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牢獄私刑
見到獄卒身後的聞靜,池月霍然起身,目光凜然地看著她。
兩人四目交織,憤怒之火在空氣中愈燃越烈,灼得冷冽潮濕的獄間形同戰場。
「是你對不對?」池月咬牙問,「是你攛掇你爹爹,叫他務必將我治罪,對不對?」
「算你聰明。」聞靜冷哼,嗤笑道,「誰叫你自尋麻煩,自己找上門來要我收拾?怪就怪你無權無勢,救不得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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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月沉默。
「曾經,你搶奪了我的榮譽,搶奪了我的心愛之人,如今,我奪取你最珍愛的性命,也算扯平了。」聞靜冷冽的聲音形同鬼魅,叫聞者不禁膽寒。
池月卻只覺好笑,「到底是你技不如人,還是我搶奪你的榮譽?到底是人家根本對你毫無意思,還是我奪取了他的關注,叫你毫無可趁之機?聞小姐,莫要將錯處都推給旁人,自己落得一身乾淨才好!」
聞靜最受不得旁人來教訓,是以被池月一番乾脆的直言戳破,叫她臉面無存,惱羞成怒,「如今你被困囹圄,竟依舊毫無悔改之心,可見不受點皮肉之苦,你是永遠不知低下你那固執的頭顱,向本小姐低頭認錯了!」
「來人,給我將刑法搬上來!」聞靜一聲斷喝,眸光中迸發出嗜血的恨意。
眼看著十字架跟皮鞭,行火烙之刑的炭火爐子,還有夾手指的竹板夾子,被兩名獄卒紛紛抬入進來,即使池月再怎樣內心強大,也忍不住心生了些戰慄。
於現代時,她在電視劇里見過太多太多受這些刑罰的場景,那叫一個割皮取肉,錐心刺骨的疼!
想不到這惡劣的女人,竟如此恨她入骨,欲要讓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憤怒地看向聞靜,「聞小姐,你私自對犯人用刑,難道就不怕誰人知道了,說你爹爹是昏官,教女不嚴,濫用刑法,傷及無辜嗎?」
「誰人說就說去,難道我還能堵上他的嘴不成?」聞靜絲毫不為之所動,唇角得意洋洋的笑意更濃,「這裡是我爹爹的地盤,有誰會傻到寧願得罪我爹爹,也要拿著這無傷大雅之事,上去告御狀不成?」
「難道你就不怕榮王爺知曉這事,饒恕不了你嗎?」池月冷冷啟口。
不想,聞靜竟呵呵一笑,「想不到你竟知曉顧公子的真實身份,看來是我小看了你。」
繼而,又對池月睥睨不屑地道:「看來,你還在等著榮王前來搭救你?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為好!因他再不會前來此處,只會在京城的安樂窩裡享福而已。你尚且不知,太后娘娘已然為她目色好了榮王妃的人選?人家可是當今丞相的千金,才藝無雙,容顏絕代,是你這等鄉野丫頭妄想攀比的!榮王又如何能拋棄那等絕世無雙之人,前來眷顧於你呢?」
雖然說聞靜提及此事,心頭尚有餘痛,可為了氣一氣池月,她顧不得許多。
如她所願,池月的心頭莫名地失落,五味雜陳。
顧寒竟已有了心上人?他的妻子已然有了人選,在京城成雙入對,比翼雙飛?
這一切在池月聽來,恍若夢境,叫她一時不敢置信。
若如此,臨走時,他將自己貼身的玉佩留給她,是何意思?
怪只怪她自作多情,在他不在的日子裡,回想彼此種種,以為他對她有意,這玉佩自然也是叫她守住忠貞,等他回來的意思……
悲從中來,叫池月一時不能自已。
她卻狠狠攥緊了秀拳,努力讓面色保持平靜。
絕對不能叫對手小瞧了自己!
「榮王將要迎娶王妃了?」池月波瀾不驚,甚至於唇角擠出一抹笑意,「如此甚好!想來那定是個配得上他的女子,遠遠比這小縣城裡的小女人們尊貴得多,也漂亮得多,才貌雙全得多了。如此,我身為榮王的朋友,頗感欣慰。」
話里話外,無不在貶斥著聞靜,只道她配不上顧寒,也比不得將來的榮王妃。
「你!」聞靜怒火中燒,指著她忿忿然道,「死到臨頭,還滿口狡辯,看我不撕裂你這張嘴!哼,你將榮王當做朋友,人家可未必還記得你!他身在京城,享受榮華富貴,不會知曉你受了多少折磨,更不會知曉因何致死此處。他只會知曉,你是因得罪了柳家少夫人,被押牢獄,得了怪病,一朝亡魂而已。」
陰惻惻的冷風吹襲進來,叫眾人渾身瑟瑟,為之心驚膽戰。
聞靜今日是抱著致池月於死地的決心前來,看來池月難逃此劫!
池月攥緊了手心,努力保持著最後一抹傲然。
一旁的陸琳見狀,連忙走到聞靜面前,恭然行禮道:「聞小姐,求你放過池月吧!她不過一個年幼的女孩子,行事莽撞得罪了聞小姐您,是她不該,叫她賠個不是便是,何必如此苦大仇深,要將其置於死地?還請聞小姐您大發慈悲,放過她吧!」
聞靜似這時才見到陸琳,挑了挑眉,哭笑不得地道:「你一個連自己的性命也救脫不得的,也有資格來替旁人求情?」
旋即,她又若有所思地挖苦道:「對了,我倒忘記,你也同這池月一般無二,是個背棄皇上之恩情,又去勾引敬王的狐媚子,怪不得你對她惺惺相惜,要替她求情了。」
陸琳聽聞這話,頓時羞愧滿面,咬唇道:「聞小姐,請你莫要聽信外面的傳言,毀我清譽!我從未背棄過皇上,也從未勾引過敬王,這一切,都是,都是……」
她正要說都是柳貴妃從中作祟,有意讓她永世不得翻身,可她知若是說了,不僅無用處,又會為自己招惹上禍事,於是閉口不言。
「我知你要說什麼。」聞靜勾唇冷笑,「不過無論你說什麼,誰也不會相信,你的話便如這牢獄裡的空氣,見不得光,又無人理會,是以你說來作甚?你還是乖乖待著,莫要多管閒事得好,否則,我連帶對你也不客氣!」
聞靜目光狠厲,一指十字架,「將池月給我拖上去,狠狠地打!」
兩名獄卒得令,立即撲向池月。
池月哪裡肯受這份屈辱?她矮身躲避開,又一個就地掃堂腿,令一名獄卒仰面倒地,哎呦呼痛不止。
另一名獄卒見池月竟有些本事,更用上了蠻力,向著池月狠狠地撲過去。
池月眼疾手快,將他的手腕捉住,順勢一扔,將這個七尺大漢硬生生扔向了牆壁,叫他碰了個口鼻出血,頭暈耳鳴,堪堪就被撞暈過去。
「一群廢物!」聞靜怒斥,又向外頭大聲呼喚著,「你們全都給我進來,制服這個妖女!」
「住手!」
一聲斷喝,使獄卒們紛紛退了回去。
聞靜見父親聞興前來,當即跑過去,「爹爹,您不是任由女兒來收拾這個妖女嗎?女兒正要給她點顏色看看,不想她卻拒法不從,打傷了獄卒,實在可惡!爹爹,您可要好好收拾這個妖女,莫要讓她連王法也不放在眼裡!」
「卻不知聞小姐所言拒法不從,枉顧王法,從何說起?」驀地,位於聞興身畔的男子走入進來,質問聞靜。
池月見這人赫然是穆辰,驚喜之意溢於言表。
他怎麼會來這裡?難道是專程來看她的嗎?
到底,還有人記得她呀!
「你是誰?」聞靜蹙眉問。
面對不怒自威的穆辰,她不敢語氣輕褻,畢竟他是同聞興一同前來,想來有些地位。
「不管我是誰,都看不過聞小姐你濫用私刑。」穆辰毫不客氣地道,又面向聞興,「聞大人,想來我大盛國律法中,可沒有官員的親屬也有用刑的權力這一條吧?」
聞興尷尬地笑了一笑,連忙道:「是我管教不嚴,叫小女前來尋事惹禍,委實不該!」
旋即,他又嚴厲地瞪視著聞靜,「你還不回去面壁思過?若我再見你借我的名義,下到牢獄裡濫用私刑,枉法徇私,看我不收拾你!」
聞靜想不到聞興會因為一個陌生的外人,當眾斥責自己,不甘心地扯著他道:「爹爹,你不能如此這般……」
「你再不回去,我便叫人押你回去!」聞興卻依舊鐵面無情,一下甩開了聞靜的拉扯。
聞靜無奈,跺了跺腳,忿忿甩袖而去。
聞興教訓了女兒,這才回身對穆辰笑呵呵地道:「小女年輕不懂事,還望慕公子海涵。」
穆辰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勾唇一笑,望了一眼池月道:「池姑娘是我朋友,所犯也並非什麼大事,至多關幾日便算接受懲戒,平了柳少夫人的火氣。想來聞大人您素來明察秋毫,公正無私,定會秉公處理此事,給池姑娘一個公平合理的決斷,是也不是?」
聞興頷首,又不無憂慮地道:「只是柳家那邊,定要關池姑娘兩三個月才肯罷休,我一個小小的芝麻官,也不好得罪柳家,還望穆公子體諒。」
聞興知穆辰財力深厚,於商界可算個了不起的傳奇人物,以往與其多有暗地裡的生意往來,在他那裡獲利頗多,是以對他態度恭敬。
且在選女婿方面,穆辰也是一個首當其衝的人選。
如今他已得知,榮王妃為韓丞相的女兒無疑。此事已傳得大江南北皆知,哪裡還有變動的可能?
既然女兒做不成地位尊榮的榮王妃,那麼成為商界大亨的妻子,坐享榮華富貴,也是好事一樁。
只是在柳家與穆辰兩邊,他又哪邊都不想得罪,是以只得話語含混,婉言拖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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