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第424章 劉備:記住,有些事孔明不好做,做

第424章 劉備:記住,有些事孔明不好做,做

  第424章 劉備:記住,有些事孔明不好做,做不到的,唯有你相父能辦

  洛陽城,細雪輕飄。

  未央宮前,百官肅立。

  新相諸葛亮正從內侍手中接過首相印綬,以及象徵著首相權力的青玉令。

  鎏金銅印在雪光中泛著冷芒,一如朝堂上諸多質疑的目光。

  「諸葛孔明才不如李相,功不如陳相。」

  「竟居首輔之位,豈不兒戲乎?」

  「是也,當初其初入徐州之時,便深受陛下愛戴。」

  「不想其如今,到底還是做到了宰輔這個位置。」

  細碎的議論聲如寒風般鑽進諸葛亮耳中。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他神色不變,只將印綬捧得更穩。

  禮成後,老相李翊在廊下喚住他。

  時年五十六歲的李相披著玄色大氅。

  鬚髮皆白,目光卻依舊銳利。

  「孔明,」

  李翊聲音低沉,「可知今日為何這般寒冷?」

  諸葛亮躬身,不假思索答:

  「春雪未融,故而……」

  「非也。」

  李翊出聲打斷,「是人心比雪更冷。」

  「這滿朝文武,十有八九不服你這個新相。」

  諸葛亮默然。

  李翊忽而輕笑:

  「記得你初入我相府為郎時,因修訂稅制被群臣圍攻,也是這般神色。」

  「弟子愚鈍,讓老師見笑。」

  「愚鈍?」

  李翊搖頭,「若你愚鈍,陛下豈會破格將你提拔?陳相又怎會臨終舉薦?」

  他伸手拂去諸葛亮肩頭落雪。

  「既接此印,就當有擔此重任的魄力。」

  若不想被人輕視,便拿出實力來證明自己。」

  諸葛亮深深一揖:

  「學生謹遵先生教誨。」

  正當此時,一騎快馬踏雪馳入宮門。

  來自吳國的密使呈上急報,內侍匆匆送至御前。

  暖閣內,

  劉備閱罷奏章,猛地咳嗽起來。

  諸葛亮與李翊聞訊趕至,見老皇帝面色鐵青,將竹簡重重擲在地上。


  「逆子!這個逆子!」

  劉備怒道,「朕修個偏殿,花費二百萬錢尚自斟酌再三。」

  「他竟在吳國修建望仙台、錦帆殿,耗費逾千萬!」

  「更徵集歌女千人,日夜作樂!」

  諸葛亮拾起奏章細看,眉頭漸鎖:

  「吳王此舉,確實過了。」

  「何止是過!」

  劉備顫手指向南方,「朕時常教導膝下諸子,常言『勿以惡小而為之』。」

  「他這般奢靡,與桀紂何異?」

  諸葛亮凝神細聽,心中暗驚。

  他早知兄長在吳國處境艱難,卻不想吳王竟荒唐至此。

  劉備當廷頒詔:

  「吳王劉永,不思體恤民力,奢靡無度。」

  「著削封地三縣,歲祿減半。」

  「國相諸葛瑾,不能規諫主上,反助紂為虐。」

  「即日罷去國相之職,留在吳國待參!」

  滿朝皆譁然。

  諸葛亮出列欲言,卻被李翊以目止住。

  退朝後,諸葛亮急至相府求見李翊。

  「先生明知家兄……」

  「子瑜確實有錯,」

  李翊沏茶推至諸葛亮面前,「但錯不在助紂為虐,而在過于謹慎。」

  見諸葛亮不解,李翊續道:

  「據老夫所知,子瑜屢次進諫,吳王不聽。」

  「他轉而勸吳王將資財用於宮室而非兵馬,實為暗弱其國。」

  「此計雖妙,卻落人口實。」

  諸葛亮恍然:

  「原來兄長是……」

  他久在關中,對江南事宜具體不太清楚。

  聽李翊解釋後,才恍然。

  但轉念一想,已經半隱於朝的李翊,對江南事宜竟如此了如指掌。

  看來其在江南的耳目也不少。

  老首相的掌控力還是太強了。

  「……正是。」

  「但此事只能意會,不可言傳。」

  李翊嘆息,「如今罷官召回,反倒是救他脫離險境。」

  諸葛亮當即入宮面聖。

  暖閣內藥香瀰漫,劉備倚在榻上,面色蒼白。


  「孔明是為子瑜而來?」

  劉備不等他開口便問道。

  「……陛下明鑑。」

  「家兄確有失職,然其在吳六載,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懇請陛下准其回京任職,戴罪立功。」

  劉備凝視諸葛亮良久,忽然道:

  「朕記得,當年子瑜本不願外放。」

  「是你說『諸葛家子弟當為朝廷分憂』,他才去的吳國。」

  諸葛亮跪伏於地:

  「是臣年少輕狂。」

  「起來罷。」

  劉備咳嗽一陣,「其實朕知道,子瑜在吳國多方周旋。」

  」才沒讓劉永做出更荒唐的事,只是……」

  他目光深遠:

  「朕時日無多,必須為太子掃清障礙。」

  「劉永這般行事,若不加懲戒,他日必生禍端。」

  「至於子瑜——」

  劉備頓了頓:

  「就調回京任光祿大夫罷。」

  「你們兄弟分別多年,也該團聚了。」

  諸葛亮眼眶微紅,再拜:

  「謝陛下隆恩。」

  三日後,詔書發出。

  諸葛亮站在城樓上,遙望南方。

  細雪又飄,落在他新換的紫色朝服上。

  李翊不知何時來到身後:

  「在擔心子瑜?」

  「吳王性情乖張,恐不會輕易放人。」

  李翊輕笑:

  「劉永雖荒唐,卻不傻。」

  「他還要靠著朝廷的鹽鐵專賣之權呢。」

  果不出李翊所料,

  當詔書發回吳國時,劉永性情雖然乖張,極不願放人。

  但面對朝廷一系列的制裁,吳國肯定扛不住。

  而且正如李翊所說,劉永與他地吳國高度依賴朝廷下放的鹽鐵專賣權。

  以及對外開放貿易。

  一旦朝廷政策收緊,吳國的經濟就得崩潰。

  畢竟諸侯王所封之國,與之前孫權所在獨立國是兩回事。

  孫權的吳國是有完整的國家主權的。

  但諸侯王封地所在,不論主權還是治權都是受到朝廷嚴格限制的。


  所以劉永在江南再是張狂,也不敢明著和朝廷作對。

  至於朝廷召諸葛瑾回京的詔書,劉永也只能乖乖放人。

  一月後,諸葛瑾抵京。

  兄弟相見,執手相看淚眼,竟一時無言。

  是夜,諸葛府中設下家宴。

  酒過三巡,諸葛瑾嘆道:

  「為兄在吳國這六年,真可謂是如履薄冰啊。」

  「此次若非賢弟周旋,恐難全身而退。」

  諸葛亮舉杯亦嘆:

  「……兄長受苦了。」

  「只是弟有一事不明——」

  「吳王奢靡,兄長為何反而勸他修建宮室?」

  諸葛瑾與身旁的嚴畯對視一眼,苦笑道:

  「劉永早有異心,我若勸他節儉,他必換他人為相。」

  「不如誘其奢靡,暗弱國力,以待朝廷鈞命。」

  嚴畯接道:

  「子瑜此計,雖自污聲名,實為社稷。」

  諸葛亮肅然起敬:

  「兄長用心良苦。」

  「……如今你在朝為相,」

  諸葛瑾正色道,「更當謹慎。」

  「我觀朝中勢力錯綜複雜,尤其那些世家大族,似乎對我們諸葛家有頗多微詞啊。」

  「……是啊,朝中許多大臣,仗著自己從龍日久,相當跋扈。」

  「陛下又向來寬仁,善待老兄弟,所以對他們大多包容。」

  正說著,門吏來報:李相過府。

  李翊披著夜色而來,笑道:

  「聞得子瑜回京,特來叨擾一杯酒。」

  三人連忙迎入。

  酒酣耳熱之際,李翊忽道:

  「子瑜可知,此番調回,其實是孔明一石二鳥之計?」

  諸葛瑾一怔。

  李翊乃有條不紊地解釋:

  「此既救你脫離險境,又藉機在朝中安插臂助。」

  「光祿大夫雖非要職,卻可以參議朝政。」

  諸葛亮含笑不語。

  窗外雪停,月出雲開,清輝滿院。

  諸葛瑾凝視弟弟,忽然覺得當年那個在琅琊老家苦讀的少年。

  如今已真正成長為家族中,足以擎天的棟樑之柱。


  與此同時,

  長樂宮內燈火通明,劉備躺在龍榻上。

  劇烈的咳嗽聲不時打破夜的寧靜。

  「咳咳……逆子……這個逆子……」

  劉備面色潮紅,手中緊緊攥著吳國來的奏報,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還在為劉永的事情而生氣。

  他希望自己的兒子個個都優秀。

  一聽說劉永竟然在吳國整日花天酒地,這讓劉備內心極度失望不滿。

  越王劉理與太子劉禪分立榻前兩側,皆是滿面憂色。

  劉理小心地奉上溫水:

  「父皇息怒,保重龍體要緊。」

  劉備將水推開,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朕修個偏殿,尚自斟酌再三……」

  「他竟敢……竟敢耗費千萬建什麼望仙台……」

  「他還真欲成仙耶?」

  這時,華佗提著藥箱匆匆入內。

  這位早過花甲之年的神醫鬚髮皆白,眉宇間凝著凝重。

  「陛下,」

  華佗施禮後上前診脈,手指搭在劉備腕間良久,眉頭越皺越緊。

  「肝火鬱結,邪氣侵肺,此乃急症。」

  劉禪忙問:

  「華先生,父皇的病……」

  華佗搖了搖頭:

  「陛下舊疾未愈,又添新憂。」

  「若不及早醫治,恐生變故。」

  說著從藥箱中取出一包藥材,「此乃老朽新配的『清肺湯』,或可醫治。」

  「只是……」

  「只是什麼?」

  兩名皇子異口同聲地問、

  華佗遲疑片刻,道:

  「此藥中有一味『雷公藤』,藥性極猛。」

  「為保萬全,需先令人試藥,觀察反應。」

  殿內頓時寂靜。

  幾個內侍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垂首不敢作聲。

  就在這片刻寂靜中,劉理忽然上前一步:

  「兒臣願為父皇試藥。」

  不等眾人反應,他已取過藥碗,輕抿一口。

  藥汁苦澀,讓他微微蹙眉,卻仍將剩餘藥汁一飲而盡。


  「理兒!」

  劉備掙扎欲起。

  「你……你沒聽華大夫說此藥藥性極猛嗎?」

  「試藥讓內侍去試便可,何須你親自嘗試?」

  劉理跪在榻前,眼中淚光閃爍:

  「兒臣自幼讀聖賢書,深知禮義。」

  「《禮記》有云:『君有疾飲藥,臣先嘗之;父有疾飲藥,子先嘗之。』」

  「父皇既是兒臣的君,又是兒臣的父。」

  「既是君父,兒臣自當為父嘗藥。」

  這番話情真意切,讓在場眾人無不動容。

  劉備凝視著這個平素沉默少言的兒子,眼眶微濕:

  「理兒有心了……」

  他伸手輕撫劉理頭頂,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一旁的劉禪。

  這一瞥之間,劉備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

  雖然轉瞬即逝,卻被華佗敏銳地捕捉到了。

  半個時辰後,

  劉理並無不適,華佗這才重新煎藥奉上。

  劉備服藥後,咳嗽漸止,面色也緩和許多。

  「華大夫妙手回春。」

  劉備倚在榻上,聲音仍顯虛弱。

  華佗躬身道:

  「此乃越王孝心感動天地,非老朽之功。」

  這時,內侍來報首相諸葛亮求見。

  劉備示意宣入。

  諸葛亮入內,見劉備病情緩和,方鬆了口氣:

  「臣聞陛下不適,特來問安。」

  劉備嘆道:

  「朕無大礙,只是……想起當年在徐州時,也曾這般咳嗽不止。」

  「不過那時,還是雲長親自為朕嘗的藥。」

  他目光悠遠,似在回憶往事:

  「如今雲長已逐漸老去,朕身邊……也就剩下你們這些老臣和這幾個孩子了。」

  劉理聞言,再度跪拜:

  「兒臣願效法二叔,盡心侍奉父皇。」

  諸葛亮敏銳地察覺到殿內微妙的氣氛,又見劉禪面露窘迫,便溫言道:

  「太子殿下方才定是憂心過度,一時失了分寸。」

  「臣記得去歲陛下微恙,太子曾三日不眠,親侍湯藥。」

  劉備神色稍霽,對劉禪道:


  「朕知你孝心。」

  劉禪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道:

  「兒臣愚鈍,不及三弟機敏。」

  夜深了,劉備服過第二劑藥後沉沉睡去。

  華佗與諸葛亮一同退出寢殿。

  廊下月色如水,華佗忽然低聲道:

  「丞相可曾察覺,陛下對太子似有……疑慮?」

  諸葛亮凝望宮牆上的新月,良久方道:

  「太子仁厚,乃萬民之福。」

  華佗搖頭:

  「然治國之道,僅憑仁厚恐怕……」

  諸葛亮卻道:

  「先生難道不明白李相爺的意思嗎?」

  「他希望有一個聽話的二代,而不希望有一個想法極多,不受控制的二代。」

  這話雖然說的極為隱晦,但還是令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華佗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明白了諸葛亮的意思。

  世人皆知,李相爺是一個控制欲極強的人。

  而聽話溫順的劉禪,顯然是李翊心目中最理想的二代君主。

  劉理雖然能力極強,但想法很多,很難受到約束。

  這顯然與李翊的執政理念相悖。

  尤其李翊主張在統一天下後,便效法文景之治。

  全面與民生息,恢復生產。

  文景之治又叫黃老之治。

  那麼,符合道家「無為」思想的二代之中,似乎僅劉禪一人了。

  其他擺爛的君主,要麼是年紀太小,要麼就是母妃勢力太弱。

  皆不如劉禪根正苗紅。

  話未說完,便見劉理從殿內輕手輕腳地走出,對二人施禮:

  「父皇已安睡,有勞二位費心。」

  望著劉理離去的背影,華佗輕嘆:

  「越王殿下……倒是頗肖陛下當年。」

  諸葛亮不語,眼中卻閃過一絲憂色。

  他本欲回府歇息,但終究覺得心裡邊不踏實。

  到底是命車夫將馬車開往另一個方向。

  時值春夜,洛陽城已陷入沉睡。

  唯獨丞相府門前忽起騷動。

  諸葛亮不及更換朝服,只著一身素色常服,急促地叩響門環。


  老管事提著燈籠開門,見是首相,忙躬身道:

  「諸葛相爺,李相已經歇下了。」

  「煩請通傳,亮有要事求見。」

  諸葛亮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憂色。

  內室之中,李翊被敲門聲驚醒。

  身旁的夫人袁瑩不悅地坐起身:

  「這諸葛孔明好生無禮!三更半夜擾人清夢,還有沒有規矩了?」

  李翊撩開錦被,從容起身:

  「孔明非不知禮之人,此時求見,必有要事。」

  他披上外袍,對門外道:

  「請諸葛孔明書房相見。」

  書房內,李翊命人奉上西域進貢的甜瓜與葡萄。

  又親自為諸葛亮斟上一盞清茶:

  「嘗嘗,龜茲新貢的瓜果,甜得很。」

  諸葛亮哪有心思品嘗,急切道:

  「相爺,今日試藥之事……」

  「老夫已知曉。」

  李翊慢條斯理地剝著葡萄,「越王孝心可嘉,陛下感動也是常情。」

  「可陛下近日與越王越發親近。」

  諸葛亮壓低聲音,「昨日越王竟在御前論及漕運改制,這……這本該是太子分內之事。」

  李翊不置可否,又遞過一片甜瓜:

  「此瓜難得,孔明不妨嘗嘗。」

  諸葛亮推開瓜果,傾身向前:

  「還有一事——」

  「陳夫人近來頻繁結交京中貴婦,與衛將軍夫人結為姐妹,與太常卿夫人同遊園林,就連王司徒的千金也常出入越王府。」

  「相爺,陳瑤畢竟是老首相之女,這般結交京城貴婦……」

  「陳登之女,世家出身,貴婦們願意結交,有何奇怪?」

  李翊悠然地品茶,臉上古井無波。

  諸葛亮急得站起身:

  「亮非此意!相爺難道看不出?」

  「越王與王妃這是在京中織網啊!長此以往,太子地位堪憂!」

  李翊放下茶盞,目光忽然變得銳利。

  他意味深長地問諸葛亮道:

  「……孔明,若撇開嫡庶之序。」

  「你以為太子與越王,誰更適合當儲君?」

  此言一出,


  諸葛亮頓覺背脊發涼,冷汗瞬間濕透中衣。

  他顫聲道:

  「相爺……此問恕亮不敢答。」

  「是不敢答,還是不願答?」

  李翊步步緊逼。

  諸葛亮深吸一口氣,鄭重行禮:

  「相爺支持誰,亮便支持誰。」

  「唉……」

  李翊聞得此言,長嘆一聲,起身走到窗前。

  「孔明啊孔明,當年你在徐州時,與陛下面前縱論天下大勢的豪情何在?」

  「這些年在官場沉浮,莫非連直言不諱的勇氣也消磨了?」

  他轉身凝視諸葛亮:

  「是因為老夫嗎?因我在朝一日,你便不敢盡展抱負?」

  「亮不敢!」

  諸葛亮連忙否認,「相爺知遇之恩,亮永世難忘。」

  不可否認的是,很長一段時間裡,諸葛亮確實都活在李翊的陰影之下。

  這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諸葛亮的豪邁與灑脫。

  以及他最重要的自信。

  很多時候,他會下意識相信李翊的主見,而失去自己的判斷。

  又往往為自己的主見與李翊主見一致之時,而暗自高興。

  因為在他的視角里,李相爺是天下奇才。

  自己的主見如果與李相爺相悖,那一定是自己思慮不周。

  所以在太子黨一事,諸葛亮甚至都沒來得及思考到底誰是最佳人選。

  便直接先入為主的支持劉禪了。

  因為李翊支持劉禪,所以他便下意識支持了。

  不止諸葛亮如此,

  朝中許多太子黨皆是如此。

  與其說是太子黨,不如說是李氏黨羽。

  只有跟著李相爺走,他們才有湯喝有肉吃。

  李翊擺手打斷道:

  「……你且寬心。」

  「今日局面,早在老夫算計之中。」

  「可越王畢竟日漸得寵。」

  「這樣也挺好。」

  李翊輕笑,「阿斗那孩子,若無人在旁鞭策,永遠不知進取。」

  「總不能事事都要老夫這個行將就木之人替他兜底。」

  諸葛亮恍然:


  「相爺是要借越王激勵太子?」

  「玉不琢,不成器。」

  李翊目光深遠,「太子仁厚,缺的正是這份危機感。」

  「如今有越王在側,他若還想守住儲位,就該學會如何為君。」

  諸葛亮沉思片刻,終於展顏:

  「……亮明白了。」

  「只是不知……亮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你是當朝首相,自當行首相該行之事。」

  李翊重新坐下,遞過那片一直被推拒的甜瓜。

  「治國安邦,選賢任能,這些不都是你分內之職?」

  諸葛亮雙手接過,終於嘗了一口:

  「果然清甜。」

  「甜瓜要趁鮮吃,國事要順勢為。」

  李翊意味深長地說:

  「記住,無論將來誰繼大統,你諸葛孔明都是我大漢的擎天之柱。」

  這時,老管事在門外稟報:

  「相爺,宮中來報,陛下召越王入宮侍疾。」

  諸葛亮神色又顯憂慮,李翊卻淡然道:

  「知道了。」

  待管事退下,李翊對諸葛亮道:

  「看來陛下今晚又睡不安穩了。」

  「孔明,你也該回去了。」

  行至府門,李翊忽然喚住諸葛亮:

  「記住,為相者當如北辰。」

  「居其所而眾星拱之,不必追逐流星的光芒。」

  諸葛亮深深一揖:

  「相爺教誨,亮謹受教。」

  回府的路上。

  諸葛亮掀開車簾,見東方已露微白。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初入相府為郎時,李翊曾對他說過:

  「為官之道,不在趨炎附勢,而在立身持正。」

  如今看來,這位恩師始終未改初心。

  與此同時,李翊回到內室,袁瑩仍醒著,不滿道:

  「何事如此緊急?」

  李翊寬衣躺下,輕聲道:

  「孔明已經能夠獨挑大樑了,我無憂矣。」

  「就為這個半夜吵醒我們?」

  李翊望著帳頂,悠悠道:

  「夫人不懂,這正是我大漢之福啊。」

  翌日朝會,

  劉備因病情未至,由太子劉禪監國。

  讓眾臣意外的是,諸葛亮一改往日溫和。

  當庭彈劾了三名玩忽職守的官員,又力主推行新的考課制度。

  其雷厲風行,令滿朝肅然。

  諸葛亮手持玉笏,又接著陳述關中軍政要務。

  「臣舉薦陸遜為征西將軍,表姜維為護軍。」

  諸葛亮聲音清朗,在殿中迴蕩。

  「姜維此人,忠勤時事,思慮精密。」

  「臣考察其才略,董允、州泰等年輕才俊皆不及也。」

  「此人實乃涼州上士,心存漢室,才氣過人。」

  劉禪微微傾身:

  「丞相對此人評價倒是甚高。」

  「正是。」

  諸葛亮續道,「姜伯約通曉軍事,既有膽色,又深諳兵法。」

  「臣請令其訓練中虎步兵五千六百人,待練成之日,再引其覲見陛下。」

  劉禪沉吟片刻:

  「……准奏。」

  「即封陸遜為征西將軍,姜維為護軍,訓練新軍。」

  「謝殿下。」

  諸葛亮深施一禮,隨即話鋒一轉。

  「臣今日尚有一事要奏——伐魏大計。」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太僕出列道:

  「……丞相,如今國家初定,又剛剛打完吳國。」

  「正當休養生息,豈可輕啟戰端?」

  諸葛亮從容不迫:

  「正因考慮國家正在興復,臣與內閣諸公連夜籌劃。」

  「制定出了能最大限度減少戰爭成本的滅蜀計劃。」

  劉禪略顯不安:

  「丞相請為孤詳述之。」

  諸葛亮命內侍展開一幅巨大的輿圖,手持竹杖指點:

  「臣與內閣還有兵部商議討論,最終得出結論。」

  「滅蜀最少需出動十八萬大軍,分三路進兵。」

  他竹杖先點在西線:

  「第一路,進攻西線魏軍屯田主力。」

  「此處魏軍雖眾,然分散屯田,可各個擊破。」


  竹杖隨即移向後方:

  「第二路,繞後切斷這支魏軍主力的糧道與退路。」

  「此路須精騎五千,行動迅捷。」

  最後,竹杖重重落在漢中:

  「第三路,乃是我們的伐魏主力,直取漢中據點。」

  「然後……」

  竹杖向南劃出一道弧線,「直搗成都!」

  朝堂之上一片寂靜。

  良久,楊儀出列問道:

  「首相此計雖妙,然十八萬大軍,糧草何來?」

  「此事已與戶部商議。」

  諸葛亮看向徐庶。

  「徐尚書,請。」

  徐庶出列奏道:

  「臣已核算,若分三批調兵,以戰養戰,可節省三成糧草。」

  「另關中屯田已見成效,可支應部分軍糧。」

  董允插話道:

  「然則十八萬大軍調動,難免勞民傷財。」

  「萬一戰事不利……」

  「故此戰必須速戰速決。」

  諸葛亮斬釘截鐵,「我軍出其不意,三路並進。」

  「必可在魏軍反應之前拿下漢中。」

  眾臣議論紛紛,有贊同者,也有反對者。

  劉禪聽著朝堂上的爭論,面色愈發凝重。

  待議論稍歇,劉禪緩緩開口:

  「丞相此策,謀劃周詳。」

  「然……」

  他頓了頓,「孤畢竟只是監國,如此軍國大事,是否執行……」

  「還是待父皇病癒後再議吧。」

  諸葛亮欲再進言,見劉禪面露疲色,只得躬身:

  「臣遵命。」

  退朝後,諸葛亮與李翊並肩而行。

  「孔明今日之舉,是否過於急切?」

  李翊慢條斯理地問。

  諸葛亮嘆息:

  「……機不可失。」

  「如今魏國內亂剛平,正是用兵良機。」

  「然太子性格,你我都知。」

  李翊目光深遠,「他需要時間。」

  二人行至宮門,忽見越王劉理迎面而來。


  「見過丞相、姨父。」

  劉理施禮。

  「方才朝堂之上,聽聞丞相伐魏之策,實為妙計。」

  諸葛亮神色微動:

  「殿下也通軍事?」

  「略知一二。」

  劉理謙遜道。

  「只是覺得第二路繞後之軍,若改走陰平小道,或許更為隱秘。」

  諸葛亮眼中閃過驚異之色:

  「殿下如何知陰平小道?」

  「近日研讀姨父所繪的輿圖,偶然得見。」

  劉理微笑,「丞相若有意,咱們可以改日詳談此事。」

  很多年前,張松訪徐州時,便曾獻上西川地圖。

  後來李翊根據考察的地理,在此基礎上進行了詳細的繪製。

  而劉理此人,似乎對李翊高度崇拜,研究了他的許多著作與言論。

  就連伐蜀所需的輿圖,劉理也只看李翊繪製的。

  待劉理離去,李翊輕聲道:

  「看見了嗎?越王對軍事也頗有見解。」

  諸葛亮沉默不語。

  與此同時,

  長樂宮內燭影搖紅。

  劉備半倚在龍榻上,聽著劉禪細細稟報今日朝會之事。

  當聽到諸葛亮提出的伐魏之策時,劉備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咳咳……」

  劉備輕咳數聲,接過內侍奉上的藥湯。

  「阿斗,你對伐蜀之事,究竟作何想法?」

  劉禪謹慎地整理著思緒:

  「兒臣以為,國家若能早日一統,自是好事。」

  「只是……連年征戰,未免勞民傷財。」

  「如今國庫雖豐,然十八萬大軍出征,若戰事不順,遷延日久。」

  「恐怕……」

  「那你覺得,到底是該打,還是不該打?」

  劉備目光如炬,直視著兒子。

  殿內寂靜,只聞更漏聲聲。

  劉禪沉思良久,終於抬頭:

  「該打。」

  「哦?」

  劉備微微前傾,「為何?」

  「父皇開創我大漢基業,志在匡扶漢室,一統天下。」


  劉禪語氣漸堅定,「若要比肩高祖、光武,成為千古聖君。」

  「那就必須剿滅魏逆,完成統一大業。」

  「此戰……不可避免。」

  劉備聞言,蒼白的臉上泛起紅暈,眼中似有淚光閃動:

  「難得……難得我兒有這份心思……」

  他顫巍巍地握住劉禪的手:

  「既然如此,朕同意伐蜀計劃。」

  「此戰,就由你來全權負責。」

  「什麼?」

  劉禪大驚失色,慌忙跪倒。

  「兒臣年幼不知兵,如何擔此重任?」

  「若是誤了國家大事,實在禍害不淺。」

  劉備輕輕扶起兒子,低聲道:

  「朕教你個法子:有不懂的,就去問孔明。」

  「若是連孔明都解決不了……」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就去問你相父。」

  「相父?」

  劉禪一怔。

  「李子玉。」

  劉備意味深長地說,「他雖已致仕,然軍國大事,無不瞭然於胸。」

  「記住,有些事……孔明不便做的,做不到的。」

  「唯有你相父能辦。」

  劉禪若有所悟:

  「兒臣明白了。」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