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紅塵舊事

  卻原來,陸琳曾與皇帝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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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皇帝顧冶尚且為太子,微服出訪到白樺縣。

  陸家最為顯赫,身為大小姐的陸琳不僅多才多藝,且樣貌出眾,絕色無雙,堪稱大盛國第一美人。

  顧冶對其一見痴情,兩人惺惺相惜,私定了終身。

  在中間為他們牽線的,正是如今在後宮宮廷中身份尊榮,最為得寵的柳貴妃柳葉兒!

  柳葉兒一邊佯裝為兩人牽線搭橋,一邊有意打扮得花枝招展,眉目傳情,有意無意地勾引姑爺顧冶。

  顧冶雖年少氣盛,卻也知道自尊自持,並沒有被她吸引,只是一味專情於陸琳。

  妒火攻心中,柳葉兒想到一主意。

  她私自借著陸琳的名義,給顧冶寫了幾封信,只道她與旁的男子已然私定終身,要他莫再等她。至於陸琳的真實筆跡,則被她私藏起來。

  彼時陸琳同父母南下探親,並不知曉此事。

  顧冶接到信箋,只覺天塌地陷,不敢相信陸琳會背信棄義,拋卻他如拋棄敝屣一般,踐踏這份感天動地的痴情。

  他當即寫了回信,質問她如此視他們的感情為兒戲,可是當真?

  陸琳也是後來才知道,接連幾封回信,全部是善於仿寫文字的柳葉兒,假借她的名義所寫。字字句句,全部都戳痛著顧冶的心。

  待陸琳隨父母歸來的日子,顧冶又去府上尋她,柳葉兒買通看門人,叫他說小姐病了推辭不見。

  顧冶若有所失地回去,赫然見到一封信箋,卻是陸琳所書。

  上面只道,她在清涼寺內等候他,要他務必在當夜前來。

  結果,漆黑的寺廟後院裡,兩人乾柴烈火,顛1鸞1倒鳳了一夜。顧冶更是趁機發泄了對她的怨念,恨不得叫其牢牢記住此夜的陣痛,叫其莫再傷他的心。

  到得翌日,顧冶發覺自己寵幸的,並非陸琳,而是柳葉兒,他怒火衝天,質問柳葉兒究竟為何要騙他?

  柳葉兒哭哭啼啼,只道這一切都因她心疼顧冶,願意付出自己的身心,療愈他的錐心之痛。

  顧冶心傷之餘,正期待著有人包容他的痛苦,舔舐他的傷口,是以對主動投懷送抱,將忠貞獻祭給他的柳葉兒不僅不怪罪,反而心生感激。

  回去京城,他是帶著柳葉兒回去的,當即納她為太子側妃。

  不久之後,太子登基成為皇帝,柳葉兒也自然而然成了後宮嬪妃。再加她頗工於心機,在後宮把持重權也是指日可待之事。


  如今她成為令皇帝獨寵的貴妃娘娘,陸琳一點也不奇怪。

  「我知是柳葉兒挑撥離間,斷送了我同皇上的姻緣,委實不甘心。於是我隻身一人,前往京城,打算同皇上當面解釋。哪裡知曉,柳貴妃的爪牙發現了我,當即匯報與她。」

  「然後,她就千方百計地滅你全家,好使你永遠閉口,是不是?」池月猜測道。

  陸琳麻木地點點頭。

  「只是,連坐滅門之刑罰,也算罕有,也該有個正當的理由吧?否則皇上為了一己之私慾便行偌大懲罰,豈不失了人心,叫人稱作無道昏君?」池月好奇地追問。

  「那自然是要名正言順。」陸琳苦笑,眼角的晶瑩卻泫然欲滴,「彼時我與敬王也相識,琴棋書畫相和和諧,堪稱知己。他……也曾向我表白過,只因我心中只存著顧冶,對同樣風流倜儻的敬王只作朋友相待,並無私情。」

  「柳葉兒謊稱你與其他男子私定終身,可是指的敬王?」池月問。

  「池月,你很聰明。」陸琳道,又嘆息一聲,「皇上同敬王為異母所生,打小便彼此仇視,不相往來。彼時皇上為太子時,敬王在西南方培植勢力,儼然成為一方霸主,頗有同太子爭奪皇位的意思,叫太子對他愈發憎恨,巴不得一舉將其殲滅。」

  「你既同皇上交好,如何還要去招惹敬王?」池月說著,心裡忍不住嘀咕,果然是紅顏禍水!

  陸琳面上一紅,咬唇道:「當時我心高氣傲,好結識有才之士,不管身份地位如何,只要能與其做才藝上的溝通,我便心滿意足。後來想想,那也不過是虛榮心作祟罷了,只顧著自己表面上的浮華,全然沒有顧及到皇上的心思。我與柳葉兒相較,輸便輸在這一點上。」

  陸琳提到柳葉兒,全然沒有半點憎恨,反而帶著些理所當然,自愧不如。

  「你們這些才富五車、見解深刻之人,果然同我們這些粗陋鄙夫大相逕庭。」池月感嘆,「若換作我,不憎恨死那個奪我所愛的狐狸精才怪!」

  消化了一會兒憎惡之意,池月又繼續問:「那你倒是說說,那狐狸精又藉此使了何種手段,導致你滅門之災的?」

  「她曾來我這裡探監,她道她不過又將我在京城同敬王見面,到了他府上之事對皇上說了。」陸琳淡淡地道,恍若在談論著旁人的事,「原本我到敬王府上,也只是他邀請我去一敘,見我在京城孤苦無依,便留我在府上住了幾日。想來柳葉兒對皇上所言,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池月腦海中閃過,柳葉子對皇上嘀咕枕邊話,將陸琳同敬王渲染成男女偷情,不堪入目的可惡場景。

  想來已然對陸琳淡忘的皇上,對其不免又生出憎恨之心。


  這蛇蠍女人,實在可惡!

  「皇上到敬王府上作客,不知如何竟在席間身體不適,腹部絞痛。」說到當時場景,陸琳眉心不由緊蹙,「太醫連忙前來察看,卻是中毒無疑。皇上咬定是敬王故意在飯菜中下毒,有意毒害於他,便要侍衛將敬王當場捉拿。敬王何等厲害,手下又有無數高手,哪裡又是如此輕易便被捉拿的?最終,他逃離了京城,輾轉回去了他的地盤。」

  陸琳眸光黯然,划過一抹幾不察覺的怨憤。

  「結果,他回去西南邊,據守一隅,從此與皇家對抗。而你,」池月頓了一頓,繼續道,「被皇上以勾結叛賊,大逆不道的罪名,判了連坐滅門之罪刑。」

  陸琳眼角的淚水泫然而下,悲傷之情溢於言表。

  「皇上一時垂憐,將我全家斬滅,父母喪命,老幼無存,唯獨將我壓入囹圄,遠離京城,不聞不問。」陸琳尖尖的指甲滲入手心,幾乎要掐出血來,「可他如此做,又是對我另一番的折磨,叫我整日裡生活在悔恨當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還不如讓我隨同我的家人,一朝入黃泉路來得痛快!」

  池月感同身受,心道這皇上的心思也難猜得很,不知唯獨留下陸琳在世上,是顧念曾經的情意,還是更加殘忍的報復?

  想來,後者的可能性更為大些。想來柳貴妃若知皇上對陸琳尚有情意,那麼陸琳在牢獄中也不會長久不受刑法,這樣好過了。

  「都怪我!一切都怪我!是我連累了家人,是我害了他們!」

  陸琳一遍遍地說著,追悔莫及之意絞痛著她的心,撕心裂肺,恨不得一死了之。

  「也許,你不該救我。」陸琳喃喃地道,「叫我死了,也好免去這錐心之痛。」

  「你如何這樣說?」池月狠鐵不成鋼地道,「要我說,這些全然不是你的錯,而是那狐狸精的錯,還有皇上的小肚雞腸所造的孽!你應當好好活著,等到出獄之後,報復他們,叫他們也嘗嘗失去心中所愛,錐心刺骨之痛!」

  聽聞池月的話,陸琳含淚抬頭,怔怔望著她,「你說得容易,只是我哪裡又出得去這牢獄?連牢獄也出不得,又哪裡能報一箭之仇?即使出得去這暗無天日之地,我一無財力二無親朋,哪裡入得了宮,動得了那些權勢滔天之人?」

  苦笑溢滿嘴角,只當池月在對她講著笑話,逗她開心罷了。

  「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池月固執己見,「若是你真有心,哪裡想不出辦法來?且你受此冤情,受的苦楚也足夠多了,往後總能得到上天垂憐。」

  「多謝月兒你的好心勸慰。」陸琳強力笑了一笑,不再言語。

  兩人在空間裡待了一整夜,翌日清晨才回到了牢獄之中。


  「冰火兩重天,說的便是這般了。」陸琳感慨。

  池月不置可否。她一心要出去這牢獄,是以她不確定,是否還有機會,陪同陸琳一起去那桃花源似的空間之中,享受一時神仙之樂。

  陸琳經此一夜,精神好了許多。

  池月見她尚有些虛弱,於空間中出來時帶了幾兩銀子,這會兒又叫了獄卒來,塞給其二兩,請他再去捉幾服補虛藥來。

  獄卒雖不知池月如何將藥材熬製成了藥,可他素來喜歡安逸,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拿了錢財自去快活就好,是以對這似妖孽所為的蹊蹺事也不那樣上心。

  他樂顛顛地去了,半晌,拿回來一大堆的藥材。

  還未等送去獄間,在半路上被一人喝住,獄卒心叫不好,忙把藥材藏到身後,朝喝住他之人恭敬行禮,「聞小姐,您金枝玉葉的,怎的到這臭氣熏天的地兒來了?不知您此行聞大人可知曉麼?」

  聞靜冷哼一聲,「我是縣太爺的女兒,想到哪兒便到哪兒,容得你多嘴?」

  「是是,小的知錯了。」獄卒連忙道歉。

  「你手裡拿的什麼?」聞靜死死盯住他,叫獄卒不免抹了一把冷汗。

  「小的,小的最近喝酒喝多了,身體有些不適,便趁著休息的間隙出去拿了幾味藥材,打算在這裡的爐灶上生火熬製,想來喝幾回便好多了。」獄卒隨口編造了謊話,見聞靜神色緩和許多,方才暗地裡舒了口氣。

  「你去給我找幾樣刑罰來,我要好好審問審問前日來的那個丫頭。」

  聞靜咬牙切齒地說著,便要獄卒帶領她去見池月。

  獄卒一邊領著她,一邊試探地道:「聞小姐,這刑罰可是聞大人要你施行的?若沒有正當理由的話,恐怕私自給犯人上刑,那是要受上頭貶斥的……」

  「要你廢話!」聞靜不耐煩地斷喝住他,「自然是我爹爹命我前來審問她的,受不受上頭貶斥,這並非你的事,全由本小姐承擔則是。你個小小獄卒,還管起我來了?」

  見聞靜如此專制固執,獄卒閉口不言,默默為她打開了池月所在獄間的牢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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