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衫理惠絕不是敗犬

  夜色漸濃，燈火挽月。

  鱗次櫛比的低矮樓房中，一隻白貓飛掠過壁垣，如一道殘影，迅速抵達了商業街附近。

  道藤佑循著那條若隱若現的紅線，墊著貓步穿梭在涌動的人群和夜市，來到一棟公寓樓底下。

  「就是這裡了嗎......」

  道藤佑暗暗給自己打氣，希望這次能夠牽成紅線。

  穿越來這個世界後，他的靈魂與神社裡的緣結神產生了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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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擁有三種比較特殊的能力。

  一，他可以和白貓互換身體。

  二，他可以聽懂貓語。

  三，他會玩樂隊。

  好吧，最後那個能力，來自他的前世。

  前世的道藤佑是科班出身的鋼琴家，現在也在靠這門技藝吃飯。

  附近的咖啡店，音樂館，高檔餐廳和酒店，但凡是擺了鋼琴的地方，他都去應聘了演奏師，屬於是分身乏術。

  好在賺的還行，一個月合算下來，運氣好有40萬日元。主要因為他還是大學生，想混個晚稻田大學的計算機文憑，所以不能全職打工。

  畢竟如今就連送外賣都看文憑，晚稻田這所名牌大學的學歷，他還是想爭取下。反正前身都擠破頭考上了這所學校，記憶也由他繼承了，這文憑不要白不要。

  至少如果琴彈到一半失業，他還有備路，不至於直接人生大蕭條。

  40萬日元聽上去很多吧，折合人民幣差不多兩萬。可在東京這種地方，即便住偏郊區，他每個月光房租都要繳10萬日元。這邊消費也不便宜，加上還要繳學費，給弟弟花錢治病，一通下來根本攢不下錢，還得倒欠一屁股債。

  「叮。」

  電梯到了，道藤佑跟隨一名身上酒氣很重的青年走進去，觀察起四周。

  道藤佑發現這棟公寓樓裝潢奢華，電梯都是棱彩的，以他的經驗來看，這裡的房價絕對不便宜，上億日元不開玩笑。

  「喵喵喵喵喵（那小衫理惠，原來是貴族小姐）……」

  邊上那名西裝革履的青年，抬起微醺的眼皮，略感差異地看向腳旁的這隻暹羅貓。他總感覺對方的語氣像在說人話。

  青年挪開視線，覺得自己大概是喝多了，才會這樣想。

  一隻誤入電梯的流浪貓而已吧。

  但這臉......胖成餅了，怎麼會吃得這麼胖。

  青年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沒按電梯，於是他把一層按鈕按亮，等待著電梯緩緩向上。

  啪——

  暹羅貓凌空一躍，貓爪拍在了十二樓的按鈕。

  青年愣了愣，眼瞳驟然睜大，看著這隻白貓，「開玩笑的吧？」

  叮——

  電梯門打開，青年在一陣錯愕中懵懵地走出電梯，屢次回頭去看那只在電梯裡舔著自己貓爪的白貓。

  道藤佑不想被人關注，因此他又踩著電梯欄杆騰空一躍，一抓拍在關電梯的按鈕上。

  在那名青年更加驚愕的目光中，電梯門逐漸閉合。

  「喵喵（再見）」

  電梯外的青年晃了晃腦袋，想把醉意晃掉，眉頭緊鎖著回到家門。

  他喃喃自語道：「跟老婆約好晚上九點前到家的，晚歸了十分鐘，怎麼解釋呢......

  「說我在路上遇到了一隻會按電梯的貓，所以耽誤了？鬼才信啊！」

  青年嘆了口氣，推開門後朝屋裡道：「老婆，我回來了。」

  「為什麼晚了十分鐘到家？一身酒味，又跟哪只偷腥貓混去了？！」

  打了個哆嗦，青年整了整領帶說道：「偷腥貓...好像也沒毛病。但我沒晚到啊，現在不是才八點七十分麼......」

  青年的腦袋被一記飛毛腿踹得水平橫移。

  ......

  道藤佑走出電梯，目光順著漂浮的紅線，瞥見1202的門牌號。

  小衫理惠家就在這了吧。

  「喵。」

  道藤佑不斷用爪子抓撓著門板，想要引起屋主人的注意。

  可過了五分鐘，裡面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不在家嗎？

  道藤佑念頭一動，整條貓便化作了滾滾白霧，從門縫中溜進了理惠家。

  這種幻形能力，其實還挺刑。若是他沒有明確的道德底線，不好說自己會不會變態。

  好在他是名根正苗紅的三好青年，不行苟且之事，便是他給自己的底線。

  多少算半個神明嘛，他總得有點職業操守。

  剛進屋，道藤佑的眼睛就陷入了困惑。

  外面的電梯間相當亮堂，而這一下進入到黑暗之中，他眼睛反而有點不適應。

  好黑。

  怎麼這麼黑？

  道藤佑飄到了屋內的落地窗前，瞧見窗簾也被拉上，月光只能從縫隙處穿透進來，灑在那些清冷的家具上。

  清冷？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用這個詞。

  不過一進這個家，他感覺自己像是來到了冰窖，空調的溫度很低，體感在十六度左右。

  聲音也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在小聲運作。

  而桌上和茶几上的擺設，雖說一應俱全，像是花瓶和藝術品都不少，但總覺得缺少了點人情味。

  嗯，對了，沒有人的味道。

  這個家裡像是根本沒有人住啊。

  沒有隨處可見喝到一半的水杯，地上沒有任何垃圾和灰塵，簡直像是開發商剛交房，房子處於嶄新出廠的狀態。

  道藤佑還以為是自己走錯了，剛準備離開，卻在朦朧的月光中，看見沙發上似乎有道人影。

  有人？

  他將形體再度變化，白霧凝聚成了肥貓，憑藉著貓的夜視能力，他輕易看清了沙發上的少女。

  金色短髮披散在少女熟睡的臉頰上，她手裡捧著手機，但早就息屏了。

  呼吸平穩，應該是睡著了有一段時間。

  道藤佑嘆了口氣，窺視少女終歸是不太好，他原本的計劃是用流浪貓的形態，出現在理惠家門口。

  若是能被少女收留，他不僅能為小白省下貓糧，還能獲得關於對方姻緣的情報，從而及時打助攻。

  但這當事人都睡著了，今天估計是白跑一趟。

  正當道藤佑打算離開時，他卻在無意中瞟到了理惠胸口的班級牌。

  小衫理惠，大二B班。

  這不是隔壁班麼？？

  道藤佑有些驚訝，他只知道小衫理惠和自己一個學校，沒曾想兩人的距離那麼近。而且，這少女好像人氣挺高的，他卻在神社時硬是沒認出對方。

  話說回來，他對於大學裡的人都沒什麼印象。

  白天上課也都在睡覺，下午當歸家部，打工打到深夜。

  這要有精力關心學校的事，那才奇怪了吧。

  若是能把白貓緣結社的名氣建立起來，他是否就能不那麼辛苦，每天靠著香火錢過日子呢？

  道藤佑不知道，但他期待著自己未來能過上那樣的生活。

  念至此，他身上毛髮逐漸消散，如同一道來去自如的風，消失在了理惠的家。

  不多久。

  小衫理惠揉了揉眼睛，從沙發上支起身，近乎夢囈道：「媽媽？」

  她好像聽見有人回來了。

  但入眼的黑暗，讓她略微失望。

  打開手機屏幕，上面是和黑川涼太的聊天窗。

  她發了最後一條消息：在嗎，明天一起去學校？

  對方一直沒有回覆，所以她等到睡著了。

  環抱著膝蓋，少女盯著手機屏幕散發的微光，把耳機戴上，修長的眼睫漸漸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