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乾隆文治之盛，推行義務教育！

  方苞也瞥了劉統勛一眼。

  隨後，方苞又忍不住微微一嘆，他突然覺得，如今計較這些漢人怎麼就失敗了的事，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無論是北方漢人，還是南方漢人，很難說，自己完全沒有責任。

  劉統勛也在這時微微抿嘴，似乎有此同感。

  弘曆也看了這兩位漢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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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自己這個皇帝做的事越是輝煌，就會讓這些漢臣越是容易在內心產生很大的觸動。話說，自從馬爾賽去世、班第致仕後，弘曆就添加了兆惠和阿里袞入軍機處。

  兆惠、阿里袞兩人和傅恆一樣，對弘曆要推行義務教育這事，倒是沒有扼腕嘆息之感，只有欽佩之感。畢競弘曆這位天子居然讓大清富強到可以普及一定時間的免費教育。

  這在以前，是任何皇帝都不敢想像的偉業。

  當然！

  劉統勛和方苞也是欽佩的。

  只是，他們是漢臣，對已經能夠做這種事的皇帝不是漢人皇帝而感到嘆惜而已。

  不過，劉統勛和方苞現在也想開了，知道這與皇帝是滿人還是漢人沒有關係，重要的是，誰能把國家治理到如此富強的地步。

  而弘曆能夠做到讓國家如此富強，在他們看來，當與君主磚制權力加強到千古罕見的程度有關。因為只有這樣，皇帝做什麼事才能不被掣肘。

  在眼下的大清，集權磚制的優點正在被迅速放大，造成這個時代的人，都開始篤信君主磚制權力加強是最好的制度。

  連帶著朱元璋廢丞相制，造成如今明清兩代皇帝都兼了相權，也被這個時代的人視為是一種進步。誰讓大清現在就也是皇帝兼丞相呢？

  軍機大臣也不過是跟內閣大學士一樣，本質上都是皇帝的秘書班子而已。

  所以，劉統勛和方苞不認為是漢人皇帝沒有這個心志，以及想做也做不了，似乎天下就非得少數民族的人做皇帝才能夠這麼好。

  他們更加信服的是，前朝的漢人皇帝沒有做到這一點，是因為皇權還不夠強。

  「黃宗羲、王夫之所論大謬也！」

  方苞也因此在散衙後在自己同鄉姚鼎提了這麼一句，開始表達出反對黃宗羲等提出的限制君權思想。姚鼎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那我們文人真正的職責是什麼，還請方公解惑？」

  方苞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了書案後，執起筆來，在硯上蘸了墨，隨後就於一張雪白的紙上寫下了「義理」二字。

  姚鼎已經跟著來到了方苞身後。

  看著這兩個字，姚鼎陷入了沉思。

  而方苞也看向他說：「讀書人真正該做的事是釐清義理，而不是匡正天下得失！」

  半晌後，姚鼎點了點頭。

  接著，姚鼎就向方苞拱手作揖：「多謝中堂賜教！」

  姚鼎明顯是接受了方苞的這一主張，認為讀書人的主要職責不應該再是為天下人謀福，規正天下風氣，而是潛心研究學術，解透天下各種規律，以期對天下產生更積極的意義。

  因為天下若不正，自有天子去匡正。

  而天子是絕對英明的。

  誰讓大清的天子是皇帝親自選的，通過各種考核選擇的呢，還接受了最嚴格的皇室教育。

  讀書人無論是做官還是當士紳，都只需要把某件具體的事做好，將這件事的規則義理研究透徹就行了，不必非得從宏觀角度，思考國家該怎麼樣，天下該怎麼樣。

  可以說，弘曆讓大清越發集權後，讀書人的眼界開始越發變小。

  在弘曆看來，這既是好事也是壞事。

  說是好事，那是因為，可以讓讀書人更加注重學術研究，利於推進社會進步；說是壞事，自然是因為，這樣會讓讀書人變得目光狹窄，只關注自己的領域，無疑會在宏大戰略上，不知道該怎麼辦。「奴才等同戶部議了一下，以國朝如今的財力，可以免費普及三年的義務教育。」

  「各里、各牛錄、各蘇木設一座新式學堂。」

  「學堂一應支出由朝廷承擔，入學者不納任何費用。」

  「這三年只學新式教育所定的國文、算籌、歷史三科。」

  「地方衙門還可酌情根據本地實際情況，從耗羨中撥出款貼補學堂，或者直接貼補給學堂學員，包括貼補繼續進學的學員，以及根據情況申請開辦新學堂，補充新教職。」

  這一天，傅恆等軍機大臣向弘曆匯報了他們商議推行義務教育的情況。

  弘曆點了點頭。

  他倒是沒想到，以大清如今歲入一億兩的財力，居然才能推行三年制的免費義務教育。

  據他所知，歐洲的普魯士國就在這段時期要開始推行全民免費義務教育，而且直接推行的就是八年制免費教育！

  五到十三歲的孩童入學，學費由公款貼補。

  但現在，他要這樣做，軍機處同戶部商議後，給出的提議，只能是免費三年制。

  差距可以說是有點大。

  但弘曆也沒有完全不能接受。

  他知道，大清國的體量跟普魯士不一樣。

  畢競大清國現在各族人口加起來已經快四萬萬。

  即便是普及三年免費義務教育，也是一筆不菲的支出。

  而軍機處明顯也知道弘曆好大喜功的心思，所以也放了一個口子，那就是讓地方衙門可以根據本地實際情況靈活變動。

  「那就先這樣吧，這類學堂，都叫公辦社學，管社學者，給以從八品訓導和正九品副訓導官銜，社學先生賜從九品頂戴，受各縣教諭、各甲喇領催以及蒙古各旗的管旗章京督領。」

  「在兩江試點新式教育的同時，在全國普及三年義務教育，讓先爭取新一代的人在將來能夠被大量掃盲，認識基本的文字，會基本的算數，知道基本的歷史。」

  「要告知地方，誰要是敢亂來，貪墨下撥的這筆教育貼補款，然後又為了讓朕滿意，強行勒逼孩童交錢上學，乃至還藉機斂財，徵收學費到遠超貼補款的程度，那從上到下皆當處死，嚴重者，族人也當發配大洋洲服苦役！」

  弘曆看了傅恆等軍機大臣一眼。

  清朝是一個多民族帝國，不同民族的基層組織有所不同。

  漢地的里大概是百來戶的基層單位。

  而八旗滿人的牛錄也大概是這個規模。

  蘇木是蒙古聚居起的基層單位，也大概是這個人口規模。

  總的來說，相當於後世的一個鄉鎮級區域設了一個社學。

  當然，後世的不少鄉鎮，人口規模肯定不低於百來戶。

  這個時代也是一樣，在江南一些大鎮，也有千來戶乃至萬來戶人家。

  但大清朝廷目前的財力還是只能做到每個鄉鎮開設一所公辦社學。

  所以，在江南一些大鎮，大部分新式小學堂肯定還是得收費辦理。

  不過，當地官府財力充裕，也可以自己地方財政出錢，再免費辦幾所。

  普及三年免費義務教育的諭旨，一經推廣全國，劉墉就對此旨積極響應起來。

  他是安徽學政，負責安徽的教育，自然也是安徽地區直接負責執行此旨的官員。

  為此，他請旨直接從江南師範學堂招錄學官，只要考試合格，就給舉人功名身份，授予訓導、副訓導以及教師等官職，達到儘快普及開社學的目的。

  弘曆准予了他的奏請。

  劉墉在得到弘曆允准後，就來見了紀曉嵐，向紀曉嵐傳達了弘曆這諭旨，要紀曉嵐通知江南師範學堂的速成班學員，讓他們報名參加安徽學官招錄考試。

  紀曉嵐自然是立刻遵旨，將這一諭旨內容傳達了下去。

  雖然江南師範學堂的許多士子對社學這種教孩童的官職不感興趣，而只想在將來做大官，但不少多年不中的寒門老生員還是很心動。

  許多在江南師範學堂速成班學習的老生員也就還是報了名。

  對他們而言，當大官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獲得舉人身份，再得個冠帶，如此也不算辜負自己這一輩子的苦學，更不辜負家人的犧牲，還能稍微光宗耀祖一下。

  要知道，他們很多人都已經五六十歲了，都還沒有考中舉人的。

  甚至不少人還沒考中生員，要不是考入江南師範學堂就能獲得生員功名，他們甚至還只是儒童。另外，他們很多上了年紀，也不願意再離開家鄉了，覺得留在家鄉當個社學小官也挺好。

  看著不少頭髮花白的江南師範學堂的老生員在學堂內考試的場景，劉墉便看向一同觀考的紀曉嵐說：「若非是陛下普及三年免費教育，這些老生員恐怕還在讀書，而不能為國為家乃至為民出一份力。」「是啊！」

  「這也我大清如今國家富足所致，否則，也無此財力推廣。」

  「而我大清能如此富足，皆因陛下崇尚事功而重實務，更因本朝體制，乃天子獨治，所以無人掣肘，才使得富國之策能行！」

  紀曉嵐跟著附和，也再次表達了自己崇尚君主磚制加強的思想。

  劉墉也很願意接受紀曉嵐這一思想，但他還是擔憂皇權越來越強大會不會真的是好事。

  「你說，後面的君主真能如陛下這般英明嗎？」

  劉墉為此問著紀曉嵐。

  紀曉嵐捋須說：「我願意相信會的！如果不相信，那就沒什麼可信了，所以，信總比不信好！」劉墉微微頷首，沒再多言。

  這些老生員在考完試後，就開始由朝廷指派的主考官來評閱他們的試卷，最終篩選出一批合格的候補官，進而給予舉人身份。

  同傳統的鄉試一樣，朝廷指派的主考官都不是當地官員，而是從京師派來的官員。

  這樣做，是為了以最大的努力去避免考試舞弊的情況出現。

  因為參加考試的老生員名額遠遠比不上傳統鄉試的名額規模，所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一批江南師範學堂的老生員通過了考試，獲得了舉人身份，成為了安徽候補學官。

  劉墉在接下來做的事，就是將這批安徽候補學官安排到各里的社學擔任學官。

  他沒有懈怠，在考試完成後就，就帶著這批安徽候補學官回了太平府。

  因為安徽學政的駐地在太平府。

  一回到太平府，劉墉就正式撥款給各府，讓各府令下面的州縣於各里建社學。

  同時，劉墉也不等各里建好社學，就提前先請旨任命好各里的學官，讓這些安徽候補學官直接轉正，去各里當學官，督促各縣儘快建好社學，且特別申明了諭旨中關於誰敢擅自挪用此款乃至藉機斂財的懲治內容。

  各縣也沒敢怠慢，立即組織鄉民們建起社學來。

  由於這次朝廷撥了款，只要官員不敢胡來，所以很容易調動起鄉民的積極性來。

  安徽地區也就很快就有一座座社學在各鄉里拔地而起。

  安徽蕪湖地區的昇平橋，黃鉞就跟著自己舅父邵廷樞看著眼前一座新的馬頭牆建築，而問道：「舅爹，我以後就要在這裡讀書嗎？」

  邵廷樞笑著點頭：「沒錯，這是官學，學的是新課程！我們兩江地區的人，將來都得參加新的科考，才能取得功名，才能入仕做官，所以與其在家教你，不如讓你也入這官學。」

  黃鉞聽後又問：「這官學真是不用交束修嗎？」

  「不但不用交，本省的官辦社學入學者還能管兩頓飯；當然，舅爹也不是因為不願意花錢供你才讓你來這裡的，確實是因為眼下朝廷推廣新學，學經文不如學新課！」

  「鉞兒你打小就聰慧，學新課也應該不是問題。」

  邵廷樞摸了摸黃鉞的腦袋。

  黃鉞神情凝重地點首：「但能為舅爹節省些錢也是好事，這樣舅爹也不用那麼辛苦了。」

  黃鉞父母雙亡後，被自己外祖母楊氏帶回了自己外祖父家，而他的外祖父也已經去世，當家的是其舅舅們。

  這一天，黃鉞就跟著自己舅舅因為當地官辦社學建成而來參觀了一下。

  而且沒多久，黃鉞也真的同當地許多孩童一起進入了這所學校，正式學習起了新的課程內容。但讓黃鉞的舅爹邵廷樞沒想到的是，黃鉞在進入社學後，認字速度特別快，後來，他才知道這是因為社學教的是新的注音法。

  這讓邵廷樞非常感嘆：「全國孩童皆免費入學，還被這麼快地教會了認字，如此下去，將來的大清真不知道會有何等文治之盛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