闆啊!
在旁邊站著個穿皮衣的男人,瞧著像保鏢。
另外還有個年輕人,身高體壯,看著也不太好招惹。
趙鐵軍站在一旁,眼睛通紅,正死死盯著他。
王長貴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趙清禾,今天穿了身花襖子,扎了個高馬尾,眉清目秀,看著可真水靈,十里八鄉最漂亮的姑娘了。
「清禾————嘿嘿嘿————」王長貴的傻兒子王有才也盯住了趙清禾,跟著嘿嘿傻笑。
「滾你媽!」趙辰辰怒罵道!
「月琴,什————什麼情況啊?」王長貴試探著問道。
林月琴一下子爬了起來,跟蹌著跑到院子裡,跟王長貴說道:「王老闆,他們要來搶清禾!你來的正好!你快把清禾接走,然後把東西給我抬到林家村去,以後清禾就是你們王家的兒媳婦了。」
「搶人!」王長貴聞言怒了,「我看誰敢搶我王家的兒媳婦!我今天把彩禮和三轉一響都帶來了,人我必須帶走!」
林守東看著眾人抬進院子的縫紉機、二八大槓和收音機,兩眼放光,同樣起身跑到了院子裡,跟著附和道:「對!王老闆你必須把人帶走!再把東西給我們送到林家村去!」
姐弟倆對了一下眼神,既然已經鬧到離婚這一步,以趙鐵英的性格,這個婚肯定要離。
拿兩件破衣服回家,不如趁著王長貴上門,按計劃把清禾給賣了,拿了一千塊錢彩禮和三轉一響回去,那就不算虧。
趙鐵軍上前兩步,看著王長貴聲音微顫道:「王長貴!我是清禾的老漢兒!我堅決不同意把清禾嫁給你們家的莽子!你拿著你的東西給我出去!」
王長貴冷笑一聲:「趙鐵軍,這事你說了不算,林月琴已經收了我五百塊錢的訂金,今天我把剩下的五百彩禮也帶來了,還帶來了三轉一響,今天清禾我必須帶走。」
周硯給趙清禾遞了個眼神。
趙清禾攥著拳頭,大聲說道:「王長貴,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嫁給你兒子的!我才十六歲,還沒有成年,我不同意嫁人!難道你還敢強迫我不成!」
「你個死丫頭!你不同意有個屁用!我已經同意了!」林月琴厲聲喝道,抓著王長貴道:「王老闆,你把剩下的五百塊錢給我,你把人直接帶走就行了,哪個敢攔著你就打他們!趙清禾是我生的,這個事情我說了算!」
「對,收錄機我來提,你們去抓人。」林守東跟著點頭,上前先把收錄機抱到懷裡。
「要得,月琴,我曉得你們家你說了算。」王長貴點頭,從口袋裡摸出一沓大團結,直接遞給林月琴:「這裡是剩下的五百,加上之前的五百,共計一千塊錢。」
「要得!要得!」林月琴兩眼放光的接過錢,粗略點了一遍,點頭道:「對!就是五百,清禾是你們王家的了。」
周明已經趁人不注意晃到了門外,一眼就從人群中找到了之前家訪過的學生家長,上前壓著聲音道:「豆豆他老漢兒,你幫我跑一趟村委打個電話到公社派出所,就說黑水村有人拐賣婦女兒童,暴力干涉婚姻自由,涉及到未成年少女,讓他們務必馬上出動,我先把犯罪分子給他們拖住!」
「周老師,要得,我這就去。」男人應了一聲,轉身小跑著離去。
周明笑著轉身,不緊不慢的從自行車上解下那根筆直的長棍,一邊跟門口的村民們說道:「大家好,我是天景公社小學的周明周老師,現在借調到嘉州一中去了。這次回來是因為聽說去年天景公社初級中學的考得第一名的趙清禾同學,因為被她媽強逼嫁給王長貴家的莽子,連錄取通知書都被他媽燒了。
你們看,今天王長貴還帶人上門來搶人,趙清禾的老漢兒明確不同意,趙清禾也明確不同意,結果他們還當著我們的面進行交易,這種行為叫啥子呢?叫強搶拐賣婦女兒童,暴力干涉婚姻自由,這是在犯罪!」
「周老師你說得對,不能讓他們把清禾帶走!」
「清禾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女娃娃,不能讓王長貴這龜兒子欺負了!」
村民們聽得連連點頭,一個個摩拳擦掌。
「動手就不用大家動手了,我就是希望大家等會等派出所的同志來了,能出來做個證明。」周明微笑道:「我雖然是老師,但其實也略懂拳腳,一會你們要是看我實在打不過,你們再來幫忙嘛。」
「要得!」
「那肯定要作證的。」
眾人紛紛點頭。
「謝謝了。」周明拱了拱手,提著棍子往門口一站,今天來的一個都別想走了。
周硯瞧見林月琴把錢踹進口袋,又跟門口站著的周明對了個眼神,這才喝道:「好你個林月琴,膽敢當著我們這麼多人的面販賣女兒,好大的膽子哦!」
「你一個娃娃家喊啥子喊,輪得到你插嘴!」林月琴後退一步,跟王長貴道:「王老闆,錢我收了,人你自己帶哈。」
「要得,我看今天誰敢攔我王長貴!」王長貴笑道,邁著大步向著堂屋走來,一邊說道:「清禾,你媽收了錢,你現在就是我王長貴的兒媳婦了,你跟我走,不要鬧小孩子脾氣,我跟你說哈,我們王家可是天景公社最有錢的————」
「清禾,嘿嘿,跟我回家————」王有才踩著小碎步,口水嘩嘩的流。
趙鐵軍轉身拎起了長凳,趙德柱也是從旁操起了一把鋤頭。
趙鐵英看了眼周硯。
周硯微微點頭,表示請隨意發揮。
王長貴一臉得意的走進堂屋,嘴上還在說著他們王家的磚廠有多掙錢,去年剛買了拖拉機,一年掙出一個萬元戶,說著伸手便要去抓趙清禾的手。
不過他的鹹豬手還沒碰到趙清禾,趙鐵英的巴掌後發先至,狠狠地甩在了王長貴的肥臉上。
「啪」
這一聲巴掌清脆的猶如年三十的爆竹。
王長貴肥壯的身體被抽的跟陀螺一樣原地打了個轉,然後摔在了地上,張嘴吐出了一口血水和兩顆牙,疼的嗷嗷叫喚。
王友才不笑了,嚇得尖叫一聲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林月琴和林守東驚了,看著被一巴掌打飛兩顆牙的王長貴,嚇得一哆嗦,再看趙鐵英,眼裡多了幾分恐懼。
她可真是誰都敢打啊!
「嚯!王長貴來了也是一巴掌打飛!」
「這就是鐵娘子啊!當年峨眉山的猴子路過都要挨兩巴掌。」
「這一巴掌怕是有點痛哦,牙都打落了兩顆。」
村民們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這不就又燃起來了嗎。
周硯都忍不住摸了摸臉,她媽這一巴掌打的可真有力氣啊,年輕的時候當過民兵,這些年又按過牛,手勁真是不容小。
「唔—媽媽好膩害!」周沫沫眼睛一亮,跟著揮了揮小拳頭。
趙清禾原本還有點害怕,瞧見這一幕,慌張的神情頓時安定了幾分,看著趙鐵英的背影,滿滿的安全感。
原本已經準備衝上前的趙鐵軍和趙德柱腳步一頓,齊齊咽了咽口水。
回來了,熟悉的感覺回來了。
「老闆!」
「王叔!」
王長貴帶來的那群大漢連忙衝上前來,護在他左右,把他扶了起來王長貴捂著臉,有點被打懵了,但身邊有了人,底氣立馬足了起來,捂著臉看著趙鐵英,怒氣洶洶喊道:「你————你敢打我?你曉得我是誰不?」
「你不就是山腳下開磚廠的王長貴嘛,一個燒磚的,別個喊你兩句老闆,你就真把自己當老闆了?」趙鐵英笑了,看著他冷聲道:「你曉得勞資是哪個不?」
王長貴的氣勢被壓了一頭,聲音多是弱了幾分:「你————你是哪個?在這裡多管閒事!我跟你說,在天景公社,鄉長都要給我三分面子。」
趙鐵英笑了:「我是趙清禾的大姑,趙鐵軍的親姐,黑水村的趙鐵英,你說這事我管得管不得?」
「趙鐵英?」王長貴覺得這名字有點熟悉。
「趙鐵————鐵娘子!」旁邊一個大漢的聲音已經帶了一絲顫音,下意識地退後了半步「啥子來路?」王長貴低聲問道。
「二十年前,峨眉山第一歪婆娘的嘛!」那人低聲說道,又退了半步。
都是天景公社的,不少人都聽過這個名號,再看向趙鐵英,眼神都清澈了幾分。
「峨眉山上,哪個婆娘不比猴子歪!」王長貴撇嘴,一揮手道:「都給我上!我錢都給了他,今天趙清禾老子必須帶走!回去我給你們一人發一張大團結!」
今天來的都是王長貴的子侄和磚廠工人,因為怕有變故,所以都是挑的精壯大漢,連同他父子一共十人。
你瞧,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眾人猶豫了一下,開始脫衣服和卷衣袖,干塊錢可不是小錢,就當領了個大紅包了。
周硯上前兩步,站到了他媽的身邊,看著眾人說道:「你們可想好了,要是動了手,就是這王長貴父子倆的幫凶,十個人,那就是團伙,性質可是完全不同。」
周淼沒有說話,默默站到了趙鐵英身旁,父子倆一左一右護著趙鐵英。
周沫沫試圖上前,被趙辰辰一把撈走了,「小祖宗,你看著就行,不用你上的。」
「我也要打壞人!我以後要當警察嬢嬢的~~」周沫沫氣勢洶洶道。
眾人聞言猶豫了,這大過年的,誰也不想去派出所喝茶啊。
「莫要聽他亂說,我給了錢的,她媽已經同意,把人給我帶走,一人二十!」王長貴喊道。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眾人應了一聲便往前衝來。
「是你們先動的手啊!那我們就算是見義勇為了哦!」守在大門口的周明嗷了一嗓子,提著長棍便衝進了院子。
長棍橫掃,一棒便把三個大漢抽得跪倒在地,捂著小腿嗷嗷叫喚。
眾人一驚,下意識回頭。
周硯和周淼已經衝上前,一人按一個,按在院子裡一頓錘。
周明不愧是全國武術冠軍,一手峨眉棍出神入化,一棒一個,專抽臀、腿這些肉厚的地方,瞬間爆發力相當驚人。
「啪!」
「啪!啪!」
長棍抽在身上,聲音清脆又響亮,有些甚至直接被抽爆了褲子,伴著嗷嗷的叫喚聲,一聽就很疼。
八個壯漢,轉眼間就被全部放倒了,捂著屁股和腿躺地上哀嚎。
趙德柱和趙鐵軍又沒趕上,拿著長條凳和鋤頭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哇—
」
「這個周老師好厲害哦!」
「這怕是個教武術的老師吧?這棍法看著眼熟,應該是峨眉棍!」
村民們還沒來得及上呢,看著躺了一地的大漢,忍不住驚嘆,看周明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林守東的兩個堂兄弟看著這一幕,縮在椅子上瑟瑟發抖,還好先前慫了,不然這會他們可能還要更慘一些。
林月琴和林守東呆住了,本以為王長貴帶了那麼多人,人多勢眾,優勢在我。
結果那小伙拿一根棍子,全給放倒了!
「握草!這個大哥好厲害!」趙辰辰看著周明眼睛都直了。
「周老師會武功!」趙清禾也是有些震驚,先前周明說他是體育老師,但沒說是教武術的啊!
「明鍋好兇哦~~」周沫沫驚嘆道,趁亂也上去霍霍踢了兩腳,展示了一下腿功。
周硯拍了拍手,衝著明哥豎了個大拇指,這可真不是花架子,要是照要害部位去,這裡已經躺了一地屍體了。
王長貴和王有才看著倒了一地的人,呆若木雞,已經忍不住開始抖了。
媽的!
這是遇到啥子人了啊?!
看著向他走來的趙鐵英,王長貴慌了神,捂著臉轉頭衝著院門方向喊道:「報警!老鄉,幫我報警!」
眾人聞聲紛紛笑了。
「放心,已經幫你報好了,警察同志馬上來!」有人應道。
王長貴聞言稍稍心安,看著趙鐵英道:「你不要過來啊,警察同志馬上就來了,天景公社派出所的劉所長和我熟得很!等會把你們通通抓起來!今天這事沒完————」
趙鐵英上前,抓著王長貴的衣領又是一巴掌。
「熟得很!」
「啪!」
「有好熟?」
「啪!」
「今天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把你龜兒子打一頓!」
「啪」
「我家清禾也是你能想的?你這點齷齪心思老子會看不穿?癩疙寶想吃天鵝肉—痴心妄想!」
一句話一巴掌,左右開弓,就跟過年放鞭炮一樣。
王長貴被抽的腦子嗡嗡的,跟蹌退了兩步,扶著縫紉機方才站穩。
一旁的王有才抱著腦袋縮在一旁瑟瑟發抖,不敢動彈。
「好你個趙鐵英,確實是個歪婆娘,夠歪————」王長貴吐了一口血沫,看了眼後邊站著的趙清禾,咧嘴笑道:「錢我已經給了,人我肯定是要帶回去的,早晚的事,你總有不在的時候嘛。」
趙清禾嚇得一哆嗦。
趙鐵英本來已經解了氣,準備收手了,目光突然變得狠戾起來,一掀衣服,掏出了一把手槍,咔擦上膛,直接頂到了王長貴的腦門上。
院子裡,院子外瞬間安靜下來。
就連地上那些嗷嗷叫喚的壯漢,這會都不叫了,瞪大了眼睛看著拿槍指著王長貴腦門的趙鐵英,她的手無比穩,眼神更是冷的能殺人。
王長貴眼睛睜大了幾分,死亡的恐懼讓他兩腿顫顫,怎麼也想不到趙鐵英會揣著槍,而且拔槍上膛一氣呵成。
「來了!還是當年那個一言不合就拔槍的趙鐵英!」
「二十年了,真是一點沒變啊!連拔槍的姿勢都還是那麼瀟灑!」
村民們驚呆了。
周硯也驚了,看著那頂在王長貴腦門上的槍,心肝跟著顫了顫,昨天不是說好了不帶槍的嗎?從哪掏出來的啊?
古惑仔也就抽把西瓜刀,他媽是掏槍直接頂人腦門啊!
相比之下,古惑仔簡直弱爆了!
老周同志倒是一臉淡定,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趙鐵英看著他,聲音冷漠道:「我是有不在的時候,但你的磚廠也跑不脫。我趙鐵英,十六歲開始摸槍,連續兩年縣民兵比武射擊科目第一,拿民兵標兵。你要敢碰清禾和我家裡人一根手指,我會上門把槍塞嘴裡,餵你全家花生。」
王長貴強自鎮定,梗著脖子道:「現在打的那麼凶,我賭你槍里沒有子彈————」
「啪!」
王長貴的話還沒說完,槍聲已經響了。
槍口上抬兩公分,子彈貼著王長貴的頭皮擦過,把他梳的整整齊齊的油頭型出了一道醒目的溝壑。
王長貴身下滴滴答答,當場就被嚇尿了,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一臉驚恐的喃喃自語道:「瘋婆娘————簡直是瘋婆娘————」
槍頂著腦門,直接就開了。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看到了太奶。
子彈貼著頭皮飛過的感覺,帶起了一股熱風,帶走的不止是頭髮,還有他的魂。
她甚至一絲猶豫都沒有,直接就扣動了扳機。
那一瞬間他甚至不知道是自己本能縮了一下腦袋,還是她抬高了槍口。
但死亡的感覺如此的真實,他的腦子裡甚至閃過了許多自己這些年做過的事情。
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這娘們,就是屬於那種狠起來不要命的。
掙的錢越多,越怕死。
王長貴現在是真怕趙鐵英上門給他們家一人餵一顆花生,那他的磚廠,他的錢不就都白掙了!
林月琴和林守東嚇得抱在一起,收錄機哐當掉地上,震驚的看著趙鐵英。
開————開槍了!
先前覺得她扇巴掌已經夠凶了,是真沒想到她會掏槍,更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會開槍!
這槍剛剛沒掏出來,不然這會被嚇尿的應該就是他們姐弟倆了。
林月琴想起了之前在村里聽到的那些關於趙鐵英的傳聞,以前只覺得別人是在沖殼子,現在後知後覺才明白,那都是真的。
她是真的開槍打死過山匪的,也是真的拿過民兵標兵的。
村民們靜悄悄的,有人震驚,有人習以為常。
「還賭不?」趙鐵英低頭看著王長貴,冷然問道。
「不賭了,不賭了————」王長貴連忙搖頭,顫聲道:「我這輩子都不會再來黑水村了,不來了!以後見到趙清禾,我繞著走。」
怕了,他是真怕了。
趙鐵英看著他道:「我不管你來不來,反正以後清禾和辰辰這兩個孩子要是出了任何事,我第一個找的就是你。」
王長貴滿臉冷汗,不敢反駁半句。
「派出所的同志來了!」外面突然有村民喊了一聲。
李春芳不知道從哪摸出了一串鞭炮,點了直接丟到了院子裡。
噼里啪啦一陣響。
趙鐵英順手把槍收了起來。
「怎麼回事?誰報的警!開槍了?」門外響起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我!同志,我喊人報的!」周明把手裡的棒往牆角一丟,笑著迎出門,「這幫意圖拐賣未成年少女,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的匪徒團伙,已經被我們制服。」
因為報案的說的案情重大,來了七八個民警,帶頭的是個三十六七歲的警察,帶隊進門來,瞧見躺了一地的壯漢有些驚訝。
瞧見警察進院,主長貴的眼淚頓時就下來了,立馬說道:「劉所長,你可算來了!你快把他們這些為非作歹的————」
「英姐!你今天回娘家啊!」劉長峰沒理會王長貴,他瞧見趙鐵英面色一喜,快步上前,抬手先敬了個禮。
趙鐵英看到來人笑了,「小峰,可以啊,都當所長了。」
「嘿嘿,剛調回來一年。」劉長峰咧嘴笑了笑,很快又問道:「英姐,這是怎麼回事?我接到報警說有人要拐賣婦女,剛好帶隊在萬年寺那邊巡查,立馬帶人趕過來了。」
趙鐵英便直接說道:「小峰,是這樣的,林月琴要把我侄女趙清禾一千塊錢賣給王長貴————」
周硯眉梢一挑,沒想到趙嬢嬢人脈這麼廣,看樣子這個劉所長跟她應該挺熟的。
劉長峰越聽臉色越凝重,跟著來的同志,表情也難掩憤怒。
一個去年剛考了公社初中第一名的女娃娃,竟然要被逼嫁給王長貴家的莽子娃,就為了換一千塊錢給林月琴的弟娃娶婆娘。
要不是趙鐵英今天回來了,這妹兒一輩子都要毀在這幾個人手裡!
王長貴有些慌了神,連忙說道:「不是這樣的,我是來接兒媳婦,劉所長,你不要聽她亂講————」
「主長貴,我問你,你明知趙清禾才十六歲未成年,還與林月琴約定以一千塊錢和三轉一響要把趙清禾帶回家屬實不?」劉長峰冷喝道。
「對,但是我————」
劉長峰打斷了他的話,繼續道:「在趙鐵軍和趙清禾明確表示不同意後,你還指使手底下這些人試圖把趙清禾強搶回去,屬實不?」
王長貴已經意識到了事情可能開始失控,連忙搖頭:「沒————沒有!」
「我們都看到了!你龜兒子還說沒有!」
「就是!還想抵賴不成?就是他們先動的手!」
村民們頓時炸開了鍋。
劉長峰說道:「小張,把在場的人證記錄一下,把地上這幾個先拷起來帶回萬年寺的崗亭先突擊審查一道。」
王長貴縮了縮脖子,臉色頓時慘白。
完了————
這下是真的完了。
這事不上稱沒有四兩重,可要是上了稱,一千斤都打不住!
他這回被林月琴這爛婆娘害慘了。
「還有,他們兩個也帶回去。」劉長峰指著林月琴和林守東說道。
「同志,不對啊,我是趙清禾他媽————」林月琴試圖辯解。
「你最可恨!」劉長峰指著她罵道:「你就不配當媽!」
林月琴縮了縮腦袋,不敢再說話。
「英姐,我需要你們幾位當事人跟我回去做個筆錄,把這個事情詳細說明一下。」劉長峰跟趙鐵英說道。
「要得。」趙鐵英點頭。
「那個————」劉長峰看了眼先前王長貴坐的位置,壓低了幾分聲音道:「槍就別帶了,一會收了不好給你拿。」
趙鐵英微微點頭,又道:「清禾是受害者,你們少問兩句。」
「我懂,這個事情肯定不能給娃娃造成二次傷害。」劉長峰正色道。
趙鐵英進去放了槍,眾人跟著出門去萬年寺的保衛亭。
王長貴一行是一一拐出的門,抬來的三轉一響又作為罪證給抬了回去。
「媽,你跟這劉所長怎麼認識的?」周硯好奇問道。
「以前我手底下的民兵,後來立功調到縣裡去了。」趙鐵英說道。
「哦,戰友。」周硯恍然,那穩了。
這事吧,可大可小。
不過周硯提前布置了一下,情況對王長貴和林月琴他們非常不利。
畢竟現場有那麼多村民可以作證呢。
做完筆錄出來,已經中午了。
劉長峰送眾人出來,跟趙鐵英說道:「英姐,情況我這邊已經基本了解,沒你們什麼事了,你們回去吃飯吧。
這個案件性質比較惡劣,需要一些時間審查辦理,有結果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打你剛剛給我留的號碼。」
「行,辛苦了小峰。」趙鐵英笑著點頭。
「沒事,下回來你們家飯店嘗嘗小周的廚藝。」劉長峰笑了笑,又跟周淼握了手:「回頭有時間喝兩杯,我這輩子最佩服的就是姐夫了,敢把英姐娶回家。」
「爬!」趙鐵英抬腿就是一腳。
「我先去忙了哈!」劉長峰連忙跳開,從懷裡摸了一枚徽章遞給周沫沫,笑眯眯道:「周沫沫小朋友,你今天很勇敢,來,送你一枚榮譽徽章作為紀念。」
周沫沫眼睛一亮,伸出兩隻小手捧著接過,開心地說道:「謝謝警察蜀黍!」
說完,小傢伙一臉莊重地舉起右手向劉長峰敬了一個禮。
劉長峰眼裡露出了幾分訝色,但立馬站直了身子,也給她還了一個敬禮。
眾人看著這一幕,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劉長峰轉身進了崗亭。
周沫沫跑過來舉起手裡的徽章,跟趙鐵英道:「媽媽!你幫我戴起嘛~~」
「來嘛。」趙鐵英彎腰幫她把徽章戴在胸口。
「哇哦~~警察榮譽徽章!」周沫沫伸手摸了摸,可開心了,一蹦一跳在前邊跑著。
「慢點沫沫!」趙辰辰快步跟上。
趙清禾摟著趙鐵英的手臂慢慢走著,輕聲道:「大姑,謝謝你們。」
「清禾,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這大山困不住你的。」趙鐵英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看著她溫聲道:「放心,你大姑永遠在你身後。」
趙清禾聞言愣了愣,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輕輕點頭道:
趙鐵軍跟在後邊,滿臉自責。
回到家。
趙鐵英把趙鐵軍喊到一旁,神情認真道:「等林月琴出來,你就去跟她把離婚辦了,兩個娃娃一定要跟你。下午我會把清禾帶回去,找關係看看能不能讓她去一中上學,反正一定會讓她回去讀書。」
趙鐵軍撲通一下就給趙鐵英跪下了,狠狠抽了自己兩巴掌:「姐,你放心,這婚我肯定離乾淨!清禾這孩子我對不起她,就拜託你了,回頭我把學費那些送過來給你。」
周硯提著樟茶鴨和龍眼甜燒白鑽進了廚房。
「硯硯啊,你真成廚師了?不得是個歪貨吧?」李春芳跟著周硯進了廚房,有點懷疑:「前年你做的回鍋肉實在太難吃了,外婆看你做菜有點害怕啊。
「7
趙德柱在門框上敲了敲旱菸袋,嘖了一聲:「春芳,你哪個說話嘛,硯硯做的回鍋肉,狗還是吃了兩片的嘛。」
周硯:「——
真的,有時候他也有點想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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