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只有一半
第三日天幕全黑時，容若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終於走出來。
「不負所托。」四個字，塵埃落定，令人激動不已。
沉深鄭重的對著容若抱了抱拳：「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我沉深欠姑娘一條命。」
「我夜廣也是。」
「還有我劉全。」
「算我一個。」
……
除了還在塗琥城和北狄打仗的外，其他的西北軍領頭全來了，他們看著這個嬌滴滴，弱不禁風的女子，還是不敢相信，她真的從閻王手裡把燕珣給搶回來了。
這種感動之情不能言表，一個個只能粗聲粗氣的先後拿命來表示。
容若擺擺手，扯了扯一邊嘴角：「沉副將言重，燕將軍為國為民，容若此舉，為的不單是一人，一家，而是一國，全天下。」
沉深讚揚道：「姑娘深明大義，最重要的是醫術超絕，令人佩服。」
容若對著他點了點頭，和慕北辰一起回自己營帳。
路上，慕北辰牽著她的手，兩人手指相扣，掌心貼在一起，連心口都熨帖溫熱。
「為什麼不讓墨小墨幫你？」慕北辰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偏眸道。
容若挑眉：「他不過是一個小孩子，需要你這麼荼毒？」
「本王只是覺得，你突然厲害了。」
聽這話，不知道是自己有鬼還是害怕慕北辰意有所指，心跳頓時加速了，乾笑道：「王爺您老大概不清楚，我一向這麼深不可測。」
「嗯……」慕北辰淡淡的應了聲，停下來，轉身面對面道：「到底你有個蓬萊仙島的師父。」
容若笑容就僵在了嘴邊，這話還是當初慕北辰試探她時，她隨口胡亂掰扯的，沒想到慕北辰還記得這事呢。
「慕北辰……」容若低頭，手指頭像是撓痒痒一樣，一下一下的撓著慕北辰的手心，眼中微光浮動飄搖，「有些事你可能不相信，但我需要時間。」
慕北辰拇指按著她的腦袋，讓她仰起頭來，冷色調的黑眸直直的看進她的眼底，「現在還不夠？」
「那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慕北辰眼中映出一個容若，略有些憔悴的面容，眼睛卻很亮，像是天上星辰，綴滿月華，「你想要本王的信任還是承諾。」
容若長睫半斂，像是投下了一片鴉影，搖了搖頭，「都不是。」停頓了一下，容若道：「過往和未來，哪一個更重要？」
慕北辰像是把玩一塊玉一樣輕輕的摩挲著她的眉角處，眸色深邃，猶如看不到底的汪洋大海：「容若，你在跟本王玩文字遊戲。」
「可是一向不坦誠的是王爺，不是嗎？」
「這是你的秘密。」慕北辰很肯定的說道。
容若亦不否認，眼神比任何時候都凝重：「慕北辰，我還有秘密，就像我也不知道你很多事，可是，我可以非常坦然的說，我喜歡你。」
「撇開這層身份，拋開你的一切，就單純的喜歡，你明白嗎？」
慕北辰傾身，兩人頃刻間就貼在一起，雙目相對，鼻間立馬縈繞起曖昧的氣氛，「難道你喜歡的……不是本王這張臉。」
容若：「……」
她有這麼膚淺嗎？
「本王都看到了，你的眼神。」
容若眨了一下眼睛，睫毛掃到了慕北辰的額頭上，擦過時，微微的癢。
「那個，王爺得天獨厚，應該感謝老天爺，顏值後天培養不來，這是老天賞飯吃。」
慕北辰嘴角微不可見的勾了一下：「這麼說，本王沒了這張臉，就在你心裡沒有優點了。」
容若抿了一下唇，心中腹誹，不愛你的臉，難道愛你毒舌心黑？
對於話題偏了這一點，兩個人都沒有什麼感覺，反而覺得這樣沒有風的晚上，天空群星閃耀，難得溫馨了一回，也就隨意的扯著那些話，就好像和普通月下私語的任何情人沒有什麼不一樣。
直到容若回了營帳，直到慕北辰離開，容若都沒有提慕北辰為什麼騙自己，而慕北辰也沒有說起。
兩個人像是心照不宣般，都掠過了這個話題。
容若很困，可是她一點也睡不著，她坐在桌子前，手指頭輕輕叩響著，面色沉入黑暗中，眼中的光越來越亮。
燭台晃了一下，燈芯折了下來。
容若抬起頭，吹掉了蠟燭，過一刻鐘後，還是和之前那般從營帳了走出去。
如同三天前的晚上，容若順利的到了會面的地方。
那裡，黑衣人已經站著，看到容若過來，愉悅道：「解藥還好用吧？」
「我來了，你直接說吧，想幹什麼？」容若一點也不想和這個人周旋。
黑衣人倒也沒有說什麼，直接拿出了一個鐵質的盒子，他手指輕輕一推，烏黑陳鐵盒子裡出現一隻血紅的靈芝，好像血玉一樣清透，以至於在黑夜裡能反射出晶瑩的紅光。
血玉靈芝，真正的血玉靈芝，靈芝化玉，透血如玉，呈現玉的瑩潤，暗光難掩。
容若有些激動的，情不自禁的往前走，原來傳聞是真的，這世上真的有聖藥存在，而且就在眼前。
這麼說，慕北辰的奇毒也並非無藥可救，若是能得了這血玉靈芝……
容若心中劇烈起伏著，看著男人手中血玉靈芝的光芒，充滿了炙熱，好像烈火可以燃燒，直接把那血玉靈芝焚燒在眼底。
可是等她靠近幾步仔細一看，容若眉頭一皺：「怎麼只有一半！」
沒錯，這血玉靈芝的下半部分好像攔腰而斷，硬生生給少了一邊，而切割的地方，露出了一絲絲的紅血絲般的橫截面，非常明顯。
「血玉靈芝雖然珍貴難得，但是雲遮奇毒也不虛，更何況慕北辰體內的毒不是一兩日，想要徹底清除，除非吃下一整支血玉靈芝，並且要施以一套早就失傳的針法，同時逼毒。」男人說話的聲音慢悠悠的，好像這曠野中的清風。
容若自然知道解法，那套針法自是古卷中所有，可是她不會在男人面前袒露出來，故而裝作驚訝道：「什麼針法？」
「你會知道的，包括這半支血玉靈芝，我都可以給你。」
容若深深明白一個道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所以男人這麼『大方』，反而叫容若不安。
「你想要什麼？」
男人忽而輕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很是愉快道：「你的記性這麼差，我上次可是告訴你了呢。」
容若眉心一跳，那個男人上次說，要她。
「我很值錢？」容若自嘲道。
沒想到男人還真就點頭了，並且用無比黏 膩的語氣道：「你在我心裡，無價可比。」
容若幸虧沒吃多少，不然就直接吐了。
「那你不怕我拿了你的血玉靈芝就跑？」
男人不驕不躁道：「我剛才說過了，想要解毒，除非一整支血玉靈芝，輔以那套針法。」
「我聽到了，說點別的。」
「別的嘛……」男人伸手一點：「你跟我走。」
容若想也不想道：「好，那你把針法和靈芝都給我，我帶回去再跟你走。」
「好啊。」
容若睜大眼，天下居然有這好事，還是他以為她容若是那種言出必行的人。
搞笑，拿了血玉靈芝她就吃住了，腦子有問題才會回來送上門。
「半支靈芝可以穩住半年毒素不會擴散，但是如果半年內拿不到另半支，那麼就會馬上爆體而亡，絕無其他的可能性。」男人幽幽的加了一句。
容若呵呵道：「你想告訴我別耍什麼花樣，否則那半支血玉靈芝我永遠不可能得到是吧？」
「聰明的姑娘，你現在可以開始考慮了，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
「我還有別的選擇？」
「自然。」男人喉嚨中帶著輕笑道：「我若是你，也可以不管慕北辰死活，這樣就不會受到脅迫。」
「真是個好辦法啊。」容若勾起嘴角，冷笑道。
她最看不上那種明明算計好了一切，還有惺惺作態的人。
男人不介意道：「我想他死。」
容若眸中射出一道冷光，面色迎著夜風，帶出了一種凜然：「所以你是在告訴我，就算我受你脅迫，你最後也不會給我另外半支是吧。」
男人聳聳肩，攤手道：「不妨你來賭一把？」
容若沉默。
「選擇權都在你啊。」男人的聲音散在風中，吹到了她耳中，激起身上一陣陣戰慄。
似乎，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有容若選擇的餘地，在她看到這支血玉靈芝時，她心中的天平已經開始傾斜。
苦苦尋求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出現，容若怎能輕易放過這樣的機會，也許，這本就只有一次這樣的機會。
「我……」
容若剛要開口，男人伸在半空的手指卻搖了搖：「先別急著說，我的話還沒說完。」
「有屁快放！」容若沒什麼耐心的，皺眉道。
男人似輕嘆了一聲：「真是個急性子，好吧，我就直說吧，這次給你十天的時間，不止是你，我還要燕將軍在西北的軍事布防圖。」
「先別急著否決，你回去好好想一下，慕北辰和西北軍只能擇其一。」
「世上沒有那麼多好事，人生來就自私，你會選擇對你最有利的一方。」
男人像個師長一樣，諄諄善誘道：「大昭皇早就對西北軍不滿，就算這次的仗打贏了，以大昭皇的性格，還會容忍西北軍多久？」
「現在京城局勢你可能不清楚，老皇帝快要死了，端王早就握住了朝政，此人野心極大，卻連一點容人氣度都沒有，在他手裡，西北軍的未來早就註定。」
「如今你不過是提前讓那些事發生，而且還能救治你的情人，你也不用有所負擔。」
容若面色冷峻道：「你要軍事布防圖是準備幫北狄？」
「難道我不是在幫你嗎？」男人喉嚨里滾出一聲笑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