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內向的花子
教室內的空氣仿佛凍結，安靜到落針可聞。
發現北田孝史盯著自己，道藤佑感受到一股不加掩飾的敵意。但他也沒有過多在意，他一直是比較我行我素的人。
既然社長讓他再露個手，他也能藉此機會重新讓音樂社的成員認識一下自己。
道藤佑站到了孝史身旁，聳肩道：「抱歉同學，能讓一下位置嗎。我也沒辦法，社長的命令。」
孝史冷冷地瞟了眼他，砰的合上琴蓋，說道：「這麼說，你是這社團里最厲害的鍵盤手？」
「不知道啊，這是我今年第一次來社團。」
孝史咬了咬牙，發現這人表面看著人畜無害，說話倒是一股子特立獨行的個性。但他不認為道藤佑的鍵盤底力在他之上，因為他自己是古典出身，基本功相當紮實，至少在學校里還不曾見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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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孝史倚著黑板站到一邊，不悅道：「期待你的演奏......道藤同學。」
一直站在講台角落的花子，攥緊了手心。
在這場鍵盤水平的較量里，她其實更希望道藤佑獲勝......雖然那是個腦袋不太正常的傢伙，在神社裡和貓吵架。
不過嘛，要是北田孝史獲勝的話，社團里的前輩大概會很難堪吧。
被一名新人挑釁，卻沒有鍵盤手能站出來與之一戰。
現在只剩這名社團老幽靈，道藤佑同學，貌似能撐起場子。
田中花子暗暗握緊拳頭，朝道藤佑打氣，但她的動作幅度很微小，怕被人瞧見。
她就是這樣內向社恐的人。
期待著有一天能邂逅愛情。
期待著通過樂隊交上更多朋友。
「不錯不錯，有好戲看了呢。」原美社長小酌茶水，雙手交疊抱在身前，酒紅色的眸子微微閃動，「道藤佑同學，開始你的表演吧。」
道藤佑在全場的目光注視下坐在立式鋼琴前，眼瞳中閃過了一抹幽藍。
霎時間，天地寂寥。
在他眼中，教室里的一切好像按下了慢放鍵。
視力也更加清晰，黑白琴鍵如鋪開的水墨畫，印在他的視線範圍。
這是借用了小白的感官，動作也會因此變得更加敏捷。
鋼琴家，實力越高越考驗對音色細節的把控，所以這一點點的提升，也至關重要。
道藤佑將手撫在了鋼琴鍵上，說道：「展現技術的話，那我就彈一下《鬼火》吧。」
話音一落，北田孝史便眯起了眼瞳，「鬼火？你確定？」
原美社長則戳了戳台下的另一名鍵盤手，問道：「哪首曲子啊？」
「李斯特《超技練習曲》中的曲子，純粹的炫技，但難度極高，而且太容易翻車了。」鍵盤手說完，口吞生津，緊張地看向台上的道藤佑，「一般業餘的根本不會碰，就連演奏級的也很少選擇這首曲子演出。」
台下眾人交頭接耳，目光也牢牢聚焦在了垂著腦袋的道藤佑。
「說起來...我之前沒聽過這號人物啊？幾班的？」
「大二A班吧，我一直以為他是歸家部呢，沒想到是音樂社的前輩。」
「幽靈部員啊。」
「那個北田孝史感覺有兩把刷子，不知道他能不能贏下來。」
待到議論聲消弭。
道藤佑睜開眼瞳。
樂曲驟然響起。
他的小臂相當平穩，卻爆發出了強勁的力道，指尖的音符迅速如同鬼火般閃爍。
「太從容了......」
台下的鍵盤手看呆了，這首超技曲在道藤佑的手中，彈起來行雲流水，看不出一點吃力的痕跡，仿佛已經練習了無數次。
「這是肌肉記憶嗎？」社長原美好奇。
「不僅如此，我暫時沒聽到任何錯音，段落處理相當完美。」鍵盤手愕然評論道。
而北田孝史的眉角更是冒出了冷汗，從小練古典的他更能看出道藤佑的深淺。
或者說，單看第一小節就能看出來......他的技術連道藤佑的尾巴都夠不到。
別說什麼一較高下，根本就沒有較量的必要。
這宛若精密儀器般精準的運指和發力，根本就是專業演奏家。放眼更大的古典圈子，道藤佑也絕對能在裡面排得上號。
北田孝史被一股無地自容包裹，在台上多待一秒都是煎熬，特別是想到幾分鐘前自己的狠話......
隨著樂曲的推進，正當旋律逐漸變得更加激烈。
然而，道藤佑卻在下一瞬鬆開了踏板，手懸在空中。
「怎麼停下來了？」
聽得入迷的鍵盤手，發問道。
「抱歉，後面的譜子忘了。」
說完，道藤佑直直站起身，走回了台下觀眾席，找了個座椅坐下。
嗯，他單純懶得繼續彈了，剛才那波應該已經足夠證明實力。
安靜片刻，嘩啦啦的掌聲旋即響徹了教室。
「吊胃口啊，好想聽他彈彈後面。」
「這技術，外行只知道厲害，內行看了已經跪下了。」
「我行我素，這個學長好有意思。」
原美社長調笑道：「怎麼樣，北田孝史同學？你覺得這位老生有資格安排你的練習嗎？開玩笑的，我們不會強制部員練習，這東西全憑自覺。不過我想，以後你應該會更加努力練習吧。」
北田孝史紅著臉走下台，找了個座位坐下。
他似乎不服氣，轉向身後的道藤佑問道：「你是演奏系的？」
「業餘而已。」
「你......」北田孝史咂嘴一聲，早知道就不該問這貨，這下又被無形之中裝了個比，輸麻了。
如果這貨是業餘，那他都只能算剛入門的菜鳥。道藤佑的話，他一個字也不會信。
道藤佑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望著窗外的天色沉思。他今天又沒去打工，有種心慌慌的感覺。
與此同時。
「那個......我叫田、田中花子。」
黑長直少女哆嗦著走到台中央，視線埋到了胸口。
「我的樂器是...吉、吉他。」
道藤佑聽到這名字，注意力被拉扯回來，在看到台上那名少女後，他扶正了眼鏡，「等等，是她？」
一團白霧於他課桌上搖曳，發出軟糯的夾子音：「你原來沒注意到嗎？她是我們要牽線的對象喵。」
道藤佑泛起尋思，觀察起了少女；
對方皮膚乾淨白皙，黑髮上別著草莓發卡，五官也屬於甜美類型。身上是普普通通的制服，齊膝裙擺下的一雙筆直小腿，緊張到發顫。
很內向的樣子。
道藤佑尋思著該如何給這少女，牽一名如意郎君。
一場春心萌動的邂逅麼......
道藤佑腦中漸漸有了思路。
正好也看看吧，她的吉他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