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編纂《四庫全書》,開卷整王亶望!
「陛下文治之志,是真冠蓋古今,我中華文盛將至頂也!」
文淵閣。
因為弘曆下旨開始編纂《四庫全書》,被召回京的紀曉嵐也就開始在文淵閣負責起此事來。而且,紀曉嵐這一天,還對同作為編纂官的王傑說起了對弘曆下旨編纂《四庫全書》的看法。弘曆確實有意進一步對全國的書籍再匯總一次,以更好的總結和保存中華文化,便提前啟動了編纂《四庫全書》的這項文化工程。
不過,弘曆這次沒打算刪毀書籍。
但如果對外開放,他是只打算開放部分書籍的。
因為文化方面有時候也不能太放任各種書籍文化流傳,否則誰也不知道,這會讓民族走向什麼歪路。準噶爾平定後,大清在軍事上就進入了休整期。
官兵都要重新進行訓練。
武器進行更新換代。
軍隊也要根據國際地緣關係的變化,以及國內形勢的變化,而重新調動。
後勤物資也要重新儲備。
特別是在晉商被大量處置後,負責大軍後勤運輸的新官商也要被重新招募和給其成長的機會。沒錯!
清廷在發動戰爭時,後勤都會外包給商賈。
如今清朝雖然已經有了鐵路運輸,但很多短途運輸和部分長途運輸還是要外包給商賈。
相比於讓官府負責後勤,這樣既節約成本也高效。
因為商賈往往會比官府更善於精打細算也更善於節約勞動力成本。
總之,在準噶爾平定後的幾年內,弘曆暫時還沒打算發動大的戰爭。
他現在的重心也就暫時放在了文治方面。
而加強文治建設,也是為後面進行更大規模的戰爭做準備。
推廣新式教育是一方面,普及三年義務教育也是一方面,下旨編纂《四庫全書》又是另一方面。推廣新式教育和編纂《四庫全書》還好,由於他們不是直接針對老百姓的,往往不會讓政策在具體執行時走樣。
但普及三年義務教育不一樣。
因為不是所有的官員都會像劉墉一樣認真執行。
「大清文治要因此多強盛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一次讓我等大富的機會。」
且說,甘肅布政使兼理學政王亶望,在收到關於普及三年義務教育的旨意後,就產生了想藉機斂財的想法。
他對弘曆在諭旨中的警告,也直接選擇性地忽視了。
這一天,他還笑著對甘肅巡撫勒爾謹說了這麼些話。
勒爾謹也是個愛財的,聽王亶望這麼說,來了興趣:「怎麼說?」
「我們先上疏以本地選薦學官不足為由,請旨開辦師範學堂!」
「然後,我們再讓那些想獲得功名的士人交錢,只要他們交錢,就讓他們入學,進而獲得生員功名,如果他們能交更多的錢,就讓他們直接考試通過,當學官。」
「但我們不是真的開辦師範學堂,也不真的開辦社學,只是把錢收上來後,再加上朝廷撥來的錢,讓上下都分了。」
「這樣,必能上上下下誰都不揭發此事,而我們也能賺得盆滿缽滿。」
王亶望說道。
勒爾謹神情上有些猶豫:「這樣會不會太膽了?」
王亶望擺了擺手:「這根本不算什麼大膽,陛下要效仿的是聖祖康熙爺,只會南巡,而不會西巡的!」「即便西巡,陛下也西巡不到甘肅來,最多到西安。」
「所以,我們只要把上上下下都打點好,陛下就永遠不知道甘肅這地方有沒有師範學堂,有沒有孩童真的在社學讀書。」
「再說了,等交錢成為學官的人,去勒逼當地百姓交錢建起社學後,社學也就有了,還能讓這些學官再捐錢建師範學堂呢。」
「反正甘肅人不多,只要我們跟這些願意交錢的富戶合作好,他們就能幫我們控制下面的老百姓。」「陛下即便要抽調侍衛去一些地方暗查,也不會來甘肅這等窮鄉僻壤之地,只會更關注湖廣、山東這些地方有沒有切實推行這類新政。」
王亶望這一番話讓勒爾謹心動不已:「那你這樣去做吧。」
「好呢!」
接下來,王亶望也就真的勾結起甘肅的上下官吏做起這方面的文章來。
由於王亶望在整人這方面很有天賦,所以如今甘肅的官員,除了甘肅巡撫勒爾謹,基本上都被他整得與他成了一路貨色。
所以,甘肅省上下所有的官吏也就很願意配合王亶望,而動員起當地富戶來。
當地不少富戶都很配合地交了錢,買下了成為新式學堂新學官的資格。
因為他們也都很願意獲得這一身份,然後可以通過擔任學官的身份,去勒逼百姓們交錢。
至此,弘曆推行三年免費新式教育這事,在甘肅地區算是變了味。
百姓家的孩子不但沒有真的進入公辦社學的學堂讀書,反而不得不交錢,幫助官府建起社學來。而催逼百姓們交錢最狠的人,就是這些被任命為社學學官的人。
因為,他們想通過這種方式撈回自己花出去的錢。
甘肅地處偏遠,弘曆只能通過巡撫勒爾謹和布政使兼學政王亶望的奏摺來了解當地情況。
當勒爾謹和王亶望奏請要在甘肅設師範學堂時,弘曆自然是支持的,對於他們報上來的社學學官名單也同其他省份一樣予以承認。
但與歷史上的乾隆後知後覺不同,這一世的乾隆是開卷考試。
所以,乾隆對王亶望這個官員,一直是暗中關注著的。
原因無他。
王亶望這個貪官在歷史上實在是太出名了!
可以說,在整個大清乾隆朝,除了和珅外,就他最出名,名氣遠在李侍堯、高晉之上。
在電視劇里出現過很多次不說,做視頻的自媒體都提到這個人無數次。
因為這個王宮望實在是膽子太大了,也太會操控上下官員了。
在歷史上的他居然整了個冒賑案而夥同甘肅上下所有官員騙了乾隆很多年。
歷史上的乾隆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被王亶望騙得認為他是一位能臣,也就不停地給他升官。
所以,歷史上的王亶望騙乾隆一直到他都在甘肅離任去浙江任巡撫後,才被乾隆自己從阿桂的奏摺里發現端倪。
這讓極度自信的乾隆自尊心嚴重受損,也就把包括王亶望在內的甘肅省上上下下所有官員都給清洗了一遍。
如今,弘曆也就不好對這個王亶望掉以輕心。
他可以坐視此人仗著自己父親是高官的關係而在官場中如魚得水,一直升官,但他可不能容忍自己也像歷史上一樣被這個王亶望一直騙著。
弘曆便再次傳密諭給阿桂,讓他回京朝覲,匯報新疆推廣棉花的情況,還讓阿桂順道秘密調查一下甘肅推行義務教育的情況。
因為王亶望的原因,他這次偏偏要把甘肅作為重點抽查的對象。
王亶望倒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皇帝盯上。
他現在正讓徵募來的各處帳房,核算著從各地富戶手裡收上來的銀元,而準備銷贓。
整個大堂內連帶著兩邊的耳房和抄手遊廊內,全都是帳房們在打算盤,算盤珠子的撥動聲密集得如暴雨天裡不停捶打地面的雨點。
同時,銀元也如流水一般迅速地從這些帳房間流過,漸漸匯聚成一箱又一箱。
這些裝銀元的箱子更是堆積成了塔。
王亶望看著這一幕,神情很是滿足。
而交了銀元的富戶們這時卻在鄉下帶著僕役正瘋狂地勒逼百姓們交社學束修。
「不交是吧,不交就給我打,狠狠的打,就是打死,也得讓他們交出束修,支持皇上推行三年的義務教一穿上了正八品訓導官服的富戶鄧顯和這天就喝令著自己的僕役用鞭子抽打著被掛起來的一名百姓。因為這名百姓拒絕為他的孩子交束儋。
這名百姓一時被打得遍地鱗傷,最終還真的因此斷了氣。
鄧顯和在知道這些百姓真的斷氣後,才沒再讓僕役抽打這百姓,只啐了一口:「還真是頑固!寧死都不肯遵行皇上的旨令,為自己孩子交束修,拒絕教化!」
這百姓的兒子姜田只流著淚看著這一幕。
在這一刻,他自然不覺得去社學讀書是什麼好事,只認為這是害死他爹的一件惡政。
姜田二叔姜不餓在看見自己哥哥姜不冷被打死後,也不敢不聽,忙將自己曾經在平準期間征准得來的五個銀元交給了鄧顯和。
鄧顯和則看了姜田一眼:「把你這侄子的也交了。」
姜不餓不敢不從,只得去沒有孩子的人家借了五個銀元來。
鄧顯和收了後,非常滿意地丟下一句話:「儘快準備明年的,這只是今年的束俏。」
說完,鄧顯和就帶著僕役們離開了。
姜田聽了這話,當晚就在自己父親被裹草蓆下葬後而離家出走了。
他不想再連累自己二叔家。
像姜田一樣往外逃的百姓還有很多。
因為在底下徵收束修的許多學官徵收的非常猛,有貪婪的直接徵收堪比百姓們全年收入的數倍乃至數十倍。
但這些百姓很快就被這些學官布置的眼線抓了回去,然後丟進牢里,活活折磨而死。
姜田年紀小,倒是沒有被抓到,且反而遇到了悄悄來甘肅的阿桂。
阿桂問明情況後,就繼續深入調查了下去,結果在又問了好些個百姓後,就徹底清楚了社學學官變成下鄉催收閻王的事。
阿桂甚至還帶著隨行的海蘭察和何元寬等抓了幾個當地的學官。
鄧顯和甚至在回家途中被阿桂設伏抓獲。
阿桂連夜審訊了這些人,還給弘曆立即去了急遞密奏。
但王亶望在甘肅也不是吃乾飯的,他在甘肅的勢力早已是盤根錯節。
所以,王亶望很快也因為許多學官失蹤而察覺到有外地人來了甘肅,為此讓甘肅肅州鎮總兵德祥帶兵扮演成匪,而消滅阿桂這些人。
阿桂在遇到這些人後,就拿出弘曆給他的諭旨,還直接表明了身份,說是皇帝派他們來的,且大聲喊道:「「你們可以殺了我們滅口!但你應該清楚不讓主子看見真實情況的後果!」
德祥抿了抿嘴,隨後立即跪了下來:「卑職肅州總兵德祥向天使請罪!」
阿桂見狀微微一笑:「果然你們不是真的馬匪!」
「誰派你來的?」
阿桂問起德祥來。
德祥直接供出了王亶望。
「王亶望,好一個王亶望,他是真的把朕的告誡當耳旁風啊!」
「居然還派兵假扮馬匪去殺調查此事的人,他就不想想,如果不是朕授意,誰會在路過時去調查他?」「怎麼,他難道真覺得來調查的人只是在路過時,被心中正義驅使?」
「那看來,他還是相信這世上是有正義存在的嘛。」
「但他既然相信,為何還要這麼做,是覺得朕會顧忌盛世的面子,不敢讓這件事大白於天下,怕讓天下人知道乾隆朝到現在還有這種窩案嗎?」
弘曆在收到阿桂的密奏後,在軍機大臣們面前厲聲飭問著。
傅恆等軍機大臣皆沉默不言。
「朕不明白!」
「他為什麼有這樣的錯覺。」
「但無論怎樣講,他既然要這樣做,那朕就不能客氣。」
「即刻擬旨,將王亶望全族,不九族發配大洋洲服苦役!」
「王亶望本人押解進京立斬,首級傳於各省,令各省官員觀之寫奏摺陳述觀感!」
「其餘甘肅上下官員先押解進京候審處置!」
「著阿桂兼任甘肅巡撫,立刻停止推行義務教育之制。」
「吏部立即從實業學堂選任官員去甘肅赴任,擔任各衙正官,配合阿桂選任佐官胥吏!」
弘曆對王亶望本人直接下達了處置旨令,而沒有要求先審再判。
因為王亶望是此次事件的第一責任人。
王亶望這時已經被德祥派兵控制扣押住了。
因為德祥已經選擇了聽從阿桂這個欽差的命令。
而王亶望在被德祥帶兵扣押住時,也非常驚訝:「德祥,你這是做什麼,你不願意一起發財了嗎?」「我這是在按照天使的命令辦事。」
德祥回答道。
王亶望頓時瞪大了眼,過了一會兒後才道:「陛下已經派人來調查了?」
德祥沒有理會他。
但王亶望卻身子一顫,喃喃自語:「這怎麼可能,陛下怎麼這麼快就注意到甘肅了?」
德祥這裡則眼色一遞,一親兵就過來拿了王亶望的頂戴,還將王亶望提拉了起來。
王亶望頓時勃然:「我乃朝廷大員,你們安敢無禮!」
「你現在已不是朝廷大員,而是欺君大罪,我們作為主子的奴才,不需要對你有禮!」
阿桂這時走了來,沉聲說了一句。
王亶望聽見後,一時面如死灰,隨後又擡起頭來,喊道:「天不容我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