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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司馬懿痛失街亭,仲達揮淚斬駙馬

  第399章 司馬懿痛失街亭,仲達揮淚斬駙馬

  章武十年秋。

  大司馬大將軍李翊洛陽開府集議。

  堂前甲士肅立,燭火映得兵符生寒。

  李翊雖然不再從政,或者說不再主掌政事。

  

  但劉備把軍隊交給了他。

  為的並非是讓他操勞於軍務,而是方便他推行行政。

  畢竟只有掌握了軍隊,才能掌握話語權。

  不過,眼下隴右戰事高級,作為全國的軍馬大元帥。

  李翊不能不引起重視,他正色對眾人說道:

  「今得邊報,偽魏丞相司馬懿率八萬之眾出漢中,犯我隴右。」

  「雍涼都督諸葛孔明雖以五萬兵鎮關中,然敵眾我寡,當遣軍馳援。」

  大漢只在關中西部地區布防了五萬兵馬。

  有兩個原因,

  一是因為之前忙於滅吳戰事,主力都在南方,才剛剛回來不久。

  軍士們需要休整,不能馬上又派到西部去。

  第二個原因,就是隴西特殊的地理環境,不適合長期大規模的屯駐重兵。

  因為那個地區超補給上限了,養不起,只能靠中央來補貼。

  其實歷史上的曹魏,也沒有在關中布防太多兵。

  都是等諸葛亮打過來後,再派人過去支援。

  因為這樣成本最低。

  長期養重兵,再強大的帝國也養不起。

  而對於川蜀而言不同,

  不論是歷史上的諸葛亮北伐,還是本位面的司馬懿北伐,他們都是從漢中出發。

  這就導致他們的補給線相對更短。

  但對於幅員遼闊的齊漢帝國而言,要救援關中,跨度非常大。

  補給線也更長,所以消耗也很大。

  除這兩點外,其實還有第三點的原因。

  歷史上,

  曹魏在江南防線防備東吳的兵馬,遠比在西線防備蜀漢的兵馬要多。

  這不僅僅是補給線長短的問題。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當時很多人寧願去南方,也不願意去西部。

  因為南方氣候相對溫暖,西部苦寒缺水,並不適宜人居住。

  只聽說有人冷死,但沒聽說過有人熱死的。


  當時軍心問題也是影響曹魏戰略方針的一個重要因素。

  兵部尚書太史慈出列,建議道:

  「滅吳方息,河北軍正可調遣。」

  李翊頷首,大手一揮:

  「著河北調精兵兩萬,加封張郃為護左將軍,領此部。」

  又取虎符擲於案:「河南調兵兩萬,遷魏延為護右將軍統之。」

  「京師洛陽出兵一萬……」

  言至此略頓,目光掃過階下絳衣將領。

  「加封郭淮為冠軍將軍,率洛陽健兒同赴關中。」

  此言一出,令在場的一眾老將皆是一怔。

  郭淮乃是魏國降將。

  如此重要的京軍,相爺居然交給一個降將來帶?

  果不其然,此令一下,立馬有老臣出來諫言:

  「降將掌兵,恐生變故。」

  李翊按劍而起,正色道:

  「昔光武用涼州三明,豈因出身棄良將?」

  「今更命陸伯言為鎮西長史,參贊軍機。」

  你不是質疑我用降將嗎?

  我不僅要用魏國降將,還要用吳國降將。

  語畢,李翊解腰間玉玦予諸將:

  「諸葛都督乃是老夫親自向陛下舉薦之賢才。」

  「吾特地將之從交州調回中央,再委派到關中去都雍涼軍務。」

  「此去,諸君當如臂使指,若生齟齬……」

  劍光乍現,案角應聲而落:

  「猶如此案!」

  「喏!」

  眾將齊齊領命。

  ……

  時長安都督府內,諸葛亮正觀山河輿圖,忽見驛馬踏月來報。

  急召眾將,素袍迎風獵獵,謂眾人道:

  「司馬懿取道散關,陳倉乃必爭之地。」

  涼州刺史李嚴執笏出班:

  「某舉薦狄道王雙,字子全。」

  「此人使一口六十斤潑風刀,騎大宛千里駒。」

  「兩石鐵胎弓發則裂石,更藏流星三錘百發百中,真有萬夫莫敵之勇也。」

  諸葛亮命召之。

  俄頃,壯士至。

  九尺身軀映得燭光晦暗,黃睛如虎視。


  孔明大喜,以羽扇指圖,道:

  「陳倉道口新築城壘,郝伯道率三千兵守之。」

  「予汝五千精銳,與郝昭成犄角之勢。」

  「速速援之!」

  王雙領命而去。

  王雙去未久,又報說張郃率河北精銳先抵達長安。

  諸葛亮知張郃乃李翊心腹之人,急出入接見,第一時間與其商議軍務。

  「儁乂將軍至,吾心稍安。」

  孔明執羽扇指輿圖,「秦嶺西麓有街亭、列柳二城,乃漢中咽喉。」

  「司馬仲達若得此道,則隴西如囊中物。」

  說著,他素手划過沙盤。

  「吾欲與將軍共取街亭,斷其糧道。」

  張郃在戰場之外是個標準的職場人,上了戰場就是一個職業將軍。

  入軍聊軍,他也不多客套,專心談軍務。

  他按劍細觀地勢,見圖中渭水支流蜿蜒如蛇,沉吟道:

  「都督欲效韓信濰水之計耶?然司馬懿非龍且。」

  孔明輕笑,扇柄點向斜谷:

  「彼若退兵,吾伏兵於木門道。」

  「彼若不退……」

  他手指輕叩陽平關,「盡斷小道,以火攻困之。」

  「隴西秋旱,一月無糧則八萬魏軍皆成枯骨矣。」

  張郃頷首,說道:

  「都督真神算也,此行定叫司馬懿有來無回。」

  諸葛亮沉吟道:

  「雖然如此,司馬懿也絕非等閒之輩。」

  「將軍為先鋒,不可輕進,當傳與諸將。」

  「循山西路,遠遠哨探。」

  「如無伏兵,方可前進。」

  「若是怠忽,必中司馬懿之計。」

  張郃受計引軍而行。

  ……

  月色如鐵,浸透祁山連營。

  司馬懿正對沙盤推演隴西地勢,忽聞帳外馬蹄聲碎。

  親兵引新城探細人疾步入帳,那探子撲跪於地,喉間尚帶風沙嘶啞:

  「稟丞相!諸葛亮已得洛陽援軍,親率五萬兵馬出長安。」

  「以張郃為先鋒,直向街亭而來!」

  司馬懿指間筆毫驟然折斷,他背著手,皺眉道:


  「孔明用兵竟迅疾如電……真吾敵手也。」

  於是,回首問眾將道:

  「誰敢去守街亭?」

  話音未落,一人應聲出列。

  但見金甲映燭火,玉帶扣狼腰。

  眾視之,乃駙馬夏侯楙也。

  夏侯楙字子休,其性最急,又最吝。

  自幼嗣與夏侯惇為子。

  後夏侯淵為黃忠所斬,曹操憐之。

  以女清河公主招楙為駙馬,因此朝中欽敬。

  雖掌兵權,未嘗臨陣。

  夏侯楙面色赤紅,神情激動。

  這還是他平生首次親臨戰陣,抱拳說道:

  「吾父死於河北,切齒之恨,未嘗得報。」

  「今出師北伐,既報國恨,也雪家仇。」

  「吾願引本部猛將,更乞丞相賜南中之兵,前往破諸葛亮之軍。」

  「上為國家效力,下報父仇,吾萬死不恨!」

  司馬懿默然不語,目光如炬審視夏侯楙。

  參軍司馬孚見狀,忙進言道:

  「不可!夏侯駙馬素不曾經戰。」

  「今付以大任,非其所宜。」

  「更兼諸葛亮足智多謀,深通兵略,不可輕敵。」

  夏侯楙勃然變色,叱道:

  「參軍莫非結連諸葛亮,欲為內應耶?」

  「吾自幼從父學習韜略,深通兵法,汝何欺我年幼?」

  「吾若不能生擒諸葛亮,誓不回見丞相!」

  司馬孚愕然,面色青白交替,皺眉道:

  「我司馬家背負血海深仇,怎可能私通諸葛亮?」

  「駙馬不可血口噴人。」

  帳中諸將皆知夏侯楙在朝中權勢熏天,皆低頭不敢進言。

  司馬懿沉吟良久,方道:

  「街亭雖小,干係甚重。」

  「倘街亭有失,吾大軍皆休矣。」

  「汝雖深通謀略,此地奈無城郭,又無險阻,守之極難。」

  夏侯楙昂首道:

  「某自幼熟讀兵書,頗知兵法。」

  「豈一街亭不能守耶?」

  「……諸葛亮非等閒之輩,更有河北名將張郃為先鋒,恐汝不能敵之。」


  司馬懿又道。

  「休道諸葛亮、張郃,便是李翊親來,有何懼哉!若有差失,乞斬全家!」

  夏侯楙拍胸立誓。

  司馬懿目光微動:

  「軍中無戲言。」

  「願立軍令狀!」

  夏侯楙慨然應道。

  司馬懿遂令取紙筆來,夏侯楙當場寫下軍令狀呈上。

  司馬懿接過,緩緩道:

  「吾與汝一萬五千精兵,再撥一員上將,相助你去。」

  隨即喚道:「王平聽令!」

  偏將軍王平應聲出列。

  司馬懿吩咐道:

  「吾素知汝平生謹慎,故特以此重任相托。」

  「汝可小心謹守此地,下寨必當要道之處,使賊兵急切不能偷過。」

  「安營既畢,便畫四至八道地理形狀圖本來我看。」

  「凡事商議停當而行,不可輕易。」

  「如所守無危,則是取長安第一功也。」

  「戒之!戒之!」

  二人拜辭,引兵而出。

  待大軍遠去,司馬孚方近前低問:

  「夏侯楙乃膏粱子弟,驕矜自用,丞相何以委以重任?」

  司馬懿遠眺旌旗遠去,淡淡道:

  「夏侯楙貴為駙馬,在朝中勢力極大。」

  「今來前線,名為助戰,實為監軍。」

  「我亦受其制衡。」

  司馬孚恍然:

  「丞相莫非是故意為之?」

  司馬懿嘴角微揚:

  「不管夏侯楙能否守住街亭,於我等皆有利。」

  「若勝,則挫諸葛亮銳氣。」

  「若敗……」

  他頓了頓,續道:

  「然為大局計,吾仍望其能守住。」

  司馬孚眼中閃過銳光:

  「若夏侯楙失街亭,我軍雖受挫,卻可藉此除去夏侯家在朝中之勢力。」

  「豈非一舉兩得?」

  司馬懿驟然轉身,面色凝重:

  「……此代價太過巨大!」

  「街亭若失,我軍咽喉被扼,八萬將士性命危矣。」


  「且別忘了……」

  他聲音壓得更低,「我等還背負著滅族之仇,此時內鬥,徒令諸葛亮得利。」

  司馬孚赧然垂首:

  「二哥深謀遠慮,小弟不及。」

  司馬懿遙指遠方:

  「速派細作密切關注街亭戰況。」

  「再令鄧艾引輕騎三千,暗中尾隨夏侯楙部隊。」

  「若見形勢不妙,可相機接應。」

  「丞相既疑夏侯楙之能,何又遣兵接應?」

  司馬孚不解。

  司馬懿喟然嘆道:

  「……公私須要分明吶。」

  「夏侯楙雖可能成為政敵,然今同為魏臣,當共御外侮。」

  「若因私廢公,豈不與國賊無異?」

  「三弟你要知道,齊強魏弱。」

  「我魏國比之齊國弱小太多,若不為大局計。」

  「滅族之仇,便真的遙遙無望了。」

  言畢,揮手令司馬孚速去安排。

  另一邊,夏侯楙與王平引兵至街亭。

  但見四野開闊,山巒起伏。

  夏侯楙縱馬環視,仰頭大笑:

  「丞相何故多心也!量此山僻之處,齊賊如何敢來?」

  王平蹙眉諫道:

  「駙馬雖言齊兵不敢來,然用兵之道,貴在謹慎。」

  「可就此五路總口下寨,令軍士伐木為柵,以圖久計。」

  夏侯楙揚鞭指道:

  「當道豈是下寨之地?」

  「汝且看,此處側邊一山,四面皆不相連。」

  「且樹木極廣,此乃天賜之險也,正可就山上屯軍。」

  王平神色凝重,再諫:

  「……駙馬此言差矣。」

  「若屯兵當道,築起城垣,賊兵縱有十萬,不能偷過。」

  「今若棄此要路,屯兵於山上。」

  「倘賊兵驟至,四面圍定,將何策保之?」

  夏侯楙仰面大笑,聲震山谷:

  「汝真女子之見!豈不聞兵法云:」

  「憑高視下,勢如劈竹。」

  「若賊兵到來,吾教他片甲不回!」


  王平耐著性子解釋:

  「末將累隨丞相經陣,每到之處,丞相盡意指教。」

  「今觀此山,乃絕地也。」

  「若賊兵斷我汲水之道,軍士不戰自亂矣。」

  夏侯楙面露不屑:

  「汝莫亂道!」

  「孫子云:置之死地而後生。」

  「若賊兵絕我汲水之道,我軍將士豈不死戰?」

  「以一可當百也。」

  「吾素讀兵書,父親在世時常說我兵法韜略遠勝於他,汝奈何相阻耶!」

  二人爭執間,忽見山中居民成群結隊,飛奔而來。

  驚慌報說漢兵已至。

  王平見情勢緊急,再次請命:

  「若參軍執意在山上下寨,請分兵與我。」

  「自於山西下一小寨,成掎角之勢。」

  「倘齊兵至,可以相應。」

  夏侯楙冷哼一聲:

  「汝既不聽吾令,與汝五千兵自去下寨。」

  「待吾破了賊兵,到丞相面前須分不得功!」

  言畢,再不理會王平,自顧傳令軍士在山上築寨。

  王平只得引五千兵離山十里下寨,連夜畫成地理圖本,差心腹星夜馳往祁山大寨稟報司馬懿。

  卻說夏侯楙在山上督促築寨,副將張韜進諫:

  「……駙馬,山上雖地勢高峻,然水源甚遠。」

  「若被齊軍切斷水道,恐生不測。」

  「不若分兵守山下要道,乃為上策也。」

  夏侯楙不待他說完,便叱道:

  「汝亦欲效王平怯戰耶?」

  「吾熟讀兵書,深知『居高臨下,勢如破竹』之理。」

  「諸葛亮若來,正可一舉破之,汝等何必多言!」

  張韜不敢再諫,唯唯而退。

  夏侯楙自得地巡視山勢,對左右道:

  「昔年父親戰死於河北,今日我便要在此山雪恥。」

  「教齊賊知我夏侯家厲害!」

  寨柵初成,夏侯楙便命軍士多豎旌旗,虛張聲勢。

  然後期待諸葛亮的到來,好一雪夏侯家的恥辱。

  時諸葛亮在大寨中,召李嚴至帳前,吩咐道:


  「汝可引精兵三千,前往街亭探路。」

  「若街亭有兵守御,即當按兵不行,先回來報我。」

  李嚴領命而去,不一日回營復命,稟道:

  「都督,街亭果有魏兵守把。」

  「旌旗嚴整,營寨連綿。」

  諸葛亮輕搖羽扇,神色凝重:

  「司馬懿亦知街亭乃咽喉之地,遣重兵把守。」

  「看來吾要與他在街亭一較高下了。」

  遂傳令各營整軍備戰,準備強攻街亭險要。

  見諸葛亮已經做好在街亭與司馬懿一較高下的準備。

  李嚴卻笑道:

  「都督何故自墮志氣耶?我料街亭十分易取。」

  諸葛亮聞言詫異,目視李嚴:

  「街亭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汝安敢出此大言?」

  李嚴近前一步,詳細稟報:

  「嚴親自哨見,魏軍當道並無寨柵,軍皆屯於山上。」

  「雖據高臨下,然孤懸山巔,水源遙遠。」

  「若斷其汲道,不戰自亂也。」

  諸葛亮聞言大喜,羽扇輕拍掌心:

  「妙哉!吾高估司馬懿矣,竟犯此兵家大忌。」

  隨即召眾將議事。

  張郃聞訊,慨然請戰:

  「機會不可失,郃願為先鋒,先破山上之敵!」

  諸葛亮暗贊張郃善抓戰機,當即准允:

  「將軍勇猛,正可當此任。」

  「然須謹慎,先探虛實。」

  是夜,天晴月朗。

  漢軍直至山下。

  張郃引精騎巡哨一周,果見魏軍盡屯山上。

  寨柵雖嚴,卻孤懸山巔,不由暗笑魏將無知。

  巡畢回營,稟報諸葛亮:

  「魏將確屯兵山上,自陷絕地。」

  「然其布防嚴密,不可急攻。」

  諸葛亮頷首,謂眾將道:

  「彼據高地,若強攻必損兵折將。」

  「不若圍而不攻,待其自潰。」

  遂使人打聽守將姓名。

  不多時,探馬回報:


  「守街亭者,乃魏國駙馬夏侯楙也。」

  諸葛亮莞爾:

  「原是此徒有虛名之輩,乃庸才野鴨耳!」

  「司馬懿用如此人物,豈不誤事乎?」

  又問:「街亭左右,別有軍否?」

  探馬答說:

  「離山十里,有王平引五千軍安營。」

  諸葛亮羽扇輕指地圖:

  「王平乃宿將,知兵善戰。」

  「若我軍攻山,彼必來救。」

  遂傳令:

  「龐德引一軍,伏於要道,擋住王平來路。」

  「馬岱、張郃各引兵圍山,先斷其汲水道路。」

  「待魏兵自亂,乘勢擊之。」

  當夜,調度已定。

  次日天明,三路軍馬悄然而動。

  龐德先引兵繞道而去。

  張郃、馬岱各率大軍,漫山遍野圍將上來。

  夏侯楙在山上望見漢兵旌旗嚴整,圍得水泄不通。

  卻不驚慌,反大笑謂左右:

  「彼若有命,不來圍山!」

  遂傳令諸將:

  「但見山頂紅旗招動,即四面殺下,教齊軍有來無回!」

  張郃在山下勒馬耀武揚威,高聲挑戰:

  「夏侯駙馬!汝既為名將之後,何敢龜縮山上?」

  「可敢下山與某一戰!」

  魏兵皆久聞張郃威名,見其驍勇,盡皆喪膽,無人敢應。

  副將張韜諫曰:

  「將軍,齊軍斷我水道,軍士已渴。」

  「不若趁士氣未墮,突圍與王平將軍會合。」

  夏侯楙大怒,叱道:

  「汝何怯也!吾已布下天羅地網。」

  「待齊軍攻山,紅旗為號。」

  「四面齊下,必獲全勝!」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

  夏侯楙立於山巔,見漢軍圍而不攻,心下焦躁。

  乃揮動紅旗,欲令將士衝殺下去。

  然軍中將士面面相覷,無一人敢動。

  皆因畏懼張郃威名,又見漢軍陣勢嚴整。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夏侯楙見狀大怒,厲聲喝道: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爾等竟敢違令?」

  當即拔劍,斬殺二將。

  血濺帥旗,眾軍驚懼。

  副將張韜急諫:

  「將軍息怒!將士非不敢戰,實是……」

  話未說完,夏侯楙已瞪目叱道:

  「再有敢言退者,斬!」

  眾軍只得勉強整頓,鼓譟下山。

  漢軍陣中,張郃見魏兵衝下,笑道:

  「窮寇來矣!」

  於是,令旗一揮。

  漢軍端然不動,弓弩齊備。

  魏兵沖至半山,見漢軍陣勢森嚴,竟又逡巡退去。

  夏侯楙在山頂看得分明,氣得幾乎吐血。

  然見事不諧,只得改令:

  「緊守寨門,以待外應!」

  心中已經暗盼著王平能夠引兵來救。

  卻說王平在十里外紮營,見街亭山上烽火連天。

  知夏侯楙被困得急,於是急引軍來救。

  行至半路,忽見一軍攔住去路,為首大將正是龐德。

  龐德橫刀立馬,喝道:

  「王平止步!」

  「諸葛都督有令,街亭已困。」

  「爾速退去,可保性命!」

  王平怒道:

  「吾是軍人,豈有見死不救同袍之理!」

  話落,挺槍直取龐德。

  二將戰在一處,刀槍相交,火星四濺。

  戰約二十回合,王平力漸不支。

  又見漢軍援兵漸至,只得虛晃一槍,引軍退去。

  山上魏軍自辰時困至戌時,烈日曝曬,滴水未進。

  軍士唇裂舌燥,饑渴難耐。

  忽有軍士發現山腰有細流,爭相取飲。

  不料飲後不久,紛紛腹痛嘔吐,方知水源已被污染。

  原來張郃見久圍不下,乃獻計於諸葛亮:

  「可投腐草於水源,使魏軍自亂。」

  諸葛亮蹙眉說:

  「此法有傷天和,恐殃及無辜。」

  張郃慨然道:


  「為大局計,當以破敵為先。」

  「若拖延日久,司馬懿援軍至,則大勢去矣!」

  諸葛亮沉思良久,嘆道:

  「雖非仁者之道,然事急從權。」

  遂命軍士採集腐草,投於上游溪流。

  魏軍將士飲水中毒,上吐下瀉,軍心大亂。

  更有甚者,不得已以馬尿止渴。

  哀嚎之聲,遍傳山野。

  副將張韜忍痛稟報:

  「駙馬,軍中疫病蔓延。」

  「士卒多有逃亡,請駙馬速定奪!」

  夏侯楙此時已知自己鑄成大錯,然礙於顏面,不肯認錯。

  只得強打精神,巡營撫慰:

  「將士們!援軍不日即至,只要堅守,定會有希望。」

  話未說完,一老兵突然跪地哭訴:

  「駙馬!吾等已三日無水,士卒相繼病倒。」

  「若再困守,唯有死路一條啊!」

  夏侯楙勃然變色,卻見四周將士皆面有菜色,目露怨憤,只得強壓怒火:

  「本駙馬已遣人求援,不日可至。」

  「屆時內外夾擊,必破齊軍!」

  與此同時,

  諸葛亮立於高崗,遠眺街亭山勢。

  見魏軍雖困猶斗,遂傳令:

  「可於沿山放火,亂其軍心。」

  漢軍得令,即刻四面舉火。

  時值秋風,草木乾燥。

  火借風勢,頃刻間烈焰騰空,濃煙蔽日。

  山上魏兵本已饑渴交迫,忽見火起,愈加大亂。

  士卒奔走呼號,自相踐踏。

  夏侯楙在帳中聞報,跌足長嘆:

  「此天亡我也!」

  副將張韜急入:

  「將軍,火勢已蔓延至中軍,請速決斷!」

  夏侯楙面色慘白,良久方道:

  「收拾殘兵,從山西小道突圍!」

  張韜諫曰:

  「山西險峻,恐有伏兵。」

  夏侯楙愁眉不展,嘆道:

  「縱有伏兵,亦勝於葬身火海!」

  於是聚集殘兵千餘,冒煙突火,殺下山西。


  漢軍見魏兵突圍,急報諸葛亮。

  諸將皆請追擊,諸葛亮卻羽扇輕搖:

  「夏侯楙庸才也,留之可為魏國之後患。」

  「放其逃生,於我有利。」

  遂傳令:「放開西路,任其逃遁。」

  背後龐德引精兵五千,佯作追擊。

  趕至三十餘里,忽見前面鼓角齊鳴,一彪軍馬殺出。

  放過夏侯楙,直取龐德。

  來將大喝:

  「鄧艾在此,誰敢與我一戰!」

  龐德見鄧艾軍容整肅,暗贊:

  「真良將也!」

  兩軍混戰廝殺至一處。

  龐德記諸葛亮囑咐,虛戰數合,回軍便走。

  鄧艾見狀,驅兵追趕,直趨街亭。

  將至街亭,鄧艾忽覺有異,急令止軍。

  然話音未落,只聽一聲號響,兩邊伏兵齊出。

  左邊張郃,右邊馬岱,抄斷後路。

  龐德亦返身殺回,三路合圍,將鄧艾困在垓心。

  鄧艾臨危不亂,大呼:

  「將士們,隨我突圍!」

  話落,率軍左衝右突。

  然漢軍圍困如鐵桶,魏兵雖拼死奮戰,終難突破。

  戰至黃昏,魏軍已折損大半。

  正當危急,忽見一軍從東北殺入,為首大將高呼:

  「鄧將軍勿憂,王平來也!」

  原來王平敗於龐德後,收攏殘兵,聞街亭有變,急來救援。

  鄧艾大喜:

  「天助我也!」

  二將合兵一處,奮力衝殺。

  張郃見魏軍困獸猶鬥,恐傷亡過重,稍開圍困。

  鄧艾、王平趁勢突圍,往列柳城方向敗退。

  行至半途,鄧艾忽道:

  「列柳城恐已不保。」

  王平驚問其故。

  鄧艾嘆道:

  「諸葛亮用兵如神,既設伏擊我,必已分兵取城。」

  果然,將至列柳城,遙見城頭已易漢幟。

  李嚴率軍從城中殺出,大喝:

  「城池已破,爾等何不早降!」


  鄧艾、王平不敢戀戰,引殘兵繞城而走。

  李嚴追擊二十餘里,方收兵回城。

  夜色蒼茫,鄧艾清點殘兵,不足一千。

  遂仰天長嘆:

  「街亭既失,隴右戰機失矣!」

  王平勸道:

  「將軍不必過憂,司馬丞相大軍不日即至。」

  鄧艾搖首,嘆氣道:

  「諸葛亮得街亭,如虎添翼。恐隴右諸郡,皆難保全。」

  遂修書遣使,飛報司馬懿。

  鄧艾、王平領著殘兵敗將,狼狽回至祁山大寨。

  但見寨中旌旗肅殺,氣氛凝重。

  司馬懿先喚王平入帳。

  王平伏地請罪,司馬懿面色陰沉,責問道:

  「吾令汝同守街亭,汝何不諫之,致使失事?」

  王平叩首稟道:

  「某再三相勸,要在當道築土城,安營守把。」

  「然駙馬大怒不從,斥某怯戰。」

  「某不得已,自引五千軍離山十里下寨。」

  「及賊兵驟至,將山四面圍合,某引兵衝殺十餘次,皆不能入。」

  「次日山上土崩瓦解,降者無數。」

  「某孤軍難立,故投鄧將軍求救。」

  「半途又被困在山谷之中,奮死殺出。」

  「比及歸寨,早被漢兵所占。」

  「投列柳城時,路逢李嚴,亦被所破。」

  「非某之不諫也。」

  「丞相不信,可問各部將校。」

  司馬懿細察王平神色,又召數名敗軍將佐問詢,皆證實王平所言非虛。

  正沉吟間,忽報夏侯楙到。

  夏侯楙昂然入帳,雖敗軍之將,猶帶驕矜之色。

  司馬懿見狀,拍案怒叱:

  「汝自幼飽讀兵書,熟諳戰法。」

  「吾累次叮嚀告戒,街亭是吾根本。」

  「汝以全家之命,領此重任。」

  「若早聽王平之言,豈有此禍?」

  「今敗軍折將,失地陷城,皆汝之過也!」

  夏侯楙昂然不懼,強辯道:

  「……勝敗乃兵家常事。」


  「今雖小挫,來日必可雪恥。」

  「丞相又何必小題大做?」

  司馬懿截斷其言,厲聲道:

  「軍法如山!若不明正軍律,何以服眾?」

  「汝今犯法,休得怨吾。」

  「汝死之後,汝之家小,吾按月給與祿糧,不必掛心。」

  夏侯楙聞言色變,高聲道:

  「吾乃當朝駙馬,大王姻親!」

  「汝安敢斬我?」

  司馬懿冷笑一聲:

  「軍中無貴賤,唯有軍法!」

  「汝既立軍令狀,吾如何不斬?」

  話落,即喝令左右:

  「推出去,斬首!」

  武士應聲上前。

  夏侯楙掙扎大呼:

  「司馬懿!汝敢殺我,回朝必不得好死!」

  「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駙馬!駙馬!」

  然武士如虎似狼,將其拖出帳外。

  不過片刻,獻上頭來,血猶淋漓。

  帳中眾將見狀,皆屏息垂首。

  司馬懿細觀諸將神色,見不少人面露幸災樂禍之意。

  心知這些人正等著看他如何向曹叡交代。

  忽而,

  司馬懿抱案痛哭,聲震營帳。

  眾將愕然,紛紛請問:

  「丞相何故如此悲傷?」

  「夏侯楙雖是駙馬,但畢竟有違軍令在先。」

  「丞相殺之,合情合理,有何悲哉?」

  司馬懿拭淚道:

  「吾非是哭夏侯楙。」

  「街亭之失,罪在吾也!」

  「吾用人不明,致損兵折將,連累三軍。」

  「更痛者,夏侯將軍在時,與吾相交深厚。」

  「今殺其子,吾心何安?」

  言畢,泣不成聲。

  眾將皆被感動,紛紛勸慰:

  「……丞相秉公執法,何罪之有?」

  「夏侯楙自取其禍,非丞相之過也!」

  司馬孚在側,亦進言道:

  「二哥不必過於自責。」


  「今當整軍再戰,以雪此恥。」

  司馬懿徐徐止泣,正色道:

  「諸位既如此說,吾當戴罪立功。」

  「即日整軍,誓與諸葛亮決一死戰!」

  遂傳令三軍素服,為街亭陣亡將士舉哀。

  暗中卻喚司馬孚至密室,低聲道:

  「速修表章,具陳街亭失守原委及夏侯楙罪狀。」

  「六百里加急送往成都。」

  「另備厚禮致清河公主,言吾不得已而執法,心實痛之。」

  司馬孚心領神會:

  「二哥高明。」

  「如此既正軍法,又安皇室。」

  「吾早聞清河公主與夏侯楙已經貌合神離,感情不和。」

  「今二哥殺之,公主未必怪罪。」

  於是,匆匆而去。

  司馬懿獨坐帳中,撫案沉思。

  斬夏侯楙雖險,卻可立威於軍,又除政敵。

  然與諸葛亮之戰,方才開始。

  窗外秋風蕭瑟,仿佛已有金戈鐵馬之聲。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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