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紅衣神社(4)
第10章 紅衣神社(4)
孔不二任她抱著手臂,再看看陳薇的臉色,皺著眉,樣子頗有些為難,卻死活沒說話。
這樣似乎更氣人,而這種情況,正牌老婆該是當場撒潑,呼天搶地,但陳薇是大家閨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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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趙姑娘以後有幸進孔家的門,再這樣叫吧。」陳薇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既大方得體,又間接的替孔不二回答趙如月的問題:你現在不配。
說完,看孔不二一眼:「妾身不耽誤相公辦事,先走了。」轉身真的走了。
孔不二半天反應不過來,傻傻看著她走遠。
「果然是官家夫人,大家閨秀,與一般人不一樣,」趙如月的話中帶著譏諷之意,看看孔不二,道,「不捨得了?」
孔不二這才收回視線,眼睛微微眯起來,衝著趙如月道:「這樣很好玩是不是?」
趙如月噘起嘴:「你在怪人家,玩一下又怎麼樣?」
孔不二似笑非笑,再看看自家娘子離開的方向:「走了,你不是要我替你買首飾。」
陳薇走了一段,猛的停下。
「哎喲,」丫頭還在專心生著氣,她這麼一停,人便撞在陳薇身上,「小姐怎麼了?」丫頭摸著鼻子。
「氣死我了!」陳薇用絹子扇著風。
趙如月自一堆翠玉鐲子中抬起頭,正好看到孔不二看著那邊一對珠環,發著呆。
她伸手將那對珠環搶過來,把另一隻手裡的一隻鐲子拿到他面前,嬌聲道:「不二,你看這個可好?」
孔不二回過神,看也不看一眼,道:「好。」
趙如月笑笑,將鐲子帶在手腕上,道:「你看也不看一眼就說好?」
孔不二這才看向她的手腕,已是嬉皮笑臉,握著趙如月的手腕道:「哪用得著看?你帶什麼都好,就這隻吧。」
趙如月卻直接摘下來,看著那對珠環道:「我不想買鐲子了,那對珠環不錯。」
孔不二倒大方:「不如一起買。」說著就讓掌柜的包起來。
趙如月也不阻止,看他付了錢,將鐲子和耳環遞給她時,她卻只接鐲子,眼睛看著那對珠環道:「奇怪了,怎麼現在又覺得這珠環俗氣的緊,不要了。」
孔不二混慣風月場,這種女人的小脾氣他見怪不怪,也不生氣:「好,不要便不要。」說著隨手將那對珠環扔在櫃檯上。
趙如月看他的百依百順,反而覺得無趣,看著手中的鐲子道:「我看你是心不在焉,真沒意思,我先回去了,不用你送,」說著真的自顧自的出去,走到門口時又回頭沖孔不二笑道,「那對珠環的確很適合令夫人。」這才然後轉身走了。
孔不二看她出去,沒再跟上去,回頭看看櫃檯上的珠環,拿起來,自言自語道:「本來就不想買給你的。」說著將珠環放入懷中,出了店去。
孔不二拿著那對珠環站在房門口。仔細想想,他還是第一次送自家娘子首飾,他一向都是買了這些小玩意在喝花酒時賞給那些女人們,看她們欣喜若狂的樣子,自己就覺得很有成就感。
帶趙如月挑鐲子時他就一眼看中這對珠環,其實並不貴重,但那上面珍珠的溫潤光澤,讓她想到陳薇頭髮盤起露出的白皙頸子,還有上面一點朱紅的痣,讓他想得意亂神迷,馬上有買下來送給陳薇衝動。
幸虧趙如月沒有要,他握著珠環,伸手推開門。
陳薇正好坐在梳妝檯前,看到孔不二進來,本想迎上去,卻坐著沒有動,只是淡淡說了一句:「相公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孔不二的步子頓了頓,知道雖然當街沒表現出什麼,但自家娘子其實是在生氣的,而這,讓他有種莫名的感覺,原來,她是在意這件事的。
「心裡惦記你,就快些回來了。」他想著,親親熱熱的自背後抱住陳薇,眼睛看到她頸上的那顆紅痣,便湊上去用力親了幾口,最後還色情的用牙齒輕輕咬了口。
陳薇被他咬得笑出來,往後躲了躲道:「相公這是做什麼?」
孔不二還在她脖子裡蹭,半天道:「我不會讓你有妹妹的。」
「什麼?」陳薇怔了怔,同時感覺頸間的盤扣已經被他咬開。
孔不二抬起頭,看到陳薇脖子裡被他吻過留下的水光,眸光轉深,道:「我不會讓其他女人有機會叫你『姐姐』」說著湊上去吻她的唇。
陳薇這才回過神,聽懂他的意思,而同時感覺他的舌已經滑進她的嘴裡與她糾纏,她心裡不由跳了跳。
這樣的吻從未有過,孔不二似乎總是一副猴急的樣子,嚷著說要親熱,說要同房,戲謔的在她臉上身上亂親,卻從沒有這樣正兒八緊的親她,此時卻扣著她的後腦,認真的越吻越深。
她忽然有些怕,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手放在他胸口想推開他,他卻自己猛地鬆開,呆呆的看她,但馬上又是一副戲謔的表情,道了聲:「娘子好可口。」
可口?這是什麼話?陳薇還沒有聽過這麼露骨的話,臉不由紅了紅,低著頭道:「你這是什麼話?」
孔不二隻是笑,將她抱起讓她坐在自己身上,同時自懷中拿出那對珠環:「送你的,戴上給為夫看看。」
陳薇低頭看他手中的東西,本來微紅的臉頓時蒼白,珠環?
「我們各留一隻,他日相見,以此為證。」耳邊響起這句話,她記得自己說了這句慌言,然後拿下耳朵上的一隻珠環遞給那個即將離她而去的男人。
是的,那只是慌言,再不會相見,怎麼可能相見?那樣的珠環只是尋常之物,滿街都是又怎麼以它為證?
兩年了,她再不戴這樣的珠環,現在這個身為她丈夫的男人卻笑著讓她戴上試試看。
「怎麼,不喜歡?」看她的表情,孔不二有些失望,悶悶的問道。
「不是,很喜歡。」陳薇動手將耳上的耳環先摘下來,準備換上。
孔不二盯著她已是欣喜不已的臉,剛才分明看到一團濃濃的哀傷,在她眼中。
「算了,」就在陳薇拿過要戴上時,他猛的縮回手,往窗外一扔,「為夫的想想這珠環太不值錢,配不上娘子,不要也罷。」
陳薇一怔,沒想到他反手就扔了,自孔不二身上站起來道:「怎麼就扔了呢,我去撿回來。」
說著就跑出去找。
孔不二眼看著她跑出去,沒有阻止,抬眼正好看到梳妝檯上鏡中的自己:微皺著眉,眼中的情緒那是什麼?
他站起來走到窗口,看著陳薇在花叢中翻找,再抬頭看著尉藍的天,自言自語道:「奶奶的,我在生什麼氣。」
趙如月被封為花魁那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現在稱不上色衰,但已不似以前那般風光,更何況發生了那件事,誰又會來點她,所以他的客人也不過就是不知情的孔不二而已。
然而很怪的,身為妓女,這樣的處境,早該被打入冷宮,卻仍住著風月軒里最好的房間,連老鴇也不怎麼敢惹她。
趙如月自己心裡明白,應該被唾棄的人之所以沒人敢動她,無非是有人說了不許,只是她並不感激,對這個保著他的人,她稱不上痛恨,卻懷著極端的不信任,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現在這個人就坐在她的房裡,雲淡風清的表情,俊逸出塵的臉,可知道有多少女子為他傾心?
「今天是什麼日子,我這個髒污的地方怎麼讓你親自前來?」趙如月聲音冷冷的,全沒有他靠著孔不二時的嬌媚。
男子笑笑,看著旁邊案台上點著了幾柱清香,道:「今天是他的祭日。」
趙如月表情變了變,隨即一笑:「他?你不會因為今天是他的祭日才來的吧?為一個叛徒的祭日前來,恐怕整個紅衣社都不會答應。」她口氣極冷,眼中有淒涼之意,看著那幾柱清香,眼裡有淚光。
男子看到她的淚光,眼裡有某種情緒一閃而過,又迅速的淡笑,背對著那幾柱香道:「聽說你跟那個孔不二很熟?」
趙如月忽然聽他提孔不二,怔了怔,才道:「是,常客。」
「他是怎樣的人?」
「花花公子而已。」
「只是如此?」
她抬頭,看著他:「你想知道什麼?」
「那天我們的人進來搜人,他真的整夜在你房中?」
她眸光一閃:「是,整夜。」
男子看著她,又轉頭看著門外的花,停了半晌,道:「你仍是紅衣社的人,而他是來對付我們的,所以有些事你不要意氣用事,對你並沒有什麼好處。」
這句說的極淡,卻聽得極冷,趙如月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看著地上,垂著的手用力抓緊裙上的帶子。
男子仍是看著那盤花,道:「就這幾天,你安排一下,介紹我認識他。」
趙如月這才抬起頭。
男子卻沒有再說什麼,自顧自的轉身,自案上拿了一柱香,就著蠟燭點燃,微微躬了躬身,然後將香插進小小的香爐里,卻不想,香還未插進去,那柱香忽然自頭上猛的折斷,掉在男子的手上,燙了他手背一下,又落到案上,滅了。
男子的動作猛的頓住,瞪著斷開的香,眉頭狠狠的皺起來,臉同時發白。
趙如月也瞪大了眼看著那柱香。
是天意?還是不小心?
「算了!」男子忽地一甩手,扔了手中只有一截的香,不看趙如月一眼,撫袖而去。
趙如月看著他的背影,胸口突突的跳,她迴轉身看著案上,眼淚猛的流下來:「為什麼?五哥,你告訴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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