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鵬洛客的動向
第983章 鵬洛客的動向
非瑞克西亞進步的速度太快了。
泰茲瑞冷眼瞧著那在金吉塔廈實驗室里緩慢起身的月人女子。
大概在幾分鐘之前，她的皮肉和骨骼還像一朵盛開的牡丹那樣躺在實驗床上，如今沾著爍油的線纜已經將它們一一收攏，就好像有人把花朵綻放的過程進行了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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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人智者的白皙皮膚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大片鍍鉻的金屬塗層，和藏在它們之下那流淌著某種明亮液體的管線。
她的牙齒同樣發出金屬碰撞時的咔噠聲，和皮膚一起緩慢歸位。
多美代看起來完全和逡巡在實驗室里的另一頭怪物是同樣的風格，是的，金吉塔廈的風格，非瑞克西亞的風格。
泰茲瑞十分清楚自己必須加快腳步，他回想起在神河時空的一連串遭遇。
那個缺少警惕的地方不可能是非瑞克西亞的對手，無論是他們的賽博忍者，還是融合了機械的神明，都被非瑞克西亞人完全克制。
更別提他們的皇帝還是個無法掌握自己火花，只能像飄萍一樣在多重宇宙中到處亂晃的可悲女人了。
金吉塔廈解剖了許多神河本地的神靈，並用非瑞克西亞的技術和爍油改造了實界晶片，用那個小玩意改造了月人鵬洛客多美代。
神河時空死去的神靈為金吉塔廈提供了靈感，他成功完成了非瑞克西亞的願景，完化了一名真正意義上的鵬洛客，也促使新非瑞克西亞擁有了同樣能穿越時空的戰力。
泰茲瑞嫌惡地看了完化智者多美代一眼，對方的存在就是在宣告鵬洛客最悲慘的下場。
完化並沒有使月人智者喪失敏銳的洞察力，她歪著腦袋，試圖找出那些讓泰茲瑞產生厭惡和緊張的東西。
「你不喜歡我。我能感覺到你的真實。」完化多美代說，同時釋放出自己的魔法，小心探查著泰茲瑞的心靈。
泰茲瑞只能強行忍住他的不安，用冷漠和片面的真實取代它：「你和你的朋友們設法干預非瑞克西亞的計劃，我沒理由喜歡你，更沒理由信任你。」
神河的反抗者曾一度將金吉塔廈砍成兩半，要不是有泰茲瑞，非瑞克西亞根本不可能完化鵬洛客多美代。
多美代只能在泰茲瑞的自我辯白中找到真實，於是她靠回那張躺了三天的手術椅上，稍微撇了一眼那三個捆著鐵環的捲軸。裡面是多美代封印的最強故事魔法，她始終認為它們強大的力量會招致毀滅的風險。
但多美代同時也承諾過，一旦被她視為家的地方，還有家人們，受到嚴重的威脅，她會立刻出手干預。
如今非瑞克西亞就是她的家。為了家人她什麼都願意做。
目睹兩個屬於非瑞克西亞陣營的鵬洛客發生口角，金吉塔廈發出了低沉的笑聲，這個融合了爬行類和頭足類動物特徵的機械怪獸舒展著自己的身體，就好像伏案工作許久的打工人終於得到了喘息之機。
「你對一個肉身人的疑慮尚可理解。但事實已經證明這個實驗體是個值得的候選人。
現在相信這位鵬洛客，就等於相信非瑞克西亞。」
是的。泰茲瑞嚴肅地眨了眨眼，這是他能在非瑞克西亞人面前做出的最大情緒波動，他必須和非瑞克西亞人一樣，加快自己的步伐了。
陽光總是在新卡佩納那由玻璃和鋼鐵構成的大樓間反射閃耀，讓一切都裹在一種混亂的華美中。
白鴞眯起眼睛，努力想要在這晃眼的世界裡找到一個光污染不那麼嚴重的地方落腳。
克蜜娜嘆了口氣，斷開了和動物夥伴的視覺連結。
新卡佩納是一座有些歷史的城市，這裡和拉尼卡很像，但又截然不同。
很像的原因是兩者都是時空內首屈一指的超級都市，而不同的原因則是新卡佩納並未占據整個時空，這個時空的其他地方依舊存在著鄉村和原野。
新卡佩納是個在戰爭的廢墟中重新崛起的城市，人們利用各種各樣的物資和建築技巧，將它修建成了時空渴望之城。
遠遠望去，城市就好像一塊矗立在地平線上的鍍金水晶，永遠在散發著迷人的光芒。
但克蜜娜很清楚，新卡佩納根本沒有看上去那麼美好。
與千城之城拉尼卡一樣，新卡佩納也存在一層又一層的架構。
但由於它的發展史並沒有拉尼卡那麼長，因此新卡佩納的結構也不像拉尼卡那樣容易塌陷。
建立在鋼筋混凝土結構之上的新卡佩納，可比建立在磚石廢墟上的拉尼卡結實多了。
不過新卡佩納的城市結構穩固，至少也有一半要歸功於負責維護城市基礎設施的不是整天搞出爆炸的伊捷聯盟，而是由身強力壯的工人構成的勤工聯。
雖然名字起得不錯，但實際上勤工聯根本算不上是什麼老實本分的工人聯盟，而是一個以工人為主的街頭黑幫聯盟。甚至就連他們的首領，也是一頭龍血惡魔。
新卡佩納並非它看上去那麼光鮮亮麗，華麗的外表下是洶湧的暗流和陰謀，整個城市都透著一股墮落和頹廢的氣息，配合著那些在摩天大樓玻璃外牆上來回反射的炫光，讓感官和鳥兒差不多一樣敏銳的克蜜娜處於一種難言的焦慮和躁動中。
她現在只想趕緊完成招生任務，然後回到斯翠海文喝上一杯熱茶，熱可可也行。
克蜜娜要找的人並不住在城市的最上層，這讓她鬆了一口氣。
不論是克蜜娜自己還是她的動物夥伴，都再也不想在滿是炫光和透明玻璃的大樓之間穿行了，她們有好幾次都差點撞上大樓。
新卡佩納人將城市的最上層稱之為高地園，是個聚集全城注意力、金錢和名望的地方，惡魔和他們手下的黑幫家族統治著這座城市，將犯罪包裝成新卡佩納城市生活的一部分。
長久以來，這裡的人們早就將犯罪和為家族服務，視為一種實現階級晉升的渠道了。
從某種意義上講，這座犯罪之城有一種喧囂的活力。
新卡佩納是一座在戰爭中建立起來的要塞城市，因為卡佩那人的抗爭和犧牲，戰爭勝利了，這座抵抗前線的要塞城市也搖身一變，成了整個時空的統治樞紐。
具備超多不同層級的新卡佩納被從上到下分為三個行政區劃，最上方的是政商名流齊聚的高地園，中層是五大家族的雇員和中堅力量的居所梅齊奧，下層則是負責將鄉下人和鄉下產出的物資運進城市的柯達亞。
克蜜娜要找到的潛在入學對象就住在中間的梅齊奧區，是個頗有潛力和野心的小姑娘o
在下一年的招生計劃中，跨時空學科決定組建一個預科班，專門招收那些有潛力的適齡餘燼。
畢竟從餘燼蛻變為鵬洛客是需要機遇和命運青睞的，許多擁有潛質的施法者一輩子都只能困居自己出生的時空，無緣得見多重宇宙的廣闊風景。
而鵬洛客的自由天性和他們超低的誕生率，也註定選擇前往斯翠海文就讀的鵬洛客寥寥無幾。
如果跨時空學科只招收鵬洛客和有穿越時空能力的學生，那恐怕這個學科會落入好幾年不開張的境地。
像今年這樣一次性招到兩個鵬洛客學生，已經是燒高香都不一定能換來的好運了。更別說克蜜娜還做了許多前期工作，在姐弟倆點燃火花初次穿越時空後就找上了門。
正因為鵬洛客學生難得，斯翠海文的校長和招生導師克蜜娜才把注意力放到了鵬洛客預備役身上。
相比於點燃火花的鵬洛客，這個群體的數量就變得龐大了許多，他們中有很多人雖然還不是鵬洛客，但都已經展現出了非凡的魔法天賦。
艾維希望克蜜娜能從中篩選出最優秀的人才，而且最好是性格抱負能與五大學院一一對應。
保證五個學院的生源平衡，同樣是校長需要完成的工作之一。
跨時空學科的第一屆預科班將會有五個學生，第一年過後，他們會分別選擇一個學院就讀，而不是呆在艾維的教室里長達五年。
至於如何保證這些學生會選擇不同的學院，那就是招生主任克蜜娜教授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目標學生的家庭來自新卡佩納的中層行政區梅齊奧，主導這個層級的犯罪家族是樂舞會和扶濟社，和勤工聯一樣，這兩個犯罪家族的首腦同樣是惡魔。
前者的勢力範圍是各種藝術場所、餐館和夜總會，盛大排場和節日慶典總少不了樂舞會的影子，它的首領一頭歡宴魔，差不多就是一隻喜歡熱鬧景象的長角肥貓。
後者則是為新卡佩納人提供有償法律援助和緊急貸款的律師聯盟，扶濟社總能用各種條約和文件織成的網統治自己的勢力範圍，而其成員簽訂契約魔法的能力，則盡數來自於領導者織契魔。喜歡簽訂契約的惡魔，還真是少見。
中層區梅齊奧幾平都被樂舞會和扶濟社把持著，克蜜娜要找的學生十有八九就出身於這兩個犯罪組織的雇員家庭。
克蜜娜縮小自己的身形，收攏翅膀向下俯衝，穿過層層打著鉚釘的梁架和混凝土澆築的建築結構，進入了一片更加混亂的區域。
對比上層區高地園，梅齊奧的生活氛圍更加濃厚，到處都是露天市場和叫賣的商戶，沿街有著各色的招牌。不論是能將皮鞋變得鋥亮的擦鞋店，還是提供體面用餐服務的餐館，都在這裡隨處可見。
雖然空間不如高地園開闊，但生活在這裡的人同樣用精明為自己編織了一副體面的上層風貌。
克蜜娜在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巷裡恢復人形，學院長袍讓她看起來和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他們的衣服要麼是呢子大衣，就是深色的簡約條紋西裝，胸前的扣子一定不能扣上，要露出裡面的馬甲和一絲不苟的領帶，只有這樣，大家才會認為你是體面人，是他們的一員。
克蜜娜沒有改變衣著的打算，寬鬆的法師長袍可比拘束的西裝舒適多了。
克蜜娜給自己釋放了一個幻術，扭曲自己在其他人眼中的模樣，也同時讓自己獲得了在街上行走而不用被人矚目的便利。
繞出小巷，克蜜娜進入梅齊奧區的主街，這是一條寬度堪比斯翠海文主幹道的路，用虛線和實線勾勒出車輛和行人各自的位置。
那些來往的車輛似乎比斯翠海文的公共運輸系統更加先進，至少速度更快，薄薄的鐵皮似乎沒考慮過萬一撞在一起會是什麼下場。
人行道的磚縫裡偶爾能看到一些頑強但無精打采的植物，通常情況下克蜜娜入目所見的都只有冰冷的金屬和聚光燈打出的各色燈柱。
這裡並不像神河時空，招牌已經開始使用晶片控制的霓虹燈，克蜜娜還能看到那些爬在建築物上手動更換其他顏色遮罩的工人。
克蜜娜發覺即便自己不換衣服，生活在這裡的人應該也不會去關注她。
因為他們的行動都太快了，無論是主路上的車輛，還是人行道上的行人，仿佛他們只不過是世界的過客，而且沒有停下來欣賞它的閒暇。
克蜜娜搖了搖頭，向著選定的方向漫步而去，她需要先遠遠看上一眼，預言法術會告訴她那個預備役學生的其他情報。
接觸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如果她真的能進入候選名單，那麼錄取通知書才是對方應該收到的東西。
在連接高地園和梅齊奧的車站外，克蜜娜看到了自己的目標。
她正挽著一個身材中等的男人，看起來是她的父親。兩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微笑，還有對未來生活的憧憬。
顯然，父女兩個剛從新卡佩納真正的上層區回來。
克蜜娜發動了占卜法術，立刻就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招生主任產生了一種挫敗感。
那對父女剛剛完成入學手續，成為了新卡佩納唯一一座培訓施法者的高級學校的新生，學校在上層的高地園，由秘聞幫和絕藝盟出資建立。
她來晚了一步，就差一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