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紅蓮孽火生(4)
第294章 紅蓮孽火生(4)
這一日,瑤姬和珍珠前來,後面雀兒端了一個瑪瑙盤子,上面盛了一堆極新鮮的荔枝。
薇薇見了,不覺驚呼:「哇,這荔枝好新鮮,這得費多少工夫才能弄來啊。」
瑤姬笑道:「有人聽說皇后愛吃荔枝,巴巴地命人跑死了好幾匹快馬,專程從南國千金購得,木槿,還不快來嘗嘗。」
我慢吞吞地過來,「無功受祿,何以克當?」
眾人皆一陣尷尬。
還是瑤姬涵養好,笑道:「聖上御膳,平素不過三菜一湯,平時節衣縮食,後宮俸例減半,卻把千金散盡只為佳人一笑,依本宮看千金倒是其次的,主要是心意難得啊。再過幾個月,他就是孩子他爹了,還氣他一輩子不成?」
她見我默然不語,便拉我過來,親自剝了一個,「好歹來嘗一個,甜不。」
我一口咬下,微微點了頭,然後自己動了手剝了一個荔枝大嚼,眾人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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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天,我要求了解君氏族業近況,我本意是要見齊放,不想非白著人送下一堆帳,算是獎勵我開始正常飲食以及接受他的心意,不過他還是沒有出現。這樣很好,我心裡還沒有原諒他。
然而,通過這些帳冊夾頁,我看到了齊放的傳信,一切雖如常,但黑梅內衛對君氏監視嚴密。
直到第二十三天,我仍在華麗的情冢里抱著肚子來回走動,思考著出逃的方法,忽然有一陣奇怪的聲音傳來。然後我注意到洞穴的一角,有一隻老鼠鑽了出來,看到是我,飛快地躥到我的肩上,輕觸我的臉頰,竟然是傾城。它的手中抓著一把金如意。
對啊,傾城可以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傾城的皮毛和爪上皆是傷痕,身體也瘦了一大圈,想是沒日沒夜地挖地道,這才找到我。我心中感動,趕緊抱它到桌子上,餵它一些鴨信、牛肉。傾城一口氣吃完了兩大盆,然後我再給它用鹽水輕輕消了消毒,傾城忍痛不發一言。
我正要讓傾城帶我出去,卻聽身後石洞嘩的一聲打開,我驚回頭,卻見非白穿了一身半舊藕荷色緞袍,面色陰晴不定地站在門口。
我慢慢轉過身來,擋住了他的視線,傾城一下子溜開了。
「多日不見皇后……可好些了?」他略垂著眸,沒有看我的眼睛,慢慢走進來,狀似無心道:「你今天胃口挺好的。」
我愣了一愣,回頭看看空空的兩個小菜碟,精神高度緊張地抱著肚子後退一步,便胡亂回道:「不知怎麼的,最近特別愛吃鴨信和牛肉。」
他的眼神閃過一絲驚喜,似乎很高興今天我能同他好好說話,抬眼看著我,面露喜色,大大地前進一步,「那我讓人給你多做些。」
我後退數步,「謝陛下,我不餓了。」話剛出口,我就害怕了,這樣會不會反倒讓他疑心?
可是非白卻苦笑道:「你又在挖苦我。我知道你在這裡悶,」他慢慢在我位子上坐了下來,嘆了一口氣道:「我少時在這裡治病也是這樣被關在這裡。當時就想我再待上一時半刻,不死即瘋。」
我無語地看著他。
他卻略帶手足無措,又站了起來,「瞧你站那麼遠,快坐下,別累著。」
我淡淡一笑,「孕婦平時多走些,生產可以順利些。」
他高興地向前一大步,對我展顏笑道:「等孩子生下來,我就帶你上去,好嗎?」
「等孩子生下來?」我恐懼道,「聽說謝夫人也是在這座善堂里生下了陛下和阿遽,那我生下孩子後,你就要我們母子分離,是嗎?」
「原來你最近老睡不好,就為這個嗎?」非白著急地上前一步,說道:「若真是雙生子,只是留一個在地下。你且放心,你可隨時來看他的,我陪你來,你不要擔心。」
他對我儘量柔聲道:「你曾經提過的,想讓小彧到上面去生活,這下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我的淚水慢慢流出。難道真要我其中一個孩子在這裡生活嗎?
非白卻慌了神,輕輕撫上我的臉,吻去我的淚,悲傷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可是我對你是真心的。」
的確一切都太晚了,我有一肚子的話想問他,可是我卻什麼也問不出,想到他陰狠的詭計,便感到噁心。
我終於傷心地哭泣道:「我害怕,我不要在這裡。」
非白緊緊抱住了我,細細哄道:「不怕,我以後天天都下來陪你,一切都會好的。」
他的身子很熱,就像一團火,我心中莫名地害怕起來,想退開,可是他卻打橫抱起了我。他的呼吸急促了起來,鳳目滿是欲望之火。他輕輕把我放到床上,反身壓了上來。
我微微推拒著,「小心孩子。」
「我一定小心些,」他的吻密密地覆上我的臉頰,慢慢落到脖頸,輕輕地啃咬著,酥酥麻麻的感覺襲來。他的手已飛快地撕開我的襦裙,露出因為懷孕而豐盈的兩團雪峰。
他的眼中幽暗難測,火熱的手和吻快速地游移在胸前,然後慢慢落到誘人的腹部。我終於輕喘出聲,他的額頭落下汗滴,他快速地去除了兩人之間的衣衫,略有些粗暴地進入了我的身體。
我的淚水流下,輕叫出聲。他有些後悔地停了下來,在我耳邊沉重地呼吸,「我儘量輕一些。你不知道,這二十幾日,我想你快想瘋了。」
他顫抖著手繼續挑逗我的感官,輕輕地律動起來。他的回憶像花朵在我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綻放,那痛苦的、甜蜜的,最後是痛徹心扉的。我只覺身上的人既熟悉又陌生,既瘋狂又甜膩,既興奮又悲切。我睜開淚眼,正對上他狂野的目光。他熟悉我身上的每一個興奮點,知道如何讓我在他身下呻吟哀求。
他俯下身來深深地吻住我,一手固定著我的雙手,一手粗暴地撫弄著尖挺的乳頭,漸漸地加快了他手上的褻玩……身體好像熱得要融化了。我啞吟出聲,仰起腦袋,拼命弓起身子,迎合著他有力的衝擊。他也呻吟了起來,猛托著我的臀抱起我坐在他身上,赤裸而強壯的身體完全契合著我的,一時間好像他全部嵌入了我的身體,霸道地占有了我每一分身體,每一寸靈魂。
「不要,輕一些。」我低低地哀求著,手指深深掐入他健壯的肩頭,聲音膩得連我自己都覺得誘人。
他的眼神亦愈加深幽,低吟道:「你喜歡我粗暴一些的。」
他瘋狂地動了起來,一口咬上豐滿的雪峰,一手揉捏著臀部。我好像高高地被他拋入雲層中,只覺欲仙欲死,那種極致的近乎於墮落的快感。
他趴在我的胸前,劇烈地喘息著,還不停地吻上雪脯,手指繼續揉著敏感而濕潤的花蕊,意猶未盡。我微微推拒著,「不要了,對孩子不好的。」
他這才戀戀不捨地停了下來,極輕柔地撫著我的小腹,痴痴道:「你不用擔心的,也許會是一男一女,那樣我們便不用留在暗宮了。」
我默默地點頭,望著床帳處正在冒著輕煙的鏤雕白虎銀熏,然後輕輕伏在他的肩頭。
他長長地舒了口氣,輕輕揉了揉太陽穴,「你不在的時候,我總睡不好,只好天天批奏摺批到累為止。」他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眉頭終於舒展開來,陷入香甜的睡夢中。段月容配的舒寧香果然很好使啊。
我快速地披衣起床。傾城從角落裡鑽出來,我披上衣物,它躍上我的肩頭,然後爬到燭台,觸動機關。石門應聲而開。不想外面有婢女小荷正端著茶站在我面前,好像正要進去奉茶。
她偷眼一瞧裡面,臉色就變了,慢慢後退想去叫人,早有人出來給她一記手刀,一手快速地抄起險些要墜落的托盤。我抬頭,果然是齊放和姽嫿。
過了一會兒,薇薇也抖著身子過來了。
齊放把酬情交到我手上,激動道:「主子。」
我也高興地拉著齊放,然後轉向姽嫿,「謝謝你,姽嫿,跟我們一起走吧。」
姽嫿流淚道:「請娘娘原諒,我不能跟你們一起走,我畢竟是暗宮的人。」她向東一指,「往此地走,齊大人應該能帶你出去,只是這一路會途經銅修羅,然後便可從當年軒轅氏的行宮入口出去。只是娘娘切記,萬萬不要誤進紫陵宮。」
我們假裝打暈了姽嫿,然後三人便向東而去。不一會兒,便來到了那個巨大的銅修羅處,一邊便是白玉雕門。我們正要取道時,忽然薇薇眼中帶著無盡的迷惑,望著那個銅修羅,「咦,我怎麼好像以前見過這銅修羅似的?」
我們拉著她快走時,她忽地腳一扭,跌在地上,她痛叫道:「娘娘先走吧,奴婢走不了了。」
齊放正要上前背她,她忽然出手如電搶了我懷中的酬情,向後退了一步,冷冷道:「對不起,花西夫人,你今天走不了,至少從紫陵宮出來以前,你走不了。」
齊放冷冷道:「若是沒有猜錯,你是軒轅家的武士吧,是誰幫你封住了記憶?」
薇薇的眼中短暫地一個迷惑,傲然道:「我是先德宗陛下第一暗人,我的代號叫熒火。軒轅家歷代便是收集情報的高手,除了神獸,就是我們這些暗人。想要欺騙敵人,就得先欺騙自己人,甚至是暗人本身。陛下為我封閉了記憶,只做一個普通的宮人潛伏此處,便是等有機會見到銅修羅,」薇薇淡淡笑道,清純的眼神一時冷冽無邊,「紫陵宮中有著毀掉原氏的秘辛,我的任務便是潛進紫陵宮。」
齊放冷冷道:「那你去吧,同我們又有何干係?」
「若想進入紫陵宮,必得明氏族人的血。」說時遲那時快,她手起刀落,在我手上劃開一刀,然後將金如意沾了我的血,伸入銅修羅的胸口,向右連轉三圈。地面忽然震動起來,有大量的粉塵掉落在頭頂,一會兒,紫陵宮的大門沉重地徐徐打開。
就在同時,瑤姬已經帶一列戴著面具的高手追來了,他們看著紫陵宮打開的門,瑤姬渾身打戰,駭然不已,「木槿,你瘋了嗎?」
我很想跟瑤姬說:「老子沒有瘋,只不過不想得幽閉恐懼症。是我後面那姑娘腦子不太正常了。」
可惜沒等解釋,熒火已經攜著我躍入紫陵宮的大門。齊放剛想跟著躍入,紫陵宮的大門應聲而閉。我最後看到的畫面,是齊放在狂呼著我,瑤姬瘋狂大叫,連面具都掉下來了。
門關閉的時候,我跌倒在地。我及時護住自己的小腹,緊緊靠著岩洞。不久,岩洞的紫晶礦散發出幽幽的光,黯淡地映著一個紫色的房間。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是一個紫色的世界,紫檀木椅子、紫檀木圓桌、紫色幔帳、紫色流蘇帷幔,就連裹著銅鏡的錦緞都是用紫色的。十分奇異的是這個房間只有一半,正如同我在弓月宮地宮裡所見到的一樣。書桌這裡卻是一片怪石嶙峋、峭壁危崖,崖下水流之聲巨大而急湍。
耐人尋味的是,這個房間同弓月宮中的那一間,好像是一面明鏡折射出來的絕然對稱的兩個世界,除了色調不一樣以外,裡面的布置完全一樣。如果說弓月宮的主題色彩讓人感到地下主人是在一種熱烈絢爛的愛情火焰中結束了生命,他們的記憶永遠停留在最最熱情而至死不渝的感情旋渦中,那麼這裡的暗紫色調卻給人一種極壓抑而沉重的絕望之感,好像一個曾經愛得熾熱的情侶生生被人拆散,時光永遠停留在那種灰心而撕裂般的痛苦。
我往前一步,卻見左面牆上掛著一幅真人比例的巨幅畫像,裡面正栩栩如生地畫著一男一女兩個飛天在一棵大木槿樹下。那女飛天有一雙美麗而瀲灩的紫瞳,身段豐腴而美麗,帶著一種寧靜的微笑,舞姿翩躚;而那個英武的男飛天半閉著俊目,滿含沉靜和滿足地為她吹笛,二人衣袂縹緲,風姿綽約,顯示了作畫者不凡的繪畫功底。
左側有古體篆文正龍飛鳳舞地書寫著一首名為《簫舞圖》的詩。
題詩曰:
玉液傾歌馥檀香,
金笛流音訴肝腸。
午夢千山君不在,
一箭光陰紫淚長。
落款為:
更始十年夏,昭明宮漫雲殿槿樹下。
原來這是平寧長公主親自作的《簫舞圖》,也不知這吹簫的是何人。
這時後面傳來女子聲音,「原來平寧公主少時果然愛慕過明真武。」
呃?我嚇了一跳,轉回頭,卻見熒火正向我走來,自言自語地看著那幅畫一會兒,對我說道:「皇后請看,這裡的漫雲殿便是平寧公主少時的所居之殿。這棵槿樹本已有千年,可惜在戰國年代毀於戰火之中。這畫中之人,女子正是平寧長公主,而這美男子想必是彼時赫赫有名的吳王了。」
她嘆了一口氣,走到象牙床邊,用手中的銀匕輕輕撩起紫色紗帳,隱隱有異味傳來,卻見帳里正放著一個巨大的水晶棺,一個身穿月白錦緞曲裾的女子睡在其中,烏髮壓著公主制金冠,衣飾雖古舊,卻依然可見當初的華麗,領間微露紅綾內襖依然鮮麗,襯得脖頸白皙修長,她的面容如同那幅畫一般無二,絕代風華,卻難掩眉宇間的一絲憂傷。
我看得出神,忽覺有人動我的手,立時暗中握緊了酬情,卻見原來是熒火正撕下裙裾,取過我的手輕輕為我包紮。
我疑惑地看著她,冷冷道:「你不是太自信,便是太愚蠢。這是軒轅公主的陵墓,裡面必然機關重重,你以為你能逃得出嗎?」
熒火結束包紮,後退一步,垂首躬身道:「德宗陛下在世時,小婢確然曾同夫人一樣自信、勇敢,可是自從德宗陛下去世後,小婢眼睜睜地看著軒轅家的江山敗在太子手中,然後便自我催眠直到今天,」熒火慢慢流下眼淚,對我笑道,「本來想追隨皇后一生一世,來報答您對熒火的大恩大德,現在看來,熒火只有來世再報。」她跪下,對我使勁地磕了一個頭,「請皇后放心,小婢一定會讓皇后活著出去。」
我苦笑不已,「來這裡的人不死即瘋,你以為就憑你能讓我活著出去嗎?即便活著出去,暗宮的人也在外面給我們圍了一個包圍圈,你以為我還有活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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