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做戲
這一次,容若連墨小墨都沒讓進,所有人只能幹巴巴的等在外面。
時間很快就過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三天黃昏時,段衣拉著彩蝶出現在慕北辰面前。
慕北辰冷幽的眸子掃過去,彩蝶嘴一扁,脖子一縮:「奴家也不知道王爺會撒謊啊。」
段衣木然的臉上出現一絲驚恐的表情,這話說的太大逆不道!
彩蝶索性心一橫,半個身體躲在段衣後面:「王爺,您要和容姑娘玩情趣就該早一點告知奴家等幾個,否則口吻沒串通好,這回就戳穿了吧。」
本來彩蝶還想耍耍寶,可是看著慕北辰的臉色越來越冷,眸底似有冰霜結成,心口咯噔一下,這不會是玩脫了吧。
慕北辰讓段衣去查容若最近見過誰,段衣做事是最一板一眼的,於是把容若和彩蝶的對話一五一十的掏了出來,這麼一對,兩人都沒發現有什麼問題,可是看如今慕北辰的神色……
似乎還挺有問題?
彩蝶不明白了,不就是一個小鳳鳳回不回來,傳沒傳信的事,怎麼就這麼嚴重了。
「彩蝶,你明天去把白羽換回來。」慕北辰眼眸瞥過,看著營帳的方向,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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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蝶一下子變成了苦瓜臉,連嗷嗷叫都不敢,誰讓慕北辰全身散發著冷氣森森的氣息。
段衣拎著彩蝶走,嘴裡道:「這回知道錯了吧。」
彩蝶嚶嚶嚶假哭了兩聲,擰了一把鼻涕:「段衣衣,你都不替奴家說幾句好話。」
「王爺決定的事,你覺得有用?」
彩蝶唉聲嘆氣的垂下腦袋,她好不容易用傷勢未愈把白羽騙過去,主動替自己攬了開山挖礦的髒活苦活,她這是作死啊。
「不過,王爺和容姑娘打的什麼啞謎?小鳳鳳怎麼了?」彩蝶不解道。
段衣搖頭:「那是王爺和姑娘的事。」
「嘁,主子的事,就是屬下的責任,我們應該替主子掃清一切障礙,知道不?」
段衣看著彩蝶揮舞拳頭,義正言辭的模樣都震驚了,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懶洋洋,漫不經心,能偷懶就偷懶的彩蝶?
「這樣吧,段衣衣,你去跟王爺說,捨不得奴家受苦,頂替奴家去黑山谷,奴家給王爺把小鳳鳳給解決了。」
段衣臉一黑:「你想怎麼解決?」
彩蝶陰險一笑,作了個咔嚓的手勢,「拔了他的鳳凰毛,讓他當一隻無 毛草雞。」
段衣低頭默了一下:「你還是去黑山谷吧。」
「段衣衣!你不愛奴家了!」
「我是為了你好。」
最終,彩蝶不得不揮舞著小手絹,嚶嚶嚶哭泣著跑離了。
倒是段衣在原地站了會,很快回到了慕北辰身邊:「王爺,彩蝶已經去了黑山谷。」
「嗯,白羽不用回來,讓他去另一個地方。」
段衣眉色一肅:「王爺,您……」
「段衣,本王的時間不多了。」慕北辰垂著的眼睛裡,濃墨翻滾,好像風雨欲來,可是臉上的表情還是那麼波瀾不驚。
段衣眼底閃過一絲擔憂,低頭道:「王爺寬慰容姑娘才那麼說,可……也許容姑娘有別的辦法,王爺何妨說實話。」
所有的暗衛裡面,段衣跟著慕北辰時間最長,看著沉悶,也說明他為人穩重,因而他是最清楚慕北辰身體情況的。
因而當段衣知道彩蝶戳穿了慕北辰的謊言,馬上意識到問題所在,直接拎彩蝶來認錯,心中其實也很緊張,就算認為慕北辰並非那種不分青紅皂白的人,也擔心以容若今時今日在慕北辰心中的地位,會不會把怒氣發泄在彩蝶身上。
所以在彩蝶不知道的時候,段衣已經狠狠的替彩蝶捏了一把汗。
等聽到讓彩蝶去黑山谷接替白羽,段衣才在心中長長鬆了口氣。
「段衣。」慕北辰告誡般喊了一聲。
段衣馬上半跪道:「屬下逾矩。」
片刻後,慕北辰清冷的聲音才道:「原澈那裡有什麼動靜?」
「皓月郡主去皇上那裡求了賜婚聖旨,婚事在下個月。」
雖然這麼說,誰都知道,皇帝病重了,哪裡還能主事,這不過是皓月郡主和端王的協議。
「安排外面的人,一旦淳王跨過灤陽城,就把人帶回京城。」
段衣立馬道:「王爺是覺得淳王會來西北?」
「沐萍不是不懂事的人,她這樣做,目的不過是送原澈出城。」雖然沐萍和慕北辰的接觸沒有那麼多,可是他深諳人性,比慕原澈看的通透,將門虎女,哪是一般心性。
之所以慕北辰堅持讓慕原澈接受雲漫夫人給他牽定的娃娃親,也不過是如雲漫夫人一般看中了沐萍的身份和性子。
沐家父子為國捐軀,所有的榮耀歸於沐萍一身,若是男子,說不定還會叫人忌憚,可是沐萍一個孤身女兒家,無依無靠,她能嫁給皇子,就是皇家的恩賜,而對於慕原澈這種閒散王爺來說,娶這樣一個祖輩榮耀在身,但是沒有任何庇佑的女子,最合適不過。
況且沐萍自小在宮中長大,深諳宮中的生存之道,又明白進退,能夠用嬌憨的一面對待世人,本身就是一個極為聰慧的選擇。
她掩蓋了自己的光芒,只因為明白自己身份,雖然養在宮廷,卻不是真正的金枝玉葉,那麼,她就不能光芒太盛,奪去皇子公主頭上的光華。
「是,屬下知道了。」段衣肅然道。
……
同一天,京城那邊,果然如慕北辰預料的,淳王和即將求娶的淳王府——皓月郡主,二人一大清早就去了廣化寺。
寺廟之中煙霧繚繞,瀰漫著檀香的味道。
大殿前一口三腳鼎中,三支巨大的香插在裡面,煙火渺渺,伴隨著洗淨心靈的誦經聲,遙遙散入天際。
今日陣仗擺的很大,特意清空了寺廟,為的就是淳王和未來的淳王妃能夠安心祈福。
只是,殿前跪著的人還在,殿後某個角落,突然又冒出一個慕原澈和沐萍。
「你找的人還挺像那麼回事。」慕原澈換了一身輕紫色的便裝,唇下三撇鬍子,飄飄蕩蕩,一雙眼眸少了點純粹,多了一份穩重,他的臉也跟著換裝成不太叫人注意的中年男子。
沐萍站在一旁,看著慕原澈下到地道:「保重,淳王府,我會幫你看著。」
慕原澈嘴裡的話在喉嚨里滾了三圈,看著沐萍垂斂的眉眼,道:「多謝。」
沐萍彎了彎嘴角:「就當還你多年前,一命之恩。」
女子的笑容在陽光下分外恬靜,好像寺廟裡面那顆老梧桐下的山茶,不與牡丹爭艷,卻細水長流般寧靜幽雅。
慕原澈晃神了一下,整個人鑽入地道時,忽然想起多年前皇宮裡,那個瘦巴巴的小姑娘,因為弄髒了某個寵妃的鞋子,被人掉在水井裡。
要不是七皇子慕原澈出現,小姑娘怕是早就沒了一條命。
時至今日慕原澈還記得小姑娘被人從水井裡拉起來時,冷的瑟瑟發抖,滿臉發白,可是她的神情卻無比鎮定,眼中更是連一點怨恨和害怕都沒有。
也是慕原澈覺得好奇,才慢慢和小姑娘走的近了,後來小姑娘天真嬌憨,無邪俏麗,讓慕原澈幾乎忘了那年深秋時節,小姑娘早在那個年紀,其實就沒有了純真。
後來寵妃因為別的事讓瑾貴妃處置了,知道的時候,小姑娘也沒有特別的表情,更似乎忘記了當時寵妃差點要了她的命。
慕原澈想著,原來他真的一直都不曾了解過沐萍。
地道外面,沐萍站了許久,直到太陽漸漸西移,身後的銀覓上來攙扶了一把:「郡主,淳王就這麼走了,你怎麼辦?」
沐萍收回視線:「對外傳出消息,淳王在廣化寺遇襲,受傷靜養,不見來客。」
銀覓咬咬唇:「端王那邊,怕是瞞不住。」
「瞞不住也要瞞!」沐萍眼眸犀利,語氣堅定道。
銀覓垂下眼睛,郡主這般對待王爺,王爺又如何知道。
這一日到了傍晚,京城中百姓就見早上一路招搖前去寺廟淳王府馬車,急匆匆的就在街市上馳騁而過,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到了第二天有消息傳出來,是淳王和皓月郡主祈福時遇到了此刻,淳王替皓月郡主擋了一下,受了傷。
於是,自然而然的,皓月郡主留在了淳王府看護,並且一律謝絕了外人探視。
本就是非常時期,最近京城中的風向很邪乎,聞到苗頭的人就打算按兵不動,看看端王那邊如何做,再決定。
甚至有些人心中不免就懷疑,會不會就是端王暗中動的手。
如今靜王不在京城,慎王全府遭遇不幸,正值皇帝病重,尤其淳王一向也受皇帝寵愛,端王怎能坐得住。
就因為如此,沐萍這邊反而輕鬆了許多,京中明里暗裡那麼多人盯著,要是端王果真想要做什麼,也要掂量掂量。
皇宮裡,端王聽說後,冷笑道:「黑鳩,你替本王送一支百年血參過去,務必親自送到本王的好弟弟手上。」
黑鳩才走,劉斯緲帶著侍女過來。
「本王的端王妃,好久不見啊。」端王充滿冷諷道。
劉斯緲揮手讓侍女退下,抿著紅唇抬眸:「臣妾來告訴王爺一聲,你那位好妹妹永怡公主,昨晚可能偷偷從公主府跑出去,應是去西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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