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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唱名賜第

  第406章 唱名賜第

  連月的閉門苦讀,如今終於塵埃落定,有錢有閒的考生們自然要縱情一番。

  恰逢寒食,眾人遂結伴至金明池踏青遊春。

  節假後,吳記川飯重新開張,便又強勢占領吳記,連搶飯達人歐陽發也不得不暫避鋒芒。

  參與殿試的人數本就不多,按慣例,十日內便能放榜唱名。

  此時此刻,眾考生都暫時忘卻了功名,全身心地沉浸於眼前的歡聚和美食之中。

  席間觥籌交錯,高談闊論之聲不絕於耳。或指點江山,或縱論古今,正是少年意氣,揮斥方道。

  酒酣耳熱之際,忽有人揚聲問道:「聽聞今科期集之所定在興國寺,不知消息確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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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蘇軾放下酒杯,應聲道:「我今早見寺內在灑掃庭除,鋪設帷幔,想是在籌備宴飲場地,應是真的。」

  唱名後,新科進士會舉行一系列的聚會游宴,喚作期集。這第一場期集最為正式,由朝廷出資,官方主辦,北宋時,場地所多設在寺廟,有時也會設在酒樓。

  蘇軾自然盼著能在酒樓舉辦。畢竟,興國寺的齋飯他吃了快一年,早已生膩。

  有這想法的何止蘇軾一人?

  霎時間,席間嘆息四起:「可惜吳記的新店尚未落成,不然,官家定會賜宴吳樓!那才是真正的盛宴!」

  此言一出,立時引得一片嘆惋之聲。

  林希笑道:「無妨,朝廷以興國寺為期集之所,然我等私下期集宴飲,大可定在吳記,豈不兩全其美?」

  「是極!」

  「此言甚是!」

  眾人紛紛拊掌稱是,眼中重又煥發光彩。

  這期集之會,自唱名賜第始,至官家賜瓊林宴終,期間每日一小聚,五日一大聚,往往持續二三十日方休。

  耗時如此之長,主要是為了編纂《同年小錄》。一屆進士,常有三四百之眾,需將每個人的姓名、名次、籍貫,乃至祖上三代的名諱官職,一一詳錄成冊,工程浩繁,非朝夕可成。

  此外,期集更是增進同年情誼的絕佳方式。

  新科進士雖稱同年,實則來自天南海北,不過是在省試和殿試期間一起參加了幾天考試,本無情誼。而經過長期聚會,日日把酒言歡,同游共樂,才會生出同年之誼。他日宦海浮沉,便可彼此照拂提攜。

  有人笑著打趣:「想必子中兄連謝恩詩都已作好,只待唱名賜第了罷?」


  滿座皆笑。

  按慣例,唱名賜第之時,新科三魁(即前三名)須各獻謝恩詩一首。如此莊重的場合,自當宿構佳篇,斷無即興作詩之理。

  林希今科奪魁的呼聲最高,故有此戲言。

  笑歸笑,不服氣的也大有人在,章惇便是其中之一。

  殿試時,他自認為發揮上佳,考前又吃了吳掌柜親手烹製的獨占鰲頭,對狀元之位已是志在必得。因此,他早已寫好謝恩詩,只待進獻御前。

  不止章惇,在座所有人都已精心備下詩作,二蘇也不例外。儘管兄弟二人心知自己多半無緣前三,但難免會心存僥倖————萬一呢?

  唱名日比眾人預計的來得更早。

  眾考官連夜審閱答卷,先奏報官家評定甲次,再書姓名散報各中第者。

  「好極!」

  送走前來傳訊的中使,蘇軾、蘇轍忍不住擊掌相慶,歡呼雀躍。

  現已確定登科,至於名列幾甲,須等明日唱名時揭曉。

  一旁的蘇洵倍感欣慰,欣喜之餘,又想起自己屢試不第,不由得感慨萬千:「莫道登科難,小兒如拾芥!」

  是夜,興奮之情難以平息,連素來豁達的蘇軾也輾轉難眠。起身一望,子由亦未眠。

  「哥哥,咱們不會躋身三魁之列罷?」

  蘇轍不無期待。

  人心苦不足,既得中,復望前三。

  蘇軾也覺得有望,索性披衣而起,燃起燈燭,翻出前幾日寫下的謝恩詩稿,逐字逐句,細細推敲起來。

  翌日,四更的更聲一響,寓居在京中各處的貢士們盡皆翻身而起。穿上白襴,戴上重戴(一種有檐的帽子),手執絲鞭(一種儀仗用的馬鞭),即便是家境清寒的士子,也已賃來駿馬,在親朋或僮僕的簇擁下,策馬趕往東華門。

  天光未明,夜色寂寂。

  蘇軾、蘇轍與同寓興國寺的林希、林旦結伴同行。沿途街道兩旁,早已搭起連綿的彩棚帷帳。

  四人心下瞭然,待唱名之後,新科狀元將率領同榜進士跨馬遊街,前往期集之所。屆時,京中的豪門大戶便會在這些彩棚里觀禮,也常常藉此良機挑選乘龍快婿。

  及至東華門外,二蘇不禁對視一眼,均看見彼此眼中的驚異。

  但見宮門之前,人頭攢動,白襴如雪,竟與殿試那日的情形相差無幾!

  這陣仗————莫非殿試竟無一人黜落?

  眾考生依序下馬,在宮門處領取號紙,再按號紙上所注的編號列隊。


  這編號通常依據殿試的最終名次排定,狀元郎往往被安排在第一行第一列的位置。

  章惇胸有成竹,自信排頭之位非自己莫屬。

  從容取得號紙,展開一看:「第二行第七列」。

  不免大失所望。

  轉念一想,此位雖非魁首,卻也極為靠前,當在二甲之內,還算差強人意。

  剛冒出這個念頭,忽聽得一聲驚呼:「啊?!」

  緊隨其後的章衡也已取得號紙,此刻正死死盯著手中展開的紙片,滿臉驚愕。

  」???」

  章惇見狀,好奇地湊近一瞧。

  」!!!」

  霎時雙目圓睜,呆立當場,腦中一片空白!

  只見號紙上赫然寫著:第一行第一列!

  不可能!斷無可能!

  他這位族侄此前曾兩度進京赴考,皆鎩羽而歸,今科解試、省試的名次亦不過中下,豈有在殿試一飛沖天之理!

  然白紙黑字,做不了假————

  這時,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章惇腦海。

  他想起吳掌柜特意為自己烹製的那道「獨占鰲頭」,當時嫌那鰲頭形貌醜陋,難以下□,便讓給了章子平食用,本意是分其一絲文運,助其今科高中————

  章衡心裡也正想著這事,更覺不可思議:莫非吳掌柜當真有點化文運、未卜先知之能?自己不過吃了個鰲頭,竟果真獨占鰲頭?!

  感受到身旁的灼灼目光,頓感壓力如山,忙問負責核驗的監門官:「是否拿錯了?晚生是章衡,這位才是章惇!」

  監門官面無表情地接過兩人的號紙,稍一核對,正色道:「章衡,第一行第一列;章惇,第二行第七列。無誤。莫要耽擱,速速按號入列!」

  鄰近的幾位考生聞言,皆是一驚,忙抬眼打量章衡,紛紛拱手道賀。

  章衡只覺心花怒花,幾欲仰天大笑,礙於族叔在側,只能強忍狂喜,擺擺手道:「區區號紙,不過列隊之用,做不得數。名次如何,唱名時方見分曉。」

  這話聽在章惇耳中,確有幾分寬慰的作用。

  是了!省試時,歐公便已大刀闊斧改革舊制,再者,歷來殿試都會黜落約三分之一的考生,但看眼前這陣仗,今科似無一人落榜。

  種種跡象表明,今時不同往日,或許列隊的舊例也有所改變————

  卯時至,宮門開,眾貢士整理衣冠,再入東華門,於崇政殿外肅然列隊,一眾皇親、


  大臣早已在殿口祗候。眾皆屏息凝神,偌大的宮苑內,唯聞風拂旌旗之聲,一派莊嚴肅穆。

  崇政殿內,趙禎端坐臨軒,編排官將殿試試卷置於御座西側,按編號依次拆封,轉遞給中書侍郎。中書侍郎與宰相文彥博一一對展試卷,進呈御前,並宣呼姓名。

  宣呼聲傳至殿外,立於殿下的軍頭司衛士立刻接力唱名。

  眾考生皆屏息以待,章惇尤甚,一顆心懸至喉頭,雙拳緊握,掌心滿是粘膩的汗漬,他卻渾然不覺,雙目緊盯著殿門之內,兩耳竭力捕捉殿內傳來的每一絲聲響。

  等待漫長得如同煎熬。

  終於!

  軍頭司衛士嘹亮的唱名聲如金石交擊,傳遍殿內殿外每一個角落:「狀元,章衡「7

  剎那間,章惇只覺天旋地轉,巨大的失望籠罩周身,難言的憤怒在胸中翻騰,被命運戲弄的荒謬感縈繞心間————諸般情緒,五味雜陳,最終化作四個大字:我的鰲頭!!

  人與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章衡在聽到自己名字的瞬間,激動得渾身發抖,他連忙出列,深深吸氣,高聲應答。

  殿前衛士問其鄉貫、父名,隨後引其入殿,拜謝天恩。

  趙禎再問鄉貫、父名,由衛士代答。

  緊跟著喚入榜眼、探花,三魁一同向官家進呈謝恩詩,獲賜御酒瓊漿、珍饈美饌,並由尚衣局內侍量體裁衣,以備特賜袍服——這是三魁獨享的無上榮光。

  其餘進士,唱名應答後,便按甲次於指定位置靜候。待一甲唱名畢,同甲之人同往兩廊角落處領取敕黃,再手執敕黃一同謝恩,躬身再拜而退。

  章惇對之後發生的一切已渾噩無知,他如同提線木偶般完成了所有儀式,直到踏出光華門,震耳欲聾的喧囂聲入耳,才從失魂落魄中驚醒。

  接下來便是跨馬遊街。

  這一活動始於太祖朝,最初由新科進士自備車馬,富貴者極其鋪張,而貧寒者則格外蕭索,且往往出現「京師游手之民,亦自以鞍馬侯於門外」的情況,場面十分雜亂。

  大中祥符八年,真宗破例讓七名金吾衛為狀元蔡齊呵道開路,其餘進士仍自備車馬,且規格以雙控馬首為限,以凸顯對狀元的優寵,此後遂成定製。

  抬眼望去,只見章子平已在萬眾簇擁下跨上了御賜駿馬,七名金吾衛駕馭七騶在前開道,儀仗煊赫。道路兩旁,彩棚林立,無數百姓爭相觀瞻,歡呼喝彩之聲此起彼伏,千人艷羨,萬人爭睹,何等榮耀!

  其餘進士也紛紛跨上各自的駿馬,緊隨其後,趕赴興國寺。

  唯獨章惇仿佛被釘在了原地,望著為那道鮮衣怒馬、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倘若狀元郎是旁人,他不至於如此難受,偏偏是章子平,偏偏是他親手讓出了鰲頭!

  這感覺,無異於親手將狀元之位拱手相讓————

  越想越惱,越想越不甘。

  「章兄,快上馬啊!」

  身旁之人見他遲遲不動,忍不住出聲催促。

  這聲催促將他心中的不甘和惱怒徹底點燃!

  章惇猛地扔掉手裡的敕黃,斷然道:「我章惇,恥於族侄之下!」

  隨後跨上駿馬,憤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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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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