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隱(53)
憤怒的馬風甩手扔出了數十個飛鏢,鴉俘裝甲的反應和方才截然不同,木楞的被飛鏢頂了出去。
台下一時間鴉雀無聲,隨後爆發出了激烈的喧鬧聲。
覺苦大師在目前民眾認知里已經算是戰力最高的那批人了,但這樣的人竟然不是因為在擂台上堂堂正正的被強敵打敗,而是被一個長得不像人的裝甲偷襲重傷,絕大多數人心中都升起了絕望的情緒。
「怎麼辦,接下來是不是又要拉我們上台了,我們甚至一點武功都不會,你們那些自稱大俠的抓緊上啊!」
甚至,有的人已經開始指責台下的江湖客。
「你!」
馬風怒視著看台上的亞波,但亞波只是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停止活動的鴉俘裝甲便化作了一顆寶石飛回了亞波手中。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顆寶石正在閃爍著光芒,就好似發光體一般。
毫不在意的掃了眼胸膛已經裂開口子的覺苦,舔了舔嘴唇,期待的看著符修遠。
你還能給我帶來什麼有趣的事情呢。
「陸兄,快救救大師。」
「不行,我已經用螺旋力吊著他的命了,但是他心臟都已經被攪碎了。」
「那用那個,治我傷口的那個,你用你神奇的內功創造一顆心來,讓馬勒,讓馬勒給縫進去。」
「馬勒我讓他去城外了,暫時不在城裡你忘了嗎?」
陸離抬頭看向已經有些慌亂到不經思考的符修遠,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
但覺苦大師還是伸出了手,輕輕的搭在符修遠肩膀上。
渾厚的真氣在經脈內緩緩流淌,多年的沉澱拓寬了符修遠的經脈,感受著熟悉的真氣,覺苦大師眼中露出幾分釋然。
「阿彌陀佛,符忠他.....已經先走一步了啊符少俠。馬風,和尚我有個想法。」
平日裡話最多的馬風此刻卻一句話說不出,只是看著老朋友行將就木的模樣嘴唇顫抖,但這麼多年的默契,還是讓他知曉了自己老朋友的想法。
「小友,真的沒辦法了嗎。」
在擂台上時已經看到了陸離內功治療符修遠的神異,馬風眼中也充斥著不忍,但只有覺苦大師再次揮了揮手,表情安詳,就好似已經接受了自己即將死亡。
「馬風,和尚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我的心脈全損,若不是陸少俠這內功神異,許是方才我便見我佛祖了。趁和尚我現在還有時間,留下些也是好的。」
「嗯。」
馬風似是接受了覺苦的這話,一隻手搭在覺苦肩上,一隻手搭在符修遠肩上,內功運轉,兩人之間就好似多了一道橋樑,符修遠能夠感受到覺苦大師那修了一輩子的佛門精要所得來的內功在緩緩湧入自己的體內。
「馬前輩,這是.....」
「嫁衣神功。」
隨著真氣的流動,覺苦大師臉上的血色變得越發蒼白,但表情卻變得更加虔誠。
即使有陸離的螺旋力在一旁輔助,心脈受損的痛苦也非常人所能及,即使是覺苦大師這般有修行的大師也需要低聲念誦佛經來轉移注意。
龐大的真氣湧入符修遠的體內,就算勢未到達此刻的符修遠也已經半隻腳邁入了絕頂的境界。
雲無悔微微抬眼看向台上的符修遠,表情有些凝重。
這個世界,總計就數十位絕頂。
並非是踏入絕頂的難度太高,而是天道並不允許。
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就是不允許長生,一旦長生就極為容易被惡意盯上而成為惡意行走人間的軀體。
雲無悔因為自己的特殊才能保留長生,但不得不成為天道的使者,為所謂的天道做一些清理污垢的事。
而絕頂,就算是最粗糙的內功堆出來的絕頂也有近二百年的壽命,這是天道所不允許的。
此刻的符修遠無疑是正在邁入絕頂的範疇,若是天道不允許,大抵會出手的吧。
雲無悔看向擂台邊上的亞波,又看了一眼正運用螺旋力吊著覺苦大師命的陸離嘆了口氣。
若是需要,還是出手幫助下吧,此刻的境地絕不是一個兩個絕頂能夠逆轉的。
至於惡意,等此間事了再說吧。
雲無悔下定心思,手扶在劍柄上,準備若有變故立即出手。
而看台上的亞波並未發聲,只是冷冷的看著擂台上的四人,並沒有催促,只是手指點在寶石上發出清脆響聲。
話分兩頭,另一邊被派出去找生路的馬勒也碰到了一些問題。
馬勒是清晨出的雲水城,但剛到城門便被抓到了,連帶著跟著他的小菲雲迢一起。
本來只有馬勒和雲迢是陸離喊去出城探探情報的,但小菲卻自告奮勇的以「馬勒的鴻國話說的太差了,我跟著他一起」這種理由跟上了馬勒。
若不是知曉門外那些官兵主要以勸解為主,陸離是定然不願意讓小菲跟著馬勒一起的。
「你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和雲哥學了幾手的。」
沒有去糾結小菲學了幾手是指廚藝還是武功,拗不過小菲的陸離只能在小菲拍著胸脯表示「只要有危險就會跑了的」這種輕飄飄的保證中同意了小菲的行動。
畢竟也沒有其他人可以跟著馬勒一起,雲迢的武功也並不算高,但和小菲一起帶著馬勒在以勸解為主的軍隊中跑出來應該問題不大。
但很明顯。陸離低估誤判了這個時代對馬勒的惡意。
當馬勒三人走出城門的那一刻便被盯上了,數十名弓箭手將他們三人夾在城門口,只是幾秒便有數十個帶刀披甲的軍人圍了上來。
一時間的變故讓三人警惕起來,但圍著的軍人逐漸縮小範圍,讓三人一時難以撤退。
就在三人一籌莫展之際,隊伍從一側打開,一人緩緩走向馬勒。
軍人在看到來者之時默契的放下刀,只是如箭一般的目光盯著三人。
來者是一個身著紅衣的老宦官,花白的鬍子留到胸口,一雙狹長的眸子正以審視的目光看著三人。
見到馬勒後,那老宦官換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雙手攤開,長長的指甲摩挲著手掌。
「雜家心道這是哪個不長眼的畜生這會還敢闖軍陣往城門外鑽,合著是老熟人啊,好久不見了馬大學士。」
陰惻惻的笑聲,毫不遮掩的惡意,馬勒只是雙手顫抖,隨後掛上假笑。
「好久不見了......李公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