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劉備:你們以為朕病重了,就真的不
第441章 劉備:你們以為朕病重了,就真的不知道朝中之事了嗎?
章武十九年年的洛陽,春寒料峭。
深夜的皇宮深處,暖閣內卻熱氣蒸騰。
劉備與李翊對坐在一張紫檀木桌旁,中間擺著一口銅製火鍋。
湯底翻滾,紅油滾滾。
七十歲的劉備鬚髮皆白,面容枯槁,不時發出壓抑的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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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在蒸騰的水汽中閃著精光。
他拿起長筷,熟練地夾起一片肥羊肉,在滾湯中涮了涮,放入李翊面前的碟中。
「子玉,嘗嘗這羊肉。」
劉備的聲音沙啞卻沉穩,「隴西新進的,肥瘦相宜。」
李翊躬身謝恩,卻沒有立即動筷。
他的鬢角也已斑白,但身姿挺拔,目光深邃。
朝中皆知,這位李相爺城府極深,便是面對皇帝也從不失分寸。
「陛下龍體欠安,不該熬夜的。」
李翊輕聲道。
劉備笑了笑,眼角皺紋深陷:
「朕與子玉,多久沒有這樣對坐而食了?」
「記得當年在下邳,寒冬臘月。」
「你我同榻而眠,分食一鍋粟粥。」
「如今有肉有酒,反倒生分了。」
李翊舉杯,正色道:
「臣不敢忘本。」
二人對飲一杯。
劉備放下酒杯,目光漸漸銳利:
「你建議理兒去成都犒軍,只怕不單單是為了犒軍那麼簡單吧?」
李翊神色不變:
「確實只是想讓他去犒軍。」
「咳咳……」
劉備一陣劇烈的咳嗽,接過內侍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嘴。
「子玉,你也不必瞞朕。」
「朕知道,永兒拿下成都後,在成都夜夜笙歌。」
「甚至是出兵干涉梓潼軍務,有欲效仿劉焉堵住蜀道自立的嫌疑。」
李翊微微抬眼:
「看來陛下也沒少關注前線戰事啊。」
劉備突然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得意:
「朕雖然臥病在床,你們都以為朕對朝事漠不關心,殊不知朕對朝事了如指掌。」
「這還多虧了李相你創立的『錦衣衛』。」
錦衣衛最早在徐州時,李翊就曾創立過。
但直到建國以來,才確立完善的制度。
當然,這也跟劉備稱帝後,需要加強對朝廷的控制有關。
暖閣內一時寂靜,只有火鍋咕嘟作響。
李翊的指尖在酒杯上輕輕摩挲,沒有說話。
劉備嘆了口氣,笑容漸漸收斂:
「朕的兒子是個什麼德性,朕心裡非常清楚。」
「永兒這孩子……性情從小敏感脆弱。」
「朕又缺乏對他的陪伴,所以養成了他如今的性格。」
他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夜色,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朕擔心他會犯錯,並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朕也知道你派了魏延到梓潼去協助姜維,你是衝著朕的兒子去的。」
「朕也知道你肯定是為了漢室江山著想。」
火鍋的熱氣在二人之間氤氳,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但朕也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
劉備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那就是一個父親,永遠也不會放棄自己的兒子。」
李翊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
「……知道了。」
「老臣會把吳王殿下完整的交到陛下手裡,讓陛下您來親自處理。」
劉備點了點頭,似乎放下了一樁心事。
他又涮了一片羊肉,這次放進了自己碗裡。
「說回理兒。」
劉備轉變了話題,「這孩子從小敏銳、聰明,很有自己的主見與想法。」
「他在京中這兩年,跟朕聊到政務時,朕對他的一些政見也是頗為讚賞。」
「其中不乏輕徭薄賦,興修水利等措施。」
李翊默默聽著,不置可否。
劉備觀察著他的表情,繼續說道:
「理兒還非常支持你的科舉制度。」
「朕與他的談話中能夠看出來,他非常崇拜你這個姨父。」
「他一定是有仔細研究過你的為政舉措的。」
「做和說是兩碼事。」
李翊終於開口,語氣平淡。
劉備默然,長嘆一聲:
「同為你內侄,子玉未免太過厚此薄彼了。」
李翊抬眼:
「老臣對太子和藩王的態度都是一致的,哪裡來的厚彼薄此的說法?」
「朕知道理兒是一個很好的孩子。」
劉備沒有直接回答,「你作為他的姨父,更應該好好教導他,不要讓他像永兒那樣犯錯誤。」
「知道了。」
李翊的回應依然簡潔。
這時,窗外忽然飄起了細雪。
劉備推開椅子,頂著病體起身,慢慢走到窗前。
內侍要為他披上外袍,被他揮手制止。
「下雪了。」
劉備望著窗外,聲音有些飄忽。
「記得建安十三年的那場雪嗎?我們在河北大破袁軍。。」
李翊也站起身,來到劉備身後:
「臣自然是記得的。」
劉備沒有回頭,繼續道:
「……朕知道你想要什麼。」
「你的想法還很多,但朕確實有些干不動了。」
「你想做什麼就放心去做吧,沒有你又何來今天的漢室江山呢?」
李翊正要開口,劉備抬手打斷了他:
「朕說過了,如今的漢室江山,半屬劉氏半屬李。」
「不論將來如何,漢室終有李氏的一席之地的。」
「畢竟我們已經認識三十多年了。」
「大半輩子都過來了,又有什麼苦難是不能過去的呢?」
雪花輕輕敲打著窗欞,暖閣內一片寂靜。
兩位老人一站一坐,在燭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
良久,李翊躬身行禮:
「夜已深,陛下該歇息了。」
劉備點了點頭,任由內侍扶著他向寢殿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李翊:
「子玉,還記得我們在徐州時的約定嗎?」
李翊身形微頓,緩緩直起身:
「臣記得。」
「共扶漢室,同安天下。」
劉備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懷念,幾分釋然:
「那就好。」
宮門緩緩關閉,將兩個老人的身影隔開。
李翊獨自站在暖閣中,望著那口還在微微沸騰的火鍋,久久未動。
……
成都,春寒料峭中透著一絲不尋常的躁動。
三皇子劉理的車駕抵達成都城門時,吳王劉永早已率領文武百官在城門外列隊相迎。
兄弟二人相見,面上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三弟遠來辛苦了!」
劉永大步上前,一把抱住劉理,聲音洪亮。
「為兄在成都日日思念京中親人,今日總算見到三弟了!」
劉理恭敬行禮,目光卻在劉永身後的將領面上掃過:
「二哥立下不世之功,平定益州,小弟奉命特來犒軍。」
「父皇對二哥讚賞有加,特命小弟帶來美酒千壇。」
「錦緞萬匹,以犒賞三軍。」
二人把臂同行,在百姓的歡呼聲中向城內走去。
街道兩旁旌旗招展,士兵盔明甲亮。
但劉理敏銳地注意到,這些士兵的裝束與漢朝軍隊不同,顯然是原魏國的降卒。
看來,正如京中所傳聞的那樣。
劉永收降曹叡之後,還收編了不少原來的魏國降卒。
接風宴設在原魏王府的正殿,奢華程度令人咋舌。
金碧輝煌的大殿中,歌舞昇平,酒肉飄香。
劉永高坐主位,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儼然一副君王氣派。
酒過三巡,劉永舉杯道:
「三弟遠道而來,為兄心中歡喜。」
「今日咱們不醉不歸!」
劉理舉杯相應,目光卻不時掃過殿外。
他注意到,守衛的士兵比往常多了數倍,而且都是生面孔。
宴至中途,劉永忽然放下酒杯,嘆道:
「三弟可知,為兄在益州這些時日,無一日不思念父皇。」
「只恨軍務繁忙,不能回京盡孝。」
劉理心中一動,恭敬回答:
「二哥為國征戰,父皇自是明白。」
「待益州徹底安定,二哥便可回京與父皇團聚。」
劉永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笑道:
「三弟說得極是。」
「來,咱們再飲一杯!」
宴會持續到黃昏方散。
劉理被安排在王府東側的一處別院休息,門外有重兵把守。
他站在窗前,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不安越發強烈。
「殿下,」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情況不妙。」
劉理轉身,只見騎都尉諸葛恪從暗處走出。
這位年輕的將領是諸葛亮的侄子,此次奉命護衛劉理前來犒軍。
「元遜,你也察覺到了?」
劉理壓低聲音問道。
諸葛恪點頭:
「殿下請看,這別院外的守衛,分明是監視之意。」
「而且臣方才暗中觀察,王府內的士兵正在調動,恐怕……」
話音未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二人立即噤聲,只聽守衛在外說道:
「殿下安歇了嗎?吳王命人送來醒酒湯。」
劉理與諸葛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覺。
這個時候送醒酒湯,未免太過蹊蹺。
「告訴他們,本王已經睡下了。」
劉理低聲回答道。
諸葛恪會意,提高聲音回道:
「殿下已經安歇,明日再謝吳王好意。」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劉理鬆了口氣,但諸葛恪的臉色卻更加凝重:
「殿下,看來吳王果然有異心。」
「我們繼續留在此地,恐怕凶多吉少。」
與此同時,
王府西側的正殿內,劉永正在與心腹密議。
燭光搖曳,映照著劉永陰晴不定的面孔。
鄧艾、師纂等將領分坐兩側,氣氛緊張。
「劉理此來,恐怕來者不善。」
劉永沉聲道,「父皇派他來,絕不只是犒軍那麼簡單。」
鄧艾起身拱手:
「……殿下明鑑。」
「依末將之見,當先將三殿下軟禁起來。」
「然後矯詔說姜維造反,煽動將士們進攻梓潼,造成既成事實。」
「只要封鎖住蜀道,便可在蜀地成就霸業。」
劉永遲疑片刻:
「這……是否太過急躁?」
「殿下!」
師纂急聲道: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如今除我們本部兵馬之外,倘若在加上南中、巴國兵馬,也有十萬之眾。」
「憑藉蜀道青天之險,絕對可以據守。」
「現如今正是起事的大好時機。」
「若是猶豫,只怕……悔之莫及!」
劉永在殿中踱步,良久,終於下定決心:
「……就依士載之言。」
「不過,具體該如何行事?」
鄧艾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請令宮中掘一坑,置大棒數千。」
「如不從者,打死坑之。」
劉永倒吸一口涼氣,但想到如今的處境,只得咬牙道:
「好!就這麼辦!」
計議已定,劉永立即分派任務:
一面派人去軟禁劉理,一面開始準備宴會。
他要藉此機會,試探群臣的態度,逼迫他們就範。
而此時的別院中,劉理與諸葛恪也在緊急商議。
「殿下,我們必須立即離開成都。」
諸葛恪神色嚴峻。
「方才臣暗中探查,發現王府內正在調動兵馬,恐怕馬上就要對我們不利。」
劉理皺眉道:
「可是城外有重兵把守,我們如何逃脫?」
諸葛恪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
「臣早已暗中查探過,王府東北角有一處廢棄的水門,可以直通城外。」
「只是……」
「只是什麼?」
「這一路必然兇險萬分,殿下可願冒險?」
劉理望向窗外,只見月光下的成都城一片寂靜。
但在這寂靜之下,暗流洶湧。
他想起離京前父皇的囑託,想起李翊那意味深長的目光,終於下定決心。
「好!我們今夜就走!」
二人立即行動,換上早已準備好的平民服飾,趁著夜色悄悄溜出別院。
果然如諸葛恪所說,王府東北角的水門年久失修,守衛鬆懈。
他們順利通過水門,來到城外。
就在他們離開不久,一隊士兵衝進別院,發現劉理已經逃走,立即向劉永報告。
而此時的正殿內,宴會正進行到高潮。
劉永大會群臣,殿中坐滿了漢朝臣子、魏國舊臣以及蜀地本土官員豪族。
由於劉永日日飲宴,大家起初並未警覺。
酒至半酣,劉永忽然放下酒杯,放聲大哭。
群臣皆驚,面面相覷。
師纂適時起身問道:
「殿下何故悲傷?」
劉永拭淚道:
「方才探馬來報,說姜維妒忌本王的滅魏之功,已經派兵在梓潼堵住了蜀道。」
「不日就要發兵成都了!」
殿內頓時譁然。
有老臣起身質疑道:
「殿下,此事可當真?」
「姜維將軍忠心為國,怎會做出此事?」
劉永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詔書:
「本王已經接到了父皇的密詔,命我們出兵討伐姜維!」
群臣更加疑惑。
益州從事李恢起身問道:
「殿下,既然姜維已經堵住蜀道,殿下是如何得到天子詔書的?」
劉永神色一僵,隨即強自鎮定:
「本王自有渠道。」
這個解釋顯然不能服眾。
殿內議論紛紛,大多面露疑色。
劉永見狀,心中焦急,向鄧艾使了個眼色。
鄧艾會意,猛地摔杯為號。
頓時,一隊甲士衝進殿來,將群臣團團圍住。
「殿下這是何意?」
李恢怒道。
劉永站起身,面色陰沉:
「事已至此,本王也不瞞諸位了。」
「姜維確實未反,但本王必須出兵梓潼。」
「今日請諸位在此盟誓,共舉大事。」
「但有不從者,格殺勿論!」
在明晃晃的刀劍脅迫下,群臣只得一一在盟書上簽字畫押。
然而仍有數人寧死不從。
鄧艾走到劉永身邊,低聲道:
「殿下,席上不願者甚多,不如坑殺之,以絕後患。」
劉永猶豫道:
「這……是否太過?」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鄧艾急道,「既然已經起事,就不能再有婦人之仁!」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匆匆進來,在劉永耳邊低語幾句。
劉永臉色大變:
「什麼?劉理逃走了?」
鄧艾聞言,面色更加陰沉:
「殿下,劉理既逃,必是察覺了我們的計劃。」
「事不宜遲,當立即發兵梓潼,同時加強各關隘防守!」
劉永終於下定決心,對鄧艾道:
「就勞士載替我盤問這些不願盟誓之人。」
鄧艾冷笑:
「何須盤問?直接殺之即可!」
說罷,他揮手令甲士將一概不願盟誓的官員拖出殿外。
這一夜,成都城內血雨腥風。
劉永在鄧艾、師纂等人的輔佐下,迅速控制了成都及周邊郡縣。
是夜,府邸內燈火通明。
劉永正與鄧艾、師纂等人密議起兵事宜。
地圖鋪滿了整張檀木桌,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兵力部署。
「殿下,」鄧艾手指地圖上的劍閣。
「此處乃入蜀咽喉,當遣精兵五千駐守。」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劉永皺眉:
「五千是否太少?姜維在梓潼有兩萬兵馬。」
「而且這個人數還在不斷增加,若是強攻……」
「殿下過慮了。」
師纂笑道,「姜維雖勇,然其部下多益州人士。」
「若聞殿下起兵清君側,必不敢頑抗。」
劉永沉吟片刻,又問:
「糧草器械可曾備齊?」
鄧艾躬身答道:
「已備足十萬大軍三月之糧。」
這是鄧艾的誇張說法,他之所以這樣說,只是單純想讓劉永放心。
「弓弩箭矢、攻城器械一應俱全,只待殿下號令。」
師纂接著補充說道。
劉永這才不疑有他,正欲開言。
這時,門外傳來通報聲:
「報——驃騎將軍曹叡府上有異動!」
劉永不耐煩地揮手:
「……不必管他。」
「一個亡國之君,能掀起什麼風浪?」
待通報者退下,鄧艾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殿下,曹叡雖已歸降,然其在魏國舊臣中威望猶存。」
「不如讓末將前去探探口風,或許能為殿下所用。」
劉永此時正忙於起兵事宜,無暇他顧,便道:
「……士載自便就是。」
「只是切記,莫要誤了大事。」
鄧艾躬身告退,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與此同時,
驃騎將軍府內,曹叡正對燈獨坐。
這位曾經的魏國皇帝,如今雖被封為驃騎將軍,實則形同軟禁。
府外守衛森嚴,一舉一動皆在監視之下。
「大王。」
程武悄無聲息地走進室內,將一封密信呈上,
「鄧艾遣人送來的。」
曹叡展開書信,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其書略曰:
「臣艾頓首再拜,謹奉書於大王:」
「臣昔受國恩,荷先王殊遇,雖隕首結草豈足報萬一。」
「今銜命潛行,臥薪嘗膽。」
「幸天佑大魏,得近偽漢宗室劉永。」
「彼以臣為心腹,每與論天下事,臣輒以利害說之。」
「近更誘其生異志,有爭大位之心。」
「永果為所動,已密誅齊國諸多大臣,蜀中為之譁然。」
「今觀巴蜀之勢,譬猶積薪厝火。」
「諸葛雖智,然蜀道艱險,並不宜大軍深入。」
「姜維雖勇,然青春年少,並不能完全鎮住麾下將領。」
「更兼永據涪城,陰養死士,與成都相疑。」
「若使東西並舉,則漢中可圖,長安可望。」
「昔高皇帝起於漢中,光武興於南陽。」
「今大王雖暫困龍潛,然魏室德澤猶在。」
「河洛遺民望旌旗而泣血者,不可勝計。」
「臣聞幽谷之蘭,不因無人而不芳。」
「明月之珠,豈因暗室而失輝?」
「伏惟大王潛龍之際,宜陰結豪傑。」
「若得大王手書,許以重諾,彼必效申包胥之哭,效田橫之死。」
「臣在蜀中,亦當廣布耳目,連結故吏,待時而動。」
「今永已授臣符節,許以都督劍南軍事。」
「臣擬明歲春耕之時,唆使其盡起私兵。」
「屆時大王可遣心腹出子午,臣自米倉道應之。」
「兩路夾攻,則漢中旬日可下。」
「得此險塞,進可窺秦川,退可保蜀漢,此桓文之業可復見於今日也。」
(蜀漢:特指蜀郡和漢中)
「臨書涕零,不知所云。」
「惟願大王善保玉體,忍一時之困頓,待他日會獵中原。」
「臣當效豫讓漆身吞炭之志,雖肝腦塗地,必使大魏幽而復明,日月重光。」
「臣艾誠惶誠恐,頓首頓首。」
曹叡看完書信,面色無比凝重。
信中,鄧艾聲稱已在暗中籠絡原魏國兵馬。
願助曹叡復國,請他暫忍一時,伺機而動。
並且還希望曹叡能夠利用自己多年魏王的影響力,招攬那些仍然忠心於魏室的大臣。
「程卿以為如何?」
曹叡將信遞給程武。
程武乃是魏國名臣程昱之子。
程武仔細閱後,沉吟道:
「鄧艾這段時間,確實一直在迷惑劉永。」
「也確實在慢慢籠絡原魏國兵馬。」
「只是……」
「只是什麼?」
「鄧艾既然逐漸控制了魏國兵馬,倘若他當真幫助大王復國了,那他又為什麼會甘居於人下呢?」
曹叡背著手在室內踱步,燭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孤也看出了,鄧艾不是個久居人下之輩。」
程武點頭:
「鄧艾心思不純,劉永又欲起兵反抗漢庭,現在的蜀中局勢非常混亂。」
「大王,我們當早作打算。」
曹叡長嘆一聲:
「孤該如何明哲保身?」
「如今的漢室朝廷依然強大。」
程武壓低聲音,「反正大王已經歸降,還是老老實實依附於漢室最為重要。」
「若是捲入這場叛亂,不論勝負,都對大王不利。」
曹叡沉默良久,終於點頭:
「……卿言甚是。」
「只是孤現在被困在這驃騎府里,什麼也做不了。」
程武走近一步,聲音幾不可聞:
「如今成都城內暗流涌動,劉永正在積極籌備造反的事,將軍府的衛隊已經減少了。」
「臣已經收買了幾個衛兵,咱們可以趁夜潛逃出去。」
曹叡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何時動身?」
「就在今夜。」
程武道,「臣已備好馬匹和乾糧,只待子時守衛換崗之時。」
就在二人商議之際,鄧艾正在自己的府邸中等待回信。
他相信,以曹叡的野心,絕不會甘心永遠做一個降將。
「將軍,」親信進來稟報,「曹驃騎那邊沒有回信。」
鄧艾皺眉:
「沒有回信?」
「是。」
親信皺著眉頭,向鄧艾匯報都按:
「而且據眼線來報,程武今晚頻繁出入驃騎府,形跡可疑。」
鄧艾眼中寒光一閃:
「看來這位魏王是不相信鄧某的誠意啊。」
他沉思片刻,冷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鄧某不念舊情了。」
而此時吳王府內,劉永正在聽取各路人馬的匯報。
「殿下,成都各門已經換上了我們的人。」
「糧草已經分批運往各要塞。」
「軍中將領大多表示願追隨殿下……」
劉永滿意地點點頭,正要說話,又有人來報:
「殿下,曹叡與程武等人趁夜潛逃!」
師纂聞言大驚:
「殿下,曹叡若逃,恐生變數。」
「當立即派兵追捕!」
劉永卻不在意地擺手:
「……不必管他。」
「戰端一開,沒有誰能夠倖免。」
「當務之急是儘快起兵,趁朝廷尚未反應過來,直取梓潼!」
鄧艾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暗罵劉永愚蠢。
曹叡這一逃,必定會向朝廷報信,他們的計劃恐怕要提前暴露了。
果然,
此時的曹叡和程武已經趁著夜色,在收買的衛兵幫助下逃出了驃騎府。
十餘騎在成都的街巷中疾馳,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大王,從北門走!」
程武在前引路,「北門守將是魏國舊部,或許會放我們一馬。」
然而當他們接近北門時,卻發現城門處火把通明,守衛比平時多了數倍。
「不好!」程武勒住馬韁,「看來劉永已經加強了戒備。」
曹叡面色凝重:
「還有其他出路嗎?」
程武思索片刻:
「只有走水路了。」
「浣花溪有一條小路可通城外,只是道路險峻,馬匹難行。」
「棄馬步行!」曹叡當機立斷。
眾人立即下馬,跟著程武鑽進一條小巷。
在曲折的街巷中穿行約半個時辰,終於來到浣花溪畔。
月光下,溪水潺潺,一條隱蔽的小徑沿溪而建。
「就是這裡。」
程武低聲道,「順著這條小路走,天亮前就能出城。」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