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半夏
說完這句話,容若感受到一股陰沉冰冷的視線。
糟糕,一不小心說了真話了。
「哈哈哈……」慕原澈今天被甩一巴掌的陰影徹底消去,笑的愉快:「輸在外貌上我就平衡了,畢竟我皇兄這麼天香國色的,世間少有。」
容若都感覺整個空間瞬間冷了幾個度,暗暗咋舌,這個慕原澈也真敢說,就不怕慕北辰惱羞成怒,他們兩個就被五馬分屍,死無葬身之地了。
「慕原澈,你可以滾了。」慕北辰回身,一臉肅殺的表情,用清冷的聲音吐出這幾個字。
慕原澈悄悄往門口退,很明顯慕北辰生氣了,剛才一個激動,他口無遮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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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可以是英俊瀟灑,也可以是玉樹臨風,斷沒有人喜歡別人說自己是美人,更何況天香國色這種適合用在女人身上的詞。
慕北辰長的好看是公認的,可是因為他的脾性,世間恐怕也只有慕原澈敢當著他的面說出來,還能全身而退。就算換了楚風,恐怕也不敢。
容若捏了捏下巴,看慕北辰雖然生氣,但沒有下手宰了慕原澈的情況看,這回確定,應該是親生的兄弟。
「哎呀,段衣啊,什麼時候娶我們家彩蝶?」慕原澈剛到門口,拉家常般拍了拍前來找慕北辰的段衣。
段衣年輕的臉龐比平日沉重,還帶著一絲冷硬,原本嚴肅的黑眸在聽到慕原澈這句話之後晃了晃,露出一抹無奈。
不等段衣開口,緊跟著,橙色的身影飄忽而至,彩蝶落在段衣旁邊。
只不過,向來風情妖嬈的表情收了,眉頭也微微擰起:「王爺,出事了。」
慕原澈見彩蝶這樣,肯定是事情不小,不然這丫頭不可能見了段衣當做沒存在的,勢必要調戲幾句才過癮。
彩蝶於慕原澈就像是段衣對慕北辰的意義一樣,除了忠誠還有一種彼此相處默契的親近,已非單純的君臣之別。
三年前慕北辰出事之後,他所相信的就只有段衣幾人。皇子的暗衛,都是在他們小時候就精心挑選,並且一路陪伴成長,除了是屬下,也有同伴的情誼。
皇帝覺得,這種常年相伴的情感,更有助於這個人的忠誠。因為,有時候情感是籠絡一個人最好的方式。
所以,彩蝶才會敢在慕北辰兄弟面前放肆,當然是一些無關大雅的事情,若真遇到正經事,他們是斷斷不敢開玩笑的。
「段衣,怎麼回事?」慕北辰也走出來了。
段衣皺眉道:「皇上遇刺,惠妃娘娘替皇上擋了一劍,現在生死不知。」
「什麼?有人去皇宮行刺?」慕原澈驚呼一聲。
慕北辰沉了沉黑眸,甩袖出門:「進宮。」
慕原澈也沒有了玩鬧的心思,跟在慕北辰身後匆匆出去。
彩蝶和段衣自然也跟上,人一閃,就消失在黑暗中。
*
容若走到中庭時,早就一個人都沒有了,她捏著下巴尋思著,原來還真有不怕死的去皇宮行刺皇帝的啊,她給予一百分的佩服。
回漪蘭苑的路上,容若突然想起一個關鍵性的問題,惠妃娘娘替皇帝擋劍?她沒記錯的話,惠妃不是給關進冷宮了嗎?
按著容若以前的腦子,她肯定按著理性分析一遍,再用各個排除大法,留下最後一個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不過,自從蕭凡成為容若後,不知道是不是受原主影響,她不由自主就開始偏風花雪月了。
腦子裡頓時腦補出一劇郎情妾意,戀戀不捨,隔牆相望,最後面對敵人時,女主奮不顧身的經常愛情片。
回問菊苑的時候,容若還沒從這樣一部雷劇里清醒過來。
愛情片嘛,也可以很文藝的,大學裡的時候,容若為了擺脫她給人的那種無趣古板,特意跟著死黨李玉惡補了好幾部聞名中外的愛情文藝片。
當然,每次容若都是在影片開始五分鐘後就開始流著口水打瞌睡。
文藝?這東西就跟她是絕緣體。
雖然百分之九十的時間在睡覺,容若也知道這種片子最關鍵一個要素——男女主角要美。美的驚心動魄,驚天地泣鬼神不說,還要帶著淡淡的憂鬱,小資的情調,以及若有似無的曖昧。
簡單來說,一部成功的文藝片,就是裝了個強逼,所有人還得鼓掌叫好。
容若不喜歡看電視也對電影沒興趣,她愛幹什麼,打遊戲,還是最弱智的那種兒童遊戲。
某一天,容若端正的坐在電腦前,雙眉緊擰,俏臉繃著,一副聚精會神的表情,誰見了,都不會懷疑她是在干正經事。
李玉那會兒有事找她,見她這認真的表情,以為她在攻克什麼醫學難題,也不好出聲打擾她。
一個小時後,李玉終於忍不住了,探頭去她電腦前一看。
「靠,感情你丫的在玩這個?」
容若很淡定的推了推眼鏡,抬頭:「怎麼了?」
哇靠,還問她怎麼了,當時李玉一口血差點沒吐出來。那丫的,玩個連連看用得著這樣一種目不斜視,全神貫注,專心致志?
所以,眼下讓容若把愛情片的主角代入皇帝和惠妃,還是有那麼點困難的啦。
……
容若甩甩頭,把那些無聊的想法從腦海里散掉,打算回房的時候,想了一下,轉個彎去了那間小客房。
客房很安靜,桌上燭台隨著開門竄入的風搖晃了一下,受傷的女子還保持昏迷的樣子。
因為她傷勢過重,容若怕轉移途中有些顛簸,雖然是從一個院子到另一個院子,但她內傷頗重,比較適合躺著不動,任何顛簸都可能使得內傷加重,並出現各種併發症。
容若和慕北辰說好,等三天後再看,如果醒了,就可以安排著轉移,如果不醒的話,等病情穩定了再說。
慕北辰只有一個要求,能治就治。
去漪蘭苑的路上,慕原澈跟她老實交代了,其實綠雀之前是他的暗衛,不過後來慕北辰出事之後,就讓他調過去暗中保護慕北辰了,為何受傷,他確實不知情。
容若是想著,就算你知道,也未必會說,畢竟正常情況下,怎麼會傷的那麼重,一定是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這些話,容若不會說,她表面看著沒心沒肺,心思也是極為細膩深沉的。
任何人,和皇室一旦牽扯上,那麼很多事情真是不好說,這也是容若急於離開靜王府的原因之一。
容若用旁邊的剪刀剪掉燭花,火苗又更亮一些。
房間裡半夏收拾過,沒有了之前的凌亂,只不過,半夏人呢?
平日她一回問菊苑,半夏老遠就蹦出來了,這麼晚了她去哪裡了?
才這麼想著,房門被推開,看到容若,嚇了一跳:「小姐,你怎麼回來了?」
容若挑眉:「我怎麼不能回來。」
「我還以為小姐要在漪蘭苑過夜呢。」半夏捂嘴偷笑。
容若伸手給綠雀把脈,邊淡淡道:「半夏,我還沒跟你算之前的帳呢。」
半夏無辜的眨眨眼睛:「半夏又哪裡惹到小姐了?」
「又?這個詞用得好。」容若斜睨一眼:「你不想跟著我了直接說,要不然……」
半夏扁扁嘴:「小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容若感受著綠雀微弱但是平穩的脈搏,放下手,給她掖了掖被角,然後站起來,看著半夏好長一段時間都沒說話。
容若一向是隨意不拘小節的,和半夏也沒有什麼主僕之分,所以從來不會對她很苛責。
不過,這會兒,半夏看著容若微微緊繃的面容,那雙絕美清透的黑眸帶著一種審視,全身散發出孤高凌厲的氣息,她心口微微一顫,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容若。
不,她見過的,在麻風村的時候。
容若一出手就毒瞎了欲侵犯她的陳強,後來手起刀落,連男人都不敢處理的毒蛇,在她眼裡就跟踩死只螞蟻那樣輕鬆,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半夏差點都忘了,容若並非表面那麼無害,甚至是很有氣勢的。
「小姐……」半夏吶吶喊了一聲。
容若緩緩走過去,理了理半夏被風吹亂的鬢髮,黑眸放在她臉上,視線灼熱的燙人。
「半夏,以後不要再幹這種事情了。」容若蹙眉,還是不忍說太重的話。
半夏咬了咬唇:「是不是半夏說錯話,讓小姐不高興了?」
輕悠悠的一嘆,容若嗓音中帶著幾分冷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慕北辰在門口,所以故意說那樣的話刺激歐陽惜悅?」
半夏一驚,稚嫩的臉龐煞白,眼眸晃動:「小姐,我不是……」
容若抬起一隻手擺了個停止的手勢:「你不用解釋,當時我和歐陽惜悅站在裡面對峙,並不清楚門口的動靜,但是你站在我後面,那個位置,我剛才試過了,恰好能看清大門口的情形。」
半夏皺攏眉頭,沒有說話。
「慕北辰出手解困之後,我恰好看到你的表情,不是驚訝,也沒有意外,好像早就知道該是這樣的,但是過後你聽到慕北辰說歐陽惜悅想殺我,你反而有些驚恐,因為你想的只是歐陽惜悅出手,沒想到她會出殺招。」容若注視著半夏的眼睛,一瞬不瞬:「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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