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紅蓮孽火生(5)
第295章 紅蓮孽火生(5)
「請皇后放心,平日裡皇后同小玉姐姐暗中書寫同大理的來信時,小婢有時便乘機來暗宮探尋。當年的紫陵宮雖是軒轅氏授命司馬氏建造,但畢竟是公主行宮,所以軒轅氏也秘密派了一位軒轅姓氏的巧匠,偷攜信鼠前來,在建成之初偷偷留有一條密道。後來這位巧匠同所有的工匠一樣,全部不幸遇害,長留宮中為公主駙馬守靈,此密道便代代只傳信鼠。」傾城慢慢跑到熒火手上,親熱地蹭了蹭熒火。熒火用臉頰湊近傾城,淚流滿面。
難怪平時傾城總膩著熒火,我盯著傾城的小眼睛,恍然大悟,「原來你當初選擇我,是知道我的血能打開紫陵宮,對嗎?你的使命就是為了找到紫陵宮的秘密?」
傾城肅著一張老鼠臉對我點了點頭,好像在莊嚴地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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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火放下傾城,對我笑道:「準備好了嗎?皇后,據我軒轅氏流傳十世的金簋機密,來這裡的人都是為了探尋一個答案,可每一個人看到的真相都會有不一樣的答案,有的甚至性情大變,一生痴狂。」
我輕撫著小腹,冷笑道:「那你還想去?」
「士為知己者死,」熒火道,「德宗陛下待我如同生父,陛下歸天,奴本殉葬,再死一次又何妨?」
熒火再向我躬了躬身,示意我往後躲一躲。傾城來回嗅了嗅,便來到牆邊,跳上紫檀木桌台,指了指那幅《簫舞圖》,熒火便飛身上前,取下那幅《簫舞圖》,又一併撤下紫緞帷簾,露出了一面花崗岩牆,浮雕著一朵大梅花。熒火便取了那個沾了我血的金如意,輕輕戳在梅花的花心處,擰開了去。
伴隨著咯咯的極刺耳的開門聲,巨大的花崗岩門徐徐打開,沉重的風穴聲一下子傳了出來,好像無數惡鬼給放了出來,正對著我們悽厲地吼叫著,無形無狀地哭訴著。有亮光從里閃出的同時,紫晶礦忽然熄滅了,然後一切歸於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眼前是一片黑暗,我輕輕叫著齊放的名字,無人回應。眼前漸漸飄來幾片殷紅,然後是白色和紫色的花瓣,仿若某個相似的夢境。我一時疑惑了,這究竟是夢,還是現實?
我跟著花瓣漸漸往前走,嘆息更重。
「薇薇?」我輕聲地呼喚著那個可以拿金球獎的同伴。
沒有人答我,我便又喚一聲:「熒火?」
忽然有幽幽的嘆息聲在我耳邊響起。
有人在我身後詭異地嘆息著,「你來了。」
平素里,紫浮見到我頭一句便是這話。那聲音是一位男子,嗓音醇厚華貴,卻不似紫浮。
我身上的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記得我以前讀過的紫蠡公主手札,她已經和原理年同歸於盡了,也許是武功高強的守陵者。
忽然想起以前瑤姬說過,她和司馬蓮曾在這裡見識過天人。難道這陵墓里真有「天人」?陵墓里怎麼可能有活人?
卻聽那聲音又起,在我耳喃喃道:「最近我想起了好多我們以前在一起的往事,不想你果真回來了!」
我轉回身,一切還是黑暗。有人在我耳邊輕輕呼吸,我驚回頭,黑暗中有極淡極雅的綠色光芒傳來。一棵大木槿樹,樹冠翠碧欲滴,泛著銀光,花開三色,香氣清雅,如夢如幻。
樹下有一塊大青石,有人一身白衣正背對著我,臥在那裡,長發飄垂,飄逸似仙,似紫浮,又似夢中那個天神。
這是夢,一定是夢。我不斷提醒自己。我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手緊握酬情,一邊伸出打著戰的手,拿不準主意要不要喚醒他。
那人忽然無聲無息地慢慢坐了起來,好像恐怖片中的惡鬼忽然動了。我往後退了一大步,差點摔著,冷汗從額頭上滴了下來,心臟跳到了嗓子眼。
這裡究竟是夢還是幻境?這是人是鬼?
那人卻仍然背對著我,我幾乎可以聽到他均勻而沉重的呼吸。他未梳髻的墨發飄垂下,像一塊上好的墨玉緞子,微有凌亂地墜在地上。
我慢慢地向後退,直到感覺退無可退,我迴轉身,卻見眼前正站著一人。
那人披著長長的墨發,一身白衣,可是略有破舊,同水晶棺里的軒轅紫蠡所著衣物,就是同一時代的。
那人長著一張天人之表,面容竟是那以前見過的身著光明甲的天人,亦同非白十分相像,可是那樣蒼白,幾乎可以看到額頭的青筋。他正對我睜著一對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看。我駭然驚叫,後退一步。
猛一回頭,身後那棵大槿樹下只有冷冷的青石,青石上空無一人,那人果然已經醒來。我再慢慢地轉身,那人又站在我肩側,對我的耳朵吹著氣。
「你真的來了,」那人睜大血眼,略帶激動道,「鳳城。」
我護著小腹,顫聲道:「我不叫鳳城,前輩認錯人了。」
那人略探頭,用力對我嗅了嗅,似乎很失望,「真奇怪,你身上的味道同鳳城的一模一樣。」
我再次後退,「敢問前輩高姓大名?」
那人似乎很意外,甚至帶上了一絲傷感,「鳳城,現在你已經不認得我了嗎?你可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
我聽得雲裡霧裡。這時熒火從我身後過來,粉面含淚,向那人跪啟,「還望前輩搭救,我們為避戰亂,逃難到此。」
那人便將注意力轉向熒火,微皺眉道:「上面又有戰事嗎?」
熒火淚如泉湧,「正是,我們都是原氏婦人,竇氏餘孽派死士前來偷襲,我們趁慌亂逃到此處,還望前輩搭救。」
那人忽地綻開一絲笑容,露出血紅的牙,那嘴角的弧度明顯過大,俊雅的面容立刻像惡鬼在對我們微笑一般。熒火明顯地眼中閃著害怕,卻依然假裝涕淚滿面,甚至不經意地露出了香肩,「還求前輩搭救。」
那人的血眼湛湛地涌著血光,「我該如何救你們兩個美人兒呢?」
熒火便嬌滴滴道:「求前輩將我等藏入一個絕密之處,等暗宮中人殺光逆賊,前輩便可放了我們。如果前輩實在為難,我等亦可效仿娥皇、女英在此地一生侍奉前輩。」
熒火將香肩露得更大,我看見傾城已偷偷溜到大青石處。
那人渾然不覺,血眼盯著熒火紅肚兜里塞滿的豐盈,為難地想了一會兒,最後點了一點頭。
熒火大喜,爬跪上去,姣美的臉蛋蹭著那人的大腿,嬌嗲道:「奴婢叫熒火,求前輩憐愛。」
那人伸出烏黑的長指甲,一把撕去熒火所有的衣物,露出無瑕的身子,然後抓著熒火的烏髮拎起來。
「我已經很久沒有碰女人了。」那人嘆息著,充滿欲望地把熒火扔在青石上,然後從她身後進入了身體,粗暴地動作起來。
我萬萬沒有想到是這樣香艷而刺激的情景,駭得跌坐在那裡。熒火的雙目卻漸漸迷離起來,大聲呻吟著,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歡愉,「求前輩給我們一條生路,奴婢願為前輩生生世世做牛做馬。」
她看向我,用眼神暗示我往傾城那裡過去,然後她巧妙地翻轉過來,雙腿夾住那人,脫下那人身上的衣物。
「好一個尤物啊,」那人呵呵笑道,「寶貝兒,你的主上是何人?看來非常了解原氏啊。」
熒火媚眼如絲,道:「前輩就是奴婢的主上,求主上再對奴婢粗暴些。」
我慢慢走向牆角的傾城。果然那面巨大的牆體上有兩條已然發鏽發青的大鐵門,正浮雕著兩個猙獰的龍頭,龍嘴裡銜著已經發青了的大銅環,高高的門楣寫著兩個古體大字:情冢。
我取過傾城嘴裡的金如意,正要打開,忽然聽到身後一陣可怕的慘叫。
我驚回頭,卻見那人正維持著分開熒火雙腿的姿勢,他的喉間發出愉悅的低吼,然後啞聲贊道:「難為軒轅家還有你這樣的武士。」
這人是怎麼猜到熒火是軒轅家的武士?可惜,我們誰也沒有看清他的動作,僅只半秒時間,熒火便面色微白,人頭慢慢往下掉,她漂亮的眼睛滿里是恐懼和不可思議。
「蠢豬。」那人裸體的身上濺滿了熒火的鮮血,他看著她的人頭,鄙夷說道:「你想騙我告訴你情冢在哪裡,又抑或是用你的腌臢身子拖住我,那隻死老鼠會乘機記住所看到的,然後再會告訴你的族人,便可乘機毀掉我們原氏吧。」
那人轉眼便來到我面前,他正淫笑著伸出血手探向我的臉。熒火的血跡濺到我的臉上,我大叫道:「我是原氏主母,身懷原氏骨肉,不得無禮。」
那人又沖我嗅了嗅,血眼中的淫意漸漸退去,然後慢慢地向後退開,一屁股坐下,面對我憂傷道:「你說,鳳城為什麼還不回來?我還要在這鬼地方待多久?」
我抱緊酬情,哆嗦地問道:「鳳城是誰?」
那人疑惑道:「咦,你既是原氏主母,難道不知道吳王明鳳城,字真武嗎?」
這個世界亂了,我幾乎語不能言,「那、那……你又……是誰?」
那人抹了一把臉,抓起熒火散落在一邊的心臟,一口咬下。他的血眼無比冷酷地看著我,笑道:「秦中王,原理年。」
這一定是一個夢,要麼這人就是一個瘋子,可是他與那天人,還有非白如此相似,分明就有原氏血統。我慢慢站了起來,抖著聲音道:「外面的可是你的妻子平寧長公主?」
那人點點頭,朝長公主的靈柩所在的方位看了一眼,滿是厭惡,「真掃興,好不容易快活一回,又提那個女人。」
我暗驚,為何他提到自己的結髮妻子,如此冷漠?明明傳說中他們伉儷情深。
我正想著,不想那原理年卻又捧著血淋淋的心臟向我走近一步,「咦,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我老是想起鳳城來?」
我咽了一口唾沫,對他行了一禮,「妾花木槿,大塬元德帝妻,封號貞靜,可否請殿下先著衣物,臣妾再將先後原委一一道來,可好?」
那人又輕嗤道:「爾等俗人,赤條條來去無牽掛,吾族乃神王,萬俗之始,此本天道自然,全是些後人淫邪,故而以衣蔽體,生了多少麻煩。」
明白了,這是一個行為藝術家!那也怪了,我剛進來時,明明你穿得挺好的,要不是獸性大發,看上去還挺斯文的。
我看著熒火的頭顱,慢慢嘆道:「請問殿下可否放我回去?妾的侍衛,還有夫婿都在外面等著。」
原理年血眼輕瞥我一眼,隨意扔了手上血腥之物,到活泉之處,略洗了洗身子,甩了秀髮,穿上衣服到我眼前,微詫道:「夫婿?怎麼,還真愛上了?」
我冷冷道:「此話何解?」
他卻並不答我,只一個勁地盯著我,若有所思道:「真是不可思議,明氏女子生下原氏後代,這樣,我原氏家族豈不是就能改變未來?」我被他越盯越毛,他卻開心地放聲大笑,「我果然沒有看錯他,真是一個好孩子啊。他果然拯救了我們的家族。」
我冷冷道:「殿下知道,我與明氏的淵源,當知,我是不會生下這個孽種的。」
他卻呵呵笑著搖了搖頭,「不,你會生下來的,因為你心中的愛遠比恨要多。」他呵呵笑道,「我被那個瘋婦關在這裡以後,每隔一段時日,總會有一些失意之人前來,向我詢問未來之事。可尋常來者,皆是些為世俗欲望所迷惑之人,無非求財求權求色。直到有一天,來了一個天使一般的孩童和他的侍從。」他微微笑了起來。
我心中微動,看向他。
「這個孩子渾身靈氣,進退有度,他的前程有皇者之氣,只可惜,他的雙腿為歹人所害,他坐在輪椅上,天真地問我,如何才能救活他的母親。」原理年哈哈大笑起來,「我自然告訴他,他的母親早已死去多日,再活不過來,我便勸他人死不能復生,還是快快回去。
「那孩子長得太漂亮了。當時他非常非常的傷心憤怒,而我喜歡他的憤怒,越是憤怒,我越是能看到他身上的皇者之氣。」他驕傲道,「他正是我原氏第十代家主。你應該猜出來了吧,那孩子是誰。」他笑嘻嘻地看著我。
我便柔聲順著他說道:「自然是我夫原非白。」
他說的應該是非白十歲那年被幽冥教設計摔下馬來,那時秦夫人一氣之下離世。
「正是。你知道一個十歲的孩子,剛剛失去母親,失去雙腿,失去天之驕子的地位,失去一切,往往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在做些什麼,一時氣憤,往往口不擇言,連常人都難免瘋狂,更何況一個孩子。」
我暗忖,這人神經雖不正常,邏輯思維還是非常清晰,想來當年也是奇人一個。
卻聽他繼續說道:「當時,已經很久沒有人來看我了,我很想找人說說話。」
他的聲音漸有落寞之色,然後就來到我身邊,挨著我坐。我儘量不動聲色地慢慢往旁邊移動了一下,傾城乘機躲到我的袖中,瑟瑟發抖——它同我一樣害怕。
好在他並不在乎,只當我是一個熟人。
「於是我便問他,你可是想要報仇?那孩子當時便流著淚對我點頭。他當時有多麼恨自己不夠堅強啊,」原理年深深嘆了一口氣,然後搖了搖頭,「可惜,那時的他報不了仇,不光是那時,就連他的未來,我們家族的未來,將來也會因他的仇家所滅。」他冷哼一聲,血瞳死死地盯著我,「再過十世,原氏家族將斷子絕孫,而明氏取代原氏一統天下。」
我皺眉道:「殿下難道不知,明氏已經被抄家滅族了,如何還會東山再起?」
「你的世界好亮,」他忽然大笑著使勁拍著手,「我要到你的世界去,也許風城在那裡等我。」
「你說什麼?」我抱著肚子冷冷道。
他笑道:「你不叫花木槿,也不是叫明木槿,你來自於一個發亮的世界,你是借屍還魂的一縷幽魂,你叫作孟穎。」
我一下子站了起來。
他仰頭看我,血瞳映著我發白的臉,「你在前世雖姓孟,那是你養父母的姓,你前世的親生父母乃姓明。」
我努力穩住我的心魂,「那是誰告訴你的?」
他對我傲然一笑,「你難道不知,練成《無相真經》不但天下無敵,還能根據每個人不同的特質而激發潛能?」
我胡亂問道:「你什麼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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