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隱（54）

  肅殺之氣在軍陣中蔓延，第一次正八經見到古代軍隊的小菲此刻正是兩股戰戰，有些後悔逞強跟著兩人一起前往軍陣。

  反觀兩人，馬勒是當初朝堂上個性最出名的大夫，好多次偷偷跑到軍營里給人療傷治病，甚至此刻軍營中的一部分人都受過馬勒的恩惠，見到馬勒時雖不說打招呼，但也是低下頭不去直視馬勒。

  再看雲迢，一個照面便被李公公認了出來。

  「陸瑤，沒想到你跟馬大學士混到一起了，雜家還以為你都死在那個山窩窩裡了，沒想到還有重見之日啊。」

  

  聽到李公公點出自己的身份和暗示自己該死在皇陵里，雲迢也不惱，只是雙眼微眯直視李公公。

  「多謝公公關心，我賤命一條，還不是這麼容易就死掉的。還有，麻煩公公不要再稱呼我那個名字，公公可以叫我雲迢，陸瑤已經死在先帝身邊了。」

  聽到雲迢的回應李公公輕哼一聲不做表態，只是一撫衣袖轉身說道：

  「雜家已經知曉你二人來意，跟雜家來吧，王將軍想見見二位。」

  就好似小菲是順帶的一樣太監從始至終沒有正眼看過一眼小菲，只是似有似無的壓力壓著小菲有些喘不過氣來。

  雲迢和馬勒並肩向後退了一步，一人在小菲的一邊。

  「不要擔心，由我倆的名號在這，至少他們不會輕舉妄動。」

  「小飛菇涼，窩答應過鹿公子會安全的將泥送回去的，補藥擔心。若無意外的話，這個均對滴牢達窩認識。」

  不知是不是小菲的錯覺，馬勒的鴻國話說的好像更爛了，甚至有一些刻意的感覺。

  但是沒有時間讓小菲思索了，兩人一左一右護著小菲走進了軍陣。

  軍營就紮營在雲水城的不遠處，遠看是像是小蘑菇一樣的帳篷，近看才能看出這軍帳篷的巨大之處。

  那是將近四米高的最巨大的帳篷，暗紅色的血跡不難看出它曾經歷過無數的戰役，小菲感覺這很有可能是頭領所在的關卡。

  進帳篷之前李公公便驅散了所有的士兵，只有四人共同前往。

  事實也如小菲猜測的那般，巨大的帳篷正後方坐著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漢子一身暗金色的重型盔甲，幾乎是武裝到了牙齒。

  見到四人，那坐檯上的男子緩慢取下了自己臉上金屬製成的暗金色面具，露出布滿了猙獰傷痕的面容。

  最長的一道傷疤甚至從上至下分割了半張臉，一隻眼睛也有些渾濁。

  但渾濁的眼睛中散發著精光，讓人絕不懷疑他是個瞎子。

  男子緩緩起身，大抵身高有兩米往上，李公公站在他的身邊就像個矮人國的矮子。

  「雜家人可是帶到了，還望王將軍不要食言。雜家可都是看著呢，從指間流點沙子雜家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若是抗旨......哼，王將軍這事便不是那麼好說的了。」

  說著，李公公伸出手指舔了舔，眼神如禿鷲般掃視過四人，轉身離開。

  直到李公公離開軍帳王將軍才輕哼一聲，看向三人，準確的說是看向馬勒。

  「好久不見了，格瓦拉。」

  猙獰的臉上流露出笑容，在他重新坐下的那一瞬間小菲能明顯的感受到到從進到軍帳內就感覺到的冷酷空氣變得有些緩和。

  聽到王將軍喊自己的舊姓馬勒才放心的點點頭，坐在了一邊的蒲團之上。

  「王將軍，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有些東西不能細說，但你只要知道上邊有人想要將雲水城整個送給外邦人就好。」

  「那城裡的百姓呢？」

  「哼，一樣。」

  聽到這話，馬勒心中泛起了苦澀，他自是大概知道上邊人是怎麼想的。

  但此刻從自己老友的嘴中聽到這話仍是感覺到了絕望。

  「若我想帶著城裡的百姓走呢？」

  「你可以試試。」

  如同玩笑般說出的話語，在場的所有人卻沒有一個人會覺得這句殺氣騰騰的話語是玩笑。

  「那為什麼你今日會來見我？」

  「聖旨只說城內百姓，而你馬大學士，不是百姓，而是御醫。」

  言盡於此，馬勒已經知曉了王玉良言中之意，但他心中還是想著能否將百姓帶離雲水城，只能不死心的再問一句。

  「若是窩執意要帶百姓肘呢？」

  「殺無赦。」

  不知何時，兩人臉上的表情都已經變得平淡。

  馬勒的右手向後腰摸去，隨即掏出了一把匕首。

  「你！」

  「刷！」

  就算是坐著離馬勒最近的王玉良也沒有想到馬勒會突然暴起，一瞬便將自己右手的皮膚撕了下來。

  馬勒的冷汗浸濕了後後背，他左手扔掉匕首舉著血淋淋的皮膚，皮膚上血紅的刺繡顯得更加妖艷。

  「烈雲圖，換你半面旗，沒問題吧。」

  縱是王玉良這樣的人，看到馬勒對待自己如此之狠也是不免動容。

  「格瓦拉，這樣值得嗎？」

  此舉實際是在違背聖旨，若是馬勒這般做了，鴻國之大便再無他的容身之所。

  半面旗子，王玉良自是知道馬勒說的是什麼。

  王玉良家族世代從軍，有一面御賜的旗子，意為「死戰不退」，但在一場幾乎殺光了王玉良全族的戰役中只剩下了半面旗子，先帝憐憫讓這半面旗子有了「見者不戰」。

  若是馬勒真的準備拿著這面旗子硬闖雲水城軍陣，雖一時自己不會因為聖旨為難他，他救下了群眾，但是事後定是會被皇上追責，大抵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但馬勒如此堅定，王玉良身為友人自是知道他的想法。

  從身下的掏出半面沾滿血跡的旗子交予馬勒，看起來是早有準備。

  「一開始，我就準備給你的，但你將烈雲圖交與我卻也算是讓我給了皇上有個交代。」

  馬勒此刻已經痛的無法說話，只能是一邊的雲迢替他接過。

  扶著馬勒，小菲心中有些苦澀。

  她並不是很能理解馬勒究竟為何能夠為了那些百姓做到這一步，梅心自問若是自己定是做不到如此的。

  馬勒顫抖著向王玉良鞠了一躬，眼神卻無比的堅定。

  「若是為了更多人的生命能夠自由的活下來，代價是窩的生命又如何，這樣，窩大概也能被人叫一聲馬大俠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