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把東西給她
陽光暖融融的，在這樣深秋的季節，照的人渾身猶如沐浴在溫泉當中。
流水邀容若在庭院擺放的石桌邊坐下，一壺酒，兩隻酒杯，他執壺倒了一杯，酒香繞鼻，光聞著味，就知道甘醇清冽。
容若半垂眼瞼：「我不喝酒，特別是白天。」
流水伸出去一半的手自然的收回，放在唇邊淺飲一口，含笑道：「夫人怕是不願與我喝酒罷了。」
容若看他：「長話短說，你想告訴我什麼？」
流水故作詫異：「難道不是夫人想知道什麼？」
容若撇嘴，這根本就是潛藏的老狐狸，「知無不言？」
「夫人但問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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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若握住雙手放在前面，臉色淡淡然的抬眸面對他：「你在那日說，你從未被總舵主控制，一切都是為了陪他演一場戲……」
後面的容若聽不見，不知道流水說了什麼，讓總舵主那麼震驚，不過那時候流水已經動手，想要多看一下總舵主的反應都不行。
容若目光灼灼的，帶著一絲質問道：「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你早知總舵主要做什麼，而眼睜睜看著我們所有人送死。」
流水眼皮往下落，遮掩著裡面的神色，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手指轉動著酒杯，在容若以為他不會回答，或者找什麼藉口時，卻爽快的點頭：「不錯。」
容若眸色一顫，不可思議道：「你這樣與總舵主又有什麼區別，草菅人命。」
「夫人不是沒事？」
容若：「……」
流水笑了笑，勾著意味深長的味道：「不管怎麼說，夫人從頭到尾，可未有一絲損傷啊。」
容若想起那些絕望的哀叫，一幕幕悽慘的血腥，還有山頂上的瘋狂……
「夫人別忘了，他們是自己前來，為了玄武門的秘笈而已，那麼我又憑什麼去阻止，夫人要知道，人內心的欲 望 可是會膨脹的。」
容若不禁想問，那麼鳳尾紅呢？
那個英姿颯爽，到死都維持著傲骨的女人，她不過是因為對流水的一點貪戀，難道她也該死嗎？
可是對上流水那雙風流邪肆的眸子，容若忽然質問不出來了。
因為容若已經讀出了這裡面的隱藏的含義，既是鳳尾紅一廂情願，與他何干。
容若才看到，流水風光霽月的外表下，有著比一般人都要冷漠的心，甚至笑看著他們如何自取其忘。
「那我真是感動，流水分舵主還願意守著之前的約定。」容若冷嘲道。
流水手指搭在酒杯上，微微一晃，酒杯里的水漣漪微起，他雙眸半眯，玩笑道：「夫人放心，就算所有人死了，夫人也不會有事。」
容若擰了擰眉頭，不知道他這是開玩笑還是什麼意思，「既然你知道迷霧林那些事是總舵主的陰謀，裡面肯定沒有秘籍和什麼陣法圖。」
「如果你一早提醒大家一句，也不必死那麼多人，同樣可以破壞總舵主的算計。」
流水反問道：「我為何要這麼做？」
「換了夫人，利慾薰心時，有人告訴你這全都是假的，你們過去就是送死，沒有什麼功法秘笈，不過是等著你們自投羅網……」
「你會相信？」
容若瞬間啞了。
流水說的對，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加上玄武門在江湖上的影響，誰能想到這是一場騙局，只等著這些人為了總舵主瘋狂的想法祭奠自己的生命。
「再說了，欺負過夫人的人死了，也算間接的替夫人報仇了，你說呢？」
容若眸光微動，右手捏住了左手的手指，「你當真是為了我們的約定，才這般幫助我？」
為什麼她有種錯覺，好像流水說的都是真的，他能冷眼看著別人的性命不顧，可是一定會護著容若不傷一分。
可是他們的交情根本還沒有到這個份上。
流水只是輕輕一笑：「夫人以為如何，就是如何，至於其他的……」
「夫人早晚會知道。」
容若眉頭一皺，流水這麼神神叨叨的話，反而讓她心中很不安，好像有什麼不能控制的事情即將發生。
「那麼古國呢，是你隨便編排出來的，你在籠子裡做了什麼手腳。」能騙過總舵主的，肯定不是一般的手法。
流水放下酒杯，身體坐的筆直，他微笑以對，黑眸讓太陽光熏的暖熱，這樣一看，又是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
容若感覺，流水就好像一個玩變臉的人，雖然他的臉一直沒換過，可是身上的氣質卻在時時轉換，偶爾溫潤謙和，偶爾風流邪肆，也可能不羈散漫，總之，容若看不懂，到底哪個才是他。
容若晃神間，聽的流水清潤的聲音道：「古國萬年前消失，連帶著古國文明也早已不見，不過上官醇得到的引魂陣確實出於古國。」
「古國從大陸生成起，流傳了億萬年，但是為何消失已經無人能考據到，只知古國一脈有聖者，能上達天聽，與神溝通。」
「因而聖者造就了一系列神跡，成為流傳在世的一個個傳言。」
「聽說聖者最厲害之處，不僅能夠隨意穿梭時空，並且起死回生，靈魂轉換，並且重生再造。」
容若聽到這裡，心口猛的漏跳一拍，五指倏然蜷縮。
她不就是穿越時空，靈魂互換！
流水看著前方一點，並沒有注意到容若神情的異樣，繼續說道：「現在還能找到古國的遺蹟，所以肯定有古國存在，只是都是一些零散的記載。」
容若盡力抑制自己的心神，強迫自己鎮定道：「那麼你說的古國聖女又是怎麼回事，難道古國聖者一脈真的留有傳人。」
如果……
容若閉了閉眼睛。
如果她或者原主是古國的傳人，會不會這就能解釋她死後可以穿越過來的原因。
流水洒然一笑：「騙騙上官醇的話而已，怎麼，夫人還想當一回古國聖女？」
上官醇是總舵主的真名，只不過在他上位玄武門後，鮮少有人會這麼直呼其名了。
「我只是好奇你被鐵鏈捆綁，什麼時候動的手腳。」
「哦~~一點小把戲而已，讓夫人見笑了。」
這麼一場對話，可以說解釋了容若的疑惑，又留下更多的疑惑。
容若感覺自己進入到一個迷宮裡，明明感覺答案近在眼前，但是又隔著一層層的帷布，總是差一點。
結束兩人的對話後，容若去了那個被流放試藥的女人房間。
從迷霧林出來，容若才發現玄武門內已經起了一場大火，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容若不知道流水具體怎麼做的，反正從此後江湖上該是沒有玄武門的存在了。
現在的玄武門，只剩下流水和流江兩人。
不過這個女人真是命大，帶離迷霧林的時候還只剩下一口氣，容若給她餵了藥丸後，半路就醒過來一次，還差點咬到糖丸，氣的小妮子當場就把人摔到地上不幹了。
容若想到糖丸氣哼哼的模樣，有些好笑，伸手推開了前面的房門。
……
流水這邊，他離開容若這邊的院落，轉身回去的路上，忽然腳步一停，轉身朝著院子側邊的門大步邁了過去。
經過一道圓形拱門，然後筆直出了後院，來到了最北面的一扇木門，他打開門走了出去。
跨過巷子，停在了隔壁的院子，推門走進去，熟門熟路的來到某個房間門口。
原來，這是流水所在的隔壁，僅僅一道牆相隔。
幾乎相同的格局，連庭院中栽種的桂花樹也是一個方向。
流水跨過門檻，神色已經全然變了，早不是容若見過的風流不羈或者儒雅溫和，全身上下，無不肅穆，眉色凜冽。
起手，行禮：「見過宗主。」
房間裡，臥榻上，一個人影背對著流水，寬大的黑袍將人籠罩的嚴嚴實實，連身材都很難分辨，只是從那彎曲的長腿可以看出，這是一個高大的男人。
他手中握著三腳銅酒杯，暗沉的古銅色，襯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猶如上好的玉石。
「上官醇死了？」
「是，屬下親自出手，該死的都死了，其他人玄武門中門人已經離開，江湖上再沒有玄武門。」
「嗯……」宗主從鼻腔里應了聲，半晌才說道：「到底為本宗主做事多年，最後陪他玩一場，也算是賜予他恩惠。」
若是容若聽見這句話一定要驚訝，分明是這人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恰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上官醇野心大了，早就不滿於區區玄武門總舵主。」流水就是不知道，為何宗主忍了那麼多年，才終於決定清理門戶。
宗主輕呵一笑，聲音帶著他的低沉縹緲，「本來想留著讓他看守一些東西……現在既然找到了正主，再留著就沒用了。」
流水愕然抬眸：「宗主是說她？」
「祭壇帶回去的女人怎麼樣了？」宗主沒有回答，反而另外問了一個問題。
流水不知為何忽然提到那個女人，他如實回答道：「她的命很大，不管是上官醇和流放都沒有折騰死她，反而因此獲益。」
「哦？」華麗的尾音拖長了，帶著勾人心弦的顫動。
流水道：「流放撿回來的時候沒有細看，不過屬下暗中仔細查探過，那女人原本就帶著毒，不過流放陰差陽錯替她壓制了毒，並且把毒素為她用，融於骨血，反而造就了另類體質，生命比一般人更頑強。」
「這就好，也不枉費本宗主一番心力。」
流水這次真的驚訝，宗主這個話的意思，難道還是故意讓那個女人落到流放手裡，成為現在這個樣子？
只是流水不敢擅自揣摩宗主，所以死死垂著頭忍住了不問。
不等他在想什麼，攜裹著風勁的一團黑影飛撲而來，還有宗主落下的一句話：「把東西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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