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大建新式學堂,關於外國留學!
申芝伯最終還是選擇了準備把自己的孩子們送去新式學堂,且為此辭退了自己家的儒學老師王帆林。「子敬兄!實在是多有得罪,可無奈時局如此,我也只能請您另謀他就。」
申芝伯在辭退儒學老師王帆林時,也向他表達了歉意。
王帆林苦笑了一下:「還能謀什麼就,兩江從此恐怕就沒幾個人家願意招儒學西席了。」
「那子敬兄可有打算?」
申芝伯也是想借王帆林的想法參考一下。
因為他現在非常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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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他已經決定不再考取功名不再追求做官,但他也不想就這麼渾渾噩噩的活著。
王帆林嘆了一口氣,說:「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段時間,我那在漕幫做事的堂弟倒是來信給我說,我可以去他那裡做個文書,我一直沒答應,主要是覺得跟那幫粗鄙之人為伍,實在是有失身份,但如果堅持不下去,說不準我還是會去的。」申芝伯點了點頭,神態間的愧疚之色越發的重,同時也有些感到失望。
不過,他這也確實是病機亂投醫了。
本來嘛,他一個富足的儒生都沒有辦法,經濟情況不如他的寒門儒生王帆林還能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呢?但申芝伯因為家境殷實,倒也沒有急著另謀出路,而是乾脆扎進書堆里看起書來。
由於他已決心不再參加科舉,不再做官,也就乾脆全憑自己興趣看書,便看起很多雜書來。王夫之的書、黃宗羲的書乃至西方的一些書來,比如什麼伏爾泰《哲學通信》、孟德斯鳩的《論法的精神》。
至於後面幾本西方書籍,確實已經分別在乾隆初期出現。
如今乾隆又沒有閉關鎖國,也沒有大規模禁書,還大量引進西洋各類人才,所以也就讓這類書籍更快的流入到了中國。
申芝伯作為兩江富有的儒生,也通過各種渠道買到了這類書籍。
但也正因為申芝伯開始看除儒家聖賢書外的其他書籍,而開始有了不一樣的思考,乃至還決心也著書立說,闡述自己心中所認為完美政治制度和社會制度。
王帆林後面也還是來了漕幫當文書,負責給漕幫的人寫一些書信文稿。
不過,這類活計很輕鬆。
王帆林為此便乾脆也兼職起大夫的職責來。
因為他讀過不少醫書,也學過診脈之術。
漸漸的,隨著找他看病的人越來越多。
他也就逐漸把精力放在了醫學上,還開始研究醫理,總結臨床治病經驗,撰寫新的醫術。
從一名傳統的儒生,開始變成一名專業的醫生。
弘曆下旨在兩江地區推行科舉改革後,確實逼得許多隻投身於科場的儒生們,開始投身別的行業。有的乾脆也興辦起了工廠和商鋪,向工廠主轉型。
還有的則投身於文娛產業,以滿足市井百姓的文娛需求為目的來賺錢。
這裡面最威脅帝制的轉變,還是申芝伯這種開始關心制度改革和思想改革,去思考社會應該以什麼主義來建設的一批儒生。
這些人開始把西方的人權同中國的民本思想結合,也開始繼續思索封建與郡縣的意義。
若不是現在的大清內部矛盾還沒那麼尖銳,外部也沒什麼危機,整個社會經濟狀況還處於向上的狀態,說不定都會提前出現要革大清之命的聲音。
弘曆也知道他這樣做,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會進一步促進民眾覺醒。
但來自後世的他,是真不怕民眾覺醒。
因為中國的民眾沒覺醒時,也是敢反帝的。
在他看來,與其盲目反帝,還不如讓將來的民眾有理智的反帝。
要知道,歷史上許多農民起義,就是因為起義的農民表現的過於愚昧迷茫,才往往導致起義的勝利果實被反動的地主給竊取。
同時,許多起義的百姓,也因為沒有思想上不夠成熟,表現出的抗爭也很不成熟,甚至過於殘暴和簡單,結果反而引不起統治者反思,相反讓統治者更加頑固保守。
「朝廷選你們去兩江開辦新式學堂,旨在推廣新式教育,培養更多的實業人才。」
「故朕望爾等務必因材施教,使天下孩童少年乃至青年都各有專長。」
在下達推廣新式教育的詔旨後,弘曆也根據改革小組的題薦,任命了一批去兩江開辦新式學堂的學官。這裡面,高等學堂的學官皆是翰林官,而且皇帝還在他們赴任之前專門召見了他們。
弘曆就在召見這些學官的一天,對他們說了一番自己的期望。
這些學官自然都表示不敢辜負他這位皇帝的聖恩,表示要兢兢業業完成培養實業人才的任務。被派去江蘇開辦江南師範學堂的紀曉嵐此時更是振奮不已。
如今已推崇事功之學的他,非常贊成朝廷這樣的務實之舉。
「這也就是當今陛下了,才能有如此威信,而令此新制順利推行下去,天下無人恃矜而抗。」「正所謂先有揚武之德,方才能有文治之功。」
「陛下統一西域,帝威大振,天下莫不敬服,如此試點推行新制於兩江,也自是摧枯拉朽一般。」紀曉嵐在回府後也在自己的翰林好友錢大昕面前提起了一番自己對眼下科舉改革的看法。
錢大昕點首:「通儒之學,必自實事求是始;而真正精通儒道之士,是不會反感朝廷提倡實學教育的;陛下能行此新制,可見也是真正通儒之聖天子!此乃天下社稷之福也!」
「沒錯!」
「竹汀不愧為我知己,所言可謂正確至極。」
「陛下推行此等新制,非是滅我儒門,而是救我儒門!否則,照著舊有的制度,儒門只會越來越衰弱,進而徹底變成謀求富貴的敲門磚!」
紀曉嵐附和著錢大昕的觀點。
時局發展到如今,一些官僚士大夫也因為皇帝推行實學的效果顯著,而漸漸的變得同皇帝思想一致,一切務實起來。
紀曉嵐和錢大昕則是其中的代表。
這是因為紀曉嵐歷史上本就務實開明、討厭迂腐之氣。
但與此同時,紀曉嵐也確實在該妥協的時候會妥協,會為了保全自身,不去堅守一些原則,而願意為此做出妥協和改變。
所以,歷史上紀曉嵐在奉旨編《四庫全書》時,對於乾隆趁機刪書毀一些文字的事,也選擇了順從,沒有阻止。
當然!
在如今大清,也確實難再有所謂有風骨的大臣。
有風骨的李紱、孫嘉淦等都落得個死在關外苦寒之地的結局。
但這是沒辦法的事。
越是集權的時代,風骨二字就越是難以出現。
弘曆對此也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有沒有做出更輝煌的偉業來。
所以,對現在的他而言,大臣有沒有風骨、敢不敢說真話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做事,能不能做出成績來。
弘曆現在讓紀曉嵐去兩江創辦江南師範學堂也是給他一個做實事的機會。
因為現在的紀曉嵐只是在清談上表現出才能,但沒有在實政處理中表現出才能。
如果紀曉嵐沒有表現出足夠的實政才能,弘曆就會也讓他只當一個有身份沒有權力的學者型官員。紀曉嵐也知道這次南下是他證明自己的機會。
所以,他對此也是躊躇滿志。
而紀曉嵐這次南下自然也是坐的蒸汽列車。
看著列車外不停倒退的風景,紀曉嵐嘴角漸漸勾起弧度,且為此忍不住對同去兩江開辦新式學堂的王鳴盛說:「只怕孔孟程朱等聖賢也不會想到有一天人可以坐蒸汽列車出行吧?」
「他們自然是沒想到,但他們他們所主張的人倫之道,倒也不會真的因為天下大變而徹底變得不再是學問。」
「天下之學雖要因事物之變而變,但也不是徹底摒棄前人之學。」
王鳴盛有意提醒紀曉嵐,別因為技術大革新大進步,就徹底瞧不起古聖賢,覺得古聖賢們不如自己有見識,而是要實事求是,承認古聖賢的一些學問道理在當下還是具有價值的。
紀曉嵐聽了王鳴盛的話,只是笑了笑。
他也不是瞧不起古聖賢,他只是覺得可能時代既然在進步,那自己這些人肯定還是比古聖賢進步,而天子也應該是比古之聖賢進步的。
否則,國朝的人口以及實控區域也不會遠超前面的朝代。
所以,紀曉嵐對於王鳴盛的勸告沒有真的信服。
他堅信中華的文化是在進步的,所以制度也是在進步的,如此才能體現出技術的進步來。
他決定在江南創辦師範學堂時,就要傳播這樣的道理給自己的學生們,要讓自己的學生們不要一味崇古,要有作為今人的自信,甚至有必要可以徹底摒棄古人的教學。
但王鳴盛倒是比紀曉嵐謹慎。
他這次去江南是奉旨創辦江南財政學堂。
但他所想的是要讓學員們在學習財經知識的同時,還是要對中國傳統學問保持敬畏,要理解古人的一些理念沒有真的過時。
而紀曉嵐和王鳴盛的不同,註定了會培養出不同思想的群體。
弘曆也想過會有這種情況。
不過,他還是懶得去操心這些問題。
他現在只想解決當下實業人才不足的問題。
但弘曆不去操心,不代表他真的能躲過去。
在乾隆二十二年五月的一天,弘曆就收到了來自都察院御史於雯峻的彈劾奏摺。
這於雯峻彈劾的是紀曉嵐,彈劾他創建的兩江師範學堂,拒絕立孔子諸聖賢像,只放蒸汽機石雕、輪船石雕,可謂是不慕聖賢,只重器用,言其所培養的師範生將來無疑只會重器用而輕忠孝。
弘曆對此只令下禮部議覆。
而禮部覆議後認為,紀曉嵐此舉確實是不慕聖賢,不尊古學,刻意造成聖賢之學對技術革新沒有幫助的論調,所以當要求紀曉嵐立孔子諸聖賢的像。
弘曆沒有反對,而是選擇了允從。
儘管他知道崇古不可能促進蒸汽機出現,但現在蒸汽機既然先在東方發揚光大,那這樣做是利於大清對外提升文化統治能力的。
紀曉嵐收到旨意後,也就還是奉旨立了孔子諸聖賢的像。
紀曉嵐對此也不得不感慨說:「我確實是糊塗了!這看上去本沒有什麼意義,因為今人就沒幾個真願意信孔孟程朱的思想,也沒幾個願意按照他們的要求去做去恪守,但依舊這樣去宣傳,卻可以讓天下人不得不相信,先要推崇我中華之文化,才能有技術之進步!所以,陛下到底是陛下,確實是比我們更高瞻遠矚啊!」
與紀曉嵐不同,王鳴盛從創辦江南財政學堂開始,就把孔孟程朱的像立在了校園內。
被王鳴盛聘請的外夷教師問王鳴盛問他原因時,王鳴盛則告訴他說,大清能有如今之財富,皆因為中國這些古聖賢道理,對大清如今掌握世界最多財富最多土地很有幫助。
這些外夷教師對此是深信不疑,且也給國內寫信,言東方的學問或許真的是其更加強盛更加一統的真正原因。
他們對此是不得不信,畢競事實可以說明一切。
如今的確是大清的技術更先進、國力更強盛。
而如紀曉嵐已經想到的那樣,弘曆對此確實是贊同的。
他願意看見國人因為國家更強盛而在文化上更加自信。
但紀曉嵐因為如今技術更進步,而覺得今人應該更自信,倒也沒有錯,且也更利於今人跳出古人的桎梏,變得更加創新。
所以,弘曆也沒有因為於雯峻的彈劾就懲處紀曉嵐。
只是出於政治戰略需要,他還是要求紀曉嵐在師範學堂繼續立孔子等諸聖賢的像而已。
「啟奏陛下,日本請求官派留學子弟來我大清新式學堂學我中華之禮,而在將來好憑這些官派留學子弟更好地教化日本!」
這一天,弘曆在干清門御門聽政時,禮部尚書王安國則提到了外夷希望派子弟來大清接受新式教育的事。
弘曆對此陷入了思考,他知道日本是這樣的風格,一旦覺得你比他強大很多,就會積極主動來學;當然,一旦讓他覺得你比他弱的多,他也會積極地來入侵。
但現在是否允許日本官派留學子弟來大清學習新式教育,則需要他這個皇帝對此做出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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