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樂隊的雛形
一曲落。
「嘶......」
教師里不知是誰倒吸了一口氣。
田中花子低著腦袋，長發蓋住了臉，抱著吉他的手指還在輕輕顫抖。
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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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逃。
搞砸了！
她從沒想過，在別人面前表演，和在家裡一個人練習差距那麼大！
錯音多到離譜，演出堪比噪音，難道她身體裡住著施工隊麼，別在這時候施工啊混蛋！
上天求你讓我坐一次時光機，我再也不玩樂隊了，這種社交達人的play根本不適合我......
還是從此把吉他封印在奶奶的雜貨鋪，以杜絕詛咒擴散的可能......
所以我到底在胡思亂想個什麼勁啊！
不想面對現實，絕對牡蠣了，台下那群人肯定已經在嘲笑我，好想死......
啪，啪，啪——
孤零零的鼓掌聲，響在教室的角落。
是我的幻覺嗎，好像聽見了掌聲？
應該是類似走馬燈之類的吧，聽說人在瀕死狀態會把生前所有的畫面都回溯一遍......
啊，她好像從未收穫過掌聲，這種畫面不存在呢。
不對不對，不存在，豈不是說明現在真的有人在鼓掌......
田中花子半睜開眼，僵硬地抬起頭，在光線跑進視野的瞬間，她呼吸仿佛停滯。
在窗邊的夕陽之下，道藤佑機械式地鼓掌，厚框眼鏡下，如墨的黑眸平靜注視著她。
掌聲里雖然只有敷衍的情緒，能體會到道藤佑只是不想讓場面尷尬。
但此時的花子，卻有種被救贖的感覺，腳趾也不那麼用力地犁地了。
謝謝你，道藤君！
下一瞬。
教室里接二連三地響起了零星的掌聲，愈演愈烈，直到要把教室掀翻。
「很不錯呢！」學長鼓舞道。
「新人別那麼緊張啦，已經很厲害了！」
「喂喂喂，我記得我剛入社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那麼熱情啊？」
「誰叫你彈lost river，差點給學長們都送走了好嗎......」
「哈哈哈哈神人，入社表演彈lost river，這是樂器能發出來的聲音麼？」
「他拉小提琴的，弦斷了還在拉，那動靜，當年所有人笑翻了。」
花子眼瞳漸漸亮起，雙手拘禁地握在胸前，說實在的，她有點被感動到眼眶發紅。
除開那個北田孝史，社團里的大家簡直是天使啊......
讓她這樣陰暗內向的宅女，都有種能融入其中的錯覺。
原美社長笑著一合手，朗聲道：「既然加入了音樂部，那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不過呢，由於部員較多，我們還是得進行一下分組。那個，吹奏部的，你們人最多，先站到教室後面吧。」
二十多名男女分別拎著樂器站到後排。
「嗯嗯，然後是樂隊部。你們有已經組好樂隊了嗎？」
「有~」
「社長，我們的樂隊想叫『吶喊少女』。」四名女孩簇擁在一起，上來說道，「這個名字不錯吧？有沒有搖滾起來的感覺？」
原美社長摩挲著下巴，用筆記錄下樂隊的名字，點頭道：「好好好，吶喊少女是吧，期待在這周末的公開賽上聽到你們的吶喊。」
「yes！」
見社長通過樂隊名，四名少女相互擊掌，蹦跳著跑到了教室後面。
隨後。
「社長，我們的樂隊，可以叫『放學後茶會』嗎？」這次又是四名少女上前，其中背著貝斯的少女站出來說道。
邊上那名活力四射的少女，則一抹鼻尖，手在空中做出打鼓動作，酷酷說道：「我們玩的就是噼噼啪啪、滴滴嘟嘟、叮叮噹噹，那種的音樂！」
而在她身邊的吉他手，則呆萌呆萌地附和道：「是輕音樂！」
「嗯...很有意思的樂隊名呢，」原美社長沉吟半晌，嘴角露出笑容，在紙上把這個樂隊也記錄下來，「希望你們這學期玩得開心，准了。」
「好耶！」鼓手一把摟住了吉他手，勾肩搭背地和其他兩名女生說笑著走到後排。
「今年樂隊部的男生依舊很少啊。」社長感嘆道，然後看向剩下的四名部員，「怎麼說，你們打算一起組建樂隊嗎？」
卻見北田孝史插著口袋，此刻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喂！你這人怎麼回事？」一名部員不忿道。
北田孝史指著道藤佑道：「你們不是有鍵盤手了嗎？還有，我才不想和這人待在一個樂隊。我會自己組建樂隊，屆時公開賽見。」
砰——
教師門關閉。
「這人怎麼回事，吃火藥了啊？」
「那個北田孝史，我好像有印象。是被女朋友分手後破防那個吧，現在可能情緒不太穩定。」
台下嘀嘀咕咕。
「哎。」
社長撐著腦袋嘆了口氣，旋即將目光轉向剩餘的三人，「你們呢？也已經組建樂隊了嗎？」
田中花子已經變成了蚊香眼，顫顫巍巍地抱著胸前的吉他，她快碎了，原來大家都早早組建好了樂隊，早知道她就不來湊熱鬧了......
黑暗時代的記憶湧上心頭。
小組作業永遠落單。
校運會分組比賽永遠沒人選她，只能等著被好心隊伍收留。
啊，還有一次在夏令營，不想加入小組作業，她在廁所里陰暗龜縮了五個小時，出來後裝作若無其事，說是間接性高原反應的樣子真的很可愛呢......個鬼啊！
喜劇演員里的丑角也沒那麼悲慘吧。
花子暗道。
「老師，我們這邊三個人可以麼？」道藤佑悠悠地舉起手道。
「比賽儘量四人吧，不過你們可以先把樂隊名字敲定下來，因為比賽報名要截止了。」
社長斟酌了下，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對了，我記得樂隊部還有一名幽靈部員。道藤君，麻煩你們到時候把她抓過來行嗎，她應該可以加入你們的樂隊。」
道藤佑『噢』了一聲，轉向另外兩名少女，問道：「那你們，要和我組樂隊嗎？」
「我我我、我願意！」花子眼中冒著亮光，果然不愧是道藤君，輕而易舉地幫她化解了危機。對方看似有點冷酷，但肯定是個溫柔的人，注意到她無助陰暗的磁場後，選擇了搭手援救。
黑暗時代結束了，光明時代來臨！我田中花子，不是沒人要的丑角！
「樂隊名字，你們有想法嗎？」道藤佑朝另一名少女問到。
另一名少女叫小笠原樹里，是大一新生，同時也是鼓手，在先前表演時就做了自我介紹。
扎著羊角辮的樹里，嘴邊吹起泡泡糖，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道藤佑在跟她說話，泡泡糖頓時破裂，慌忙擺手道：「啊，我都可以的！」
這時，道藤佑餘光注意到了對方脖子上的項鍊，是個招財貓，看款式應該是從豪神寺求來的。
沒想到豪神寺的爪牙伸得那麼長，連學生群體都深受毒害。
害，他也想什麼時候搞個靈貓項鍊，但估計沒有人買單。
道藤佑很快收回了目光。
咚咚——
美原社長用指關節敲了敲桌子道：「看來你們還沒想好樂隊名字，不如我給個建議？」
「你說。」道藤佑道。
「你們這隊裡，四個人里有兩個幽靈部員，不如乾脆叫幽靈樂隊如何？」
「感覺死氣沉沉的樣子。」有部員在後排吐槽道。
「咳咳。」社長輕咳了兩聲。
「閃耀的幽靈，叫閃耀的幽靈如何？」田中花子似乎是終於鼓起勇氣，弱弱地舉手問道。
「閃耀的幽靈嘛…好像確實比單純的幽靈好一點……」社長摸摸下巴，「你們決定取這個名字嗎？」
「我沒問題。」道藤佑無所謂道。
「我也是，」小笠原樹里指尖旋轉著鼓棒，看向花子笑道，「感覺像是小人物也會發光的意思呢。」
花子猛點頭。
「行，你們的樂隊類型可以晚點再補充，等找到那最後一名部員再決定吧。你們的隊名我會提交上去。」
美原社長敲定檔案，雙手交叉置於桌前，身體前傾，微笑道：「那麼，批准了！閃耀的幽靈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