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謀刺

  「小姐，是我的錯，我只是想讓王爺教訓一下歐陽惜悅，她處處和小姐作對，我……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她想殺小姐，我知道的話，我肯定不會這樣的。」半夏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了，她有些語無倫次。

  容若溫柔的撫過半夏的發頂，但是語氣森冷：「半夏，你這樣我不喜歡。」

  半夏倏然跪下，帶著哭音：「小姐，我錯了。」但是千萬別不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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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你有什麼樣的目的，我都不喜歡。」燭火下，容若絕美的臉龐難得冷肅，籠上一層冰涼的光。

  她不喜歡陰謀詭計，就算是歐陽惜悅與她作對，也是光明正大的彼此放招應對，當時歐陽惜悅本就讓自己刺激的有些情緒失控，半夏驟然說出那樣的話，使得一下子失控。

  這也是第一次，容若發現這個純真可愛的丫頭，心思居然這麼複雜，她有些遺憾，只希望過往的經歷能不要徹底腐蝕她的心，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不應該耍這樣的詭計。

  「半夏，以後若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容若往外面走，淡淡道：「我就讓人送你回去。」

  半夏哽咽著應了一聲：「小姐，我不會了。」

  半夏把客房合上，屋子裡還有燭光留著，昏黃色透過紙窗，將外面的台階照的蒙蒙亮。

  容若看了一眼天上，慕原澈說的不錯，今晚月色很好，很大一輪上弦月，透亮瑩潤，如最耀眼的珍珠。

  容若回房後，轉身問道：「剛才去哪裡了？」

  半夏步伐一滯，抬起頭來，眼角還有剛才哭過的痕跡，微微泛紅：「沒有，我一直在問菊苑。」

  容若從桌上倒了杯茶，似笑非笑道：「你頭髮上落了一片銀杏葉，我記得沒錯的話，問菊苑並沒有銀杏樹。」

  半夏咬著唇，沉默片刻，輕聲道：「今天是我奶奶的忌日，她是唯一疼愛過我的人，我去後山祭奠她一下。」

  容若握著茶杯喝口茶，搖頭道：「忌日就好好的拜祭一下，何必深更半夜偷偷摸摸，這樣，你明天去法華寺捐點香油錢，再讓寺中師傅給你奶奶擺個往生燈。」

  「小姐……」半夏鼻子一酸，又想哭了，感動的。

  「好了好了，回去睡吧，我最討厭哭哭啼啼的。」

  「嗯嗯。」半夏忙點頭，她是高興，容若不僅不計較她之前不妥的做法，而且還知道自己不能回去掃墓，讓自己去廟裡給已故的奶奶燃燈寄託。

  「小姐，你也早點睡！」

  容若等半夏離開了，喝著有些涼的茶，嘆了口氣，起碼半夏還有能祭奠的人，她連自己父母是誰都不知道。

  至於原主，就容天和容媛這樣的親人，比仇人還不如，不提也罷。

  容若脫了外套，吹熄桌上的燈，睡覺！

  *

  第二天，昨夜皇宮裡發生的那件大事傳入容若耳中，她也才知道事情大概的原委。

  昨天晚上，是先皇后的忌日，每年皇上都會去她的紫宸宮獨自緬懷，但是經過冷宮的時候，可能是想起惠妃來了，就停留了一番。

  惠妃娘娘也是很早就跟了皇帝的，在皇帝還是王爺的時候，一路相伴幾十年，要說皇上對她沒有一點情分不可能，再說，後宮所有后妃裡面，惠妃平日最得皇帝恩寵。

  就那麼巧的，惠妃正好走到宮殿口，兩個人遙遙相望，一時間都沒有話說。

  突變也就發生在這個時候，黑衣刺客由夜色掩蓋，一下子躥出來，而皇帝因為祭奠先皇后，身邊並沒有帶多少侍衛。

  亂鬥起來，刺客一柄長刀就砍向皇上。惠妃急撲過去，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擋了那致命一刀。

  很快，宮中侍衛聞訊趕來，刺客見狀趕緊撤退。不過，面對重重圍剿，大部分都死在宮裡。

  剩餘僥倖逃脫的，正在追查。

  皇帝憤怒至極，下令封鎖京城各城門，務必抓到這群刺客，揪出謀後主使。

  ……

  容若坐在花園涼亭中曬太陽，半夏給她準備了一些甜糕。

  聽了這些話之後，容若咬著甜糕感慨了一句：「老婆多就是好啊。」隨隨便便拎一個出來，都能替他擋一刀。

  雖然皇帝的女人，基本上都是因為政治聯姻，但是人嘛，相處久了畢竟有感情。

  不過，皇帝若是每個都喜歡的話，這未免感情太過泛濫。

  容若忍不住想了一下，如果慕北辰當皇帝的話，以他那種性子，會不會也娶這麼多女人，每個都留情呢？

  容若望天，就憑著他這張臉，就算不留情，也多的是女人心甘情願撲上去吧。

  嘖嘖，妖孽啊！

  「小姐，你在說什麼？」半夏溫了一壺酒，給容若倒上一杯。

  容若搖頭：「對了，問菊苑外面有兩顆桂花樹，你去把花瓣網羅下來。」

  「小姐想喝桂花酒了嗎？」

  半夏跟著容若日子久了，大概都能了解她想些什麼，標準的吃貨一枚。

  容若捏了捏下巴，打個響指：「你這個想法很不錯，就順便釀兩壇桂花酒，其餘的做成甜點。」

  半夏甜甜一笑：「好的小姐，等花瓣上露水收了我就去……咦……」

  「怎麼？」

  半夏歪頭看著前面：「王爺回來了，還有淳王爺和燕將軍怎麼也來了。」

  容若偏頭看過去，就見慕北辰當先一步，身後跟著慕原澈和燕回，她眯了眯眸，確定慕北辰和慕原澈昨晚一定在皇宮待了一個晚上，衣服都還沒換過呢。

  「唉……」半夏雙手支著下巴，猶帶稚氣的小臉龐硬染幾分輕愁：「惠妃娘娘真是痴情。」

  容若曲指在半夏額頭彈了一下，輕笑：「你才多大，懂什麼情情愛愛的。」

  「本來就是嘛，小姐你想啊，一個人要多愛一個人，才會願意為他死呢。」半夏擰著秀眉，頭往上仰著看天空：「就像我爹娘那樣，我也看不出他們兩個感情好不好，但是我可以確定他們絕對不會為了彼此犧牲的。」

  容若抿了一口酒，十年的女兒紅，口味很醇厚，在涼薄的秋日，喝上一壺溫暖的黃酒，是很美妙的一件事。

  她挑了挑眉梢：「為何這麼說？」

  情愛無關財富地位，不管是皇宮貴子還是平民百姓都有權擁有，是絕對公平又很不公平的東西。

  不過，端看半夏那對極品父母做出來的事情就都知道他們兩個估計是冷血自私的人，不然怎麼能做出拋棄女兒，還要逼她去麻風村的事情。

  半夏顯然也想起不堪的往事，眼眸閃過深藏的痛苦，聲音也弱了幾分，似從遙遠的回憶中傳遞過來：「我爹娘吵架時，我娘不止一次說過希望我爹趕緊死了，她也好找個更好的人家再嫁，我爹吧，和她想法差不多，有一次我娘生病挺厲害了，家裡還有點錢，可他就是不願意請大夫，非說家裡沒錢了，能不能好的，端看閻王收不收我娘。」

  容若沉默喝著酒，聽著無關於自己的往事，面容沉靜，如濯濯白蓮，淡然而華美。

  人性的自私，她早就深有體會，或者，究根探底不過就是一句話——貧賤夫妻百事哀。

  愛情說起來情比金堅，一旦真的與柴米油鹽掛上鉤，日久天長，也終究是海中的泡沫，華麗但是虛幻。

  「我知道，其實那點錢我爹是想留著，如果萬一我娘真的死了，他還可以找個續弦。」半夏說出這句話後，就安靜下來，天上的浮雲掠過黑眸，帶著一份迷離。

  主僕二人，一人獨自喝酒，一人望著天空發呆，好一會沒有出聲。

  風吹起花園裡的花，清爽的芳香送入鼻中，是這個季節最耀眼的金菊，黃燦燦的，如少女最明媚的笑顏。

  「半夏，其實很多事情，並非表面那般。」容若倚靠在涼亭欄杆上，手指自然擺放在上面，容顏恬靜淡然。

  半夏不解，臉上帶著困惑。

  容若微笑，將酒杯放在唇邊：「人生，哪有那麼簡單。」

  她不清楚惠妃和皇帝的事情，也不了解半夏爹娘，但是，容若相信，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莫名其妙的怨恨。

  半夏定定的望著容若，片刻笑道：「小姐說的，肯定都是對的。」

  容若一頓，隨後輕笑，她說什麼了，她自己也什麼都不懂，或許是出於安慰，也或許是以前李玉那混蛋天天轉發心靈雞湯，她就算不願意看，也總是看進去幾條，在這個適合，突然念了一句，大發感慨罷了。

  *

  離紅花繪剩下最後一天，發生了兩件事。

  首先是——

  綠雀醒了。

  容若沒有猜錯，這果然是一個心性很堅強的女子，她原本預估要三天左右才會醒，可是她一天一夜就醒過來了。

  身上的傷很重，五臟皆損，剛醒過來整個人都有些虛浮，可是她一睜開眼睛就掀開被子起床了。

  人摔倒在客房門口，半夏看見了驚叫一聲，吵醒午睡的容若。

  綠雀疼的都不能動了，還要硬撐著一口氣想見王爺。

  容若黑著一張臉，手中銀針一戳，直接讓綠雀再暈死過去。

  半夏小心翼翼的把人扶上床，問容若：「小姐，你不會惱羞成怒弄死她吧，那多不划算，你好不容易救回來的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