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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我是大漢天子劉備的兒子,誰敢殺我

  第442章 我是大漢天子劉備的兒子,誰敢殺我!!

  蜀中春夜,月色淒迷。

  曹叡與程武等十餘人趁著夜色倉皇出逃,馬蹄聲在寂靜的山谷中迴蕩。

  眾人不敢走官道,只能沿著崎嶇山路向北疾行。

  「大王,再往前就是涪水關了。」

  程武勒住馬韁,喘息著說道。

  「只要過了關,就能到梓潼。」

  曹叡面色蒼白,連日逃亡讓他疲憊不堪。

  正要答話,忽然前方傳來一陣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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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

  程武臉色大變,「可能是追兵!」

  眾人急忙下馬,躲進路旁的樹林。

  只見一隊騎兵舉著火把,沿著山路緩緩行來。

  這些士兵盔甲鮮明,舉止整齊,不像是劉永的叛軍。

  曹叡仔細觀察,忽然發現這些士兵的盔甲制式與齊漢軍隊相同,心中稍安。

  「出去問問。」

  曹叡對程武道。

  程武會意,走出樹林,高聲問道:

  「來者何人麾下?」

  那隊士兵立即警戒,為首將領喝道:

  「爾等何人?深夜在此作甚?」

  程武拱手:

  「某乃驃騎將軍曹叡麾下程武,有要事求見貴軍主將。」

  那將領聞言,示意士兵稍安,上前打量程武:

  「驃騎將軍?可是原魏王曹叡?」

  「正是。」

  將領沉吟片刻,道:

  「某等乃李公子麾下親兵。」

  「爾等且隨我來。」

  曹叡在樹林中聽得真切,心中驚疑不定。

  李公子?

  莫非是朝中的那個小李?

  眾人跟隨那隊士兵行了約半個時辰,來到一處隱蔽的山谷。

  谷中燈火通明,扎著十餘頂帳篷,中央大帳前立著一桿大旗,上書一個「李」字。

  「請在此稍候。」

  將領進入大帳通報。

  不多時,

  帳門掀開,一個青衫文士緩步走出。


  月光下,只見他約莫二十出頭。

  眉目清秀,氣度從容。

  曹叡一見此人,立即認出他就是當朝大司馬大將軍李翊的長子李治。

  雖然多年未見,但那從容不迫的氣度,與李翊如出一轍。

  「驃騎將軍何故深夜至此?」

  李治微笑問道,聲音平和。

  曹叡急忙上前行禮:

  「公子,成都危矣!」

  「劉永密謀造反,不日就要起兵!」

  李治神色不變,輕輕點頭:

  「……某已知之。」

  「某來成都,正是為了處理劉永事務。」

  曹叡一怔,沒想到李治早已知道此事。

  他仔細打量四周,只見營地中士兵不過十餘人,不禁擔憂道:

  「公子帶了多少兵馬?」

  「親隨十餘人而已。」

  李治淡然道。

  曹叡大驚:

  「劉永麾下有精兵不下萬數,更收編了不少魏國降卒。」

  「公子僅帶十餘人,如何擒拿劉永?」

  李治微微一笑,月光照在他清秀的臉上,顯得格外從容:

  「……驃騎將軍過慮了。」

  「劉永所部多為漢朝之臣,必不會助其謀逆。」

  「至於蜀地……」

  他頓了頓,繼續道:

  「經年屢逢戰亂,蜀之既破,則蜀人心膽已裂。」

  「敗軍之將,不可以言勇。」

  「亡國之大夫,不可以圖存。」

  「劉永雖有異志,蜀人安能助之乎?」

  「至若漢軍將士,得勝思歸,必不從永而反,更不足慮耳。」

  曹叡聞言,心中震撼。

  這番話分析透徹,將蜀中形勢看得清清楚楚。

  他躬身一禮:

  「公子高見,叡拜服。」

  「不愧是李相爺之子。」

  然而話一出口,曹叡忽然意識到什麼。

  他抬頭看向李治:

  「公子既早知劉永謀反,為何……」

  李治會意,接口道:「

  某月前便已到成都。」


  於是曹叡更加疑惑,又問道:

  「既然公子早就到成都了,為何遲遲不動手?」

  「非要等到劉永起兵造反?」

  李治目光深邃:

  「此前並無明確證據證明劉永謀反。」

  「如今他起兵造反是事實,擒之有名矣。」

  曹叡心中一震。

  他暗想,劉永在成都種種僭越妄為,與謀反何異?

  李治卻說此前並不能直接證明劉永謀反。

  甚至要堅持等到劉永真正起兵後才動手。

  何也?

  曹叡只微一沉吟,便反應了過來。

  李治,這分明是要斷絕劉永的所有退路!

  看著李治平靜的面容,曹叡忽然感到一陣寒意。

  這位看似文弱的公子,心機之深,手段之狠,實在令人心驚。

  李治似乎看穿了曹叡的心思,淡淡道:

  「驃騎將軍,此前劉永封你為驃騎將軍。」

  「此雖有僭越嫌疑,但朝廷還是同意了。」

  曹叡不知李治為何突然提起此事,只得應道:

  「是,是。」

  李治繼續道:

  「某知蜀中仍有不少人心向魏室。」

  「曹驃騎是否願意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助某收服魏國老臣?」

  「如此可使擒拿劉永之事更加順利。」

  「若成,朝廷必不會虧待驃騎將軍。」

  曹叡心中念頭急轉。

  李治這是要利用他在魏國舊臣中的影響力,來瓦解劉永的勢力。

  他雖然不願再捲入這些爭鬥,但如今形勢比人強,他別無選擇。

  「叡願效犬馬之勞。」

  曹叡躬身道。

  李治大喜:

  「好!有驃騎將軍相助,大事可成!」

  當晚,曹叡被安排在營地休息。

  程武來到他的帳篷,低聲道:

  「大王,這李治他……」

  曹叡擺手制止他,示意他坐下:

  「程卿,你都看出來了吧?」

  程武點頭,皺起眉頭,沉聲說道:

  「李治專門等劉永完全起兵之後才動手,這樣一來劉永的罪名可就大了。」


  「看來李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此前劉永在成都種種僭越之舉,雖然放肆。

  但考慮到其畢竟滅魏有功。

  同時又是老皇帝的兒子,以劉備晚年愈發感性重視親情的性格來說。

  其必不會對劉永嚴加懲處。

  但如今劉永是真的直接起兵謀反了,那這樣一來。

  劉永的罪名可就大了,即便是劉備也不好保他了。

  曹叡再一聯想。

  早在梓潼之時,諸葛亮就拉偏架。

  還讓魏延帶兵到梓潼去當攪屎棍。

  偏偏就是一直沒有動作。

  既不出兵對付劉永,也不收回他的兵權。

  朝廷方面,更是沒有明確表示讓劉永返京,亦或者是回返自家封地。

  就好像是背後有一雙大手,一直操縱布置著這一切。

  一邊刺激劉永謀反,一邊又放寬對他的管束。

  讓他覺得中央對蜀地的掌控力在減弱。

  使得其更加有信心在蜀地割據。

  而到底是誰要這樣安排,其目的又是什麼?

  種種疑問實在是太多,曹叡作為蜀主,一時之間也沒辦法完全想明白。

  曹叡長嘆一聲:

  「……李子玉權傾朝野,其子又如此精明狠辣。」

  「看來民間傳言,漢室江山半屬劉氏半屬李的說法,並非是空穴來風。」

  「大王慎言吶!」

  程武急忙制止,「如今我們只能安心為漢室辦事,不要再想其他的。」

  曹叡苦笑一聲:

  「……卿言甚是。」

  「只是……看到李治的手段,不免讓人心驚。」

  程武低聲道:

  「李治此舉,一石二鳥。」

  「既除掉了劉永這個隱患,又展示了李家的手段。」

  「」經此一事,朝中還有誰敢與李家作對?」

  「……不錯,李翊是劉禪的姨父,又是相父。」

  「他一直是太子一黨的人,想來其就是想藉此機會,展示自己的手段與態度。」

  「從此以後,怕是沒人敢在儲君一事上,與李翊爭論了。」

  曹叡頷首說道。


  「孤有一種預感,這次事件結束之後,會有不少人被下獄流放。」

  「漢室朝廷又有經歷一輪新的清洗。」

  「……呵呵」

  講到這兒,曹叡忍不住輕聲一笑。

  他原以為自己的魏國王朝末期已經相當艱難了。

  沒想到,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吶。

  「罷了,」曹叡搖頭。

  「如你所說,現在我們只能安心為漢室辦事。」

  「明日就開始聯絡魏國舊臣。」

  ……

  成都,晨光熹微中透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曹叡在程武的護衛下,悄悄來到城西一處僻靜的宅院。

  這裡是原魏國太常杜襲的府邸。

  雖然杜襲如今已無實權,但在魏國舊臣中仍頗有威望。

  「大王親臨,老夫惶恐。」

  杜襲將曹叡迎入內室,屏退左右。

  曹叡擺手道:

  「……杜公不必多禮。」

  「如今某已非魏王,稱呼驃騎將軍即可。」

  杜襲會意,改口道:

  「將軍深夜來訪,必有要事。」

  曹叡將劉永謀反、李治已在成都附近布置的消息詳細告知杜襲,最後說道:

  「某欲聯絡魏國舊臣,共助朝廷平定叛亂,不知杜公意下如何?」

  杜襲沉吟良久,花白的眉毛微微抖動:

  「劉永確實非明主,但李治……」

  「將軍可曾想過,若是助李治平定叛亂。」

  「李家權勢將更盛,現在劉李兩家雖然和諧。」

  「但自古皇權與相權不能共生,待劉備、李翊皆死後,未來劉李兩家會如何發展不好說。」

  「曹驃騎擅自捲入李氏這盤棋中去,只怕是要誤闖天家了。」

  曹叡長聲嘆道:

  「某何嘗不知?然則如今形勢,劉永必敗。」

  「我等既已歸順漢室,自當為朝廷效力。」

  「至於李家權勢……非我等所能左右。」

  杜襲點頭:

  「……將軍所言甚是。」

  「既然曹驃騎計較已定,老夫願效綿薄之力。」

  在杜襲的引薦下,曹叡又秘密會見了原魏國尚書趙儼。


  趙儼雖已年過六旬,但目光依然銳利。

  「將軍此來,是為劉永之事?」

  趙儼開門見山。

  曹叡心中暗驚,表面不動聲色:

  「趙公已知?」

  趙儼冷笑道:

  「劉永在成都招兵買馬,動靜不小。」

  「只是沒想到他竟敢真的造反。」

  趙儼對劉永造反一事,既感到意外,又覺得有幾分合理。

  畢竟洛陽朝廷方面,實在靜的可怕。

  既不第一時間收回劉永的兵權,也不把他調回京城,回遣返回封地。

  而劉永的謀逆,也並非是一蹴而就。

  他先是在成都,大封蜀官,收買人心,試探朝廷底限。

  而朝廷,對此卻相當泰然。

  甚至默許了劉永諸多的僭越行為。

  然後又在姜維的軍功之事上拉偏架。

  甚至派魏延過來當攪屎棍,有意刺激劉永。

  不知不覺間,劉永似乎也逐漸成為這蜀中棋盤上的一枚棋子了。

  那麼這背後的執棋人是誰呢?

  趙儼眉頭蹙起,長長地嘆了口氣。

  只能感嘆,洛陽朝廷的局勢遠比蜀中複雜的多。

  隨後,曹叡將計劃告知趙儼,趙儼當即表示:

  「某雖老邁,願為朝廷效力。」

  聯絡完魏國舊臣,曹叡又將目光投向蜀地本土官員。

  這些人在劉永入主成都後態度曖昧,多是騎牆觀望。

  劉璋在時,他們就幫劉璋。

  劉璋快不行了,他們就出賣劉璋,將之打包賣給曹魏。

  如今曹魏也不行了,他們就毫不猶豫地出賣曹魏,投靠漢室。

  只是中間發生了變故,漢室內部似乎對蜀中之事產生了些許分歧。

  現在,該輪到這幫騎牆派做出新一輪的抉擇了。

  「若要成事,必須爭取譙周。」

  杜襲建議道:

  「譙周在蜀地為官多年,門生故舊遍布各衙。」

  「現在其又被劉永用為了益州別駕,若能得他相助,大事可成。」

  曹叡沉吟道:

  「譙周向來謹慎,恐怕不易說服。」


  杜襲笑道:

  「老夫與譙周有舊,可代為引薦。」

  當日下午,

  在杜襲的安排下,曹叡在城南一處茶樓秘密會見益州別駕譙周。

  譙周年約四旬,面容清癯,一雙眼睛透著精明。

  見到曹叡,他躬身行禮,試探性地稱呼:

  「大王……」

  曹叡知他故意試探自己,當即擺手:

  「譙別駕客氣了,稱呼某驃騎將軍即可。」

  譙周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改口道:

  「驃騎將軍召見,不知有何指教?」

  曹叡暗中感慨,就在前幾天,他們還是君臣關係。

  如今卻成了一朝的同僚。

  接著,曹叡將劉永謀反、李治奉命收捕的計劃詳細道來。

  譙周聽罷,面色大變,手中茶盞險些跌落。

  「這……這可是真的?」

  譙周聲音發顫。

  曹叡正色道:

  「……千真萬確。」

  「如今譙別駕有兩個選擇——」

  「一是將此事報知劉永,如此我等皆落你手,你也可成為劉永的重臣。」

  「二是配合我等聯絡蜀地官員,共助朝廷擒拿劉永。」

  「兩個選擇,各有利弊。」

  「譙別駕一向聰明,當知如何抉擇。」

  譙周汗流浹背,手中帕子不停擦拭額頭。

  茶室內一時寂靜,只聞窗外蟬鳴聲聲。

  良久,

  譙周終於起身,深深一揖:

  「周雖不才,願效犬馬之勞,助朝廷平定叛亂。」

  曹叡心中暗鬆一口氣,面上不動聲色:

  「譙別駕深明大義,某代朝廷謝過。」

  計議已定,眾人立即分頭行動。

  譙周利用在蜀地多年的影響力,很快聯絡到各衙門主要官員。

  當夜,成都各衙門的官員悄悄聚集在城南一處大宅內。

  宅院深深,燭光搖曳。

  李治坐在主位,曹叡、杜襲、趙儼、譙周等人分坐兩側。

  下方坐著二十餘名蜀地官員,個個面色凝重。

  「諸位,」李治開口,聲音平靜卻自帶威嚴、


  「劉永謀反,朝廷已獲確證。」

  「某奉旨收捕逆臣,還需諸位鼎力相助。」

  眾官員面面相覷,有人質疑道:

  「李公子,劉永在成都有精兵數萬。」

  「公子僅帶十餘人,如何成事?」

  李治淡然道:

  「劉永所部,多是大漢將士,豈會隨他造反?」

  「蜀地經年戰亂,百姓思安,誰願再見烽火?」

  譙周起身附和:

  「……公子所言極是。」

  「劉永倒行逆施,必遭天譴。」

  「我等既為漢臣,自當效忠朝廷。」

  在譙周的帶動下,眾官員紛紛表態願效忠朝廷。

  李治滿意點頭,問道:

  「劉永何時起兵?」

  譙周答道:

  「據可靠消息,就在今晚子時。」

  李治眼中精光一閃:

  「好!那我們也今晚動手。」

  隨即吩咐左右,「備好肥羊、肥牛,讓諸位飽餐一頓,方好行事。」

  當晚,宅院內燈火通明,香氣四溢。

  肥羊肥牛在火上烤得滋滋作響,美酒斟滿杯盞。

  眾人大塊朵頤,氣氛熱烈。

  仿佛這不是一場生死較量,而是一場尋常宴飲。

  宴至中途,譙周來到李治身邊,欲言又止。

  「譙別駕有事?」李治問道。

  譙周躬身道:

  「……無事。」

  「只是見公子年紀輕輕,卻有如此膽識魄力,實在令周佩服不已。」

  李治微笑:

  「某不過是跟隨家父,學了些許皮毛教益罷了。」

  譙周感嘆道:

  「李相爺名震天下久矣,周未能見證他的傳奇。」

  「卻能見證他的兒子,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提到父親,李治眼中閃過崇敬之色:

  「家父文韜武略,某終生難及。」

  「若能達其十分之一,於願足矣。」

  譙周仔細觀察李治,只見這位年輕公子舉止從容。

  言談間自帶威儀,果然有李翊當年的風範。


  他心中暗嘆:李家有此子,權勢恐怕還要再延續數十年。

  看來他投李家這一注,是投對了。

  曹氏,早該賣了。

  不過這次賣的價格還算高,也不算太虧。

  子時將至,李治起身擊掌,院內立即安靜下來。

  「時候到了。」

  李治目光掃過眾人,「按照計劃行事。」

  「譙別駕帶人控制四門,杜公、趙公聯絡魏國舊部。」

  「曹驃騎隨某直取王府。」

  眾人領命,各自準備。

  曹叡來到李治身邊,低聲道:

  「公子,某有一事相詢。」

  「將軍請講。」

  「公子早就可以動手,為何非要等到劉永起兵?」

  李治淡淡一笑:

  「謀反未行,其罪不彰。」

  「如今他既起兵,便是自絕於天下。」

  曹叡心中凜然。

  李治這是要徹底斷絕劉永的所有退路,其手段之狠,心思之深,實在令人心驚。

  儘管心中早有預料,可當見著他毫無忌諱的直言時,還是感到心驚。

  而能讓如此有恃無恐地去執行這項計劃。

  只怕還是得了那位大人的授意。

  成都,暮色四合時分。

  一場驚天變故正在醞釀。

  李治站在吳王府的高閣上,遠眺著這座即將陷入混亂的城市。

  他的身後,一眾官員肅立待命。

  「時候到了。」

  李治緩緩轉身,目光如炬,「開始吧。」

  一聲令下,數十名親兵手持內閣簽發的逮捕令。

  分赴成都各城門、街市張貼。

  逮捕令上硃砂大字赫然:

  「吳王劉永,謀逆造反,罪證確鑿。」

  「奉旨擒拿,敢有藏匿者同罪!」

  消息如野火般迅速傳遍全城。

  漢軍軍營中,將領們聚集在校場上,議論紛紛。

  「吳王謀反?這……這可是真的?」

  一個年輕將領難以置信。

  老將王平沉聲道:

  「內閣既已下詔,寫了逮捕令,想必不假。」


  「只是……我們該如何自處?」

  眾將面面相覷。

  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我等既為漢臣,自當效忠朝廷!」

  眾人望去,只見偏將軍張翼大步走來:

  「李公子已在城中布置,願隨某助朝廷平叛者,隨我來!」

  他原是魏將,如今降了漢室。

  身處旋渦混亂之中,正好給了他一個表現的機會。

  部分將領猶豫不決,但更多將領紛紛表態:

  「願隨將軍平叛!」

  與此同時,

  也有極少數敏銳的軍官悄悄離開軍營,前往李治所在的臨時指揮部報到。

  夜幕降臨,成都城內暗流涌動。

  李治在臨時指揮部與眾人會面,燭光映照著一張張凝重的面孔。

  「諸位,」李治環視眾人。

  「成敗在此一舉。」

  「望諸位同心協力,共擒逆賊!」

  眾人齊聲應諾。

  曹叡上前一步:

  「公子,某願率部直取王府!」

  譙周也道:

  「某已控制四門,絕不讓逆賊逃脫!」

  李治點頭:

  「好!依計行事!」

  而此時吳王府內,劉永正在點將誓師。

  他身穿金甲,意氣風發:

  「今夜起兵,大業可成!」

  話未說完,府外忽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一個親兵倉皇來報:

  「殿下!城中多處起火,各營兵馬異動!」

  劉永大驚:「何人作亂?」

  又一個探馬來報:

  「是李治!他帶著內閣逮捕令,說殿下謀反!」

  劉永先是一愣,隨後怒極反笑:

  「好個李治!竟敢欺到本王頭上!」

  隨即拔劍大喝。

  「親衛隊隨我來!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

  劉永帶著數十名親衛衝出王府,只見街道上火把通明,喊殺聲四起。

  原本約定前來會師的漢軍將領大多未見蹤影,只有零星幾個心腹帶兵趕到。


  「人呢!孤的人呢?」

  「孤的人哪去了!!」

  劉永嘶聲大吼,發現自己麾下許多將領都沒有按照約定前來會師。

  他身邊只有親隨幾十人。

  「殿下!」

  心腹侍衛陳宵急忙奏道:

  「情況不妙,各營兵馬多按兵不動,我們怕是中計了!」

  劉永恨恨咬牙:

  「先去軍營,只要控制住軍隊……孤就能……」

  話音未落,

  前方街口突然轉出一隊人馬,當先一員老將正是杜襲!

  「反賊劉永!」

  杜襲拔劍大喝,「還不下馬受降!」

  劉永大怒:

  「杜襲老兒,安敢叛我!」

  說罷,拍馬直取杜襲。

  二人率眾戰在一處,劍光閃爍。

  劉永年輕力壯,但對面畢竟人多,一時間竟難以取勝。

  戰不數合,陳宵急呼:

  「殿下!追兵將至,不可戀戰!」

  劉永虛晃一劍,撥馬便走。

  杜襲也不追趕,只是冷笑:

  「看你能逃到幾時!」

  劉永帶著殘兵在街道上疾馳,想要衝出城去。

  陳宵建議:

  「殿下,不如去綿竹找鄧艾將軍!」

  劉永點頭:

  「好!去南門!」

  然而當他們趕到南門時,只見城門緊閉,城樓上火把通明。

  譙周站在城樓上,俯視著劉永等人。

  「譙周!」劉永怒喝,「開城門!」

  「殿下恕罪,此門周怕是開不得了。」

  「什麼?」

  劉永勃然大怒,以劍指之,大喝道:

  「你這逆賊,竟敢背叛我!」

  譙周仰頭大笑:

  「殿下此言差矣!某一直效忠的都是漢室。」

  「如今你背叛漢室,那你就是漢室的敵人!」

  劉永氣得渾身發抖:

  「反覆小人!安敢叛我!你不得好死!」

  就在這時,身後追兵已至。


  杜襲、趙儼各率一隊人馬,將劉永等人團團圍住。

  程武執劍大呼:「反賊受降!」

  劉永環視四周,只見親衛們個個面帶懼色,已知大勢已去。

  但他不甘心就此失敗,拔劍大喝:

  「將士們!隨我殺出去!」

  一場慘烈的廝殺在城門下展開。

  劉永的親衛雖然勇猛,但寡不敵眾,很快就被斬殺殆盡。

  陳宵為保護劉永,身中數箭而亡。

  劉永獨自一人,身披重甲,在亂軍中左衝右突。

  他身上已多處負傷,鮮血染紅了戰甲。

  披頭散髮,狀若瘋魔。

  「來啊!來殺我啊!」

  劉永癲狂大笑。

  「我是皇子!當今天子的兒子!誰敢殺我!」

  「誰敢殺我!!」

  士兵們因為接到生擒的命令,不敢下死手,反而被劉永砍傷數人。

  他手中的長劍舞得呼呼生風,一時間竟無人能近。

  程武見狀,大喝:

  「用鐵叉!」

  數名士兵手持長鐵叉上前,瞅准機會,猛地叉住劉永的雙肩。

  劉永慘叫一聲,手中長劍落地,但仍奮力掙扎。

  「畜生!你們這些畜生!」

  劉永目眥欲裂,「趕緊放開我,不然我讓我父皇把你們全部殺光。」

  「信不信孤殺你全家,誅你九族。」

  「知道孤是誰的兒子嗎?」

  劉永狀若癲狂,行似瘋癲。

  他掙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終於力竭。

  跪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士兵們自動讓開一條道路,李治緩步走來,停在劉永面前。

  劉永抬頭,透過被鮮血模糊的視線,看到李治冷峻的面容。

  李治輕聲一笑,聲音平靜得令人心寒:

  「吳王殿下,一別倏忽數載,別來無恙否?」

  劉永啐出一口血水,獰笑道:

  「李治!你夠狠!我輸得不冤!」

  李治俯視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憐憫:

  「殿下若安分守己,何至於此?」


  「安分守己?」

  劉永狂笑:

  「這天下本該有我一份!我不過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李治搖頭道: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非一人之天下。」

  「殿下執迷不悟,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劉永嘶聲大吼:

  「你母親跟你姨母都是後來的,你們欺負我母親早死,搶走我母親的皇后之位。」

  「不然我才是嫡長子,東宮本該就是我的!我的!!」

  李治默然不答,任憑劉永嘶聲大罵。

  因為罵的太難聽,程武等人都聽不下去了。

  於是來到李治跟前,小聲問是否要讓劉永閉嘴。

  李治揮手表示不必。

  過了片刻,劉永嗓子啞了,逐漸安靜下來。

  他死死地盯著李治,問道:

  「告訴我,這一切……是不是都在你的算計之中?」

  李治沉默半晌,只回了一句:

  「並不是在我的計算之中。」

  「……哈哈哈,放屁!」

  劉永慘然一笑:

  「如果不是在你的計劃之中,我怎會一敗塗地?」

  李治不再理會劉永,只是對程武吩咐道:

  「將逆賊押入大牢,嚴加看管。」

  士兵上前將劉永架起。

  經過李治身邊時,劉永忽然低聲道:

  「李治,你今日如此對我,來日必有人如此對你!」

  李治面色不變,只是淡淡回道:「不勞殿下費心。」

  看著劉永被押走的背影,杜襲上前低聲道:

  「公子,此人留不得。」

  李治望著夜空中的明月,輕聲道:

  「他的生死,自有朝廷定奪。」

  這一夜,成都易主。

  李治以雷霆手段平定叛亂,生擒劉永,展現出了與其年齡不符的老練與果決。

  次日清晨,李治在吳王府升堂議事。

  參與平叛的文武官員齊聚一堂,個個面帶喜色。

  譙周上前稟報:

  「公子,成都已完全控制,各營兵馬皆已歸順。」

  杜襲也道:


  「劉永餘黨大多擒獲,唯有鄧艾、師纂等人不在城中,逃過一劫。」

  李治點頭:

  「諸位辛苦了。」

  「某已飛書報往洛陽,不日便有旨意到來。」

  曹叡站在堂下,看著年僅二十餘歲的李治從容指揮若定,心中感慨萬千。

  這位年輕的公子,一夜之間就平定了一場可能動搖國本的大亂。

  其手段之高明,實在令人驚嘆。

  議事完畢,李治單獨留下曹叡。

  「驃騎將軍,」李治道,「此次平叛,將軍功不可沒。」

  「某已向朝廷為將軍請功。」

  曹叡躬身道:

  「此乃臣分內之事。」

  李治微微一笑:

  「……將軍不必過謙。」

  「待益州安定,朝廷自有封賞。」

  離開王府時,曹叡在長廊上遇見了譙周。

  二人相視一笑,頗有幾分惺惺相惜之意。

  「譙別駕,」曹叡低聲道,「昨夜之事,著實兇險。」

  譙周嘆道:

  「是啊,若非公子運籌帷幄,恐怕不會進展的如此順利。

  他沒有說完,但曹叡明白他的意思。

  若不是李治早有布置,以劉永在成都的勢力,勝負猶未可知。

  「經此一事,」譙周繼續道,「李公子在朝中的地位,怕是能夠水漲船高了。」

  「李相也老了……」

  二人默契的對視一眼。

  此時無聲勝有聲。

  兩人似乎都悄然地達成了一個共識。

  曹叡望著庭院中盛開的春花,忽然想起劉永被擒時那癲狂的模樣。

  權力之爭,從來都是如此殘酷。

  勝者王侯敗者寇,古今皆然。

  而他也慶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在這場權力的遊戲中,他至少保全了性命。

  也為曹氏一族爭取到了一線生機。

  至於未來……

  曹叡望向北方,那裡是洛陽的方向。

  這場風波之後,齊漢的朝堂,恐怕又要有一番新的格局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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