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惡魔之血
第208章 惡魔之血
鄧巴還小聲跟巴倫說:「先生,其實九號車廂被惡魔之血感染的不只有薇薇安,看見那些拉高衣領帽子遮臉的人了嗎?其實上車時我就注意過,他們與薇薇安一樣身上都有惡魔留下的烙印————都是想去里倫敦治病的可憐人啊。」
不用鄧巴說,其實巴倫在坐在小女孩身邊時就都注意到了,不僅注意到他們身上同樣有如同燙傷一樣的疤痕,還注意到他們同時也是之前竊竊私語小女孩是惡魔之血這種風涼話的核心。
不過他心裡也明白原因。
感染惡魔之血的人會被外界厭惡,要想治療就要前往里倫敦這種精英鍊金術師扎堆的大城市,思來想去只有列車最快最相對安全。
但是一旦被人看穿識破,難免遭血統之類的歧視,為了不遭受其他人的歧視,所以只能先將他人的歧視給轉移到其他人身上即便薇薇安只是個小女孩,同時還是白毛獸耳的超級特攻版。
傑克則小聲跟巴倫說:「恐怕他們現在去基本已經遲了,如果只是簡單的傷疤倒還好,可如今惡魔化的特徵都已經表露出來,怕已經是身體完全融為一體,到時候正要祛除惡魔之血,恐怕長出的惡魔器官也要一起截了。」
薇薇安看著巴倫和傑克的竊竊私語,猶豫一會兒說:「哥哥你和大叔為什麼不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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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們也是感染者嗎?亦或者也是無血者?」
周圍之人目光都被這句話吸引,巴倫與傑克都愣住了。
傑克說:「等會等會,我怎麼就成大叔了————」
巴倫沒有猶豫,點頭說:「是的,我是一名無血者。」
巴倫感受到原先落在他身上那些艷羨嫉妒的目光登時高傲起來。
「什麼嘛————還以為是某個舊血家族的舊裔庶子呢————穿那麼好的大衣,原來不過是個無血者而已————連我這種鄉下農民都是舊裔呢。」
「你傻啊,舊血家族的庶子怎麼可能來我們九號車廂?想想都不可能吧————依我看,他們怕是也感染了惡魔之血,所以才和這同樣感染了惡魔之血的女孩坐在一起。」
「這倒是,那個金髮看起來就不像是什么正經人,看他的發色就知道染的————」
聽著那些人的話,傑克剛要直接開噴:「喂喂喂,我這是純種金髮好吧————」
突然,車廂里突然響起了到站的聲音一不要誤會,到的不是終點站倫敦,而是路上的一個中轉站。
隨後是廣播播送下車的旅客下車,上車的旅客上車,列車員要開始檢票了,有票拿票,沒票的要麼花錢補票,要麼用五顆魔力球來補。
巴倫看了眼鄧巴,他剛好揉搓出第五顆魔力球,只不過手上的傷口卻也幾乎和他上面皸裂的皺紋一樣多了。
車廂入口很快騷動起來了,只有上車的乘客沒有下車的乘客,不過這也正常,太陽就要落下了,起霧也就是在這段時間。
現在下了站,除非自己家就在車站旁邊,否則全屍都不好找。
九號車廂隨著乘客的增加而顯的擁擠起來,隨後負責檢票,曾在中產舊裔所在的六號車廂將巴倫趕到的九號車廂的列車員跟著皺眉進了車廂。
傑克看了巴倫一眼,巴倫沖他輕輕搖搖頭,兩人配合默契低下頭。
小女孩薇薇安看見這一幕很疑惑,頭上獸耳豎立起來一搖一搖的。
不過隨即她看見爺爺鄧巴沖她搖搖頭,頭上豎起的獸耳軟塌下去,巴倫側目看著這一幕,東方大國對白毛獸耳蘿莉的本能基因衝動讓他抓住這個機會摸了摸薇薇安的獸耳。
小女孩身形瞬間僵硬了,渾身發顫,臉紅不止:「先————先生————癢————」
巴倫從懷裡摸出一枚金幣巧克力。
薇薇安紅著臉用小手接過金幣巧克力,卻只是顫巍巍放進懷裡:「先生,為什麼你敢靠近我————難道就不害怕因為我被惡魔之血感染了麼————還是說其實先生你也被感染了————」
「薇薇安。」老人鄧巴低聲喊了一句,薇薇安反應過來,急忙小聲跟巴倫說對不起。
傑克詫異看向巴倫,似乎有些疑惑他為什麼會突然在這種時候幹這種事。
巴倫只是笑笑,白毛蘿莉這種對來自是某個東方古老大國的他來說算是強攻了。
「為什麼要趕我下車?我的魔力球真的就快做完了,距離到站不是還有一段時間麼,求求你不要讓我下車,就要起霧了————
我一定能在限期內完成任務的,只差一顆而已,請相信我!」
車廂前面忽然喧譁起來。
列車員沖這鬧事的乘客翻了翻三角眼:「我相信你有什麼用,站長不相信工資扣的是我不是你,好了————要麼拿錢要麼下車,這四個魔力球就算你坐到這裡的車票,要是還胡攪蠻纏待著我就直接報告乘警了。」
「給我個機會————下車後就要起霧,我已經沒有錢交掃霧費了————會死的————」
「你會死關我什麼事,乘警,把他撐出去。」
乘警過來了,居然是一個巫師。魔杖一揮,那還要繼續糾纏的乘客直接穿透車廂送到了站台上。
巴倫注意到他沒使用魔卡,大概那讓乘客穿牆的術法是獨屬於他自身的魔法,倒是挺實用的。
接下來乘警又在列車員的帶領下送走了一些還想強行留在車廂的乘客,為之後上車的人留下了空位。
檢票很快來到了巴倫兩人這裡:「車票還是魔力球。」
傑克從懷裡摸出兩張鈔票塞到列車員手裡。
列車員看了眼,很自然收下掠過他們到老漢鄧巴這邊,自光在落在薇薇安頭頂上的獸耳與雪白的銀髮時臉上明顯出現了厭惡的表情。
小女孩薇薇安頭更低了。
「五個魔力球,先生。」鄧巴虔誠地交了上去。
列車員仔細核對,確認沒有差錯後才冷哼著去了下一個,小女孩薇薇安在看來沒有檢票的必要。
因為列車公司出於人道主義在相關律法規定了,所有感染了惡魔之血的舊裔與無血者都可以在一定時間裡免費搭乘一趟所有魔力列車的【九號車廂】,這也是人們常說的【九號條例】。
這也是為什麼鄧巴沒有學習車廂里那些隱藏起來的惡魔之血感染者,而是選擇將薇薇安暴露出來的緣故。
面子還是里子—惡魔之血的患者需要做出自己的選擇。
車廂的某處忽然再度吵鬧起來。
一位先前被巴倫標記上的隱藏惡魔之血患者面對列車員的檢票要求突然驚慌失措起來:「你————你胡說————我怎麼可能是惡魔之血的感染者————我是舊裔————我只是現在沒錢而已,魔力球也已經做了三個————」
列車員說:「那你直接承認自己是惡魔之血的感染者不就好了,去倫敦是為了治療惡魔之血吧————什麼舊裔,都感染惡魔之血了,之後」
他故意大聲將這話大聲說給九號車廂的全部人聽。
身邊那幾個先前與這感染者一起議論薇薇安與她爺爺的舊裔臉上登時露出嫌棄的表情,一下就與這位感染者涇渭分明了。
感染者一下就慌了,沖周圍原先與他一起調笑鄙視車廂無血者的舊裔們說:「別聽他的,我現在還是舊裔啊,現在鍊金技術這麼發達,祛除惡魔之血說不準不會再成為無血者————」
「閉嘴吧,預備無血者。」列車員哈哈大笑,去檢下一位乘客的票,徒留這名被揭穿出來的惡魔之血感染者獨自在原地努力為自己辯解。
所有惡魔之血感染者祛除感染後,血統里的靈力都會枯竭成無血者,這或許才是他們之前那樣詆毀薇薇安的原因。
巴倫一下子就明白過來,心裡一下子就覺得有些唏噓。
在里側這種血統歧視比種族騎士還嚴重的地方,這和在種植園時期把一個白人突然降格為黑人有什麼區別—這麼看來這惡魔之血可以稱得上是另一種形式上的降尼打擊了。
有了先前這位感染者的打底,那些原本被巴倫標記的感染者也都各自要麼交魔力球要麼交錢————這些都沒有的有的遺憾暴露自己感染者的身份並死不承認,有的則甘願下車。
巴倫注意到列車員似乎很享受這種拆穿那些感染者的舉動,大概是一種心理上的貓捉老鼠快感。
很快,九號車廂的乘客都被檢完票,車上也響起了列車即將開動的警報聲:「因為將要起霧的緣故,本次列車1—3號購買了保險的車廂,按照保險規格由獵魔人協會配備了專業的獵魔人全程保護,請此車廂乘客不要擔心————4—9號車廂出於人道主義同樣提供獵魔人保護————但出於生命安全考慮,還是建議此車廂乘客花升級規格,或在本車站下車等待起霧後明天另一趟————的」
列車轟隆隆開動,駛出站台,透過車窗,可以看見太陽已經落在遠方山脈之下,暮色消弭,灰濛濛的白霧逐漸籠罩大地,霧氣影影綽綽。
就在列車開動的當口,又有幾位乘客抓著最後的警戒線進了九號車廂。
巴倫目光一凝,這些人身上都有細微的靈力波動,是執法者。
手上有令咒與烙印,是獵魔人。
車廂上的氣氛隨著幾位執法者的到來瞬間壓抑寧靜得仿佛可以擠出水來。
所有人,包括之前還在對惡魔之血冷嘲熱諷的舊裔們都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喘,仿佛生怕自己的呼吸玷污了尊貴執法者大人呼吸的空氣。
這幾位獵魔人一上車就氣勢洶洶朝巴倫與傑克所在的方向找來了。
暴露了?巴倫心微微一凝,這才過去沒多久,貝奧武夫家獵龍儀式發生的事應該沒有那麼快就刊印成報紙貼出來才是————
傑克顯然也是察覺到那一隊執法者,小聲問巴倫:「跑還是打,還是邊跑邊打?」
「靜觀其變。」
巴倫說這句話的時候,那隊執法者停在了兩人身前。
他袖下的手已經摸上了槍劍,因為隊伍為首的獵魔人拿出一張照片模樣的紙張開始端詳,似乎是跟兩人比對。
被發現了?看樣子裡側的辦事效率比想像中要快。
巴倫想。
一點火焰順著袖口滑落在掌心。
但獵魔人卻掠過兩人,站在了鄧巴與薇薇安身前。
車廂里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來。
老人不明情況,滿臉驚恐:「幾位先生,我魔力球明明都交上去了啊————」
獵魔人說:「你叫鄧巴?」
老人點頭。
「這是你孫女?」獵魔人厭惡地看著小女孩。
老人點頭。
「去倫敦?」
老人還是點頭,可忽然他頓住了,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如同一條在冰湖裡仰頭呼吸的魚看見捕獵的貓。
「你們是————伯特利里獵魔人協會的人————」
伯特利里?這不是鄧巴老頭家鄉那邊麼?這些獵魔人是來自伯特利里的?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聞言,巴倫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合計著這是來堵泉水了。
心裡有些膽寒,覺得這種事如果讓做自己帶入進去————有些可怕。
列車轟隆隆前進,濃霧徹底蓋住車窗,那些看不見的幽靈在霧氣中逡巡重疊,讓人想起森冷的地獄入口。
為首的獵魔人沒有否認鄧巴話,只是下令:「帶走。」
「我有什麼罪?請你在帶走我之前告訴我————我有什麼罪!」
老人哆嗦著嘴唇,小女孩薇薇安也倔強地揚起那還有些嬰兒肥的小臉,沖每一個試圖上前的獵魔人齜牙咧嘴。
為首的獵魔人隊長淡淡道:「妨礙公務人員執法,並捏造事實試圖誣陷執法人員————
材料我已經上交給當地執法機構,你的鄰居也都簽注了請願書,現在我們是在事情被鬧得更嚴重前來將你逮捕回去————好好配合。」
他低聲在老人耳邊說:「不然我也無法保證您孫女的安全。」
老人被麻木的架起來,就在這時,身形瘦小的女孩突然瘋狂的捶打起獵魔人的大腿,帶著哭腔嘶喊。
獵魔人皺皺眉:「放開。」
薇薇安不放,只是不停重複一句話:「放了我的爺爺。」
面如死灰的鄧巴囁嚅嘴唇:「薇薇安————沒事的————」
薇薇安拉著獵魔人的大腿,如同發狂的小獸那樣撕扯:「求求你————放了我爺爺吧————我可以不去倫敦的————我們再也不去了。」
「沾染了惡魔之血的賤民就不要靠近我了。」
獵魔人冷哼一聲,手掌朝女孩稚嫩的小臉上甩去。
女孩閉上眼,可想像中的疼痛與聲響都沒有發生。
睜開眼,看見一道身影擋在她的身前,手裡抓著獵魔人要衝自己扇下的手。
是那位給她巧克力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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