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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開府儀同三司,節制天下兵馬

  第398章 開府儀同三司,節制天下兵馬

  仲夏時節,李翊一行人終於返回洛陽。

  城門大開,漢帝劉備親率文武百官出迎。

  「臣李翊,奉旨南巡歸來,幸不辱命!」

  「臣陳登,南征歸來,叩見陛下!」

  劉備親自扶起二人,執手嘆道:

  「子玉南巡辛勞,元龍戍邊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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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心甚慰!」

  話落,又特對陳登說道:

  「將軍鎮守淮南二十餘載,今又平定東吳,功在社稷。」

  陳登躬身:

  「此乃臣分內之事,不敢言功。」

  是夜,皇宮大排筵宴。

  麒麟殿內燈火輝煌,笙歌鼎沸。

  劉備端坐主位,左右分列李翊、陳登。

  同時,陸遜等吳國舊臣也在受邀在列。

  「今日之宴,一為子玉南巡慶功,二為元龍滅吳賀喜。」

  「三麼……呵呵,便是為伯言等吳國賢才接風。」

  劉備舉杯,「願天下英才,盡入吾彀中!」

  群臣舉杯相和:

  「陛下聖明!」

  宴至酣處,劉備鄭重道:

  「子玉曾立規制,首相不可獨專。」

  「今其屆期已滿,當擇賢讓位。」

  遂轉向李翊,「交接大典,便由子玉籌備。」

  李翊躬身領旨:

  「臣遵命。」

  三日後,

  首相交接大典於洛陽南宮舉行。

  內閣閣員悉數到場,朝中大臣齊聚一堂。

  更引人注目的是,

  河東衛氏、弘農王氏等世家大族皆派代表與會——

  這些門閥在當年重建洛陽時,捐人、捐土木,戰時捐戰略物資。

  戰後又於重建中捐輸巨資。

  故特獲殊榮參與盛典。

  吉時已到,鐘鼓齊鳴。

  李翊紫袍金帶,緩步登台。

  陳登緋衣玉冠,緊隨其後。

  「臣李翊,蒙陛下信重,任首相十載。」


  「今屆期已滿,特此交還相印。」

  李翊聲音洪亮,響徹大殿。

  劉備頷首:

  「准奏。」

  李翊轉向陳登,肅然道:

  「元龍將軍,今日以江山社稷相托,望勿負聖恩。」

  陳登鄭重跪接:

  「臣陳登,必竭股肱之力,死而後已!」

  最莊嚴的時刻到來。

  內侍捧上錦盒,李翊取出其中青玉令——

  此乃首相調兵理政之信物,自章武元年時鑄造而成。

  這也是它的首次傳承。

  「此令授汝,代天巡狩,撫育萬民。」

  李翊將青玉令交到陳登手中。

  陳登雙手高舉過頂,鄭重接過:

  「……臣謹受命!」

  「必以蒼生為念,以社稷為重!「

  剎那間,鐘鼓再鳴,百官齊賀:

  「恭賀陳相!江山永固!」

  河東衛氏代表衛覬出列獻禮:

  「衛氏謹獻玉璧一雙,恭賀新相!」

  「願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弘農王氏代表王濬亦獻上賀表:

  「王氏願捐糧十萬石,助新相施政!」

  劉備大喜,特賜御酒三杯。

  李翊與陳登對飲,相視而笑。

  宴間,陸遜悄聲對身旁姜維道:

  「……如此平穩的權力交接,自古罕見。」

  「李相爺真非常之人也。」

  姜維亦忍不住慨嘆:

  「……正是。」

  「自古權位更迭,多伴血雨腥風。」

  「今日盛況,實乃盛世之兆。」

  大典繼續,絲竹聲聲。

  但明眼人都看出,新首相的第一場風暴,已經悄然來臨。

  宴至中宵,玄德公面露倦色,遂執李翊之手囑道:

  「朕先行回宮,卿當代朕盡主賓之誼。」

  言畢,八名黃門侍郎掌琉璃宮燈引駕而去。

  李翊振袖起身,朗聲笑道:

  「陛下有旨,諸君當盡歡達旦——」


  「來啊!接著奏樂!接著舞!」

  霎時,編鐘鳴響。

  二十四名羽衣伶人翩躚如鴻,滿堂朱紫紛紛舉觴。

  正待琥珀酒液傾入夜光杯時,忽見新任首相陳登執就展示而來。

  「……子玉啊,」

  陳登雖著紫金朝服,眉宇間卻難掩倦色。

  「憶昔廣陵弄水之時,你我尚可連飲三晝夜。」

  「今雖位列閣首,反覺力不從心矣。」

  李翊以杯沿輕碰其樽,鏗然作聲,問道:

  「元龍何出此言?」

  「昔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今公年未及花甲,正當再輔政十年。」

  陳登搖頭自哂:

  「……唉,老咯。」

  「吾今晨梳發,見銀絲已攀鬢角。」

  「譬如夕陽雖好,終近黃昏……」

  按照陳登原本的計劃,他就是打算在江南養老,然後平穩落地的。

  這一生也算瀟灑。

  只是李翊強行把他拉到了中央來。

  也不知自己還能幹幾年,反正他的精力已經遠不如從前了。

  正說之時,旁席驟起玉箸墜地之聲。

  只見河東衛氏代表衛覬霍然起身,犀角簪竟微微顫動,他作揖問:

  「下官冒昧,李相方才所言『再輔政十年』,此言何謂。」

  「這麼早您就說支持陳相,豈非有欽定之嫌?」

  滿堂樂聲驟歇,連執戟郎官皆側目而視——

  自章武元年確立內閣制以來,首相皆由閣臣推選、天子欽定。

  從未有重臣當眾論及繼任之事。

  衛覬此話,顯然立時將李翊推向了風口浪尖。

  畢竟坊間也有不少傳言說李翊是「權臣」,雖然事實也確實如此。

  眾世家代表,靠著捐物資,博得了一些「官營企業」的經驗資格。

  戰時、戰後都捐了不少款。

  但他們真正關心的,還是陳登會當多久的首相。

  因為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陳登是一定會堅決慣行李翊新政的。

  李翊指節輕叩案幾,仰天大笑道:

  「伯覦何其謬哉!」

  「老夫沒有任何的那個意思。」


  「漢律明載:首相擇選當依內閣法。」

  「吾所言者,乃期許非欽定也。」腰間九龍佩隨著笑聲琅琅相擊,竟壓過了殿外更漏之聲。

  「然相爺方才明言……」

  衛覬還欲爭辯,卻被李翊振袖打斷。

  「若足下必欲問支持與否——」

  李翊倏然斂笑,目光如電掃過全場,「吾確支持陳公!」

  「老夫可以明確告訴爾等!我支持。」

  「然此支持乃依法而立,非私相授受也!」

  話音未落,末席忽有一少年推案而起。

  竟是弘農王氏的代表王濬。

  王濬來自弘農湖人。

  非是洛杉磯湖人,乃弘農郡湖人縣也。

  各家族代表,大多是年長之輩,惟王濬最為年輕。

  他出身於世代為二千石的官吏之家。

  家族代代都有人在朝中作官。

  是並不遜色於弘農楊氏的豪門。

  而王濬自小博通典籍,姿貌俊美。

  爽朗曠達,恢宏有大志。

  同時,他也是西晉名臣,參加過滅吳之戰的晉朝名將。

  十年前,劉備剛剛入駐洛陽時,百廢待興。

  王家也是積極出力,出人出錢,積極幫忙營建宮室。

  因為這次合理的入股,王家進一步鞏固了在弘農的地位。

  王濬作為家族中的青年才俊,也是年紀輕輕就擔任了河東從事。

  「李相……」

  少年甫一開口,即被李翊以手勢止住。

  「觀諸君皆世家俊傑,何不效錐刺股之苦讀?」、

  李翊背著手,冷冷笑道:

  「老夫縱橫四海時,袁本初盤踞河北,孫伯符嘯傲江東,曹孟德虎踞中原——」

  「便是禰正平那般狂士,亦曾與吾坐論天下!」

  陳登輕叩玉冠,望一眼內閣諸臣,都在那裡冷笑。

  王濬面紅耳赤欲辯,卻見李翊屈指彈向青銅燭樹,燈焰應聲搖曳。

  「吾何以設科舉?正為破門閥之壅塞!」

  李翊踏著滿地光影踱步,「若任由豪族舉薦,豈非使寒門永無出頭之日?」

  「諸君自詡聰明,卻不見黃河改道之勢乎?」


  「你們啊,你們這些世家豪族,好歹也是名門望族。」

  「但我感覺你們應當多讀點書,因為你們問出來的問題實在是太幼稚了。」

  「你們太過自以為是,自己覺得自己很聰明。」

  王濬、衛覬被懟的面面相覷,怔怔著還想開口。

  卻完全被李翊的氣場所震懾,完全成了李翊的個人演講。

  衛覬方欲開口,李翊忽返身指其鼻尖:

  「我不是從政者,因為今天我已經退了。」

  「老夫本欲效張子房辟穀修道,奈何見諸君稚若蒙童!」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說不出話來。

  唯見陳登悠然起身,舉杯道:

  「諸君何驚?李相不過笑談耳——」

  「來!奏樂!」

  編鐘再響時,再無人敢回話了。

  次日,早朝。

  百官著朝服垂首而立,看著首相李翊將相印交予陳登。

  玉階之上,劉備眼角細紋在晨曦中若隱若現,忽開口打破靜寂:

  「且慢!」

  滿朝朱紫俱驚抬頭,見天子步下台階,親手扶起跪受相印的陳登。

  卻又轉向李翊嘆道:

  「……子玉可知昨夜觀星台奏報?」

  「熒惑守心,彗星經天。」

  「值此多事之秋,朕實不忍見卿就此歸隱林泉。」

  說著,劉備又面向群臣,說道:

  「昨夜高祖給朕託夢,告訴朕不能失去一紫微星。」

  「爾等說是也不是?」

  群臣一愣,頓時明白了劉備的暗示之語。

  龐統率先出班,玉笏在掌心叩出清響:

  「李相十載執政,府庫糧倉倍增之數。」

  「刑獄訟案減半之績,此乃天道可鑑!」

  話音未落,劉曄也捧著竹簡疾步上前:

  「去歲三百七十九縣考績,上優者皆在李相新政推行之地!」

  張郃也趕忙從武官隊列中走出,鐵甲鏗鏘作響:

  「臣願以江南軍功作保!」

  「若無李相居中調度,指揮分明,征南戰事豈能如此順利?」

  言畢,竟單膝跪地。

  站出來幫李翊說話的,都是李翊的死黨,也有不少他的門生。


  李翊退了,對他們來說肯定是惶恐的,因為失去了一座靠山。

  眼見劉備暗示了,眾人都抓住這個機會,請求李翊留下。

  「……子玉啊。」

  蒼老的聲音從殿門傳來。

  百官回首,見魯肅倚著門框氣喘吁吁,荀攸則被兩名小黃門攙扶著跟在後面。

  左相官袍下露出藥膏繃帶,右相則連進殿都要歇息三次。

  魯肅、荀攸雖貴為左相、右相,但他們已經上了年紀。

  近兩年又身染沉疴,所以已經是半隱於朝的狀態了。

  當然了,若按原有歷史線來。

  其實兩人早就已經老死了。

  他二人已經比原有時間線,多活了四、五年。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兩人的工作量沒有原歷史線那麼大。

  同時,李翊重視醫療業的發展。

  他重用張仲景、華佗兩名內外科主治國手,保障人民的身體健康。

  加上洛陽的重建是李翊主導的,合理的城市規劃,也進一步保障了人民的生活質量。

  重重buff加起來,使得魯肅、荀攸二人得以延壽。

  比原時間線上多活了數年。

  可饒是如此,也避免不了生老病死。

  該來的終究會來。

  兩人已經力不從心,劉備特批二人可以根據實際情況來決定上不上朝。

  而兩人同時上朝的情況,近兩年已經非常罕見了。

  所以今日二人強撐著病體齊來,顯然是「蓄謀已久」。

  儘管對兩人的到來,劉備心裡跟明鏡似的,但還是佯作不知問道:

  「兩位愛卿病體沉重,今日何故到此?」

  兩名老臣鬚髮皆白,猶自強撐病體躬身行禮:

  「陛下……老臣聞聽子玉欲歸隱,特來……特來挽留。」

  說著竟劇烈咳嗽起來,素絹帕上滲出點點猩紅。

  左相魯肅坐在肩輿上被抬進殿門,聲音雖虛弱卻清晰:

  「肅得以輔佐聖主,全賴當年李相保舉。」

  「如今四海未定,李相豈能獨善其身?」

  荀攸亦道:

  「……相爺,您常言: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打江山不易,守江山更難。」


  「如今國家初定,您萬不能此時便退。」

  見氣氛烘托到這兒,文武百官齊齊向李翊作揖。

  「請李相留下!」

  「請李相留下!」

  「……」

  新任首相陳登見此,也來到李翊面前,說道:

  「……子玉,你就留下吧。」

  「首相之位可不好當,沒有你的支持,愚兄真不知道能不能幹得動。」

  面對眾人的盛情,

  李翊仰天長嘆,目光掠過殿外漫天柳絮:

  「諸君皆要老夫做戀棧之馬耶?」

  劉備步下丹陛,執起李翊雙手,沉聲說道:

  「還記得建安年間,在郯縣,先生出山輔佐朕時,曾言道:

  「此身既許社稷,安敢惜殘軀?」

  天子眼中似有淚光閃動。

  「今蜀地未平,江東人心不寧。」

  「先生忍棄天下蒼生乎?」

  劉備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喚李翊一聲先生了。

  這一聲先生喊出,竟勾起他無數回憶。

  殿外驟起狂風,吹得殿角銅鈴亂響。

  李翊望向窗外翻滾的烏雲。

  「臣……」

  老首相撩袍跪地,聲音穿透驟起的風雨聲。

  「願為漢室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

  百官齊齊拜伏,山呼萬歲之聲震徹殿宇。

  在電光閃爍中,人們看見老相爺斑白的鬢角在風中顫動。

  那雙已經有老年斑的手卻穩穩托起了陳登奉還的相印。

  雨幕深處,洛陽城的輪廓若隱若現。

  這個帝國正如巨舟行於驚濤,而掌舵的老舟子終究未能舍船而去。

  宮牆柳色經雨愈翠,似也知曉明日朝堂之上,還將續寫新的篇章。

  ……

  暮鼓聲中,李翊的青蓋馬車碾過洛陽濕漉漉的青石板。

  相府大門早已敞開,管家提著油燈候在階前。

  「恭迎相爺回府!」

  蒼頭的聲音未落,影壁後已轉出數人。

  龐統披著鶴氅倚在太湖石旁,徐庶正俯身觀察廊下新開的墨菊,劉曄與張郃對弈於亭中。


  徐晃、張遼則扶著刀柄仰望雨檐,連年輕的姜維都捧著文書侍立廊下。

  顯然,眾人一下朝就蹲在相府候著了。

  他們大多是李翊的黨羽,亦或者是門生。

  李翊一旦退了,他們就失去一座靠山。

  今日朝會,雲裡霧裡的。

  所以他們才跑來要確定清楚。

  李翊解下淋濕的朝服大笑:

  「諸君竟比雨燕來得還快!」

  龐統搶上前執住李翊衣袖:

  「白日朝堂之上,公所謂『暫留』者,究竟幾分真意?」

  龐統上來開門見山。

  李翊不著急答話,只是笑著讓眾人進去慢慢聊。

  宴設於聽雨軒。

  酒過三巡時,劉曄方才擲杯問道:

  「某有一惑,相爺留朝將以何職立身?」

  「總不能屈居九卿之列吧?」

  按原計劃李翊本應該退了,但在劉備與群臣的挽留下,李翊要接著干幾年。

  不過首相之位已經讓出去了,要是讓李翊屈居九卿之位。

  對他而言無疑是一種屈辱。

  滿座霎時寂然,唯聞雨打芭蕉聲。

  徐晃手中炙肉跌落銀盤:

  「莫非真要學張子房辟穀修道?」

  李翊拈鬚微笑,目光掠過窗外被雨水洗亮的戍樓:

  「既蒙諸君厚愛,老夫便再留幾載。」

  「然年事已高,當退居次席,不復總攬萬機。」

  言外之意,李翊就算留下,也不會長留一線了。

  之後打算退居二線。

  語畢,舉觴一飲而盡。

  席間頓時響起一片鬆氣之聲。

  只要李翊確定留下就好,對眾人都好。

  徐庶乃將劉曄適才的疑問再次拋出:

  「相爺功蓋寰宇,若居次位,豈非折辱?」

  「不知……相爺接下來有何打算。」

  李翊目含深意地說道:

  「明日早朝,自見分曉。」

  「諸君回去各司其職,勿要生事。」

  「隴右戰事亦當一併了結。」

  聽到這兒,眾人這才頓時醒悟。


  看來私下裡劉備早就已經與李翊提前溝通好了。

  感情白日朝會,又是他君臣二人的二人轉。

  把所有人都套路進去了。

  看李翊這麼有成算的樣子,怕不是早在下江南之前,這些事就都已經提前計劃好了。

  不過得了李翊的保證,眾人懸著的一顆心也總算是能夠放下。

  宴罷人散。

  李治自屏後轉出:

  「父親不肯明言,恐明日朝堂又有大更張?」

  李翊挑眉:

  「何以見得?」

  「父親位極人臣卻甘居次席,非改制不足以全尊榮。」

  「孩兒揣度,或再設新職,或恢復舊職?」

  李翊縱聲大笑,震得梁塵微落:

  「吾兒果有進益!且隨伯約一起多歷練,來日方長。」

  ……

  翌日五鼓,未央宮鐘鳴九響,文武百官分列丹墀兩側。

  大家全都屏氣凝神,期待著劉備會對李翊作何安排。

  劉備臨朝,冕旒下的目光掃過群臣,最終落在李翊身上。

  在萬眾矚目之下,他緩緩開口:

  「朕觀歷代興衰,深感軍政須得並重。」

  劉備聲如洪鐘,取出詔書示於眾臣。

  「今復設大司馬大將軍之位,總攝天下兵馬,特授李子玉。」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由於內閣制的建立,此前大司馬大將軍在短暫恢復後,又馬上廢除了。

  因為它與首相衝突了。

  現在劉備恢復此職,等於是間接地剝奪了首相的軍權。

  掌握軍隊,就掌握了話語權。

  顯然,劉備不放心把軍權交給除李翊外的其他人。

  而且聽劉備這意思,顯然是想讓李翊進行軍改。

  不過想想也對,

  陳登雖然來洛陽任職了,但江南許多將領,依然握有部曲。

  其餘地方上,也有些情況特殊的郡縣,保留了獨留部曲。

  軍改是勢在必行的。

  侍中楊儀出班急奏道:

  「陛下!大司馬大將軍權柄過重,且李相已經開府治事。」


  「若再兼軍職,恐非……」

  楊儀是想說,這樣一來,李翊的權力豈不是更大了嗎?

  因為相府本身就有很大的權力,此前當首相時,還有內閣的一些束縛。

  現在單獨剝離出軍權,又保留相府的開府治事權。

  其權勢豈非遠超當初當首相之時?

  劉備抬手止諫,正色說道:

  「子玉隨朕二十五年。」

  「平河北、定中原、收隴右,豈不知兵事?」

  遂命黃門侍郎宣讀詔書。

  聲震大殿,餘音繚繞:

  「朕聞褒德顯功,國之典也。」

  「任賢使能,政之基也。」

  「咨爾光祿大夫、前內閣首相李翊。

  「秉心貞固,操行端方。」

  「自建安初年入參機要,廿載於茲,夙夜匪懈,翊贊中興。」

  「每竭忠勤,勞瘁弗辭,朕甚嘉之。」

  「頃者以疾乞骸,詞意懇切。」

  「朕雖體恤耆舊,然念當今天下未靖。」

  「烽燧時驚,巴蜀曹魏之脅猶在,江東形勢未定。」

  「此誠壯士效命之秋,賢良弼政之日也。」

  「昔周公吐哺,姜尚杖鉞,皆以垂暮之年肩鼎鼐之任。」

  「卿豈得高臥林泉,獨善其身耶?」

  「今特晉卿為大司馬大將軍,假節鉞。」

  「總督中外諸軍事,節制天下所有兵馬。」

  「開府儀同三司,僚屬皆得自辟,校尉以下皆得專授。」

  「凡朔望期朝,劍履上殿,謁贊不名。」

  「冀卿振鷹揚之威,布虎賁之烈。」

  「整飭六軍,綏靖四方。」

  「嗚呼!黃鉞白旄,非朕私愛。」

  「斯是恩寵,實酬大功。」

  「卿其勉遵王命,無負朕托。」

  「欽哉!」

  眾人屏氣凝神聽聞詔書的宣讀。

  當聽到「仍許開府,凡朝廷文書皆經相府」時,百官皆相顧失色。

  這分明是創了個凌駕內閣、皇權之上的權柄。

  劉備許給李翊的相府,有點類似歷史上曹操的「霸府」。

  霸府就是指丞相府的權利凌駕於皇權之上。

  東漢末年到三國時期只有兩個人開了霸府。

  一個曹操,一個諸葛亮。

  當然,諸葛亮就是叫相府,沒有叫「霸府」。

  但他相府的權力,跟霸府是一樣的。

  《出師表》裡面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宮中府中,俱為一體。」

  「陟罰臧否,不宜異同。」

  但是霸府這種東西不是什麼人都能開的。

  放眼整個三國歷史,也就諸葛亮與曹操兩個人。

  然後你再看一下這二人的權力,就知道霸府具有什麼樣的政治地位了。

  當然,諸葛亮霸府的目的是要完全壓制益州本地士族。

  益州的情況特殊一點,

  早年李傕郭氾禍亂南陽和三輔地區,導致大量難民湧入益州。

  因為這些難民全部來自益州的東方,因此統稱東州人。

  數十萬的難民湧入益州,免不了要與益州本地人搶奪生存資源,矛盾逐漸積累。

  難民們為了生存抱起團來,形成了組織,史稱東州派。

  劉璋繼位之後,益州本地人造反,包圍了成都。

  劉璋大量啟用東州派人士鎮壓叛亂,治理益州。

  劉備入蜀以後,益州又迎來新的外來者,荊州人。

  自此,益州的內部形成了三股勢力。

  益州本地人,東州人,荊州人。

  在關羽失掉南郡後,荊州士族失去了家園。

  荊州士族的力量被大大削弱。

  荊州人失去了根,客居在益州。

  為了生存,自然也抱起團來,推舉出領袖諸葛亮。

  同榮辱共進退,形成荊州派。

  因此劉備託孤的重臣有兩個。

  東州派領袖李嚴,荊州派領袖諸葛亮。

  而諸葛亮的相府可以死死壓制住東州派和益州本地人。

  這樣,便能方便權力的行使。

  所以,劉備這樣安排,顯然是給李翊一個特殊的殊榮。

  僅只對李翊這一個人。

  劉備也不會擔心李翊的權力過大,畢竟這麼多年的交情,信得過。

  至於後來人,那就更不用擔心了。


  霸府這種東西,可不是你想開就能開的。

  包括首相這種職位,也不是給你當你就能當的。

  你得有配得上它的威望與勢力。

  除諸葛亮與曹操外,其實費禕也曾開設過霸府。

  不過剛開府,扭頭就被人給刺殺了。

  要知道,費禕當時已經是蜀漢的二把手了,

  直接把國家二把手給刺死。

  你便知道霸府這種東西,真不是你想開就能開的。

  劉備之所以敢這樣放權,同時也是在暗示李翊。

  他自己六十歲的年紀,也撐不了幾年了。

  帝國的未來,還需要你來掌舵。

  尤其阿斗這孩子缺乏主見,不能沒有良師引導。

  所以為李翊單獨例外一次。

  也算是劉備對李翊這些年虧欠的補償吧。

  「……子玉,放心去做吧。」

  劉備望著李翊的眼睛,這一次,他沒有多說什麼。

  其言下之意就是,

  你我相交這麼多年,如今我也老了。

  想做什麼也干不太動了。

  知道你有很多想法,但還是考慮得太多。

  現在我把軍隊和國家大權全都交給你了。

  就在最後這幾年裡,讓你去好好的瘋一把。

  你想做什麼,就放心大膽的去做吧。

  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眾朝臣面面相覷,大家都清楚。

  劉備新設了一個「軍機朝廷」,想讓李翊繼續當「太上皇」。

  看似退了,實則更進一步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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