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彩蝶
容若一記眼刀掃過去,半夏咽了咽口水,嗚嗚小姐好可怕!
「放心,死不了!」
容若坐下,從藥箱裡取出一整套銀針,讓半夏退了綠雀的衣服,手速很快的出針,不一會兒各穴道上就插滿了細細的銀針。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半夏給綠雀擦了擦額頭的薄汗,直起身時,容若正好落下最後一根針。
「這套針法……梅花。」半夏眼眸因驚訝微微瞠大,手中軟布也掉在地上。
只見銀針按規律放置,猶如一個個圈,接著皮膚滲出粉紅色,遠遠一看,就好似綠雀胸口開出的一朵朵梅花。
「這針法叫紅梅摧心。」也是容若在那些醫書里學來的,那裡面有很多不同的針法,適合不同的病症,容若雖然少有實踐,但早就滾瓜爛熟。
半夏彎腰撿起布子,哇了一聲:「真的好像梅花,小姐好厲害。」
容若深刻覺得,半夏大概是把行針當成畫畫了,難道她平時行針不厲害嗎?
問出這個疑惑,半夏一本正經的回道:「當然也厲害啊,可是會行針的大夫很多,但邊行針邊畫畫,世上只有小姐了啊。」
容若無語,看了眼因為綠雀擅自下床使得外傷迸裂,白布染了不少血跡,她讓半夏解開,重新上藥後包紮。
「小姐,等會兒她要是醒了再鬧著起床怎麼辦?」半夏的力氣可架不住一個比她高大的成年女子,而且對方還有功夫在身呢。
容若回的毫不留情:「那就再敲暈她。」
半夏:「……」
至於第二件大事——
傍晚,半夏照例去後廚端了容若的飯菜過來,在容若洗手的時候,一臉神秘的說道:「小姐,你猜今天發生什麼大事了。」
容若用干布子擦拭,邊走過來坐下,拿起筷子:「說。」
半夏撇撇嘴,還是老實交代:「惠妃娘娘死了。」
容若夾一塊牛肉的手頓了頓,然後送入口中:「沒事,皇上有那麼多老婆,死了還有別的。」
保不齊還可以搞個選秀啊,老牛吃嫩草,越吃越歡快。
「不是啊小姐,你怎麼那麼平靜。」
容若翻了個白眼:「要不然我還要去哭喪?」
半夏有時候感覺容若很矛盾,說她冷淡寡情吧,連一隻貓摔斷了腿都費心費力的治好,但若說她有情有義吧,又好像對任何人任何事漠不關心。
就像此刻,她在後廚聽見的時候,和其他所有王府下人一樣,先是震驚,隨後有些不知味,就是不認識的人,聽到對方死了,心中總有些不大順暢。
好似,人總該為同類悲鳴一刻,不然就顯得這個人不是人了。
可容若不一樣,只要和她無關的東西,多一分憐憫和同情心都沒有。
半夏看不懂,容若到底是有情還是無情。
容若一筷子敲了敲半夏的腦袋:「想什麼,給本小姐倒杯茶來。」
「哦……」半夏拿起水壺倒茶:「小姐,你說惠妃娘娘就這樣死了,皇上會不會很痛心。」
容若喝口茶把東西咽下去:「大概吧。」就算是養了幾年的寵物死了也會難過一陣子,更何況是一個同床共枕的人呢。
半夏雙手捧著臉:「唉……」
容若斜眼:「別影響我吃飯。」唉聲嘆氣下飯,她還怕消化不良。
「對了!」半夏突然精神一震:「惠妃娘娘這一次出事,皇上就赦免了端王的罪,解除禁閉,並且對以往的事情一概不追究了。」
容若挑挑眉,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絲微笑:「這樣的話,惠妃也沒白死了。」
「呃?」
半夏愣愣的看著容若的笑容,有些狡黠,也有些說不出的味道。
*
端王府
是夜,天空昏暗,薄薄的霧氣升起來,將大半個庭院都籠罩出一層仙境一般的境界。
慕涼呈站在窗前,雙眸如鷹隼般犀利,又帶著一種陰狠,本身俊朗的臉龐在霧氣下,有些陰暗不明,沒有燈火的屋子漸漸轉黑,就猶如他益發渾黑的瞳眸。
忽而,一道黑影穿透薄霧,攜裹著一絲涼意踏風而來。
慕涼呈雙手背在身後,啟口:「都處理好了?」嗓音有些嘶啞,似乎極力的在壓抑心中某些欲從心臟破壁而出的東西。
「他們不會再有開口的機會。」黑鳩垂著頭,年輕的臉上同樣是毒辣陰冷的狠。
「明日再放那幾個替罪鬼出去,辦事利落點。」
「是,王爺。」
黑鳩說完,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王爺節哀,惠妃娘娘做這等犧牲,都是為了王爺。」
倏然,慕涼呈瞳眸緊縮,似乎蘊含著巨大的風暴,擁有能摧毀一切的黑暗力量。強大的氣勢如狂風暴雨般席捲而來,令黑鳩都感覺呼吸緊滯,有些上不來氣。
誰都知道端王果斷狠厲,智慧過人,又有不一般的手段,更是暗中培養了無數可供他差遣的力量,還有早就籠絡起來的朝廷官員。
這一切,暗暗醞釀著,準備合適的時機,與太子較量一番。
原本所有事情都很順利,但是突然出了變故,惠妃居然成了謀害太子的幕後指使。
慕涼呈不用問都知道是陷害,可是他抓不到幕後那隻黑手,到底是誰?
他絕對不會放過那個人,也勢必要登上至尊寶座,除了他慕涼呈,大昭再沒有一個人更適合那個位置。
慕涼呈的面容越發殘暴,他緊緊握成拳頭,手背青筋直爆,努力壓制著心底的怒火。
最後一拳狠擊在窗台,木屑翻飛,巨大的撞擊聲中,夾雜著男人陰狠的低吼:「我要讓你們給我母妃陪葬!」
同一時刻,靜王府。
慕原澈抱著一個藍紋白瓷瓶賞析,古樸淡雅,粗看毫不起眼,只有行家才可知這是千金難買,有價無市。
「皇兄,你這裡收藏了不少好東西啊。」慕原澈放下瓶子,又去拿旁邊的另一件古玩。
慕原澈玩什麼都行,就是對正經事不感興趣,用皇帝的話來說,是皇子裡最不成氣候的一個。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他早早擺脫了那些權利紛爭,活的也最瀟灑。
慕北辰和燕回對坐飲茶,聞言挑眉:「喜歡的自己挑。」
慕原澈走過來,眼眸一亮:「全送給我?」
「借給你多看幾眼。」慕北辰冷冷道。
慕原澈坐到兩人旁邊,端起一杯茶,對燕回感嘆道:「看見了沒有,我皇兄多小氣,千萬不要幫他做事。」
燕回笑了笑,習慣慕原澈的搞怪性子。
「說起來,明天就是紅花繪了,如今發生這檔子事,不會取消吧?」慕原澈指尖繞著茶杯,問兩人。
慕北辰端茶淺抿,搖頭:「父皇沒有這麼說。」
「也是,死個惠妃而已,就是多死幾個,父皇也不一定在意。」慕原澈口鼻發出嘲弄一聲,聯想到他的母妃,面色帶著幾分輕蔑。
燕回雙手交握,端正身子,緩緩道:「此次惠妃娘娘捨身相救,皇上念及她的恩情,赦免了端王的罪。」
慕原澈曲指抵著下巴:「藺妃能願意?太子可是差點死在惠妃手裡啊。」
「惠妃此舉太令皇上震驚了,況且端王只是因為惠妃的關係被連累了,本身並未有過錯,就算是藺妃不願意,她也莫可奈何。」
慕原澈撥動著桌上的茶蓋,哼道:「算他運氣好,本來我還以為他這次翻不了身了。」
「你太小看他了。」慕北辰修長的手指扣著茶杯,淡淡道。
「話說,父皇怎麼莫名其妙就去了冷宮,我記得御書房離紫宸宮有另外一條捷徑,他為何要特意繞冷宮?」
燕回看了兩兄弟一眼,神情有些微妙,沉聲道:「我叫人查問過,皇上之所以走那邊,是因為他在御書房看到了惠妃的舊物,睹物思人,所以臨時起意,想去冷宮見見惠妃。」
別人不知,他們卻是知道的,惠妃是最得皇帝心的一位后妃,她不止長的貌美,心思更是玲瓏,很會討皇帝歡心。
慕北辰抬眸,黑眸清寒冷厲:「刺客是怎麼知道父皇會在冷宮,並提前設伏?」
慕原澈一震:「皇兄,你是說這裡面有陰謀,誰想謀害父皇?」
燕回往外看了一眼,窗外已起了層層薄霧,庭院中的景物看起來朦朦朧朧的,就好像他們現在的所處的環境,一切都還不明朗。
兩股勁風相攜而來,窗外倏然多了兩個人影。
彩蝶與段衣甚少站在一起,一個全身黑衣勁裝,臉龐白皙清雋,另一個一襲橙色,嬌美動人。
慕原澈支著腦袋:「你們怎麼在一起。」
段衣與彩蝶對視一眼,女子拋了個媚眼給他,段衣渾身一抖,僵硬的轉過去,眼角都忍不住直抽搐。
「王爺,我去查過宮中的守衛記錄,昨晚皇宮北門曾有人用副將吳勇的腰牌調離禁衛軍,不過只有一炷香的時間。」段衣轉而說起正事,忽略彩蝶的腳尖在他小腿上蹭啊蹭的。
彩蝶接過話道:「吳勇此人生性好色,常流連忘返於青煙柳巷之中,今天早上讓人發現死在祿永巷,不見腰牌,初步判定昨天傍晚死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