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識帝王者(1)

  第23章 不識帝王者(1)

  我淒涼地再回頭,玉北齋變成一個小點了,那裡曾是我做夢都想去的地方,現在竟如此不堪回首。

  我坐正身體,又抹了一把鼻涕眼淚。

  素輝看著我,沒有像平時那樣又來笑話我一頓,反而像小大人似的嘆了一口氣,吟道:「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嗯?我抹著眼淚的手停了下來。這是李清照的《一剪梅》啊,我把它抄寫在《花西詩集(一)》中,素輝怎麼知道的?

  「你怎麼知道這首《一剪梅》的?」我驚問。

  「這又怎麼了?前陣子鬧採花賊,三爺出不得門,天天就在家呆呆地念這句話,我聽得耳朵都出繭子了。」

  「三爺從哪裡得來這首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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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輝終於發現自己說錯話了,看著我,支支吾吾了半天。

  說實話,我並不奇怪原非白從宋明磊那兒得知我和原非珏的情誼,可他不但知道我同原非珏約會的具體時間、地點,連我送原非珏詩集中的每一首詞都知道,所以那天碧瑩將非珏題著《青玉案》的帕子送來,被他撞見,我明明撒謊說是我寫著玩的,他卻鐵青著臉一把銷毀。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這個該殺的克格勃,這個渾蛋加變態!我越來越覺得自己像是他手心裡的孫悟空似的,無論我做什麼、想什麼,他其實都清楚吧,卻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他肯定一早就知道非珏喜歡我,一早就知道我幫素輝做功課,那他為什麼把我從非珏手裡搶來?還有他昨天對我那樣又算什麼?還有那個變心的原非珏,還有那個和錦繡傳出緋聞來的原侯爺……

  我越來越煩躁,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原家的男人都是自以為是,耍著人玩的渾蛋!

  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素輝警惕地手搭涼棚向後看了看,我則沉浸在對原家男人的無限鬱悶和痛罵之中。

  「木丫頭……」

  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傳來,我的心莫名地雀躍起來。

  是非珏!他來了……

  我心中所有的鬱悶一掃而空。我一下子跳下馬車,素輝急著喊:「木丫頭,別這樣,想想我跟你說的!要是被三爺知道了,可有你好瞧的。」

  可惜,他說的我什麼也沒聽見,只見煙塵滾滾中出現了一騎,一個英挺少年,黑衣勁裝打扮,端坐在極高大的駿馬上。他紅髮披散,隨風飄揚,如同天神一般,正是我朝思暮想的原非珏。我提著裙擺迎了上去。

  正當我興高采烈地小跑上去,在離我三百米遠的地方,他口裡仍叫著木丫頭,卻忽地向左一轉,向西林去了。


  我那個氣啊……

  花木槿啊花木槿,關鍵時候你怎麼可以忘了原非珏眼睛弱視呢,同時又懊悔萬分剛才沒有出聲引他過來。我的心一下子又沉入海底,再也浮不起來了。我絕望地坐在地上,滿腔辛酸地大哭起來。

  素輝嘆了一口氣,過來扶我起來,強拉著抽泣的我回馬車上。馬車搖搖晃晃地行在路上。我抽抽搭搭,腦中翻來覆去的便是那句: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不,我再也找不到非珏了,非珏也找不到我了。

  我閉著眼睛,在黑暗的車廂里默默流著淚水。過了一會兒,馬車停了。

  想是到西楓苑了吧。我懶洋洋地挪動身子,掀了帘子出來。

  迎面一匹烏油油的高頭大馬,馬上一個衣服被剮花得破破爛爛的紅髮少年,滿臉汗水,驚喜萬分地看著我,「我追上你了,木丫頭。」

  我愣在那裡,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一把將我掠上他的大黑馬跑開了。一開始素輝在後面大聲叫著「木丫頭快回來,三爺知道了,你可完了」之類的,後來慢慢就變成了「木丫頭快來救我」。

  我扭頭望去,原來以阿米爾為首的一幫少年將他團團圍住了。

  原非珏終於停下了馬。正是櫻花林中,可惜櫻花已全凋謝了。

  他放我下地,緊緊地抱著我,「木丫頭,木丫頭,你可想死我了。那個可惡的三瘸子,他就是不讓我見你。」

  他在我耳邊喃喃說著,我的眼淚又流了出來,滿心歡喜又酸楚地伸出雙臂想抱住他,想起碧瑩,我卻又心中一疼,放了下來,委屈道:「你不是有碧瑩了嗎,還想著我做什麼?」

  他拉開我一段距離,疑惑道:「瑩丫頭?瑩丫頭怎麼了?關她什麼事啊?」

  還狡辯?我的淚流得更凶,「你不是已經把碧瑩收作你的通房丫頭了,還要裝蒜?原非珏,你有了一個碧瑩還不夠,還要來騙我!你欺人太甚……」

  我掙脫他的懷抱,委屈地哭泣著。我很少在人前這麼大哭,更別說是在原非珏面前了。

  他一開始慌亂異常,後來終於明白了我的意思,臉漲得通紅,「我、我、我哪裡將她收房了,你、你有何憑證?」

  你個下流坯,這種事難道還要我拍下來展示給你看不成?我指著他傷心欲絕,「你個下流東西,你做這種事還要我來給你憑證?碧瑩脖子上的吻痕不是你做的,又是誰做的?」

  原非珏對我瞪大了眼睛,臉紅脖子粗地站在那裡半天,就在我以為他是做賊心虛說不出話來時,他極其認真地問出一句:「何謂吻痕?」

  我拿著帕子,正哭得稀里嘩啦的,聽到這兒,呆呆地望著他。這下流坯,都開苞了還不知道吻痕為何物,這未免也太離譜了吧。


  忽地撲哧一聲笑傳來,樹上落下五個少年。原非珏的臉色相當尷尬,正要發作,阿米爾跑過來,在他耳邊耳語一番,他的臉可疑地紅了,問道:「這玩意兒就叫吻痕?」

  阿米爾忍住笑,抽搐著臉點了點頭,又跳回原位,和那四個少年站成一溜,在三步之遙處望著我們。

  原非珏想了想,冷冷道:「把衣服脫了。」

  我立刻抱住自己,後退三步,恨恨道:「下流坯!」

  原非珏紅著臉看了我一眼,輕聲道:「我沒說你,木丫頭。」然後轉身吼道,「阿米爾,你給我過來,把衣服脫了。」

  阿米爾慢吞吞地過來,賠笑道:「主子,你要我脫衣服幹嗎?」

  「叫你脫你就脫,哪那麼多廢話。」

  「少爺,木姑娘可是有名的女色魔啊。」阿米爾看著我,小心翼翼地說。

  啊呀,死小屁孩。

  「你胡說什麼?聖鐵券在此,你還不快脫!」原非珏急了,從懷中掏出一塊鐵牌,上面寫著我所不認識的突厥文。

  阿米爾立刻將上身脫個精光,紅著臉,雙手環抱胸口,在原非珏的喝令下,才勉為其難地放下手,露出沒多少肌肉的結實平整的少年身體,還一邊惱恨地看著我。

  看什麼看,你又不是女孩,有什麼不能露點的?而且你的身材就一掛排骨,毫無看頭,還帶著幾許紅痕作點綴。嗯?紅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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