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幽靈部員初登場

  次日清晨。

  道藤佑在榻榻米上翻了個身，一把拍掉聒噪的哆啦B夢鬧鈴。他在枕邊摸到後框眼鏡，戴在臉上後，這才睡衣凌亂地從地上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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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房間的書架邊，有一個飛鏢靶子。

  每天早上，他習慣用投飛鏢來弄醒自己。

  從抽屜里摸出一個飛鏢，他瞄準後，輕輕甩動手腕，只見飛鏢划過一道弧線......

  「正中紅心，今天有好兆頭啊。」

  卻見一隻暹羅貓散漫地扒拉在他的書架上，不屑道：「還不是借用了我的動態視力，你這樣自欺欺人的樣子真的好好笑喵。」

  暹羅貓說完，伸了個懶腰。結果由於它體型太大，不慎把書架上的大部頭書籍都給擠掉，嘩啦啦地散落在地。

  「自己撿，我要出門了。」道藤佑輕哼一聲，眼底藍光一閃而過。他確實是借用了白貓的視力，但這又如何，一人一貓早就處於微妙的共生狀態。

  走到客廳，他發現父親雙腿盤著一袋薯片，手指在遊戲手柄的搖杆上飛速操作，電視機里的孫悟空耍著棍棒，把所有飛來的箭矢全部彈飛，動作還挺帥。

  然而畫面一轉，孫悟空跑去挑釁一隻大頭怪，立馬被一頭創死，陷入黑屏。

  道藤佑沒忍住，問道：「爸，你已經整整兩個月沒出過門了，今天也不考慮出去曬曬太陽嗎？」

  父親抬起消瘦的臉，下巴是雜亂的胡茬，一雙眼瞳毫無神采，看到道藤佑卻升起了一股怒氣，「你還管起老子來了？」

  「現在家裡的開銷都是我在承擔。」道藤佑平靜道。

  「那好，我問問你，是誰花錢把你養大？」

  「每次一聊到這個話題，你就開始念經。」

  「呵，現在賺了點小錢，考到個好學校，翅膀倒硬了不少。」道藤齋二把目光重新放回電視機，吃了一口薯片道，「不管怎麼說，我都是你老子。」

  道藤佑沉默了一會，說道：「媽媽看見你現在這樣，在天之靈都得氣冒煙。」

  道藤齋二本想發火，起身到一半，卻又一屁股坐回了沙發上，悶了一口酒，眼神有些麻木，「你懂個屁。」

  「我聽說東街有家連鎖便利店在招員工，薪資待遇還行。」

  「所以？」

  「你去試試吧。」

  「你去不就行了嗎？反正你自己會賺錢，不差我這點薪水。」

  道藤佑握緊拳頭，忍住了把這傢伙揍一頓的衝動，將昨天晚上撿到的傳單拍到桌案上，「你自己考慮一下，找個鏡子或撒泡尿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我出門了。」

  砰——

  道藤佑背著尼龍雙肩包，身上是晚稻田大學的立領制服，由深色系的內襯打底，外搭一件灰色外套。

  走在街道的他，除了校服以外不會被過多注意。他的眼鏡和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或許好好打理一下能有個七八分的顏值，但他懶得這麼做，畢竟他又不靠臉吃飯。

  小白：「魚罐頭，貓薄荷。魚罐頭，貓薄荷。」

  坐在道藤佑肩膀上的暹羅貓，像是念經的和尚，重複念叨著，完全沒忘記道藤佑昨天的承諾。

  「放學再給你買。」

  「好，我們說好的喵。」

  此時，路過一名牽著小孩的阿姨，朝道藤佑笑道：「小佑啊，早上好，最近怎麼樣呀？」

  「一切都好，中川太太。」

  「真是個好孩子。」中川太太說完，拎著那名調皮的小孩訓斥道，「看看人家才多大，母親早逝，一個人撐起一個家庭，邊打工邊上學。你再看看你，上個學都上不好，天天被叫到教導處。」

  小孩哥不服道：「有本事你也死一個，我看看我能不能撐起這個家。」

  啪——

  中川太太黑著臉，給小孩哥的腦袋扇成了陀螺。

  「抱歉啊小佑，我家孩子叛逆期，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沒關係，小孩都這樣。我先上學去了。」

  道藤佑眼角抽了抽，跟揪著小孩哥耳朵的中川太太道別後，獨自朝晚稻田大學的方向走去。

  .....

  一天的課程在悠揚的下課鈴中結束。

  田中花子從桌上抬起腦袋，迷迷糊糊地收拾起桌面。

  同桌小衫理惠一如既往的耀眼，聲音甜甜地問道：「花子醬，一起回去嗎？」

  「理惠同學，你要是跟黑川同學一起走的話，我就不打擾了吧。」

  聞言，理惠表情變得略顯黯淡，搖頭道：「黑川同學最近好像很忙呢，我想還是算了吧。」

  「很忙嗎......」花子不知為何，腦中閃過了體育器材庫的場景。

  該不會，那次真的是黑川同學吧......

  之所以對方冷落理惠，難道真是因為有偷腥貓？

  想到這，花子握了握小拳頭。

  偷腥貓這物種還是滅絕了好。

  「理惠，我覺得，你要不還是等等黑川同學吧。他是田徑社的成員，應該還在操場訓練呢。」花子思索片刻，提議道。

  理惠的美眸中露出糾結神色，不過她很快又恢復了陽光笑容，說道：「謝謝你花子醬，我其實也有點好奇，黑川同學最近好像在避著我一樣。我聽你的，今天去操場等等他吧。」

  「嗯！加油噢，理惠。」

  「對了花子醬，那你打算去什麼社團呢？開學一周了，還沒決定下來嗎？」

  「我的話...還是音樂部吧。嗯，我挺喜歡吉他的。」

  「怪不得，去年看你經常走到音樂社那邊，其實早就想加入了吧？」理惠像是看出了花子的心理，偷笑道。

  花子努嘴道：「沒辦法，那群傢伙好像很厲害，我怕憑我這三腳貓功夫，進去就是被嘲笑啊。」

  「你一定可以的，花子醬！我等你的好消息。那我先走啦，拜拜吶~」

  青春靚麗的金髮美少女，在班級門口朝你招手，滿眼都是你。花子覺得自己如果是男生，一定會很心動啦，但她自己也是女生。

  「拜拜，我也等你的好消息。」

  花子搖搖手，她由衷希望理惠能收穫幸福。

  她的思緒不由飄到了那座神社上，如果理惠收穫了幸福，她自己的願望是否能得到實現呢？

  花子背起書包和吉他，嘴角勾起一抹無奈。

  像她這樣沒什麼閃光點的少女，期待著邂逅什麼的，一看就很沒戲吧。

  手裡拿著入部申請，花子穿過教學樓之間的走廊，來到了音樂社的地點。

  「嗯？同學，你是打算加入音樂社嗎？看你這吉他就不簡單，快進來吧，今天社團招新，來了不少新生呢。」

  熱情的學長招呼道，幫花子拉開教室大門。

  花子瞟了眼音樂社的門牌，點點頭後走入其中，抱著吉他的樣子有點內向。

  教室里，大號在低沉轟鳴，小號則尖銳嘶鳴，各種銅管樂器的聲音此起彼伏，其中混雜著吉他的調音聲和鋼琴爬音階的練習聲，有種被噪音污染的感覺。

  人好多啊。

  花子心中感慨。

  音樂社分為兩個部門，一個是吹奏部，另一個是樂隊部。

  吹奏部的學生占大多數，而她想要加入的樂隊部，應該人較少一些。

  砰砰！

  社長是個身材高挑的學姐，她拍了兩下黑板，朝眾人道：「接下來我們開始演奏環節，新生出列！」

  氣場很足，教室里一下安靜下來。

  花子同幾名少年少女站到了講台上，除了她之外，只有一名拿貝斯的女孩，其他都是吹奏部的成員。

  啊，等等，好像還有個熟悉的身影。

  「嘛，我叫石橋原美。你們不用記住我的名字，只用知道我是社長就好。」

  社長學姐的一番話很有個性，吸引到不少目光。

  「台上的新生們，你們輪流表演一下吧，這樣學長學姐更好安排你們的練習。不用擔心水平不過關，這裡很多都是從菜鳥過來的。來吧，從你先開始。」

  被原美社長指到的一名新生，是個寸頭青年。

  花子怔了怔，就是這名寸頭青年，她覺得相當眼熟。

  看了半天，她才想起來，對方不正是在神社前吐痰的那位嗎？

  他也來音樂社了？

  「我叫北田孝史，樂器是鋼琴，曾經擔任過樂隊的鍵盤手，所以想加入樂隊部。

  「我演奏的曲目是肖練一『瀑布』，不過我的水平大概在你們之上，所以不想被其他人安排練習。」

  花子渾身顫抖了一下，好嘛，這麼狂，不愧是吐痰哥，談吐也頗有氣勢。

  而眾多前輩的臉色直接就黑了。

  這個新部員，搞什麼鬼？

  表明了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哼，你倒是露兩手先。」一名前輩抱著胳膊道，似乎不太看得慣這種找茬的新生。

  北田孝史沒多說，自顧自坐在鋼琴前，調整了一下座椅高度，腳抵在踏板上，手指便輕盈地跑動起來。

  琶音十分流暢自如，速度很快，讓眾人眼花繚亂。

  說實話，花子看不出北田孝史的真實水平，因為她自己不會鍵盤，但看眾前輩的反應，這人應該很厲害，非常厲害。

  就連那位性格老練的社長，原美小姐，都坐起身來觀賞。

  砰——

  忽然。

  音樂社的門被拉開。

  演奏聲戛然而止，北田孝史被打斷後，不悅地看向門口。

  「抱歉...來晚了。」

  睡昏頭的道藤佑挎著書包走進門，惹到了一眾詫異的視線，他神色睏倦道：「我叫道藤佑，去年就在音樂社裡。」

  瞥見台上的北田孝史，道藤佑表情微滯，撓頭道：「那個...好像打擾到學弟的演奏了，實在抱歉。」

  說完，道藤佑躲避著眾人視線，挪步走到台下。

  「等會。」

  卻聽原美社長陡然開口，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幽靈同學，你去台上站著吧？」

  道藤佑指了指自己，困惑道：「我？」

  「嗯哼，你看看台下還有前輩記得你嗎？你和那群新生站一起。」

  原美翹起大長腿，頗為放鬆地靠在椅子上，朝道藤佑問道：「話說你也是鍵盤手對吧？」

  「對啊。」道藤佑點頭，暗暗皺眉，他總覺得社長挖了個坑等他往下跳。

  因為上周才跟這社長打過招呼，怎麼可能一周就忘了。

  所以教室里這劍拔弩張的氛圍是怎麼回事？

  「那個叫孝史的學弟，說自己的鍵盤水平在所有人之上。我覺得，這有待商榷吧。」

  原美抿了口茶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